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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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譚葉帶著何亦歌去H大附近的老街吃早餐,那裏的早餐點心是一絕,雖然道路後來被政府出資擴寬,但特意保留下了這一排老店面,兩人兩相無言的吃完早飯,何亦歌徒步去學校,譚葉則開車離開。

何亦歌一直未過問過譚葉的事情,所以也不曾了解譚葉是做什麽的,他接受她,完全是因為身體裏的靈魂在嘶鳴,當從電視上看到那掠眼而過的人時,便決定和突然出現的她一同離開那個城市,來到這個異世的都城,並按她的安排進入這所舉世聞名的學府。

何亦歌快步跑到二樓盡頭的衛生間,右手臂不聽使喚的抖著,他咬緊著牙關壓制住,剛推開門,驀地雙眼一黑,猝不及防一頭紮進一具溫熱的結實胸膛內,那人並未將他推開,而是順勢一攬,帶著他向後退一步,減緩沖擊。

顧德倫低下頭看闖進懷的小鹿,蒼白的側臉上唇角的弧度微翹,額角有冷汗不受控制的向下淌著,生病了?正準備攬起看個究竟,便被一股難言的大力蕩開。

何亦歌單手扶著墻壁直起身,腳步淩亂的推開擋路人,打開廁所隔間。

顧德倫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頭微微側過去看何亦歌關上廁所隔間的門,變幻莫測的雙眸,似漩渦,讓人泥足深陷。

將針劑內的液體全部註射進靜脈內,何亦歌靠著隔板閉起眼,胸膛劇烈的起伏幾下,然後單手折斷,將折了的一次性針管丟進馬桶沖刷下去。

背上背包,打開門,何亦歌皺起被汗侵染濕潤的眉看過去,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樣子。

“我什麽都沒看見,放心。”顧德倫語氣隨性,眼眸本就如碧波般迷人,這輕松一笑便如湖面上蕩漾出的紋絡,一圈圈蕩入心中深處。

叫人放下戒心。

難怪身子異乎尋常的單薄,看起來幹幹凈凈的樣子,竟然有種可惜的感覺。

何亦歌聽到這話也只是放平眉毛,凈手,徑自錯過擋住出口的他,向外走。

顧德倫在何亦歌擦身欲過那一瞬間,忽然執起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快速抹起他的衣袖,臂彎上密密麻麻的針孔痕跡,墨綠色的眸子霎時暗下幾許。

竟然是真的。

顧德倫看過後,松開,表示無害的舉著手,笑瞇瞇的望著何亦歌,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剛剛你撲過來的時候,咯的我胸口疼。”

何亦歌抽回手,並不緊張自己手臂上的斑駁被人窺到。

何亦歌記得他,昨晚和自己一起登臺奏樂的人,那個大物件看著黑乎乎的像鐵箱子的東西被他侍弄出的聲音,很好聽。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用笛子以外的物件奏《蒼鸞》。

《蒼鸞》是哥哥最喜的樂曲。

“你的蒼鸞……彈奏,的很好,不過,你,異邦之人,怎麽也會這首曲?”何亦歌想了想措詞,斷斷續續的說了句不著邊的話,不怪乎他好奇,什麽事扯上哥哥亦舞,他便話多起來些。

顧德倫聽到前半句,無聲得意的彎了眉眼,聽到最後什麽異邦之人時,俊顏微不可覺的僵了僵。

“咳,異邦?異邦指的是外國人?”

何亦歌回過頭看看他的眼睛,低頭在記憶中搜索了下詞匯後,點點頭。

“異邦,外國人。”

“這首古曲是母親教的,她擅樂,是華國人。”擁有一半華國血統的顧德倫,雖然樣子看上去不大明顯,頗為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他的疑惑之處。

何亦歌凝視遠方。

《蒼鸞》已是古曲,哪,那個電視上出現的人會不會是他呢?

******

林岳結束南美之行,雖然在那裏就已得知少年去帝都的消息。但他仍然按照行程不緊不慢的完成生意上的事情才回國。

從青柏口中得到消息的林岳,也只是問了句。

“藥帶了嗎?”

青柏說帶了,便沒再問什麽,顯然一如他放任自流的態度。

然而,林岳似乎早已有所察覺,形單影只的少年像是一直在尋覓,如果,能讓他對世事淡漠的眼神起到一丁點對生活的興趣,出去轉轉,未嘗不可。

他對於他來說,從來不是真正意義上,金絲雀與主人的關系。

說他被父親賣掉,而後被別人送過來,便是屬於自己的所有物這種話,也只是臨時起意逗那呆板少年玩兒的,不過,那孩子能一聲不吭的離開,看來也並沒真的把這句半真半假的話當真。

真亦假時假亦真……

半年多的藥物強制入性治療讓林岳已慣於伴在他左右,以防他半夜發病癲狂,什麽時候開始變成擁住他而睡,已經記不大清,只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越來越瘦,越來越瘦,藥物讓他越加嗜睡,手感什麽的,抱在懷中像是抱著一捆冷冰冰的柴,根本沒有什麽軟香溫玉在懷的美妙滋味可言。

就是這麽一捆冷冰冰的柴,讓從南美回到宅子裏的林岳躺在屬於自己的大床上時,漫漫長夜,竟然有種孤枕難眠的滋味蔓延。

第二天醒來的林岳,看著屬於何亦歌的房間,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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