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與岳父交惡的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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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我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遇到了一個比較大的采訪,好像要坐船出去,早上九點就要起來。

我和徐林很早就不約會了,況且昨天晚上的那場爭吵讓大家都受了內傷。

外出采訪的消息是他通過微信告知我的。

“社長說明天有一個重要的采訪,是關於蘇北中醫協會外出義診的,你準備一下,明天早上就要起來。”

“好的。”我只發了兩個字,心想最近的采訪活動怎麽這麽多啊。真的有點吃不消。

這一天,我在宿舍附近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回房間休息了。

徐林此刻正在見一個重要的人。唉,也不知道是什麽大人物,值得他那麽殷勤。作為一個報社的總編,連本職工作都不上心了,把所有的任務都推給我和劉青。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麽準備呢?”我又問。

“具體的,你明天問社長吧。”他發消息說。

“我是跟社長一起去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你看門外要是沒有司機,就直接跟他打電話吧。”

“好的。對了,你記得把相機拿回來。”

“嗯。”

第二天,8點左右我便起床,吃了幾塊餅幹,然後洗澡洗頭刷牙,還特意挑了一套長衣長褲,這樣拍照會方便一些。

徐林把相機放在樓下的餐桌上,我檢查了一下電池和讀卡器,便把相機背到身上。

我看離九點還有十多分鐘,便又去洗了一個蘋果。剛啃上幾口,社長就跟我打電話了。

“你準備好了沒有。”社長說。

“好了。”

“那你出來吧。”

我出去,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我們先去羅亞吃早飯。”我一坐下,社長就對我說。

“好的,我在車裏吃蘋果沒有關系吧,我才剛吃兩口。”

“沒事沒事。”

“今天突然這麽早起來,沒問題吧。”社長問。

“沒有問題,昨天一天休息嘛。其實,我今天七點多就醒了,因為聽到了飛機的轟隆聲,感覺就在頭頂。”

“是軍機在訓練,其實不應該在居民區訓練的,很危險。”社長說。

印尼的軍機在進行訓練時,好像從來不挑地方。

2015年6月30日,印度尼西亞空軍一架“大力神”運輸機在蘇門答臘島棉蘭市一住宅區墜毀。印尼當地醫院稱,這起事件造成近百人死亡。機組人員全部遇難,遭殃的還有市區居民。

我清楚地記得,央視新聞聯播還報道過這起事件。據悉,這架飛機當天午間從棉蘭市一機場起飛後幾分鐘就發生墜毀,機體爆炸燃燒成火球。

我和社長只聊了幾句,便不再說話,車裏只聽得到我吧唧吧唧吃蘋果的聲音。

我有點不習慣單獨和社長呆在一起,總是覺得沒有話講,很尷尬。

早餐吃的是自助餐,社長和當地的一位官員同坐一桌,我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由於之前已經吃過東西了,我只是象征性地夾了幾片面包,倒了一杯牛奶。

我吃完後便到大廳休息,想了一下,還是去跟社長打了一個招呼,“我吃好了,您慢慢吃。”

不一會兒,社長也出來了,我們便一起朝地下停車場走去。社長還提醒我,“你的包呢。”

“我背著呢。”我說。

“我們先去另外一個酒店等領事,然後再和中醫們一起過去。”

“哦,領事也過去啊。”

“是的。”

路程比我想象的要遠,終點是位於勿拉灣的一個小島。已經不屬於棉蘭市了。我們要先坐大巴,再坐船。

我們到酒店與領事及中醫們會合後,社長就開車在前面帶路。我和中醫及領事坐在一輛大巴裏。

在出發之前,還有一個點名活動,蘇北中醫協會籌委會主席李榮昌拿著名單一個個念名字,大約有二十多位中醫,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紛紛喊“到”。

然後是念領事的名字,一共有三位領事(準確地說,是一位領事,一位副領事及一位隨員。)最後被念到的是我和《好報》記者的名字。

好報記者名字叫林武勝。我們報社,也就是訊報的社長叫林文勝。光聽名字,他們好像更像兄弟。

他跟我打了一個招呼後,就快步走到最前面拍照。

我並不著急拍照,落在後面與一位老中醫聊天。這位老中醫,我之前見過的,社長有請他在羅亞酒店吃飯。

他指著林武勝說,“你認識他嗎?”

“認識啊,他不就是好報的記者嗎?”

“他跟你們社長是兄弟,對吧?”他笑著問道。

我沒有接他的話,他明顯是在打趣我們社長。社長之前還跟他一起吃飯,關系很好的樣子,現在他又在背地裏打趣我們社長。

好報的社長是邱一平,也就是社長的岳父。但他們的關系並不好,是公開的敵人,棉蘭的華人圈都知道這個事情。

一些比較大型的活動,只要邱一平受邀出席了,我們的社長林文勝都會有意避開,收到邀請了也不願意前往。

當然,我們的報紙不會刊登邱一平的照片,絕對不會刊登。邱一平作為重要嘉賓出席活動,難免會被拍到,這個時候,我們的排版員會自動把他的照片截掉。

如果邱一平是站在隊伍的旁邊還好cut一點,但如果他剛好處在照片的中間呢,那麽,這整張照片都會被廢掉。

這是訊報的傳統,也是鐵律。

當然,好報也不是吃素的,好報也從來不會刊登訊報社長的照片,絕對不會。這可能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吧。

關於社長林文勝與其岳父邱一平不和的消息,我剛來報社就聽吳先生說過。當時我還是新人,不敢詳細打聽此事。

後來,我從多方打聽,得知他們之所以鬧成現在這樣,是源於小人從中作梗。

據說,當年,社長與其太太成婚後,就幫其岳父邱一平管理報社。邱一平是棉蘭大型報業集團的掌門人,管理當地發行量最大的幾份印尼文報紙。

當時,棉蘭本地還沒有中文報呢。

林文勝隨後向其岳父提出了開辦一份中文報紙的想法,邱一平對此很讚同。但不知為什麽後來就談崩了。

一方傳言稱,邱一平手下的一位得力幹將,向其告發林文勝,說林文勝想取代邱一平對其報業集團的控制。邱一平一怒之下,就中止了創辦中文報刊的計劃。

但是林文勝設備都購置好了,創報人員也聯系好了。怎麽能說中止就中止呢,幾百萬的彩版印刷設備,中文排版設備就這麽閑置嗎?

後來,林文勝就單幹了,請法師為其選址,修建印刷廠房和編輯辦公室。也就是現在的訊報,坐落在伊斯蘭墓地旁的訊報。

林文勝不遺餘力地從中國請來編輯和記者,擔任訊報的骨幹人員。從訊報創刊之日就是如此。正因為有中國編輯的加入,訊報的創刊水平遠遠高於棉蘭隨後興起的中文報社,不久之後,訊報就穩坐蘇門答臘島第一華文報刊的寶座。

這也就是為什麽,九年之後,我能來到印尼棉蘭工作。可能這就是緣分吧,林文勝註定要成為我的老板。

訊報崛起之後,邱一平坐不住了,於是另起爐竈,開辦好報,一定要與訊報抗爭到底。訊報與好報長達十年的恩怨由此展開。

為了打倒訊報,邱一平曾托人買通訊報的派報人員,在派報的時候夾送黃色圖片和廣告小單。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後以林文勝的太太,也就是邱一平的女兒出面,兩方勸說,才達成和解。

不過,和解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康莊大道,我走我的獨木橋”的和解。和解只停留在各自辦報,公平競爭的表層上。

據說,邱一平後來又花重金挖走了訊報的總編。

自此,林文勝就沒有稱呼邱一平為岳父了,而是以小人代稱。春節的時候,林文勝也不會登門拜年,只打發太太和兒女前往。

我以前出席其他的大型活動,也有華人會指著邱一平說,“他究竟是你們社長的朋友呢,還是敵人呢?”

我不喜歡他們這樣問,他們明擺著是取笑我們社長。

我總是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他們的關系,他是我們社長的岳父。”

他們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我那個時候就像一頭渾身是勁兒的小怪獸,誰要是說我們社長的壞話,我就會不客氣地朝他噴火。

社長在我眼裏是非常好的人,他和藹並且幽默,宛如慈父,我肯定要處處維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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