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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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士聽完彥吉的喊話,又都漸漸的恢覆的士氣。這時,只聽彥吉大喊一聲道

“將士們,給我沖,殺敵者,有重賞。”

說罷,天兵天將如同從天上洩下的巨浪一般,湧了下來,和刑天的惡靈部隊打成一片。

混亂之際,我率先提劍直奔幽冥之司,我要保證河伯不死,因為我不想再欠他人情,因為那將成為我一生的負擔。河伯虛弱的擡起頭,我只看見他的唇一動一動的,對我說著什麽,但是我聽不清,然後他便微笑的看著我。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他說什麽,只見幽冥之司一掌,直擊心口。然後,我便看見河伯的笑容漸漸的消失,整個身體越來越輕,然後,他的元神和魂魄,糾結在一起,飛離真身。青琴這時掙脫了幽冥之司的束縛,化作一道光,直奔河伯的元神去了。

我見河伯元神飛了,一腔的憤怒,全都灌進龍淵劍,直奔幽冥之司而去。那幽冥之司那裏是我的對手,幾個回合,我就讓那幽冥之司,魂歸天,魄歸土了。

當我回過神時,看見青琴在接近河伯元神之際,化作一條大青蛇,然後將元神裹住。再然後,只見青蛇整個身體都化作青煙消散了,而河伯竟然完好無損。

我喜出望外,沖過去,拉住河伯上下打量。只見河伯道

“宓妃,我沒有死,是青琴用她的元神救了我。”

我瞪大眼睛說

“怎麽會?”

河伯說

“我也覺得意外,也許是她良心發現,也許是她厭倦了三界的打打殺殺。”

彥吉過來道

“宓妃,回頭再續話,活捉刑天要緊。”

我一聽這話。忙提劍,與彥吉化作兩道光,直奔刑天。於是天空中,只見一道白光,一道紫光,一道黑光,糾纏在一起。這場戰爭打的甚是焦灼,我們沒有占上風,刑天亦如此。

這時,只聽上空一聲大喝,我們三人擡頭望時,只見天帝提刀過來,直奔刑天。我們三個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天帝的刀忽的幻化成一道閃電,撿著刑天楞神的間隙,直奔而來刑天,轉而人頭落地。

見此情景,我們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可是,無頭的刑天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劍,竟然從身上幻化出兩只眼睛,手裏依舊舞動著仇戾劍。

而且,全然沒有察覺到直奔胸口的仇戾劍。彥吉見狀,忙飛身過來,為我擋了一劍,我滿臉驚恐的望向彥吉,彥吉望向我的眼神全是不舍。

天帝震驚之餘,將所有真氣運於掌心,一掌打過去,刑天飛出很遠,跌落在了巫奕幻化出來山谷裏,緊接著,那山谷忽的發出巨響,兩山移動,合為一體,將刑天永遠的葬在那裏。

刑天死了,而我的摯愛彥吉也魂歸西天了。我抱著彥吉的屍身,默默的不做聲音。

直到天帝來要他的兒子,我還一直抱著彥吉的身體,不肯松手。天兵天將將我拖開,我死命的哭喊著。那時,我才知道什麽叫生死離別,那是心口被人硬生生撕裂的疼,疼的不能呼吸。

我被天兵天將押著,仿佛我是那個殺了彥吉的兇手一般。天帝厚葬了彥吉,我立於埋葬彥吉的流洲島,守著他的埋葬地,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般。河伯來勸過我,但是我沒有聽進去一個字,雖然他在我身邊說了三天三夜。我還是望著彥吉的埋葬處,不曾將眼神離開。河伯無奈的離開了。

離開流洲島後,我便常常流連於定州,那個彥吉許下誓言的地方。如此渾渾噩噩的過了三百年,有一日,我去流洲島看望彥吉,卻被無情的拒之門外。我沮喪的回去,無意中聽見曾經守著彥吉埋葬地的兩個仙子對話

“三皇子已經轉世了?”

“你沒聽說嗎,是佛祖散了半生的修為,救了三皇子,只是佛祖說彥吉還得在人間歷經十次輪回之苦,方能重回仙界。”

我以為是錯覺,忙沖過去問

“你們說的三皇子可是彥吉?”

兩個仙子以為我是一個瘋子,支支吾吾轉身走了。我忙騰雲去佛祖處,想請佛祖指點迷津。佛祖道

“彥吉的運數如此,你且不要悲傷。千年後,他還會位列仙班。”

“我怎麽才能見到轉世的彥吉?”

“兜兜轉轉總會相見,何必急於一時。”

我不想再等下去,哪怕是陪著彥吉入凡塵,也好過一個人在仙界忍耐相思。於是,我不住的向佛祖扣頭,求佛祖許我見他一面。

佛祖見我執意如此,無奈的說道

“回洛水,自然相見。”

我對佛祖的話絕對信服,叩謝佛祖後,轉身回到洛水。竟然在洛水邊,遇見一個身穿官服的男子,周圍簇擁著一批隨從。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彥吉。我甚是激動,淚眼婆娑,正欲上前詢問,只見那男子施禮道

“姑娘身姿翩然,仙氣裊裊,如神女下凡。在下曹植,敢問姑娘芳名。”

我正欲回答,一道金光落下,再睜眼時,竟然是佛祖身邊。

如今這三界太平,佛祖都變得調皮了,說好的見一面,還真的就只許了一面之緣。

河伯番外1

當年宓妃被囚禁之時,河伯也不能任意行走。天帝擔心河伯回去救宓妃,竟然給河伯下了禁足的命令。河伯本以為我在大殿之上刺向宓妃的那一劍,可以讓宓妃留一條命,可誰知,青琴竟然背後搗鬼,讓宓妃元神出竅。

宓妃被困幽冥五百多年,河伯也在幽冥之外,內心受煎熬了五百多年。河伯以為,時間久遠了,天帝將此事淡忘了,河伯便有機會向天帝說情,放了宓妃,哪怕是將宓妃貶黜,河伯也甘願隨她去了。

可是,那日河伯被天帝傳喚去天庭一起煮茶問琴時,河伯才知那是天帝的局。天帝想給河伯和啟靈仙子賜婚,河伯當然執意不肯,天帝也就看出河伯對宓妃的感情還在。河伯也是從那日起,便斷了求天帝放了宓妃的念想。河伯也是從那日起,知道救宓妃只有一條,強行帶走宓妃。

自從宓妃被關押後,河伯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責中。河伯想救宓妃,但是苦於不知如何去救,常常在從極淵發脾氣。

後來,他想到一神獸-阘非,這個能預知萬事萬物的神獸。若是能找到他,便可有了救宓妃的辦法。於是,河伯便一直在天上騰雲飄忽不定。因為阘非的家在蒼梧山-一座飄忽不定的山。河伯唯一登山的途徑就是碰運氣,期待自己能和蒼梧山不期而遇。

河伯就這樣在天上一直騰雲,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兩天;一月,兩月。終於,有一天他打了個瞌睡,便從雲端跌落山頂。本來青鸞鳥是一直跟隨左右了,但是,這麽久的飛行,青鸞鳥體力不支,河伯便早早的讓青鸞鳥回去了。

當河伯醒來時,已是黑夜。自己在這滿是果樹的山上整整睡了三天。他站起身,才發現,這山不是別的山,正是快速移動的蒼梧山。河伯發現後,激動地滿眼淚水,他知道,他很快就會知道宓妃的未來了。

河伯在林子裏轉來轉去,怎麽走都是在繞圈。他知道要想見到阘非,一定得阘非自己出來相見,否則就是將這蒼梧山翻過來,也不會見到阘非。於是,河伯放棄了繼續繞圈,他坐下來,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冰雪做成的樂器“雪璈”。它雖是冰雪做的,確是一種神樂器,收時小如秀針,用時大如古琴一般。當年在天帝那裏和啟靈仙子一起談論音樂的時候,他便將“雪璈”拿出,演奏一曲,當時天帝都為之讚嘆。他也曾拿著“雪璈”和著銀河洶湧的波濤為宓妃奏樂。如今,卻是自己為自己奏樂,想來也是淒涼。

想到這裏,河伯不禁撫琴彈奏起來,只是這曲子越聽,越讓人心生哀思,越聽,越讓人悲從中來。河伯正沈浸在這無邊的悲傷中時,只見一只渾身黑亮的一只神獸向他走來。

河伯定睛一看,這神獸正是阘非。河伯忙收了琴,起身道

“阘非神獸,在下河伯,在此叨擾了。”

阘非是黑豹的身子,人的面孔,眼睛渾圓有神,毛色通體黑亮。只見它開口道

“河伯,你為何會到我蒼梧山來?”

河伯道

“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想知道洛水之神宓妃的未來。”

阘非將他的黑爪子舉起來,撓撓頭道

“河伯,你可知道我阘非回答問題的規矩?”

河伯上前一躬身道

“在下明白。”

於是,河伯將隨身帶著的“雪璈”拿出來,送到阘非的眼前道

“阘非,你看這個可稱得上是寶物?”

阘非看著“雪璈”道

“這就是你剛才彈奏悲傷樂曲的樂器嗎?”

河伯點頭。

阘非笑說

“我阘非雖然不能彈奏,但是我喜歡收集這些古樂器。既然你都將“雪璈”拿出來換我的答案了,我便許你一個問題。”

河伯一躬身道

“敢問阘非,宓妃未來如何?”

阘非雙眼微迷道

“她命不久矣。我看見一個美麗的女子會取了她的元神,丟進銀河。你知道,銀河能沈萬物,不能浮一羽,這女子是要宓妃徹底的從這三界消失。”

河伯聽完,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等再次醒來,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了。阘非看著眼前的“雪璈”,饒有興致的用自己的爪子擺弄。雖然沒有一首曲子傳出來,但是每根弦都被他的爪子撥出了聲音。河伯被這一聲高,一聲低的琴弦聲弄醒。河伯望一眼阘非道

“敢問阘非神獸,我睡了多久。”

阘非停下爪子下面的動作道

“半個夜晚哦。不過,若是你想拿到宓妃的元神,我勸你還是趕緊起身吧,因為,今日那個美麗的女子就會取了她的元神,扔進銀河。”

河伯忙跪起身道

“敢問阘非神獸我如何拿到宓妃元神?我知道,問一個問題需要神的一個寶物,可我只有“雪璈”這一件寶物,實在無別的可換了。”

阘非撥弄著“雪璈”,笑說

“這麽說,是要我阘非為了河伯改規矩了?”

河伯忙說道

“不,不,不,阘非神獸誤會了,實在是我沒有寶物可換了,不是要你改規矩。不然這樣吧,我答應你,若是他日我有了寶物,定來獻上。”

阘非眼睛微瞇道

“我從不賒欠,這樣吧,我聽說河伯因為是黃河之神,所以,體內有一顆能避水的神珠,若是河伯願意,可以拿那“禦水珠”換我的答案。”

河伯一聽,騰得站起來,一臉的憤怒。可是阘非依舊似笑非笑的瞇著眼,像是在等待河伯屈尊,親手奉上“禦水珠”一般。河伯憤怒的臉漸漸的由盛怒轉為平和。只見他運真氣,將體內的“禦水珠”從身體內逼出,拿在手上。

阘非睜開眼笑說

“河伯果然為了宓妃舍得一切,從今往後,怕是再不能長住從極淵了吧。不過,聽說黃河的積石山也不錯,可以換個地方住住嘛。”

河伯沒有接話,轉而問道

“可以告訴我如何拿到宓妃的元神了吧。”

阘非笑笑說

“好說,好說。我看見那美麗的女子今日會在銀河邊的明鏡崖上,將那元神扔下。”

河伯番外2

河伯聽完,立馬起身,前往銀河邊的明鏡崖。當他到明鏡崖的時候,青琴還未到。河伯不禁想起他和宓妃曾在此觀望銀河的洶湧澎湃,當年還甜蜜的畫面,如今卻不覆存在。也不知再見到宓妃,還能不能再續前緣,想到這裏,河伯嗤笑自己太貪心。如今,只求宓妃能平安回來,至於情分,那就看兩個人有沒有這份緣了。

還沒等河伯將思緒拉回,便看見青琴向這明鏡崖的頂端走來。河伯趕緊藏好,只聽見青琴道

“尋竹,姐姐給你報仇了。如今,姐姐拿了宓妃的元神,將它沈於銀河,你也算大仇得報,可以瞑目了。他日,若有緣,我們再結一個姐弟緣,姐姐定會好生的呵護你,再不叫你如此悲慘。尋竹,你瞑目吧。”

說罷,便將手中宓妃的元神拿出,奮力一拋,就看見手中的元神,似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飛向銀河。河伯見狀,飛身而去,直奔元神而去,小心的用網紗將其兜住,然後消失了。青琴還沒回過神,河伯已經飛遠了。青琴趕緊提起真氣,向著河伯飛離的方向追去。眼見著即將追上河伯,卻見一只巨鳥朝自己飛來。

這鳥不是別的鳥,正是河伯的坐騎青鸞鳥。青鸞鳥雖然功夫一般,但是自己的那張利嘴也夠青琴招架一陣。青琴乃是青蛇修行來的,她最懼怕的是鷹,但是,這青鸞鳥和鷹雖然不同,但是同樣鋒利的爪子,和鉤子一般的喙,還是讓青琴心生畏懼。

但是青琴畢竟還是修煉的比青鸞鳥時間長,這青鸞鳥雖然長相笨拙,但是一點不傻。幾個回合後,青鸞鳥後發現自己不是對手,主動撤退,一個騰空直奔九霄,便沒了蹤跡。等青琴再往前追去時,河伯早已沒了身影。青琴恨恨的說

“宓妃,我早晚要你為我的尋竹陪葬。咱們走著瞧。”

河伯帶著宓妃的元神飛離銀河時,盡然誤打誤撞的進了華胥境。也許正是因為河伯進了華胥境,才讓河伯他們躲過了天兵天將。這華胥境是一個幻境,也是一個脫離三界,任誰都無法找到的地方。

一入華胥境,人便會失去方向。只會進入自己心裏最想進入的幻境。河伯不知道河伯在這環境裏待了多久,總之,久到足以讓天兵天將放棄追捕。而河伯入的那個幻境是河伯們成親的幻境,能和宓妃結為連理是河伯一生的追求。

所以,一進華胥境,河伯便一直在這個成親的幻境出不來。一天天,一次次,河伯都不知和宓妃叩拜了多少回,河伯都沒有覺得煩。可是,有一日,宓妃的元神竟然殺來,還帶著戾氣。河伯才從那幻境中猛然醒過來。

這才是真正的宓妃,她恨河伯。是,她的確應該恨河伯。若不是河伯刺向她的那一劍,就憑她一身的高超術法,也許真的能全身而退,離開仙界,找到真正的兇手為自己洗刷冤屈。而河伯那一劍,竟讓她楞在原地,束手就擒。

河伯施了法,讓她元神冷靜下來,再帶著那渾渾噩噩的元神出來。

河伯帶著輕紗網著的宓妃元神,來到了梅溪山。這山四面鬥絕,凡人很難上來,再將這裏設下結界,想必三界也無人知曉。若幹年後,轉世的宓妃便是凡人一個,任誰也不會察覺出她的存在。從此,他便能陪著宓妃看一世又一世的繁花,賞一世又一世的落雪。河伯這如意算盤的確不錯,只是他這一人的如意卻不能讓另一人滿意。

河伯設下結界後,便將宓妃元神放入一個丹爐中,讓這元神與宓妃的魂魄分離開來,這樣,河伯就可以依著這魂魄重塑一個宓妃。至於元神嘛,河伯再不想這世上有一個征戰三界,拋頭顱灑熱血的宓妃存在。因為那個宓妃太辛苦,辛苦到河伯都不想再見到她。於是,河伯將宓妃的重塑後,便將元神封印於五處,就是想著從此三界再無那個可憐的宓妃存在。

河伯倒是隨了心願,可是,洛水的七七與蠻蠻,望眼欲穿,等不到宓妃的歸來;流洲島的彥吉終日擔心著宓妃的安危。

這些,誰也不會知道,而宓妃更不會有機會知道了。直到彥吉殺到了梅溪山,詰問河伯用意何在,河伯便知河伯守著宓妃的願望即將落空了。仙界眾人均看見河伯刺向宓妃的那一劍,彥吉自然對河伯恨之入骨。河伯守著凡人宓妃,彥吉覺得河伯是在贖罪,他怎麽知道河伯當時是權宜之計,為保宓妃性命不得已而為之。

河伯也料到,既然彥吉能找到梅溪山,那麽其他人也必會找到,隨後,整個仙界都會知道宓妃的存在。當第一次有幽冥之地的亡靈來襲的時候,河伯便拿定主意,讓宓妃元神歸位。只有成為洛神後,她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才能不被他人所傷。

和她一起去找回元神就是河伯最後能陪伴她的時光了。雖然,她心裏一直將河伯視作師父,對河伯一直尊敬有加,可是她對河伯越是尊敬,河伯心裏的痛越重。河伯真希望自己是彥吉,能夠和她一樣游樂世間。

在天幕野,宓妃問河伯為何不在演奏雪璈時,河伯就想告訴她一切,告訴她河伯為她付出的一切。但是,河伯不能給她那七零八落的心再添煩惱。

這一切的付出是河伯甘願的,也算是河伯對宓妃的贖罪。直到大戰刑天,彥吉離開後,河伯知道,河伯和宓妃真的錯過了。這一錯,就是永生永世。因為河伯的軟弱,河伯的退讓,河伯的天庭秩序,河伯錯失了宓妃。

當三界的危機解除,刑天永遠的消逝後,河伯知道,宓妃是永遠不會屬於他了,因為彥吉,成了宓妃心中永遠的痛。即便這三界再也沒有彥吉的身影,宓妃也會守著他們的會議了卻餘生。

後來,聽說天帝舍了畢生的修為,救了彥吉,河伯真是打心底為宓妃高興。他知道,宓妃活下去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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