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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全素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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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遲已經孤身攔了幾支鐵箭。

那鐵箭從單支變成三支齊發,攜著破空的厲聲而來。郁遲無暇分身,腳下狠狠踩下利箭,擰頭欲喊謝懷風。而剎那間飄飄白衣已經從他眼前急過,流雲劍在那白影掌心一轉,未脫鞘的劍身砸向其中一支,來勢甚猛的鐵箭便乖乖調轉方向正好擊落緊隨其後的第三支。

郁遲懸著的心猛地落下。

但兩人都無暇開口,謝玲瓏急墜而下的身影仿若還在他倆眼前。謝堂風、謝玲瓏,之於謝懷風尚能談上親情二字的兩個人都在卞鷹手上死傷如此!謝懷風手裏的劍嗡嗡作聲,一雙眸裏翻起驚濤駭浪,他聲音裏摻著內力,直送到對岸去。

“卞鷹!”

……

他這一聲無疑將祝仙臺上一眾人的驚疑推上頂點。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都是什麽人,自然知曉今日不是什麽祥和聚會,但卻未曾想到能如此危機四伏。

卞鷹?!眾人急抽一口涼氣。

這小小祝仙臺難道要將江湖百年來的頭等人物都聚齊了才好?先是白邙,又是卞鷹,只剩下一個仙尊這三位就到齊了。卞鷹退隱江湖已經多年,此人善惡難辨,他來祝仙臺是什麽意思?總不能也是來爭奪武林盟主的吧!

“謝四!”一道熟悉的聲音遠遠響起,“你我甚是有緣,又見面了。”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從天塹山方向猛然出現二十餘人,個個穿著褐色衣衫,看著是武僧打扮。這二十人整齊有序地站上三條鐵鏈,飛速往祝仙臺推進。

“四爺,謝玲瓏她們……”郁遲皺眉。

“無妨。”謝懷風緊緊盯著天塹山斷崖,這也是他為何要白邙護送的原因,有白邙在,肯定能將謝玲瓏送回去。

“少林的人。”唐漠站在兩人身側,沈聲道。

“謝四!你這是何意?我等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無幹武林大會的事我等無心關心!”人群中有人喊。

“就是,我看卞鷹也不是沖著武林盟主來的吧?”

“你們的私人恩怨莫將我們牽扯進去!”

“走!我們走!”

卞鷹來者不善,殺意洶洶,陸續有人想離開祝仙臺。但卞鷹顯然不想讓任何人離開,少林派二十餘人落到祝仙臺迅速結陣擋了通往天塹山的去路。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要翻臉嗎?”

卞鷹人也已經落到了祝仙臺,他在津州時一身的傷已經分毫看不出來,繡滿金邊的黑袍氣勢凜然。卞鷹退隱江湖甚早,並且再也沒有露面過,在場的許多人根本未曾見過他。卞鷹擡眸掃過一眼祝仙臺眾人,朗聲笑出來,“急著走什麽?謝莊主廣邀天下豪傑聚首祝仙臺武林大會,我卞鷹應該也還算是江湖人吧?我和謝莊主不曾有過私仇,我也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是吧,謝莊主?”

他話說得好聽,端看那幾支精鐵飛箭他也不像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卞鷹和謝懷風打,根本不用打,只將兩個人的名字放到這兒就已經能辨得輸贏。卞鷹一把老骨頭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要來爭搶武林盟主?當初仙尊當上武林盟主的時候他未曾爭搶,現在又怎會突然攪合進來?而他身後結陣的少林派二十餘人更是印證此點。

卞鷹來者不善,不論他想針對的是落日山莊還是誰,今日祝仙臺上的所有人都跑不掉了。

逍遙客心底最在意的東西被卞鷹死死拿住,卞鷹越堵著他們去路,他們越是躍躍欲試。他們當逍遙客最不願的便是受人束縛!不就是卞鷹嗎,瞧他那樣子,完全是不把在場所有人看在眼裏,今日哪怕是仙尊在此也不能有絕對的把握將他們所有人打敗。

話不投機半句多!已經有人出手了。

飛身而去的是一個持雙棍的漢子,六月天氣他上半身精光,鼓脹肌肉盡數露在外頭。鐵質雙棍攜萬鈞氣概,卞鷹卻一動也不動,那漢子被如此瞧不起眸中怒火更旺!口中狂喝一聲,雙臂狠狠劈下!

只見卞鷹身後猛地躥出來一人影,那人身形似乎瘦小佝僂,藏在戴著兜帽的黑色鬥篷裏看不清晰。他對著已至面門的鐵棍只伸出右掌,隨即“鐺!”一聲巨響,兩根鐵棍和手掌相撞竟然發出鐵器間的碰擦音,而手掌和鐵棍相撞,手掌毫發無傷,卻是持鐵棍的漢子手臂猛震後短暫失去知覺,踉蹌著後退。

“這是……”漢子驟然瞪大雙眸。

在場的哪有一個是不入流的,只一招就能差出如此懸殊,這人絕不是一般人。

“邪僧宗凈。”謝懷風的聲音低沈,卻送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呵呵呵……”戴著兜帽的人發出幾聲沙啞詭怪的笑,擡起的手放下去,沒人能看見他的臉,但是大家卻都能感受到他此時的視線定在謝懷風身上,“沒想到,如今江湖還有小輩能一口叫出老衲的法號。”

邪僧宗凈,他之所以驚於謝懷風能叫出他的法號,全是因為他比仙尊等人的輩分還要高上一等。宗凈今年已近百歲,這江湖上的年輕兒郎有幾個還願意記得他這麽一號人物?曾經宗凈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直到他因修煉禁功被少林派逐出門,宗凈這個法號他已經不配再用,但他偏偏用至今日。

宗凈擡手將腦袋上的兜帽取下,露出來那一張臉。確實是百歲老人的臉,諸多皺紋堆在一起,眼皮松垮地垂下來,但那雙眼睛卻始終是閉著的。少林派功法至剛至陽,而少林派的禁功卻盡是陰邪功法,宗凈偷偷修習禁功,陰陽調和之道又怎可用於一人體內兩種功法,至陽至陰在他體內碰撞,讓宗凈從此之後瞎了雙目。

“一把老骨頭了,不該再來摻和你們小輩的江湖。”宗凈喉嚨似乎也受過損傷,說話的聲音如沙礫黏過粗紙,很是紮耳,“謝家小兒,是你先越界了。”

謝懷風冷笑一聲,“謝家從在下到大哥謝堂風從無一人幹涉朝政。南平王膽大包天妄圖篡位和宋家勾結,又有卞鷹從中相幫,江湖廟堂在他們眼裏早已是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何來是我越界一說。”

“卞鷹。”又一道聲音從天塹山方向傳來。

眾人紛紛擡眼去往,只看見兩道白色的身影似天上飛仙一般飄下來。輕功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除了白邙和仙尊還能有誰?這下可是真真齊了,上代江湖的三個代表人物齊聚祝仙臺!這簡直不單單是一場武林大會了,是兩個浪潮掀起交替的交匯點。

“我當是誰,這不是老朋友嗎。”宗凈雖雙目不能視物,卻準確地“看”向仙尊和白邙兩人的位置。

仙尊往下掃過一眼,目光頓在郁遲身上一瞬,見到自己徒弟毫發無傷才又去看卞鷹。仙尊這人性子很冷,“仙尊”這二字也不知曉是何時因何而起的名號,卻與他對外的狀態極為相像,一身白衣飄飄欲仙,身法又極飄逸,每個人的劍法都有其特點,白邙的特點是詭譎難辨,謝懷風的特點是靈活瀟灑,仙尊的劍法則是極快。

他對著旁人也甚少說話,一張臉上時常面無表情,郁遲表情不甚鮮活說不準就是因為被這麽一個面癱從小帶大。

他此時看向卞鷹,眉頭輕皺,仿若藏了些無奈和失望。

“卞鷹,你當真為了朝廷和武林抗衡?”

“師父,如何?”

在他們說話的間隙白邙落在謝懷風身旁,謝懷風問。

白邙點頭,“柳家那丫頭帶著她下山去了,死不了。”

他答完謝懷風的話立刻調轉矛頭去罵卞鷹:“上次我好言相勸你不聽,多少恨多少怨都是朝廷的事,偏偏扯上江湖作甚!你殺謝堂風已是大錯,現今又帶少林攻落日山莊,你!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一步錯,步步錯,那些恩怨多少年,駱開墮入魔道已經鑄成大錯,而你現今又是為何!”

現在說話的幾個隨便拿出去一個就能教江湖震蕩,更何況是齊聚於此,說著他們才知曉的陳年往事。祝仙臺圍攏的眾人一點聲音都不敢出,各自靜靜聽著。

卞鷹負手而立,他在仙尊和白邙身上掃過一圈。

“白邙,不是人人都能同你般狼心狗肺。”

白邙被他一句話氣得夠嗆,大罵:“我狼心狗肺?!你我一同在宮裏長大,駱開對皇帝的一腔真心被那冰冷皇家背叛,我白邙自此再也沒踏進過皇宮一步!還待如何?你捫心自問,駱開心灰意冷墮入魔教,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我夾在仙尊這正派的老執拗和駱開之間周旋多年,早已仁至義盡!”

“卞鷹!駱開變了,南平王更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勿要抓著那點少年時光不放,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效忠的根本不是南平王,也不是駱開!就是你心裏那點遺憾,我上哪兒給你將那遺憾抹平去,你還待如何!”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君臣之間本就如此!根本無甚可遺憾。”

卞鷹被他一番話直接戳中心底,衣擺發絲無風自動,沈聲厲喝:“一步錯步步錯,我已經走錯了,索性就錯到底!”

他提掌直朝謝懷風的方向而去,話語含怒。

“不光是君臣,不光是朝廷,這天下本就沒有不辜負!那還堅守什麽道義!正義又何存!”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對不起!今天小年嘛家裏聚餐耽擱了來晚了!下一章開始打架,最少會打三章,可以三天後一口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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