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檢查顯示,他曾有過吸毒史,但血液中並未提取出毒品殘留物,看來應該是一直在用特制藥品維持毒癮不覆發,屬於戒賭階段,因為具體不了解他一直註射的藥物是什麽成分,我也只能先給他註射一劑鎮靜看看,你最好聯系一下他的家人來和醫生交流交流,貿然改變藥物,怕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

顧德倫聞言眼神略略古怪的看了眼床上的人,沖醫生點點頭。

“哦,你知道蕭醫生現在在幹什麽嗎?”

“你說的是蕭副院長?”醫生詫異的看向這位甫一走進醫院就引的小護士們嘰嘰喳喳的異國帥哥,沒想到還與蕭院長熟識。

如果讓那幫小姑娘知道對方還認識她們魅力無邊的蕭大醫生,不知道會興奮成什麽樣。

顧德倫笑著點點頭。

這樣一想,語氣也沒了剛剛的疏離,合上檢查報告:“他正在和國外的幾個專家討論一例特殊病例,現在可能沒有空……”

“沒關系,那我晚一點兒再去見他。”

顧德倫看著床上的何亦歌,他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誤會他吸毒,卻從未過多解釋什麽。

安靜的睡顏,不算飽滿的臉上,那雙深陷的眼眶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孱弱,結合何亦歌平時稍顯沈悶卻透著赤誠的性子,顧德倫霎時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吸毒,但從醫生的描述,手臂上的針孔應該是常年壓抑毒癮的藥物所致,情不自禁的探手觸碰了下何亦歌的臉頰,瑩白如玉的膚色有種一碰即碎的透薄感,涼涼的。

為什麽不解釋一下呢?覺得沒必要?

意識到自己對於他來說可有可無,顧德倫承認自己有一米米的小不爽。

何亦歌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上午,腹中饑腸轆轆尤為甚,饑餓的胃讓他忽略了有些刺疼的唇,可能是久未飲水的緣故。

感受了下身體的情況,一種怪異的感覺襲上心頭,藥劑不是已經用完了嗎?他扭頭看了看四周,雪白的墻壁,打眼看了看身上的衣著與床鋪。

雖然知道是醫院,但怪異感依舊揮之不去,這種經林岳請人特殊配置的藥物,一般醫院的醫生根本不可能知曉藥量和配制方法,難道他來了?

顧德倫推開門就看到何亦歌怔怔的眸子,看起來竟然有些懵懵懂懂的童稚感,拿著早飯,挑眉沈吟道:“昨天……的事,想起來了嗎?”

何亦歌看著進來的顧德倫,聽到他語氣輕松,昨天……,昨天和他在一起聽課,然後去吃飯,後來,身體有些抖,拿藥,藥早沒有了……呃,是他送自己過來的?

“謝謝”

顧德倫不在意的揚揚好看的下巴,坐到他窗前的椅子上,打開食盒。

濃濃的米香讓何亦歌饑餓的肚子發出響亮的聲音,面上無甚異樣,坐起身子,隱約可以看到青青黃黃的小熟菜粒兒,看起來讓人食欲大開。

顧德倫看起來頗為任勞任怨,細心的給他搖起床,又放了個軟軟的枕頭靠在他身後,然後低頭用勺子攪了攪蔬菜粥,看了看何亦歌正在打點滴的手,語氣頗為狡黠帶了點故意為之的寵溺說道:“張嘴~”

何亦歌看對方神情認真,又看看遞過來的勺子,一動不動。

顧德倫咧咧嘴,重覆了一句:“難道你一點兒也不餓……嗯?”顧德倫和他相處這麽久,發現這家夥性子帶著點華國純樸人民特有的耿直,說不定這會兒正在想著怎麽拒絕自己呢,他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剛張嘴,準備再誘哄一番。

對方竟也張起嘴從善如流的看著自己,一點兒也沒扭捏,顧德倫忍不住逸出一聲笑,揚起嘴角,心道,還不算迂腐。

咦,為什麽會出現這個詞兒?迂腐?顧德倫一勺一勺徐徐的餵著何亦歌,掠去腦中的疑惑。

期間顧德倫倒沒再說什麽調侃的話,一碗濃濃的蔬菜粥被何亦歌一言不發的吃了個幹凈,顧德倫放下飯碗,拿起水杯。

“喝點水?”

何亦歌吃的很飽,確實有些口渴,點點頭後,眼神隨意的看向門的方向,這是一間高級單人病房,門外沒有什麽動靜,十分的幽靜,適宜靜養,顧德倫進來時並沒有合上門,此時半扇門正打開著,何亦歌剛好看到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低頭整理袖口,難言的秀逸氣韻被精致的襯衫襯托的十分特別,路過門時,那一瞬間的側面讓何亦歌脊背一僵。

雖然對方沒有穿著白大褂,何亦歌還是認出對方就是電視上出現的人。

不等顧德倫回過神,只聽“砰——”的一聲,點滴瓶子在扯動之間掉在地上,還好是袋裝而不是玻璃瓶,顧德倫尚不知發生什麽事情,只看到對方撤掉針管之後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向外跑,枯瘦如柴的身體在藍色條紋的病服裏空落落的晃蕩著,那倉皇離去的背影讓人有種眼脹的心酸感。

顧德倫放下水杯,向突然反常的何亦歌追去。

何亦歌眼睛瞪的大大的,走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上,前後都沒有人,他四處張望尋找剛剛出現過的身影,腳步時緩時急,仿徨落寞的樣子,看著讓人十分的心疼。

何亦歌快步向醫院的另一處方向走,遠遠的看到電梯的門緩緩合上,何亦歌推開身側樓梯的門,快速向最底層跑去。

喘著氣站到一樓的走廊,就看到醫院出口處一道身影映入眼簾,他的心臟在看到那人的背影後不受控制的猛烈鼓動,瘋了般,喊道:“哥——”

沒有人應聲,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渺小的背影毫無停頓,漸行漸遠,倒是聽到響動的護士從值班室裏探出頭,看到病人沒有穿鞋在外面神情慌張的瞪著遠處。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走了出來。

“咦,你是哪個病房的?怎麽沒穿鞋子就出來了,地上寒氣重,很容易生病的,趕緊回病房穿上鞋子……”正準備上前勸說、何亦歌已經一陣風的向那背影追去。

他一定是沒有聽到才不理自己,一定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何亦歌加快腳步,馬上就走到了大門口,剛好看到疑似哥哥身影的人坐入一亮轎車內,透過影影灼灼的車窗,笑意吟吟的與車中那人說著什麽,他邁出腳,準備追過去,突然肩膀被人牢牢扯住,力量之大,後背穩穩的落入一具溫熱的胸膛,何亦歌眼睜睜的看著那人離去,掙紮想要甩開身後人的鉗制,竟掙脫不了。

“放開!”厲聲喝道。

“你想見他,我有辦法。”一句足以安撫他混亂的思維的話。

聽到他的話,何亦歌迅速扭頭看著身後的顧德倫,對方墨綠的眸子有種毋庸置疑的篤定和自信。

顧德倫看著那雙充滿希夷的雙眼,將欲出口的話轉了轉換成另一句:“你先跟我回去,乖乖打完點滴,晚上我帶你去見他。”

他沒有告訴他,就是剛剛的人將壓制他毒癮的藥物輕松配制好註射進他的身體,很好的控制了他的毒癮。

他覺得何亦歌可能認錯人了,如果蕭輕雲是他口中的哥,那在給他註射藥物的時候,就不會是一臉正常醫生對病人的淡淡疏離表情。

顧德倫能確定,從蕭輕雲昨夜見到何亦歌時的舉止,蕭輕雲並不識得何亦歌。

但是看到他聽完自己的話,浮現出那種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竟然有些不忍心直接斬斷他的希望。

什麽時候自己這麽仁慈了……,惡趣味才是自己一向的愛好啊。

而且,記得他說過他哥叫亦舞,和古譜上的名字一樣的名字,而顧德倫從來不曉得蕭輕雲還有個別名。

該怎麽和他說呢?說那個人不是他哥?是他認錯人了?

顧德倫牽著何亦歌的手想著,扭頭見他依舊失魂落魄的樣子,走路都走的朗朗蹌蹌,茫然四顧,像傻了一般。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顧德倫一把將何亦歌抱了起來,牢牢圈在懷中,見對方沒反應,低聲道了句。

“果然是傻了”

旁邊一護士扶著一位老爺爺向外走,剛好看到那攔腰抱起的一幕,目瞪口呆,看到顧德倫不以為然的露出一抹褶褶生輝的笑容,雙雙呆滯凝視他旁若無人離去的背影。

午夜,林岳剛到帝都,聞訊,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向醫院。

“二少……”霍家的小司機結結巴巴正準備說話。

林岳閉著眼,淡淡說了句:“停車”

聽到林岳不帶感情色彩的話語,汽車戛然而止,小司機扭頭看向後面的林岳。

“下車”

小司機嚇的不敢說話,忙打開車門站在外面。

青柏坐進駕駛位,放下林岳的車窗。

隨著下放的車窗,林岳睜開狹長的雙眸,脾氣不大好的看向霍家派過來的小司機,一語不發。

小司機大氣不敢喘的低下頭,不敢看。

“你先回去罷”沒有為難他,言罷,車窗緩緩關上,車子穩穩的駛出機場出口處。

張口結舌的小司機看著黑色車子隱沒入燈火璀璨的夜幕中。

把沒說完的話憋了出來。

“老爺,老爺,還在等著你回去呢……”聲音都帶了些哭腔。

“他身上已經註射過抑制毒癮的藥,以及鎮靜劑。”青蘿清麗的嗓音響起,合起特殊制造的多功能醫藥箱,將瓶裝的藥劑泡進冷凍箱中。

沒想到還有人能將UI-2的毒性抑制的這般完美,帝都果然臥虎藏龍,青蘿邊想邊提著藥箱向外走。

林岳看著床上的睡顏,臉頰紅撲撲生出點很久未見的瑩潤感,膚色看著比離開前紅潤不少,好像也長了點肉……,林岳頗為惆悵的想,看樣子,過的不錯。

竟然過的不錯……

青蘿檢查完畢已不動聲色的退了出去,和青柏一樣立在門外。

林岳坐向病床前的椅子,近距離,細細的看了一番沈睡中的何亦歌,嘴唇因為缺水,看起來稍微有些幹裂,點滴應該剛剛被值班護士換過,緩慢的流淌進他的血液中。

林岳看著何亦歌的臉。

知曉何亦歌的病能夠被這裏的醫生控制住,林岳便沒有久留。

只是,待幾人離開之後,透過走廊隱隱約約投射進病房的幾許光影,何亦歌本來稍顯幹裂的嘴唇,竟詭異的泛著水潤光澤。

彼時,林岳閑適的環臂坐在後座,臉部隱沒在黑暗中,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揚,再上揚。

“還有多久,他就不需用再用藥物抑制?”林岳心想,這麽久了,應該差不多該結束藥物抑制,恢覆他被藥物蠶食的元氣。

青蘿想想道:“再有兩周,就可以徹底脫離藥物的配合,以後只要不再碰觸這類毒品,就可以,完全,徹底的脫離。”

林岳聞言了然的頷首,眼神思索。

除了嘴唇豐潤些滑嫩些,別的地方可真的是很咯手啊。

養膘是首件需要開始著手的事情。

“回霍宅嗎?”

林岳直接否了:“嗯?明天再去也不遲。”

聽他不輕不淡的語氣,並不是件讓他多上心的事情。

聞言,車頭調轉,向林岳在帝都的住宅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