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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水煮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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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前後兩次爆炸,已經吸引著大家往這邊聚攏。山下的陣法攔不住卞鷹,卻能攔住其他人爭取些時間。程火下令撤離的命令並未傳達出去,只有一小部分人跑了,畢竟此處是雷火樓根基所在,更多的人守著山路,將雷火彈埋在陣法前,只等他們穿過陣法,直接送他們歸西。

但那終究是卞鷹秘密練了許久的高手,雷火彈威力再巨大,最終讓他們折損半數已是不易。宋顯山為了拿下魔教而來,他蟄伏已久,明明說是謝懷風的長輩也不為過,卻只能給謝懷風當孫子!他手裏的劍都跟著主人一起興奮,他知道魔教占領關州後必然會往津洲來,就盡情當作他宋顯山真的是個草包吧,來吧!待他滅魔教,奪下盟主之位,這江湖就是他的了!

宋顯山淩空而起,劍光沒入雷火樓一人胸口。

“不必戀戰!找程火和嚴濼!取他倆項上人頭!”他一腳踹開眼前的屍體,大吼一聲,飛身往雷火樓的方向去。

而不久前的雷火樓,幻鵲房門前。

青喙被郁遲幾句話安撫,暫且放下心中的糾結算計。來的人是卞鷹,那等人物重出江湖,恐怕只有仙尊和白邙前輩能與之匹敵,就連莊主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他手下毫發無損。青喙連樓梯也不走,縱身便往幻鵲房間去,他胳膊剛擡起來,房門已經從裏頭打開了。

幻鵲難得穿得嚴實,估計是因為身上的傷太重。她頸間系著鬥篷,腳步間還能聽見足腕上的清脆鈴音。

“跟我走。”青喙直接伸手去捉幻鵲手腕,卻被輕飄飄甩來。

“少主下令撤離?”幻鵲臉色很不好看,她本就因為重傷臉色發白,現下眉頭緊鎖,好看的眉蹙起來。

“程火私探宋家被卞鷹發現蹤跡,現在卞鷹帶人攻上來了,我們中了宋家的計,津洲這塊地方不是我們能啃下來的。想要活命就跟我走!”青喙強硬地扯了一下,牽動幻鵲身上的傷口,她扶著身邊的門框咳嗽一聲,再次甩開青喙的手。

“他同你一樣懦弱!”幻鵲直直看著青喙眼睛,說。

青喙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幻鵲閣主未曾聽聞過卞鷹這個名字嗎?魔教在仙尊手上滅過一次,此時與他硬碰硬,難道你想重蹈覆轍?”

幻鵲卻勾了個清冷的笑,“那就讓雷火樓毀在津洲,魔教再次重創,謝家統領正派繁榮昌盛!你再想翻身又待何時!”她說到最後聲音擡起來,情緒壓不住地激動。

青喙被她逼得說不上話。

她說得對,程火身受重傷,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雷火樓就這麽沒了,宋家將魔教從津洲趕了出去,緊接著是武林大會莊主坐上盟主的位子,這對魔教來說完完全全是重創,他不知道怎麽反駁幻鵲,因為這些就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謝家的人!

青喙上前一步,低聲在幻鵲耳邊說了一句“冒犯”,然後兩指並攏劈手點了幻鵲身上一處大穴。幻鵲沒想到青喙竟然這麽大膽,一點防備也無,登時腳下一軟,被青喙及時攬在懷裏,直接將她扛在肩上。

“幻鵲閣主,你知道我憂心你安危,青喙心悅於你你不會看不出來,你是閣主,我只是少主最普通的一個手下。其他的我管不了,我只聽從少主命令,你說得很對,就是因為太對了我才無法反駁,只能出此下策。”

“你背負著重振魔教的大計,少主多年來想的同樣是重振魔教。你說我懦弱,我最丟人的樣子都教你看過了,不怕向你承認,我就是懦弱,我將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也將你的命看得很重。”

幻鵲被封住穴位,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任由青喙扛著她。

青喙將心裏話盡數說了出來,他有預感以後就沒機會說這些了,魔教經此一戰支離破碎,宋家的底細他們也試探出來,若能在卞鷹手下脫身,他和郁遲不會再是魔教的人了。幻鵲以為她在輔佐“嚴濼”重振魔教,卻沒想到她親手將魔教重振的路堵上了。

自己騙她到這種地步,她會恨死自己的。

青喙咬牙,“只要我在你身邊一刻,我就不允許你看輕自己的性命。”

青喙扛著幻鵲從雷火樓跳出去,一路往後院去,幾個起落便已經繞過後院跳出了雷火樓的範圍。卞鷹和宋家的人應該還在山下沒來得及上來,他先把重傷的幻鵲安頓好,然後再回來找莊主和郁公子。

“你看到她啃食心臟了,是嗎?猜到那不是我了?”幻鵲在他肩頭突然開了口。

青喙心裏一撞。

幻鵲笑起來,耳邊急退的風聲將她的笑割成幾片,將青喙緊緊裹住。

“今早你來試探,裝得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你知道嗎?你眼底有恐懼,有猶豫,青喙。你覺得我像妖怪嗎?”

她語氣輕飄飄的,腔調的她慣常那副嫵媚的婉轉,你覺得我像妖怪嗎?這句話被她問得像情人間的調笑。

青喙沒接上話。

“你心悅我。”幻鵲不是疑問的語氣,她將青喙表白心跡的話重覆了一遍。

“待你見我萬蟲蠱發作,被萬蟲噬心的痛苦折磨到不成人形,心臟一點一點破損,為了保命不得不默許傀儡出去殺人、剜心、再吃下去,你還要說你心悅我?”

“魔教一日不重振,我一日受萬蟲蠱折磨,那些心臟看似不是我吃下去的,又和我吃下去的有何區別!我巫族百年來從不入世,魔尊設計一場計謀想奪取我族傀儡術,如今我要幫我族血仇重振他教!我和嚴濼是仇人,我恨不得殺了他。”幻鵲的牙磨在一起,恨恨道。

“和你也是。”

“你還要帶我走嗎?”

雷火樓從後院出去的路其實是不通的,要想上雷火樓,只有一條路,這是程火的精明之處,他精通九宮八卦機關之術,雷火樓建得隱蔽,就算是誤入山上的百姓也不會發現雷火樓在此處。而青喙從後院出去,此時面前是一處斷崖。

“放我下來,我不會對嚴濼出手,也不會對你出手,要不要將我說的話告訴他你大可自便。”幻鵲說。

青喙拎起一根藤蔓,將幻鵲緊緊綁在自己身上。他目測了斷崖的高度,腦中突然閃過什麽,程火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一定有下山的方式。而萬魔嶺的那道斷崖,郁遲踩著幾個石碶順利到了崖底,那應當就是程火的設計。

他一躍而下,果然在石壁中看到了常人難以察覺的石碶,兩人落下的速度極快,青喙借力三次,終於落在崖底。崖底有一處山洞,更遠的地方青喙也沒有時間去找,便解了藤蔓扶著幻鵲靠著巖石坐下。

他單膝跪在幻鵲面前,手指在她胸前又點兩下,“幻鵲閣主,半時辰後你便可恢覆自由。到時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改變不了,青喙勸你最好能一直呆在這,我若活著會來接你。”

“你說的話我聽到了,我的心意未變。我心悅你。”青喙說。

“是你再三撩撥於我,幻鵲,你得承認。”

“所以我說心悅,你就得信。”

幻鵲緊緊皺眉,她試著擡手,可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盯住青喙,“你去哪?你不是說少主下令撤離嗎?你騙我!”

“是。”青喙點頭,“我騙了你。”

騙了你不止一件事情。

“對不起,我騙了你。”青喙再次說。

他就當作這是他們兩個最後一次說話,下次還有機會見的話他就真的是幻鵲的仇人了,青喙伸手摸上幻鵲的面頰,她因為體內的萬蟲蠱總是面色蒼白,那張臉裏似乎沒有一點的血色。幻鵲是美的,她比青喙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要美。他手指蹭過兩下,在確定幻鵲沒有厭惡之後傾身過去,送上克制的一個吻。

青喙和幻鵲的唇貼在一起。他們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近,但也正是從此刻開始,他們只會越來越遠。

“家主,雷火樓內未發現嚴濼和程火的蹤跡!只有一個老人,說是嚴濼的仆人。我再帶人往後院搜!”

宋顯山擺了擺手,他居高臨下看著手下扔在自己面前的老者,長劍指向老人喉間,“說!嚴濼呢?”

這老者自然是嚴伯,程火重傷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下了。沒有一個人顧得上他,等他被吵醒之後雷火樓已經混亂一片,他焦急地穿上衣服,一路找出去,看見前院裏硝煙彌漫。嚴伯根本顧不上自己的性命會否有危險,一雙眼睛到處去尋嚴濼蹤跡。

宋家的人還以為他是雷火樓的下人,一腳將他踹倒,問他程火在哪。

嚴伯猛地撲向旁邊的一具屍體,將那屍體手邊的刀拿起來,顫抖著舉起來,“你們是誰?滾出去!誰允許你們在魔教放肆!”

那幾人像是見了多麽稀奇的場景,哄笑起來,“老得刀都拿不起來,還挺有威風!”

“程火呢?我告訴你,老頭,這裏不再是魔教了,這裏是宋家的地盤,將來武林盟主的地盤!”

作者有話說:

好像臨近考試周祝大家考試順利!(不考試的也工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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