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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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歌坐在林岳的車裏,車內沁涼的氣息讓剛剛鍛煉完的他很是舒坦。

林岳靠在椅背上,看著放松下來的何亦歌。

“剛剛有人在跟著你。”

“我知道。”何亦歌想到何大龍,不自覺皺起眉。

林岳看向他,靜等下一句。

何亦歌目不斜視,看著車外,說:“是我……父親”

對於何亦歌不輕不重的回答,林岳只是擡起手假意揉額角,垂眸無聲的笑:“哦~,把你賣了的那個父親?”

這話,如果是換做別人來聽或許會有種踩到痛腳的感覺,生出一些悲傷氣憤之類的情緒,畢竟親生父親把兒子賣掉這種事情,一般人哪裏承受的住,林岳這句話罷。

何亦歌做點頭狀,沒說話,不驕不躁的。

林岳看到何亦歌淡漠的表情,像是有些愉悅,慢慢說道:“既然你父親把你賣給了那人,那人又把你送給了我……”他頓了頓又說道:“那,你就是我的人。”

何亦歌扭頭看向他,眸子照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林岳看他看自己,溫和的表情突然浮現出一抹邪氣的笑來:“既然是我的人,那就應該跟著我,讓我這麽找你算什麽事兒呢?你說對嗎?”

何亦歌聽他說完後,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很認真的思考這些話,良久後,認同的點點頭:“嗯。”

本來看何亦歌那般沈思的表情,竟聽到對方如此耿直可以說是傻的回答,真實的情緒向來不流於表面的林岳,這次沒忍住,哈哈笑出聲,英挺的眉跟著微揚起。

果然是個很好說服的孩子啊。

“今天很晚了,就不再去你那裏,明天我讓青松遣人陪你去你住的地方拿東西。”林岳三言兩語就吩咐妥當。

別看何亦歌回答的這麽輕巧無謂,其實他也有很認真的想,但又為什麽會認同林岳的話呢?

那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裏,生身父母是有權利賣掉兒女的,既然自己被賣掉又轉手送給這人,那自己為奴為仆才是應該做的,況且這人看起來面善且不討厭。

等以後,賺到錢,再把自己的賣身契贖回來就是,恐怕以後連陪練的工作也不能做了。

“等等”何亦歌聽了半天,看他什麽都說,就是沒說那方面的事。

林岳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問道:“怎麽了?”

何亦歌略顯躊躇的劃拉皮椅上的皺紋,靜默片刻,才說道:“管吃管住嗎?”

坐在副駕駛,向來沒有什麽存在感的青松聞言,低頭,掩唇輕咳。

林岳瞟了眼假裝咳嗽的青松後,無奈的捏捏額角,還以為什麽事呢。

林岳頷首道:“嗯。”

看到何亦歌露出笑意,林岳怎麽看那笑,都覺得是種對生活質量的無限滿足。

林岳抱臂靠在椅背上端詳少年白凈的頸脖,慢慢陷入沈思。

呃,自己之所以把什麽事都想的如此覆雜,肯定是因為和那群老家夥們接觸的時間太久。

嗯,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好的理由後,林岳滿意的摸下巴。

何亦歌並沒有在意林岳的註視,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他就安心了。

本來青松以為那少年會被安排在會所的住所裏,沒想到……

沒想到,林岳直接將人帶到了主宅。

“你不去洗澡嗎?”

“爐子在哪裏?我去給你燒水,你洗”恪盡本分的站立在一旁,典型的忠心不二小奴仆模樣。

還好他沒叫出一聲,主人。

不然,林岳肯定以為這人是自己剛剛從精神病院帶回來的。

林岳解扣子的動作頓住。

好笑道:“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看到對方的反應,何亦歌思量著,可能是自己說錯話了。

林岳想到何亦歌家的貧窮程度再依照他的言詞,或許這少年跟本不知道,有熱水器這種東西?又想到那泯滅良心的父親,禁不住嘖嘖。

那種人怎麽會有如此有趣,謎一樣的兒子?該不是偷來的吧?

林岳不再想下去,以後有的時間來探索。

“你先去洗吧,那扇門打開就是衛生間”林岳指向臥室內那扇門。

何亦歌順著手指看去。

林岳看到少年不為所動,不知道該怎麽用?

擡步走向衛生間,打開門,一一指出:“左邊的是熱水,右邊的是冷水,兌好就能泡。”

林岳照顧何亦歌的“自尊”,語氣聽起來格外的正直。

明亮潔凈的衛生間看上去比何大龍那間租的房子還要大上一倍多,何亦歌看到裏面那個大缸,那大缸看起來像極了自己曾經幫廚房煮飯時用的大鍋。

哦,這是個比大鍋還要大的大缸。

等何亦歌回過神,林岳已經幫他擰開了水流,兌好。

“洗吧。”隨著何亦歌的出現,林岳漸漸養成了捏額角的習慣,單手叉著腰,樣子頗為無奈的走出去,順手關上門。

站在外面,林岳心道,其實不用出去也是可以的麽……然後向主臥走去。

何亦歌坐在浴缸上,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和白瓷碗似地水缸,觸感又硬又滑,摸上去光溜溜的。

真好,哥哥一定會喜歡用這麽幹凈又漂亮的東西泡澡。

他邊想邊剝光自己,像魚兒一樣滑溜進去,水汽氤氳,舒服的靠在浴缸上,整個沒入清水中,只露出頭。

待何亦歌洗好出來,便看到臥室的床上放著絲質睡衣,燈光明亮,窗戶大開,夜風吹的窗簾搖曳不定,青草香隨風而至,林岳已經不在。

何亦歌換上睡衣,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

早睡早起,明天還要上學。

閉起的眼,突然又掙開。

呃,忘記和他說,自己要上學,一定要上的。

“哥當初就是沒錢送你去私塾上學,現在有了,你人也大了,如果下次我們投了好人家,哥一定要你去上最好的私塾請最好的先生教你,當個文人,識文斷字,然後天天給我說書講故事,你看怎麽樣?嗯?”紅衣男子靠在貴妃榻上說罷,望向身旁的少年:“你想不想學呢?”笑意吟吟的攬住少年的肩問著。

“想”

“真乖”男子摸著少年的頭發,久久才低聲嘆道,拂去緊握著拳的少年手背:“亦歌,別這樣看我,一具皮囊而已,哥都不心疼,你心疼什麽?嘖”

少年低下頭,甕聲甕氣:“我明日去財源樓學說書,然後講給你聽。”

“哈哈哈……,你個小呆子!”

“喲,這一撿,倒是給你撿了個現成的先生,正好,讓他就呆在這裏養傷順便給你當個文武師父,你看怎麽樣?”

“好”

“嗯?這血莫不是要流幹了?”

記憶中,說話的人,愛穿一襲紅衣,好像是因為紅色能將蒼白的臉映的如擦了胭脂,幹凈的臉上並不似樓裏其他男人那般愛學女人塗脂抹粉,無端端的透著股扭捏的陰柔,而他的眉目自有一番無法言語的明朗氣息,笑的時候才露出那絲絲嫵媚,勾魂攝魄,渾然天成的妖孽,和身旁粗布灰衣的少年一比,楞是將少年比降的看上去更加木訥呆板,那抹青竹似的挺拔勁站在男子旁後,便淡化的了無蹤跡,看上去永遠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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