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裁進了京城，騎著馬按照記憶裏的秦國公府走過去。

秦國公府就在烏衣巷，烏衣巷這邊都是大梁的宦官世家，楚裁小心翼翼的到了國公府門口，看到了守門的門房。

門房也不傻，看到楚裁之後就驚訝道：“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你在冀北府那邊麽？”

“別提了，冀北府那邊出事兒了！”楚裁道，“你看到楚青了麽？他提前回來了，說是來送信，我這一路上都沒有看見他。”

“楚青昨天到的，你們這有什麽事兒不能一塊兒說完麽，還用得著挨個來？”門房一臉驚訝，但是還是把人放進去了。

楚瑯鑒此時也正在府裏，聽到了楚裁回來的消息，過來看了一眼，問：“怎麽回事兒？”

楚裁一臉委屈：“爺，那個，那個蘇公子被知府陳孟學給關起來了！”

“什麽？”楚瑯鑒驚訝道，“什麽時候的事兒？”

“得有一個多月了吧。”楚裁一臉為難，“您不知道，陳孟學可不是個好人的！他把蘇公子看管起來了，蘇公子讓我來和您說一聲。”

楚瑯鑒眉毛都快要皺成一個的了。

楚裁繼續說：“爺您都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那陳孟學還關著冀北府的城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讓人開城門，這種人在冀北府，還真是給冀北府的百姓招禍患！”

剛剛才得知了陳孟學和鄭王牽扯不清楚，現在又聽到了這種事兒，楚瑯鑒的心情也不好了，道：“備馬，我要去宮裏！”

話音落地，還不等一直跟著楚瑯鑒的下人去備馬，就有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這是怎麽了？阿越，朕看你的心情不太好啊！”

這聲音，楚瑯鑒可是聽了很久的，他低下頭，行禮道：“陛下。您怎麽來了？”

而且這來的也太突然了，都沒讓人來說一聲。楚瑯鑒也被驚了一把。

這天子從來都是高居宮中的，也不會輕易的到外面來看一看，可是這位就不一樣了……楚瑯鑒想起來這皇帝幹的事兒，忽然非常想要嘆氣了。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因為以前那些糟心的事情。

這邊，皇帝進了國公府，看著忙碌起來的國公府眾人，忽然就笑了：“我說，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我只是來看一眼而已，並沒有別的事情。”

然而這句話說完後，並沒有人松懈下來。楚瑯鑒低頭，站到了皇帝身邊，道：“陛下，有事就到書房去說吧。這外面說話不方便。”

皇帝只能點頭：“好吧，我們去書房。”

秦國公府的書房，皇帝可是來過很多次的，他小的時候淘氣不願意念書，就經常跑出來，到國公府裏找當時還是世子的楚瑯鑒玩兒。

後來先帝看皇帝和楚瑯鑒的關系好，就讓楚瑯鑒還有韓柏溪一起，進宮給皇帝當了伴讀。皇帝這才安靜下來，不再三五不是的亂跑了。

皇帝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一進了書房，就笑了起來：“小時候的事情，阿越還記得麽？”

楚瑯鑒非常想嘆氣。

誰會不記得？那時候的事兒，他怕是要記得一輩子的！

楚瑯鑒從小就是沈穩成熟的性子，卻沒想到遇到了個滿心都是黑色的的趙賀湛。趙賀湛這個人，仗著自己是太子，行事就有些肆無忌憚，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楚瑯鑒很是被趙賀湛折磨了一陣子。

這個折磨倒不是說趙賀湛打人罵人之類，只不過趙賀湛總喜歡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韓柏溪從小就和沒長腦子一樣，趙賀湛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都不想想做了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於是當時年紀還小的楚瑯鑒就開始負責攔著這兩個整天作死的，免得他們幹出什麽太過分的舉動。

就這麽著，楚瑯鑒這麽多年下來，對於趙賀湛和韓柏溪兩個人的忍讓程度已經非常的高了。

不然怎麽樣？又不能弒主……

楚瑯鑒低下頭，道：“陛下過來，是有什麽事兒麽？”

“還能有什麽事兒，自然是因為聽到了你家裏有信來了。”趙賀湛挑眉，“我說，是冀北府那邊過來的人麽？”

楚瑯鑒沒說話，低下頭把書桌上的信件遞給了趙賀湛。趙賀湛原本還是笑著的，等看了那些信，臉上的表情立刻就沈了下去：“這些都是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楚瑯鑒臉色也不好看，“當初說鄭王和朝中官員並無牽扯，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怕是有牽扯的很！趙賀湛臉色拉下來，臉上的表情立刻就猙獰了幾分：“這個趙鄭，是真的想造反啊！”

要不然呢？叛軍都已經攻城略地占了這麽多的地方了，不是想造反還能是想要做什麽呢？楚瑯鑒沒說話。

果然就看到了趙賀湛的表情變化，他忽然間就笑了：“哈哈哈，阿鄭啊阿鄭，你還真是個好孩子！”

這怕是被太後逼瘋了。楚瑯鑒沈默了一會兒，勸道：“陛下想要做什麽，就就去做吧，大義道理都在您這裏，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話是這麽說，可是太後她一直攔著我。”趙賀湛笑夠了，才接著道：“你是不知道，太後看到我好好的時候，那個表情……很耐人尋味啊。”

當然耐人尋味了，早就盼著趙賀湛死，可是趙賀湛出現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能不耐人尋味麽？

楚瑯鑒嘆了一口氣，道：“陛下，既然您在這裏，那我也就直接和您說了，冀北府那邊，明瑟遇到了麻煩，我要去幫她。”

“嗯？什麽？”趙賀湛挑眉，“蘇明瑟？那個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楚瑯鑒震驚的看著趙賀湛，趙賀湛接著道：“的弟弟？”

“……”楚瑯鑒無語，思索了半晌，才接著道：“是他。他送信的時候被發現了，現在被陳孟學看管住了，已經一個多月了，不知道他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我去吧。”趙賀湛忽然想起來了那個遠去的背影，歪歪頭，笑到：“我去看看。”

“您去？”楚瑯鑒眼睛一瞪，道，“不行，陛下，您還是留在京城吧。最近鄭王的事情剛平下來，您不在京城的話，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有韓家在，用也不會讓太後母族那邊占了便宜！”趙賀湛冷笑，“真想當霍光，也不看看他家裏有沒有霍去病！”

楚瑯鑒道：“您還是在京城留著吧，否則萬一有點兒什麽事情，來不及應付。”

“你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趙賀湛道，“鄭王翻不起浪花的，至於馮家那邊，也不會有什麽太嚴重的事情的。”

現在天下初定，除非馮家瘋了，不然是絕對不會做出什麽太過激的行為來的。

楚瑯鑒道：“就連一個知府都知道攀附鄭王，京城裏攀附鄭王的人只多不少，陛下您真的想好了要離開麽？”

“自然是想好了的。”趙賀湛忽然就笑出聲來了，“阿越，這麽多年了，你莫不是還以為我是個無知的孩子吧？”

更何況，就算是在當年，他也不是什麽太無知的。

楚瑯鑒沈默了，半晌，道：“我知道了，那就讓人準備好，到時候一起走吧。”

“謝謝。”趙賀湛饒有深意的說了這麽一句。

楚瑯鑒一楞，道：“不必客氣。”

雖說方面的事情和趙賀湛有關系，但是畢竟已經這麽久了……楚瑯鑒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外面的人很快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楚瑯鑒臨走之前，忽然間想起來了什麽，和身邊的白硯說了兩句什麽話，白硯聽完點點頭，跑遠了。

另一邊的趙賀湛也聽見了動靜，滿臉深意的看著楚瑯鑒。楚瑯鑒面無表情的道：“有一些事情讓他去看一看，陛下不要在意。”

不在意？不在意才有鬼！趙賀湛呵呵兩聲，讓他的暗衛去宮裏把所有的事兒都安排好，然後才道：“你不用這麽害怕，我又不去管你做了什麽。”

信你就壞了！楚瑯鑒沒吱聲，讓趙賀湛先上了馬車，他緊隨其後。

從秦國公府離開，在快要出京城的時候，白硯就回來了，小聲道：“那位讓幫忙捎一些東西，現在都在後面的車上放著呢。”

楚瑯鑒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才讓馬車繼續往前走。另一邊，趙賀湛卻一直都是一副笑的開心的模樣。

楚瑯鑒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馬車漸漸的走遠，皇宮裏在不知名的地方藏著的的暗衛，也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而太後得到的消息是，皇上從秦國公府回來之後禦賜，現在已經重傷不起了。

太後慌了。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立刻就讓人叫了馮府的人過來。

來的人是太後的嫡長兄，太後是馮府的庶女，在嫡長兄面前從來都是自覺矮一頭的，現在她卻顧不上這些了。太後皺眉，看著。剛入宮的胡子一大把的男人道：“大哥！您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呢！”

馮廣也楞了。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妹妹可從來都沒有這樣過：“怎麽？”

“大哥，我剛才得知，皇上出宮，回來的路上遇刺了，你敢說這不是馮府的手筆？”太後都快氣瘋了，“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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