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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算計算計小狐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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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說給鳳玉驁聽的。

“呵呵,自然是,我的解毒藥丸可是精心打造,經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熔爐修煉出來的……”

鳳玉驁訕訕然,語氣中多了幾分詼諧。

“別太看得起自己了,太上老君可不是你能比擬的!”

葉落籬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他一番。

呵呵!你還真是……

鳳玉驁想說什麽,卻面上一紅,忍住了。

“說話吞吞吐吐的,是你們南越國的特點嗎?”

葉落籬對他這種話不痛快說完的架勢很是不滿,氣呼呼地丟給他一句,快步就走進了千顏潯所住的禦風軒。

“五小姐,您來了……”

鬼影見到她急忙迎上前來,施禮道。

“嗯,你們世子怎樣了?醒過來了嗎?”

葉落籬淡然地掃視了一眼整個禦風軒的院子,院子挺大的,院子裏種植著各種竹子,亭亭而立,迎風颯颯,那種綠意瑩然的飄逸竟似某世子衣袂當風時絕色傾城,桀驁不羈的翩翩風采!

“弄那麽多竹子出來,幹嘛不叫竹園?”

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眼角那裏閃過一抹異樣,種竹子總比種花好吧?

在外面招蜂引蝶的世子大人,若是回到府中依舊的侍弄花草,芳香滿院,那他可就真的是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了!

“主子他……五小姐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是鬼影回答她的話,一副不知道怎麽說的樣子。

什麽意思啊?

醒了就說醒了,沒醒就說沒醒,難道是半夢半醒之間?

不會吧?

她轉頭看了一眼鳳玉驁,眼神裏分明在質問他,餵,你鳳太子,你的解毒藥真的好用?

“真的好用啊!我的醫術……”

鳳玉驁剛想繼續說什麽,葉落籬卻是一擺手,“知道了,神醫!”

他面上一紅,低垂眸光,心裏喃喃著,落籬,你又笑話我!

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迎面是一張紅木大床,床的四周雕刻著各種精美繁覆的花紋,做工不可謂不精細。

床上躺著某世子。

他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的……

旁邊守著的小丫鬟丹青看到葉落籬進來,急忙施禮,“奴婢見過五小姐……”

“嗯,你們世子還沒醒?”

葉落籬眉心微蹙,看著那張蒼白的俊顏,有些不安了。

“還……還沒醒……”

丹青話說的有幾分怯怯,小臉上也有幾分的泛紅。

不過,她的神情舉止葉落籬無暇去顧及,她疾步走到床邊,看著那個靜靜地躺在那裏的千顏潯,足足看了幾分鐘,最終驀然一轉身,直視鳳玉驁,“玉驁太子,神醫都是這樣忽悠人的嗎?”

啊?

我沒有!

鳳玉驁想要辯解,他的解毒丹的確是好用啊,別說是一般浸在刀劍上的毒了,就是五步蛇的蛇毒,都能化解,怎麽可能他到現在還不醒?

他也幾步奔到了床邊,四只眼睛同時盯在了千顏潯的臉上。

臉色蒼白,越顯得膚如凝脂,眼睛緊閉,卻在睫毛下微微淡開了一抹淺淺的暈影,挺拔的鼻子依舊輪廓剛毅中見柔和,那雙唇已然從紫青色轉變過來了,似乎有點缺水,唇色有些灰白幹裂……

“拿水來!”

葉落籬的眼底洇開了一抹淡淡的白霧。

接過檀香遞來的水杯,她輕輕地將水杯放在他的唇邊,卻不料,他貌似身體裏很痛苦地抿著唇,無論她怎樣的逗引,他都沒有張開嘴,到頭來,一杯水都灑在他的睡衣脖領裏,一滴水也沒喝進口去。

“奴婢等想盡了辦法讓主子喝水,可是主子就是……就是不肯配合,奴婢等真的很擔心啊……”

丹青說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雙眼淚汪汪地看著葉落籬,“五小姐,人家都說您是菩薩心腸,見不得別人受苦,您就發發善心,幫幫我們主子吧?”

呃?

我是菩薩心腸?

那個不長眼的混蛋說的?

葉落籬一臉不快,她可不想當菩薩,清心寡欲的,不能吃喝玩樂不說,還得做出一副大慈大悲的姿態來,別人打了她右臉,她不但不能惱怒,還得趕緊將左邊臉送過去,感激涕零地對她說,“您別客氣,再打我左臉吧?我早就想找揍了!”

這不是有病嗎?

她葉落籬可是睚眥必報的,不管是誰,罵我一分的,我十分罵回去,打我一下的,我百下打回去,對待那些不識趣上門找事的,她更是不會吝嗇,拳打腳踢一通胖揍,還免費送他們一副棺材板!

“五小姐,求求您了,就救救我們主子吧?”

看她神色有點失怔,丹青哭得更厲害了,抱著她的腿,咿咿呀呀的哭得那叫一個慘!

“餵,餵,你們主子還沒去西天游呢,你哭成這樣幹嘛?”

葉落籬眉心蹙起,這個丹青還真是挺入戲的,難道她就是傳聞中的高門大戶家中少爺們身邊的暖|床丫頭?

“五小姐,那您是答應留下來照顧我們主子了?”

丹青這話就讓葉落籬有些楞怔了,“我什麽時候答應你要留下來照顧他的?再說了,我也不是郎中,就算是要有人留下來,那也該是這位神醫鳳太子啊……”

“啊?讓本太子留下來照顧潯世子?”

鳳玉驁被嚇到了。

“那怎麽行啊,玉驁太子可是我們北溟國的貴賓啊……”

丹青急急地推辭道。

一個潯世子就已經夠難伺候了,再加上一個別國太子,那這世子府中的奴婢嬤嬤們還要不要活了?

“可我們小姐也不是奴婢啊!”

檀香也有點覺得小姐留下很不妥當了,關鍵是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這話好說不好聽啊!

“唉,那好吧,五小姐您回去吧,我們主子該怎樣就怎樣吧,沒辦法……”

丹青說著,一張小臉就皺皺巴巴地惆悵得好像是幹癟的小老太太似的。

看一眼床上躺著一直都沒有動靜的千顏潯,葉落籬柳眉倒豎,俏臉慍怒,“千顏潯,你能不能別裝了?逼著你的婢女在這裏呼天搶地的,外面那些女人們聽了,還以為你死了,不都得去望夫崖為你殉情去啊?”

“呃?籬兒,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自認為沒有出紕漏啊?”

千顏潯睜開眼,一臉的訕訕然,眼神有些無力,但人卻是醒過來的。

“你要好好培養你的婢女,她演技太逼真了……”

葉落籬冷笑,真是個蛇精病!

丹青一聽就嚇壞了,急忙跪倒,“主子,奴婢錯了,求您責罰!”

“起來吧!”

千顏潯無奈地擺擺手,不是丹青的表演太逼真而顯假,而是因為看表演的人是葉落籬,這個丫頭的那雙眼睛啊,真的能看透世間滄桑,更不要說一個小婢女演技的真假了!

“行了,你既然醒過來了,那本小姐也就可以放心,不會被門外你的那些崇拜者給追殺了……”

葉落籬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籬兒……”

千顏潯這一聲喊得有點無奈。

他其實早就知道他安排怎樣的戲碼都騙不了那個小丫頭!

其實他也真的沒想要騙她,只是不舍得她走,想要她留下來陪陪他……

“好好養著吧,我走了,不用送……”

葉落籬的小手在背後揮了揮,連頭都沒回一下,就率先走了出去。

她後面鳳玉驁淡然冷沈地對千顏潯說,“世子中的是劇毒,盡管毒液當時被五……”

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旋即接著說道,“當時被落籬給吸出來一部分,但大多數是進入到血液中了,本太子的解毒藥丸能解除你中的毒,但那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裏你必須要靜臥修養,不然再觸及毒發蔓延,那不要說本太子,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落籬?落籬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千顏潯眼神中閃過一道犀利的鋒芒。

“給我服用解毒丸,你要挾了籬兒什麽條件?”

千顏潯並沒有理會他說的那一大串關於毒性狠辣的話,反而冷冰冰的眸光直視鳳玉驁,兩雙同樣清冷,又同樣貴氣傲慢的眸光在電光石閃間碰撞到一起,激起茲茲亂冒的火花……

“那是我和落籬之間的事情,與世子殿下無關!”

鳳玉驁的俊臉上一片冷漠與孤傲,眸底精光散去,他轉身欲走。

“我不會讓你要挾籬兒的!”

身後那個暗沈如鬼魅般的世子幽冷的聲音聽來宛若野獸磨牙時發出來的桀桀聲響。

“本太子準備明天攜落籬去爬山,世子殿下,你又攔得住嗎?”

鳳玉驁並不是爭強好勝的人,從生下來那一天起,他就註定是南越國未來的皇帝,所以就一直接受著各方面的教導,隱忍不發,這是為君之道的第一重要條例!

他做到了,不管面對什麽都如雲淡風輕般的揮揮手,身後自然有一幫子人上趕著撲來為他解憂釋惑!

但今天,他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他不想再千顏潯面前失落一個做男人的好勝心!

“走著瞧!”

在鳳玉驁邁出門檻兒的那一剎那,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三個字!

他不禁笑了,笑得絢爛如陽光。

卻沒人瞧見在那抹絢爛的背後,他的眸底急速掠過冰冷的怒意。

正如父皇說的,他是南越國未來的帝主,他在意的,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這種得到誰也阻止不了!

你,名動天下的潯世子也不成!

77777

傍晚,天淅淅瀝瀝地就下起了小雨。

整個富竹苑的上空都是黑沈沈的,沒有星月,只有一片燈光下宛若銀線織就的細細密密的雨絲網!

“哎呀,王大啊,你死的好慘啊,你死了,娘可怎麽辦啊……嗚嗚……”

倏然,一陣哀樂響起來,隨後就是一個女人貌似悲涼的哭聲,哭聲一陣大似一陣,似乎就在富竹苑的院墻外面……

“檀香!”

葉落籬正在看書,看了好一會兒了,都沒靜下心來,直到這種哀樂和啼哭響起來,她啪的一僧將書拍在桌子上……

“小姐……”

檀香走進來,頭發稍上濕淋淋的滴落著雨水。

“怎麽回事?大晚上的,誰在哭?”

葉落籬蹙眉,冷聲問道。

“小姐,是櫻蝶院那邊,二夫人的遠親,就是那個王大廚死了,他的娘老子來了,在櫻蝶院裏請人奏哀樂哭她兒子呢!”

檀香的話一說,葉落籬就冷笑了,二夫人這是就是故意的。人死為大,她召了王土豹的娘來哭,就是想讓外面的悠悠之口來咒罵自己!

但她葉落籬豈會是那種明知道被算計,還要為了所謂的面子而忍氣吞聲的人?

“你去告訴那個女人,就說,王土豹殘忍暴戾,險些害死了綠漪,如今他死了,那是順應天理的事兒,世上少了一個禍害,要是他娘老子故意來鬧騰,那保不齊她兒子黃泉路上就有了伴兒了!”

“是,奴婢馬上就去說!”

檀香這回可是從心裏佩服自家小姐了。

“你再順便帶上五十兩銀子,交給王土豹的娘……”

猶豫了一下,葉落籬又將檀香叫了回來,王土豹心狠,但他的娘畢竟沒錯,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有點荒涼!

“小姐,您的心太好了!”

檀香眼睛閃動著晶瑩,返身取了五十兩銀子去了櫻蝶院。

“小姐……”

這時,綠漪卻來了,她身子還是很單薄,走一步都好像很吃力的樣子,氣喘籲籲的。

“綠漪,你不在屋裏歇著,跑這兒幹嘛?”

葉落籬看著面前這個剛剛雙十年華的女子,卻因為嫁了一個財狼夫君而被折磨得皮包骨,險些送命,男人,真的是沒一個好東西!

“是奴婢的事兒給小姐添亂了,奴婢真的……對不起!”

綠漪低下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綠漪之前沒有傷痛的時候,從來不知道痛在心裏是那麽的難受,直到嫁給了王土豹,又受了這場病,真的明白了,病來如山倒的意思了,小姐,奴婢這一生不再有任何的願望,只是能守在小姐身邊,時刻為小姐向蒼天祈福,祈禱小姐一生都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奴婢也就滿足了!”

“行了,快點去休息吧,身子骨還沒好,根本就不該出來!”

葉落籬喊來了容嬤嬤,讓她扶著綠漪回去了。

病來如山倒!

這幾個字響在葉落籬的心頭。

她不禁想起某世子那慘白的臉色,灰白幹裂的嘴唇,還有那貌似非常痛苦的一張俊臉……

那個家夥怎麽想的,竟用裝昏迷這種爛招兒來騙自己留在世子府照顧他,他也不想想,男女授受不親,那是可能的嗎?

還真是無賴的妖孽啊!

她看著外面細細密密的雨絲,腦子裏卻在想著那張漂亮的不像樣的俊臉,想起他一直在自己身邊小醜似的蹦來跳去,但在危急當中,他卻又能冷靜處置,不讓任何的危險傷及到她!

那個妖孽是真的好了吧?鳳玉驁的醫術還是應該相信的,不是嗎?

夜在走著,雨卻越下越大,大有要淹沒了整個世界的趨勢。

看著書,聽著外面的雨聲,葉落籬久久沒有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在一聲雷響後,猛然睜開眸子,冷冰冰的眸光直射出窗外,下一秒鐘,她束身掠起,須臾間已然從窗口那裏躍了出去,落地的一瞬間,她手中的匕首直抵窗口外那個黑色身影的脖頸下,“是誰?”

“五小姐,是我,鬼影!”

鬼影瞠目結舌中不得不承認,五小姐的手段不可謂不霸道銳利!

“是你?大半夜的不在世子府守著你們主子,跑我這兒來當什麽雨中布景?”

葉落籬冷冷地掃視了他一眼,收了匕首。

“是……是主子不太好,丹青他們手足無措,屬下只好過來求五小姐!”

鬼影這話說的有點艱難,眼神也垂下不敢看葉落籬。

“他不好?”

葉落籬眼底幾不可見地閃過一抹擔憂,但很快她就冷沈了面容,一雙涼薄的眸子冷冷地掠開去,“他不好,你該找的是禦醫,是郎中,找到我這兒來幹嘛?”

“可是,主子不讓任何郎中進他的屋子,郎中隔著窗口看過他目前的狀態,說……說要是不馬上診治的話,那……就有危險!”

鬼影的話好不容易說完了,葉落籬卻心頭惱了惱,死妖孽,有病不治,你找死啊?

“他不讓郎中進屋,你來求我能怎樣?本小姐現在困乏了,懶得理會他那些破事,你回去告訴他,想死痛快點直接吊死或者抹脖子算了,折騰別人算什麽能耐?”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屋裏走。

“五小姐……”

鬼影一看有點急了,他可是得了嚴令了,若是請不到葉府五小姐回去,那他也不用回去了。

“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主子這次中毒也是因為五小姐,您……”

“……”

葉落籬陡然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鬼影的臉,眼底最後呈現出來的是冰海一般的深邃黑暗,“你的意思是,要是他死了,我就是間接兇手了?”

“不,在下不敢……”

被她銳利的目光冷射,鬼影直覺得頭皮都在發麻,渾身一陣陣地冷得蕭瑟。

“只是,只是請五小姐過去,哪怕是勸說主子一下,只要主子肯就醫了,那……那就沒什麽問題了!”

哼!

葉落籬冷哼了一聲,一眼看出去,夜幕中,一片瀟瀟雨落,“若是我去了,他什麽事兒也沒有,又是一個騙局,那我會將整個世子府都給掃平了!”

想起白日裏他假裝昏迷不醒的那個無賴樣兒,葉落籬心頭恨得癢癢的。

“是,主子真的病得很重,五小姐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鬼影下意識地擡手擦了擦額頭,額頭上濕津津的,卻不是雨水,而是如瀑的汗啊,汗……

夜晚中的世子府看起來比白日更讓人有種肅穆感!

剛到了門口,就看到府門口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

那些崇拜千顏潯的女人們這時候還沒走?真夠癡情的!

葉落籬唇邊掠過涼薄的冷笑。

但走到跟前,卻發現並不是,那些人都是世子府的下人們,男的女的都有,個個都是神情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雨天的夜裏冷颼颼的風從門口湧過,他們就被凍得集體打擺子……

看到葉落籬來了,他們個個都貌似很激動,一雙雙眼睛裏含著熱淚,皆是撲通跪下,行了大禮,“五小姐,您可來了……”

啥意思?

弄這些人大晚上的不睡覺,是在等著我來?

“都起來吧,堵在門口當風景啊?”

葉落籬的話說完,有人淚都下來了,世子府資深管家胡信一臉的恭順與感激,“謝謝五小姐能來,謝謝……”

呃?

我只是來看看千顏潯,又沒做什麽過分對得起你們的事情,你們至於嗎?

“都起來,該幹嘛幹嘛去吧!”

葉落籬經過跪了一地的下人們,往裏走……

“真的?五小姐,您真的讓我們散了嗎?”

胡信貌似很驚喜的聲音在她身後追來。

“你們還真是奇怪哎,大晚上不散了去睡覺,難道還杵在這裏吹冷風啊?”

葉落籬真有些無語了,感情這所宅子裏的主人腦子有毛病,他的手下也個個都神經兮兮的……

“謝謝五小姐,謝謝……”

那些下人們恍惚是得了特赦令似的,個個叩拜在地,齊聲喊著,這聲音在寂寥的雨夜聽來還真的是讓人驚悚。

“丹青,你們主子是毒性又發了嗎?有沒有去請玉驁太子過來?”

葉落籬懶得去理會門口那一堆魔怔了似的下人們,轉身往裏走,邊走邊問身後小步跑跟著的婢女丹青。

“回五小姐話,主子不讓去請玉驁太子,還說五小姐不來,什麽事兒也不讓我們做……”

丹青這話說的有點哆哆嗦嗦的,究其原因,應該是在門口站半天凍得。

“你們在門口杵著也是他的命令?”

葉落籬看她凍得嘴唇發青的樣兒,有點惱火。

“不,不是主子,是我們……我們自發去門口等著迎接五小姐的……”

丹青哪裏敢說,白天五小姐走了後,世子爺大發雷霆,入夜又讓鬼影去大將軍府請葉落籬,命令下來了,只要五小姐不來,他們這些下人就都甭想回屋,個個都在門口凍著……

鬼影去了葉府,在葉落籬的窗外猶豫了好一會兒也不敢驚動她,其實他急得不得了,闔府上下那一大家子人都在門口臨風沐雨呢,他鬼影的身上可是肩負著拯救全體同仁於淒風冷雨中的巨大使命啊!

“哼,自發?你們真有那麽傻?”

葉落籬冷笑,心裏卻在腹誹,千顏潯啊千顏潯,你可真夠不是玩意的,你玩這招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連坐懲罰?

推開那道虛掩著的門,門內沒有開燈,也靜悄悄的。

“主子,五小姐來了……”

丹青摸索著進去,輕聲說了一句,又找到了火石將燈燭給點燃了。

屋子裏的角角落落裏頓時彌漫開了一種清亮的燭光。

還是那張大紅木床,還是那個人,依舊以一樣的姿態躺在那裏……

“餵,你演戲演上癮了啊?快點說吧,到底讓我來做什麽?”

葉落籬走過去,語氣不虞地說道。

“……”

床上那位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餵,你說話啊?到底讓我來做什麽?再不說話,我可走了!”

哼,大晚上的折騰人,你個蛇精病!

葉落籬實際上是想要這樣說的,但顧及婢女丹青在這裏,她還是稍稍給這位仁兄留下了一點點的顏面。

“……”

依舊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他的喘息似乎很粗重。

有點不對啊?

“丹青,拿燈燭過來……”

葉落籬心有掠過一種不安,借著丹青拿過來的燈燭看過去,這一看就驚悚了,“怎麽會燒得這樣厲害?你們是怎麽伺候著的?”

她的手輕輕落在他額頭上,觸及的卻是火炭一樣的灼燙!

他燒成這樣,怎麽也有39度以上了吧?再燒下去,估計都能自燃!

“啊?主子發高燒了?奴婢,奴婢……”

丹青也看到了千顏潯此時的樣子,一張俊臉雙頰燙紅,眼睛緊閉,嘴唇緊抿,就是那兩只手也是緊緊地攥著,眉心糾結地擰在一起,整個表情都似乎因為痛苦而變得猙獰了!

“快去準備熱毛巾,烈酒……”

葉落籬的俏臉上一片的肅殺,鳳玉驁那家夥不是說他的藥是神藥嗎?

怎麽毒性沒完全祛除,還高燒成這樣?

“是,是,奴婢這就去……”

丹青哪裏敢耽擱,恨不能多生幾條腿,急忙忙地就奔了出去。

擡頭看一眼外面的冷雨,丹青哪裏敢說,為了生病,為了能把五小姐找來,他們那偉岸了不起的主子整整在雨地裏淋了兩個多時辰,直到被眾下人們苦苦哀求著,才進了屋,卻沒想到,一個時辰不到,竟真的燒成這樣?!

主子啊,您這才是太入戲了,苦情戲演大發了啊?

屋裏葉落籬看著他嘴唇有些幹裂,想要到那邊的桌子上拿過一杯水來餵給他喝,卻沒料到,身子剛轉過一點點,她的小手就被一只帶著滾燙溫度的大手給抓住了,“籬兒……不,不要走……籬兒……”

“你醒了啊?”

葉落籬面色一喜,問了一句,再看去他那裏臉色依舊是燒紅的,雙目緊閉,嘴唇緊抿,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她試了試想要抽回小手,卻發現他的大手緊緊地攥著她……

他沒有醒。

“籬兒……籬兒,不要走……”

她楞怔在那裏,他卻還在昏迷中喊著她的名字。

“唉!”

葉落籬不禁心頭輕輕嘆息了,這個……妖孽,還真的是……

她一時看著他痛苦的臉,竟找不出來一句能形容他的字眼來,不由地就那麽呆滯地看著他的臉,心底裏浮起覆雜的情緒……

用烈酒給他的腋下,還有手心腳心都擦拭過了,又將熱毛巾給他敷額頭,折騰了好長一會兒工夫,鬼影把禦醫請來了,禦醫又給他檢查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是急火攻心又受寒導致的內火外瀉,因而這才高燒不退……

“幸虧五小姐采取的降溫措施很及時,不然世子殿下這次可就危險了!”

禦醫上官輝說道。

古代的醫學不發達,能夠用來給病人治病的也就是一些草藥了。

一旦用藥不及時,就是再小的病恙也會有危急性命的危險。

“他應該沒什麽大礙了吧?”

葉落籬看著千顏潯依舊昏睡的樣子,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受。

“這個難說,世子殿下這次的病來的很兇猛,需要靜養,不易動氣,更不能動怒,以防未消除的毒性再次發作,外寒也會在他身體虛弱的時候趁虛而入,那樣的話就會很麻煩……”

上官輝說著,迅即寫好了一方子遞給了丹青,“用這些藥來煎服,一日一副,不可懈怠,更不能延遲時間,不然藥效達不到最好!”

“是。”

丹青接過了那個藥房單子,卻將求救的目光再次看向葉落籬。

他們這位世子殿下一向最討厭的就是吃藥,他因為練武,身體向來都沒有什麽毛病,也就沒有什麽吃藥的機會。

沒想到這次,卻要吃這樣多的藥,丹青覺得她這個小婢女的好日子真是過到頭了。

“你去煎藥吧,等下我餵給他喝!”

葉落籬自然能看出來丹青眼底的那抹驚顫,淡淡地說了一句,就這一句簡直就是丹青的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了,就不肯松了。“五小姐,您真的是活菩薩,奴婢等人真的謝謝您了,您就是奴婢等人的救命恩人啊!”

想想半夜在大門口候著的那些男女,再看看丹青這表情,葉落籬不禁對床上躺著的某世子有些鄙夷了,死妖孽,你一個臭男人怎麽事兒就那麽多呢?看你把這一府上下的人都折騰什麽樣兒了?

丹青去煎藥了。

其實她很想說,世子殿下之前是很好伺候的,一點也不為難下人,但就是從這次他中毒,從五小姐不肯留在世子府照顧他開始,他的性情就變了……

一個時辰後,藥煎好了。

手裏端著那碗已經不燙的藥汁,葉落籬舀起了一羹匙,就放在了千顏潯的唇邊……

誰知道,昏睡中的千顏潯似乎聞到了難聞的藥味兒,立刻下意識地起了反感之心了,他的右手一下子打過去,那羹匙藥汁悉數都灑在了被子上了……

“餵,你能不能聽話點好好吃藥?”

葉落籬看著滿被子的汙漬,有些氣惱了。

但再看看他依舊雙目緊閉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生氣得沒道理,他是病人,病人那裏會那麽聽話地吃藥啊?

可是,要怎樣才能將這碗藥給他餵下去呢?

她的眉心有些蹙起了。

“五小姐,這可怎麽辦啊?”

旁邊的丹青被急得有想哭的意思了。

禦醫可是說了,要是他一直不肯吃藥的話,那就會很危險,許會燒壞大腦,成為傻子呢!

她可不想他們玉樹臨風,器宇軒昂的主子變成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

“你給我找一根針來!”

葉落籬淡淡地說著,但眼底卻分明閃過明亮的一道狡黠的光芒。

“針?”

丹青有點訝異,但還是乖乖地去拿來了一根針。

“再找幾個人來幫忙按住他……”

葉落籬這話讓丹青害怕了,“五小姐,這個怎麽可以?世子殿下若是知道了會大怒的!”

“他要是知道了,我會擔著的,你就按照我說的做,不然,我回去,他藥也別吃了,在這裏躺著等死好了!”

葉落籬說著,手中的藥碗往旁邊小幾上啪的一放,就欲要起身離開。

“別,別,五小姐,奴婢馬上去找人!”

丹青被嚇壞了,五小姐走了,他們可就更沒招兒讓世子殿下吃藥了!

很快幾個身強力壯的嬤嬤被找來了,按腳的按腳,按手的按手,很快千顏潯就好像被五花大綁似的按在床上不能動了。

“丹青,你按住他的頭,不能讓他動……”

葉落籬喊過一邊呆若木雞的丹青,交代了一聲。

可是……

丹青面呈難色,但最終還是在葉落籬冷厲的眸光下按住了千顏潯的頭。

葉落籬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針……

在場的幾個人都沒聽說過,餵藥要用到針的,不過他們誰也不敢說話,就是怔怔地看著五小姐,看著她下一步要怎樣做?

嘿嘿,有怨抱怨,有仇報仇,千顏潯,你準備好了嗎?

想起最初認識他時,在那個山谷中,他宛若黑煞一般出言嘲諷,但最後還是暗中出手幫了自己……

還有他數次襲吻自己,有一次竟還是在富竹苑,在二夫人他們跟前,結果導致的全城的女人都恨上了她,當她是天字第一號的情敵……

千顏潯,你對我算得上是作惡多端了!

這次你可掉到我手裏了,看你還怎麽壞?

她拿著那根針對準了他手指就紮了下去,針尖刺入手指的瞬間,就有一個小血泡湧了出來,而昏迷中的千顏潯也是啊的一聲張開了嘴……

一羹匙的藥也順勢就倒入了他的口中了,這一系列的動作迅速而準確,一滴藥都沒灑出來,咕咚一聲就都讓千顏潯給咽了下去。

啊?

原來針和餵藥是這樣一種關聯啊?

丹青看著自家主子那流血的手指,眼圈一紅,眼淚就險些落下來。“五小姐,這樣主子會不會很疼啊?”

“廢話,不疼他會張開嘴巴嗎?你們要是還有什麽別的法子能讓他喝下這碗藥,那我讓賢……”

葉落籬目光冷清地掃視過屋子裏另外幾個嬤嬤。

“我們……”

丹青訥訥著說不出所以然來了。

“你們都沒招兒啊?那我可就繼續了……”

葉落籬說著,一低頭,手一動,又一針刺入了千顏潯的手指,這次,他似乎很疼,叫聲顯得更為淒慘了些,不過,藥也餵下去的更多,滿滿的一大口……

半個時辰後,一碗藥見了底兒了。

“好了,去準備點荷葉粥吧……”

葉落籬將空碗遞給了丹青,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她能說,她剛才其實也是挺緊張的嗎?

“啊?五小姐您還要給我們主子餵粥啊?”

丹青看一眼潯世子那被針紮得血肉模糊的手指,驚呼出聲。

“他有手有腳的幹嘛還要我餵?好了,我回去了,你們在這裏守著吧,他醒來了,不要說我來過……”

葉落籬欠欠身,站起來,卻在轉身的時候,小手被拽住,“籬兒,我頭好痛啊……”

葉落籬一眼瞥過去,見某世子正用那雙濯濯的鳳眸看著她呢,臉色是有點憔悴,不過,從眼神上看,似乎是沒什麽大問題了。

“丹青,給他傳禦醫……”

葉落籬甩開了他的手,依舊面色冷沈地轉身往外走。

什麽人?

他頭痛她就該留在這裏寸步不離地守著啊?

誰知道他是不是又故意在裝痛呢?

“丹青,讓胡信把院子裏的人都清理出去,世子府裏不留廢物!”

千顏潯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冰冷。

啊?

“主子,求您別發賣了我們啊!”

外面院子裏的那些奴才們一聽就被嚇壞了,且不說在世子府做事薪酬是全帝都最高的,就是那種榮耀感,也足以讓每一個人進來的人就不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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