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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推開那個人的兇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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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卻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目光掠過池子表面的那些盛開的蓮花,怎麽看都覺得不如自家的籬兒好看……

“藍捕頭,除了她死了,你再沒發現什麽嗎?”

葉落籬也有點意外。

如果東桑真的有同夥的話,能讓一個受公主親信的婢女背叛主子的人一定是讓東桑很在乎,或者說,他們兩個人都很在乎彼此的,那麽是什麽讓彼此在乎的兩個人竟反目成仇,最後那個同夥不惜殺了東桑呢?

“我還發現了一個男人的腳印,從腳印上看,那男子應該有一米七幾的個子,而且身量不胖……”

藍弋揚這會兒心裏有些沮喪,東桑死了,查找她的同夥就失去了根據,漫天沒有頭緒地查找一個兇犯,這無疑是大海撈針的事兒!

既然是大海撈針,那太子千顏舜給的十天之內破案就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再沒別的了嗎?”

葉落籬神情微蹙,再問道。

“沒有了!我已然命人將東桑給安置在那邊的空房子裏,至於那個男子的腳印,我派人沿著腳印追蹤下去了!”

藍弋揚這話剛說完,就從那邊急匆匆地趕來了兩個捕快,他們見過諸位太子公主世子等人後,不安地說道,“藍捕頭,那行腳印在離開行宮的院墻後,就消失了,那個兇犯顯然是攀援墻頭出去的,但是出去一會,蹤跡就不見了,我們……四面都追蹤過了,但什麽也沒發現……”

這個兇犯還真的是太狡猾了。

他算準了東窗事發後,會有人查到荷花池邊來,也會發現死掉的東桑,更能發現他留在池邊的腳印,所以,他攀援墻頭出去後,想辦法消除了自己的腳印,如此就讓藍捕頭等人無從查起了,更沒了追蹤他的方向了!

“出來一天了,我也該回去了,這件案子如太子殿下說的那樣,十天之後,藍捕頭會給我們大家一個交待的……”

葉落籬在聽了藍弋揚手下幾個人的回報後,竟說了這話,轉身就朝外走。

“餵,葉落籬,你不是答應要將案子給破了嗎?你這樣走了算什麽?何況你自己的嫌疑還沒解釋清楚呢……”

鳳珈凝一看她要走,就急了,一揮手,她身後的幾個侍衛就沖了出去,個個虎視眈眈地擋在了葉落籬的身前!

“珈凝公主,籬兒雖然是一介布衣,不能和您公主殿下尊貴的身份相比,但布衣也有布衣的尊嚴,請你不要再這樣一味地將種種汙穢潑向籬兒,籬兒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葉落籬沒有回頭,纖細的腰身挺得非常直,也很冷硬,隨著這話說完,她手一揚,手袖中幾道寒光閃掠,那幾個阻在她身前的侍衛同時仰面朝後倒去,甚至在倒之前,他們連本能反應的驚呼都沒來得及喊出……

“你……你竟敢對本宮的手下用暗器?”

鳳珈凝驚訝萬分地看著面前突兀發生的一切,她怎麽能相信,看著葉落籬也不過是一個如她一樣柔弱的小女子,卻能在一招之內,就將四五個高大威猛的侍衛給射倒了,這……這是真的嗎?

“這次鋒芒上沒有浸毒,但我不保證下次……”

葉落籬的聲音冷到極點,她依舊沒有回頭,徑直不急不緩地步出了這個雜物間!

“五小姐……”

藍弋揚在身後急急地追了出來。“五小姐,藍某很想知道,剛剛你那手一招擊倒五個侍衛是怎樣做到的,那些閃亮的東西是什麽?就算是暗器,也沒聽說有如此細小到和繡花針一樣啊……”

“那就是繡花針!”

葉落籬淡淡地說道,繡花針鋒芒是她從甘十二給她的百寶囊裏發現的,連同繡花針包在一起的,還有一本如何駕馭操作這些繡花針的秘籍,秘籍很簡單,不過是幾行話,她掃了一眼,就記在了心裏,剛剛用繡花針出手對付那些侍衛,其實也是她想要試試秘籍上說的口訣好用不好用,事實證明,甘十二給她的這些小物件,都非常的實用!

“繡花針啊?你……你怎麽做到的……”

藍弋揚驚訝了。

“怎麽你改行研究繡花針,不想找兇手了?”

葉落籬這話讓藍弋揚一下子糗到了,他暗中埋怨自己,這是怎麽了?一個大男人老是婆婆媽媽地追著一個女子問東問西的幹嘛?太子殿下給的十天期限要是破不了案子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五小姐說的對,那我接下來要怎麽辦?”

“你過來……”

葉落籬忽然站住身形,伸出小手對著藍弋揚招了招手……

呃?

五小姐,你……

藍弋揚盡管是跟著她一起出來的,但他一直都和她保持著必要的距離,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更對葉落籬有種本能的敬佩!

但她招手示意他湊過去,他有點猶豫不定了。

“怎麽藍捕頭如此看低自己嗎?”

葉落籬看著他的猶豫,有些冷笑。

“不是,五小姐,我……”

藍弋揚想說,我這可都是為了五小姐你啊,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需要一個清白的身世,若是我和你走得太近,那傳揚出去,對你可是不好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難道堂堂的藍捕頭如那些無恥的男人一樣心存齷齪嗎?”

啊?

我不是!

藍弋揚的臉就有點紅了,君子坦蕩蕩,她五小姐一個弱女子都不怕,自己怕什麽?只要自己心底清明,管別人怎麽說呢?

他頓時身上恢覆了那種男子豪氣,繼而一步就到了葉落籬的跟前,然後葉落籬的聲音就在他耳際響起,“今晚上半夜時分,我在荷花池邊等你……”

“呃?五小姐是想要查案子?可是,為什麽不是現在,要在晚上呢?”

藍弋揚有些不解了,這件案子,他是得了太子命令來查辦的,就算是大白天將這裏悉數搜查一遍,別人也不敢說什麽的,畢竟他這是在為他們南越國找回國之至寶的!

“藍捕頭如此喜歡提問題,可以去主編十萬個為什麽了!”

葉落籬看了他一眼,神情冷冰冰中有些失望,作為帝都著名的神捕,似乎不該是這樣的啰嗦,這樣的問題大王吧?

“五小姐,我……”

藍弋揚再次臉上微微泛紅了,他自己也奇怪,之前他辦案子的時候,不管對方是誰,他都是黑著臉,保持著一種冷靜傲然的氣勢的,這種氣勢在很大程度上能將那些嫌疑犯們震住,讓他們感覺害怕,無所遁形,最後會在經過狼狽逃竄後,沒有出路而回來投案自首!

可如今的他,真的有點如五小姐說的那樣,變成事兒媽,問題大叔了!

看著葉落籬纖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他在心中不覺嘆息一聲,幸虧五小姐是女兒身,她若是男子,那帝都第一神捕的名頭一定落不到他藍弋揚的身上……

不過,若是在衙門裏有這樣一個睿智果斷,又不失巾幗之風的女子一起共事,相信他的辦案成功率一定會大大增加的!

想了一會兒,他又搖頭了,五小姐是什麽身份?她怎麽會去衙門當一個捕頭?

藍弋揚並沒有留意到,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一個陰影角落裏,某世子臉色陰沈地看著鬼影,“他們剛剛說了什麽?”

“主子,屬下藏身的那棵樹距離她們有點遠,五小姐又是湊近了藍弋揚耳邊說的,屬下沒太聽清楚,只是隱約聽到半夜、荷花池幾個字……”

鬼影的臉色很惶惶。

他從跟了千顏潯以來,每次被派出去做的任務那都是極其適合大男人幹的正事兒,什麽追殺個背叛藍刺軍的叛徒啊,什麽帶人將某山頭的一窩土匪都給連鍋端了啊……

在他覺得這些事兒才是他該幹的!

但自從主子對葉府五小姐有了好感以後,就經常命令他潛伏在五小姐身邊,保護她,以及觀察她都和什麽人有來往?

這次,五小姐和藍弋揚有些親昵地咬耳朵說悄悄話,把主子的臉都氣郁郁了。

可他鬼影也不是千裏眼順風耳啊!

人家兩個人咬耳朵,他怎麽可能將全部內容都探聽到?

“半夜?荷花池?她這是什麽意思?”

千顏潯有些訝異地蹙攢了眉心,一雙好看的鳳眸裏也閃過狐疑的精光。

“主子,屬下覺得五小姐這是想在半夜約見藍捕頭……”

鬼影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你個臭小子,當本世子是傻子嗎?這自然是他們要見面的意思,可籬兒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約見藍弋揚這家夥的,他有什麽值得籬兒半夜不睡覺去做這種無聊事兒呢?”

千顏潯狠狠的一記拳頭砸在鬼影的肩膀上,鬼影臉白了白,嚇得再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千顏潯的臉色漸漸地變得陰沈下來,深幽幽的眸底裏也是一片肅殺與冷漠!



是夜,月黑風高,幽藍色的夜幕上僅僅稀疏著幾枚微不可見的寒星,冷風陣陣襲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血腥的氣息。

“五小姐,你看,她就是東桑!”

半夜時分,藍弋揚等來了葉落籬,並和她一起到了安置東桑屍身的那個屋子。

屋子裏的氣息因為多了一個枉死的女人,變得有些詭異森冷。

窗子是半敞開的,一陣夜風吹來,躺在那裏的東桑衣角飄搖了幾下,讓人見了真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葉落籬神情冷淡,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將她近乎完美的身段給勾勒了出來,乖巧靈秀,曲線玲瓏,貌美如花,冷靜如神,這四個詞,是藍弋揚悄悄在心裏讚譽她的!

葉落籬在東桑的脖頸處檢查了一下,確定她是被人狠狠地掐死的。

可能東桑沒想到那個人會真的殺她,表情非常的震驚,那雙幾乎凸顯出來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恐和無助,她的一只手伸出來,直揚起在半空中,想必當時她是做出反抗和掙紮的,可她怎麽會只用一只手來推開那個人的兇殘呢?

葉落籬一低頭卻看到她的另外一只手垂在身邊,手緊緊地握著,好像在暗中用力,手背上有些暗色的痕跡,是幹了的血跡……

“咿?她的手怎麽會出血了呢?那個男人在匆忙中應該只是拼命地掐住她的脖子,沒有什麽必要再去傷她的手啊?”

這時,藍弋揚順著葉落籬的視線,也看到了她手心裏流出來的血跡,不驚有些愕然。

葉落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這一眼是有怨責的,白天藍弋揚是親自檢查過這具女屍的,可他最後給出的結論是,女人是被掐死的,身上其他地方沒有什麽傷……

那著手心裏的傷是怎麽回事?

“呵呵,是我疏忽了……”

在葉落籬看似淡淡的眸光註視下,藍弋揚都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他一向都不是粗枝大葉的人啊,怎麽會疏忽了這樣重要的現場情況呢?

葉落籬重新將註意力收回到東桑的手上……

當一個人被另外一個人掐脖子的時候,本能的求生反應就是用自己的雙手去推搡抵擋那個人,不管這種抵擋是不是有效,是人都會那麽做的!

可到底是什麽,讓這個東桑只是用一只手去獨擋兇犯殺她的行徑,難道是因為她的另外一只手受傷了,不能去抵擋……

葉落籬暗中想著,就扭動了下東桑的胳膊,憑感覺,她知道東桑的這只手骨頭沒事兒,也沒脫臼,那她到底為什麽放棄了這只手的反抗呢?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拂過東桑的手指,卻驟然感覺到一種尖銳物件的摩擦,不覺心神一動,東桑的手心裏藏有東西!

她急忙用力去掰東桑的手。

但東桑的手卻怎麽也掰不開,讓人覺得她在臨死前,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這只手給握住了的。

“我來試試……”

藍弋揚也看出了東桑的握緊的手裏有端倪,近前一步,對葉落籬說道。

在藍弋揚用了十分勁力後,葉落籬聞聽到了一陣輕輕哢嚓的一聲……

她不覺心裏有些異樣,知道藍弋揚將東桑的手指骨都給掰斷了!

“五小姐,你看,這是什麽?”

藍弋揚從東桑的手心裏拿出來一樣東西,那東西呈現不規則的菱形的,因為沾染了血跡在上面,一時,葉落籬竟沒看出來那是什麽,等藍弋揚拿過了旁邊的布條將那上面的血跡擦拭幹凈了,她和藍弋揚都吃驚了。

那個讓東桑放棄求生的掙紮,緊握在手中,掰斷了她的手指骨才拿到的東西,竟只是一枚青花瓷的瓷片!

“不可能啊!她怎麽可能為了這個破瓷片而不惜如此?”

藍弋揚滿心希望,能在她手心裏發現那個兇犯留下的蛛絲馬跡,但怎麽能想到,只是一個破碎的瓷片,這和他設想的大相徑庭,他有些氣餒了,狠狠地將那瓷片給摔到一邊去了,“這個女人真是有病……”

葉落籬也有些失望。

東桑既然有膽子盜竊南越國的至寶,那就說明她是一個喜歡珠寶,貪慕虛榮的女人,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在臨死前死死地抓住一塊破碎的瓷片不放呢?

“五小姐,早知道白天你就過來檢查下她好了,這樣的東西就算是被別人知道了,也沒事兒,成不了證據的!”

藍弋揚的話讓葉落籬有些惱意,“堂堂的藍捕頭就這點自信嗎?真不知道你那神捕的名頭是什麽人給你的……”

“我……”

藍弋揚神情一窘,就在心裏罵自己了,怎麽表現如此的慫呢?

“好了,我們回去吧,這幾天,你讓你的人緊盯著帝都城裏的瓷器店,每一家都要盯,盯緊了,不管誰家出現什麽怪異的現象都要向你匯報……”

“五小姐的意思是,那個兇犯和瓷器店有關聯嗎?”

“我什麽意思也沒有,既然現場只給我們留下了這塊瓷片,那我們還是多加留意一下……”

葉落籬說這話倒是真實的,她也猜不透東桑手中瓷片的用意,但隱隱的就是覺得這件案子就是和什麽瓷器有關系,至於怎樣個關系,她也不知道,可是她知道有一點,但凡一個人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總是會有一些蛛絲馬跡留下來的,除非那個人長了翅膀當天就離開了帝都……

帝都因為行宮的案子,早就四門封鎖,對於進來出去的人都是嚴加盤問的,所以,那兇犯暫時性的想要離開帝都基本上是不可能!

那麽他到底會在哪兒?

一個時辰後,富竹苑葉落籬的臥房。

和藍弋揚在行宮屋頂上就分開了的。

但一路,她都感覺到有人跟著她,她以為是藍弋揚不放心,所以跟在她身後,所以也就沒多想,徑直從房頂上掠回到了富竹苑,因為忙碌了一天半夜,她真的有些累了,合衣倒在床上就沈睡了過去……

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只手輕柔地拂過她的額頭,手心裏的暖意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她很想問一句,你是誰?為什麽給我這樣奇怪的感覺?

耳邊卻傳來一個喃喃的聲音,“睡吧,丫頭,你太累了,看到你這樣辛苦我真的很不舍得,可是又覺得你天性就是如此喜歡熱鬧,若是真的將你綁縛在身邊,你可能會很不開心?但我真的很心疼你這樣疲憊,丫頭,你說說,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讓你又開心,又不辛苦呢?你告訴我啊……”

我告訴你什麽啊?不要在我耳邊聒噪,我想要睡……睡……

她小眉心微微蹙攢起來,小臉都皺皺巴巴了,那雙瑩潤的唇嘟嘟起一個倔強的弧度,好像在說,我不要聽啦,不要聽……

夢中那個人倏然就笑了。

他的身影很模糊,樣貌也很模糊,但他的笑卻是那麽的燦爛,唇角漾起一抹清晰的寵溺,“好,我不說話,就在這裏守著你,你乖乖睡……”

然後就是一片靜謐!

她翻個身,只覺得枕頭好不舒服啊,比起現代的那些羽絨枕,古代的這種方方正正的枕頭真太擱腦袋疼了!

她禁不住就呀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那方枕頭。

卻在瞬時,一股暖意襲來,她的頭卻枕在了一個暖到極點的枕頭上,呃?這個枕頭好,真的很好,好暖,好柔軟啊……

她感覺到很舒服,小身子又習慣性地往一起湊了湊,竟覺得連蓋在身上的被子也不痛了,帶著一股溫暖的溫度,就那麽寬大而深深地包容著她……

她的唇角蕩開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的時候,檀香已然在身邊伺候著了,“小姐,昨晚上睡得好吧?”

檀香在問這話的時候,眼底閃動著一抹異樣,想起了那個為了讓小姐睡的舒服,一晚上都用自己手臂給小姐當枕頭,用自己的胸懷給小姐當暖被的世子殿下,她的眼角有隱約的晶瑩閃過,小姐若是能接受潯世子就好了,世子他對小姐一定是真心的,檀香能感覺得出來……

“嗯,好的不能再好了!檀香,我覺得昨晚上枕頭好軟啊,怎麽今早上起來,還是這個硬硬的方枕頭啊?那個暖枕頭哪兒去了啊?”

葉落籬看了一眼腦袋下面的方枕頭,又摸摸一夜舒坦的脖頸,有些疑惑不解。

“呃?小姐,您……您一直都枕著這個方枕頭啊!”

檀香有些支支吾吾,目光也閃閃爍爍的。

清晨潯世子走的時候,特意囑咐不讓她告訴小姐世子殿下在這裏陪了小姐一夜,走的時候手臂酸麻得都不能擡起來了,但看小姐的目光卻還是滿足而快樂的!

世子大人,您的這份愛多麽的濃厚,為什麽不讓小姐知道啊?

她當時就想這樣問的。

但潯世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檀香無語了。

他說,“我想讓你們主子真正地喜歡上有我存在的世界,而不是讓她懷著一種感恩的心情來到我身邊,有些東西,不是恩情能夠替代的……”

說完,他就走了。

檀香模模糊糊中有些明白,世子殿下其實是一個很高傲的人,他願意對小姐好,他愛小姐,但他卻不想小姐因為欠他情義而跟他在一起,他想要小姐能真正地愛上他這個人,而不是那些恩情!

唉,愛和感情什麽的,真好覆雜,好煎熬啊!

看著檀香那閃爍不定的眼神,葉落籬有些狐疑,“檀香,是府中有了什麽事兒嗎?”

“呃?沒事啊!”

檀香急忙借著給她倒水的工夫轉開身,錯開了小姐目光對她的直視。

“檀香,你不會說謊……”

葉落籬在接過那杯水的時候,目光依然灼灼地看著她。

“是……是府中有點事兒……”

檀香心裏左邊在說,告訴小姐世子守了她一晚上吧?可右邊又在說,不能告訴,潯世子要的是小姐的真心而不是感恩!到底要怎樣說啊?

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欺瞞小姐,可是現在一邊是有些可憐卻摯情的潯世子,一邊是小姐,她忽然想起,“小姐,昨天老爺派人傳回消息來了,說是他將不日應皇上的要求回帝都,二夫人那些人昨天都高興得放鞭炮了,還紛紛說小姐在府中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小姐,奴婢真的有點擔心……”

“哼,他要回來就回來吧,有什麽可擔心的,他又不是野獸,還能生吞活吃了我們?”

葉落籬神情一冷,眼底就閃過犀利的鋒芒。

原來是葉百強要回來了,那個生了自己,卻沒想著要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維護的父親,他終於要回來了!

“可是,小姐,奴婢很擔心老爺會聽信了二夫人他們的話,尤其是三小姐,老爺在家裏的時候最疼的就是她了,還說以後要給她找一個好婆家呢……”

檀香的小臉都蔫吧了。

這些都是讓她不安的。

葉百強是想要讓葉落媚嫁給太子吧?就算不是正妃,當個側妃,對他對整個大將軍府也是好的吧?

按照葉落媚現在的年紀,以及南越國的珈凝公主到帝都的用意,恐怕葉百強也明白,所以他這樣急著回來,大概就是為了向皇上及太子推薦自己的寶貝三女兒吧?

好,很好,葉百強,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啊!

他大概一直都沒想過要給自己的嫡親五女兒一個怎樣的安排吧?

就算太後一直都想要讓五小姐嫁給太子千顏舜,估計他也從來沒有那樣的想法,畢竟在他心裏五小姐就是一個廢物,一個病秧子又軟弱的女兒怎麽能堪當他在朝野中拉攏太子,達到仕途更加輝煌的棋子呢?

在檀香的伺候下梳理完畢,她正在用著早點,某人就推門,不,是推窗進來了!

從那股特別而熟悉的氣息在屋子彌散起,葉落籬就知道誰來了。

冷冰冰的一句,“你屬猴子啊?幹嘛不走正門,老是鉆窗子啊?”

“本世子這是在練功,順便呢,也能偷偷看看你在做什麽啊?”

某世子一臉的笑意,走過來。

“你看到了,我正在用早膳,你可以走了!”

葉落籬小手捏起了一個小包子,包子是蟹黃餡兒的,口感不錯,她一口咬掉半邊……

撲哧!

他一下子就笑了,“看你拿包子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最近走優雅路線了,卻沒想到,還是那麽……那麽粗野啊……”

最後這兩個字一說出來,葉落籬冷冰冰的目光就斜視過去了。

“嘿嘿,我的意思是說,你粗野起來很可愛!”

某世子一見美人臉色變了,急忙改口。

“撲哧!”

一邊的檀香忍不住就捂嘴笑了,要是粗野和可愛能是同義詞的話,那大概無恥和美麗就該是一對兒了!

“笑什麽笑,快點給本世子也拿點包子來,本世子還沒用早膳呢!”

饒是再厚顏的某人這會兒也有點臉發燒了,心中有個聲音在罵,千顏潯,你真丟光了你祖宗的臉了!

不過,他還是一屁股坐在了餐桌邊,再看去葉落籬的那張俏臉,眼底就一片癡迷,心裏反駁著,如此美麗的可人,丟點臉娶回家去,再生下幾個聰穎美麗的兒女,祖宗看著不也高興嗎?

所以,反覆這樣一想,眼前丟點臉,為的是將來更大的露臉,如此這種丟臉也就不算什麽了,對吧?

他如此在心中自我安慰著……

“你一個堂堂世子到別人府上蹭飯吃,你家人知道嗎?”

葉落籬冷冽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小臉上都是不高興。

“我現在的家人就是你了,所以只要你知道就行了!”

千顏潯說著,就拿起了檀香端來的包子,轉眼間吃了三個,葉落籬瞪他一眼,想說,你餓死鬼投胎的啊?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檀香,不是還有米粥嗎?給這位世子拿點來,別在咱們府上噎死了,咱們還得負責!”

“嘿嘿,我就知道籬兒心裏是有我的……”

“有你個頭!吃完了,付費……”

葉落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小姐,上次世子殿下已經給我們支付了一千萬兩銀子的早餐費了,大概能吃到兩百多年以後呢!”

檀香邊端來稀飯,邊說道。

“哼,有錢了不起啊?”

葉落籬這話說的有點無理攪三分了。

“是,是,我錢太多,沒有理……”

千顏潯滿嘴巴裏都塞滿了包子和稀飯,連連點頭,支吾不清地說道。

“看你吃飯那樣兒,真不知道愛慕你的那些女人們看到了這一幕,會怎樣惡心?”

葉落籬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我不在乎別人,只要你不覺得惡心就行!”

某世子說話的工夫又吃了兩個小包子……

“撐死你!”

葉落籬看著有點直,他是餓了三天才來的嗎?大清早吃這樣多?

一邊的檀香卻屢次小聲地說著,“世子殿下,您慢點吃,多吃點,還有好多呢!”

葉落籬對於檀香這樣關註千顏潯有點不滿,“檀香,看來你真該去世子府當差了……”

啊?

小姐……

檀香被嚇得小臉都白了。

“好了,剩下的包子都裝起來,跟我去學堂……”

葉落籬不舍得嚇唬檀香,轉了話題說道。

“可是世子殿下還沒吃飽呢?”

檀香心裏想要是告訴小姐世子守著她一晚上,她是不是會讓世子多吃點,對世子好點呢?看一眼一晚上沒睡的世子殿下,眼圈都黑了,眼底都是紅血絲,偏偏小姐都看不到,唉,可憐的世子殿下啊……

“他又不是豬,吃那麽多幹嘛?付了銀子也不能狂吃啊,不然葉家不是要給他吃破產了嗎?”

葉落籬站起身來,率先帶頭往外走。

“籬兒,你等我下,我也去看看……”

某世子一手抓起兩個玲瓏小包子,跟著就追了出去……

檀香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個在前面冷冰冰地腰身挺得很直,另一個卻一身俊朗,小跑著跟在後面,滿臉的受虐歡樂,無奈地搖搖頭,這才理解了那句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話是多麽的經典!

晨光中的順恩學堂裏傳出來一陣孩子們歡樂的嬉鬧聲,那童稚的聲音好聽得讓人覺得陽光都變成了跳躍的音符,一行行地奏出了美妙的樂章來!

葉落籬是面帶著快樂的笑意走進院子的。

看到她來,李福急忙迎了上來,“小姐,您來了?”

“嗯,你也在?”

大清早在院子裏看到李福,還是讓葉落籬有點意外,她怎麽覺得李福這種人是喜歡做表面文章的,她在,大概他就會殷勤地多往這邊跑幾趟,她若是不在,他大概就不會來的那麽頻了!

“是,小的將葉府那邊的事兒安排周全了,就趕到這邊來看看……”

李福據實以報,彎腰施禮,在看到千顏潯也跟在後面,表情就更是恭順了,“給世子殿下請安!”

……

千顏潯連應都沒應,冷若冰霜的臉上都是傲慢和霸氣,眼底的那抹犀利閃過,李福周身一陣發冷,悄然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麽了。

“綠漪姨,就是小羅馬偷了我的三文錢,我的錢放的地方,只告訴了他一個人,可是,轉天那三文錢就沒有了,那是我娘前天來看我的時候給我的,我不舍得花,一直都藏著呢……”

一個稚嫩而又委屈的聲音從正屋傳來了,葉落籬聽出來了,那是一個叫小威的孩子。

“我沒有!”

剪短的三個字裏透著一股倔強,這是另外一個孩子的聲音,小羅馬。

“怎麽回事?”

葉落籬快步走進正屋,卻看到兩個孩子被綠漪給罰站了,一個是眼淚汪汪的小威,另一個則是一臉倔強卻眼底低垂的小羅馬,他的兩只小手緊緊地攥著,嘴角也倔強地抿著,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強壓在心胸中……

“小姐,您來了,是這樣的,一早起來小威就發現他娘給他的三文錢不見了,他說藏錢的地方他只告訴過小羅馬,就認為是小羅馬拿了他的三文錢,這不,奴婢真在問小羅馬,但小羅馬卻說沒有……”

綠漪急忙給葉落籬施禮,說道。

“小威,你過來……”

葉落籬一臉溫和地蹲下,張開雙臂對著小威說道。

“葉姐姐!”

小威委屈地邁動著兩條小腿兒迎著她的懷抱跑過去,現代有本教導孩子書籍上說,要讓一個孩子對你敞開心扉,那就要蹲下身子來,讓孩子覺得你和他是一樣高度的,那樣的話他沒有壓力,也就沒有什麽顧忌,心會和你貼得很近……

“小威,姐姐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這個秘密可是昨天晚上你的三文錢跑到我夢裏告訴我的呢!”

“呃?姐姐,三文錢會說話嗎?”

小威不哭了,被她的這話逗引起了興致來。

“會呀!只要是我們喜歡在乎的東西,它們都是會說話的,它們說的話只有我們自己能聽的到!”

“那……那三文錢說了什麽?”

小威嘟著小嘴,問。

“三文錢說啊,它們被你藏在那個地方很悶啊,所以就想結伴出去游玩一會兒,它們對我說,讓我告訴你,它們很快就會回來的,所以呢,姐姐覺得你現在不要再哭了,乖乖地去上課,姐姐保證等著你下課回來的時候,那三文錢就會回來的……”

葉落籬伸手將他臟乎乎的小淚臉給擦拭幹凈,笑著對他說。

“真的嗎?”

小威瞪大了眼睛,小臉上都是歡喜。

“真的,難道小威不相信姐姐的話麽?”

葉落籬做出傷感的樣子來。

“不,不,小威相信,小威這就去上課了……”

小威一臉歡愉,從葉落籬的懷裏跑出去,經過小羅馬的身邊,拉著他的手,很是歉意地說,“小羅馬,我錯怪你了,我的三文錢是出去玩了,我卻以為它們是你拿的,對不起,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我……

小羅馬一臉的羞窘,他試著想要將手從小威的手裏抽出來,但是小威因為歉意攥得很緊,他沒抽出來,頭卻更低了!

“小羅馬,難道你不想再和小威做好朋友了嗎?”

葉落籬看去小羅馬的神色裏依舊平靜,但眼底的那抹威嚴卻是清晰的。

小羅馬極快地擡頭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再低下頭時,卻是反手握住小威的手,用力喊著,“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說完,他就跑了。

小威楞在那裏。

“小威,去上課吧……”

葉落籬看著小羅馬的背影,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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