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瑯鑒這才點頭，揮手讓楚略下去了。

蘇明瑟不由得感慨，果然是權勢大的厲害啊，這要是蘇明瑟自己去普眾寺，說不定還要怎麽麻煩呢。楚瑯鑒隨手摸了摸馬車的墻壁，立刻就有一個小一些的盒子彈出來了，楚瑯鑒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一些的香爐，又摸出火折子來點燃熏香，道：“外面有些冷，這香能驅寒，多問一問也挺好的。”

香能驅寒？蘇明瑟是不信的，只不過古代什麽樣的說法都有，就連一些無所謂的愚昧的土方都有，這會兒來個能驅寒的香也就沒什麽了，蘇明瑟也只是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十兩卻在外面沒完沒了的打響鼻，似乎是催著蘇明瑟出去，楚瑯鑒往外看了一眼，笑道：“這馬倒是有靈性，連碰都不讓楚略碰，一直在叫你出去。”

“它一直這個樣子。”是蘇明瑟也跟著往外看了一眼，見十兩沖她撒嬌似的叫喚也笑了：“一邊去，再叫喚可就有人要把你燉了。”

十兩擡頭用鼻子拱了拱馬車，蘇明瑟竟然還從它的眼神裏看出了幾分……委屈？

楚略嘆氣道：“蘇掌櫃，這馬也太倔了，我這還想領著它呢，它一直就在這兒叫喚，不願意跟我走。”

“行了，讓它跟著吧。不然它肯定不願意的。”楚瑯鑒點點頭，說完才把簾子放下，然後對蘇明瑟道，“烏雲也是這樣的，這是一匹好馬。”

自然是的，這匹馬當時就是她從別人手裏買來的，蘇明瑟還記得當時十兩因為總不聽話而被打的遍體鱗傷，估計之前養著十兩的那家人也是一直沒把十兩當回事兒，天天也不給十兩好東西吃還一直讓十兩幹重活……蘇明瑟都有些同情十兩了。

兩人沒別的話題了，蘇明瑟也有些尷尬，想了半天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幹巴巴的坐在那裏低頭玩兒手指。楚瑯鑒聽蘇明瑟不說話，轉頭看過去的時候差點兒沒笑出來，他伸手在馬車的小幾下拿出了茶壺和茶杯，倒了水道：“喝點兒水暖一暖吧。現在這種天氣，要是凍出病來可就不好了。”

尤其是你又這麽瘦弱。楚瑯鑒心裏冒出這麽一句，但是也沒說出來，只是一直笑瞇瞇的看著蘇明瑟。蘇明瑟捧著茶杯，被他笑的有些發毛，便幹笑道：“楚大哥有事兒？”

“沒什麽大事。”楚瑯鑒忽然間想起來楚廖之前打探回來的消息，頓了一下問道，“我聽說你家裏……好像挺多兄妹的？”

蘇明瑟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就咯噔一下，心裏立刻想起來自己的真實身份，全身的神經都繃起來了：“是，我倒是有個哥哥和兩個妹妹……楚大哥應該都見過他們的，這會兒這麽問，是有什麽事麽？”

畢竟楚瑯鑒權勢大，要是真的想要調查她家裏的事兒，不說別的，就光是她那女孩兒的身份，楚瑯鑒要是想查那都是很容易的。

到時候別說之後的事兒了，就光是她能不能好好的再繼續開茶樓都是問題！君不見陳娘子出來開了個繡莊而已，就有多少人說她拋頭露面不守婦道？這要不是陳娘子立了女戶，估計她都不能好好的過日子！

況且蘇明瑟這會兒差不多已經是平城的名人了，要是真的被發現了女兒身……蘇明瑟都快頭疼了，到時候還指不定怎麽被辱罵呢！別看她現在做了好事兒到時候要是真的被說出是女的，還不定被人怎麽罵呢！蘇明瑟想著轉移話題，就聽到楚瑯鑒道：“也沒什麽事，只不過，我聽說你家裏應該只有蘇緒一個男孩子啊？你這是……”

果然！為什麽這件事兒還會被發現！她這是造了什麽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蘇明瑟都快要哭了，道：“沒有沒有，您可別聽別人亂說。”

楚瑯鑒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蘇明瑟，一雙眼睛卻透出了幾絲冷意，雖然不容易被察覺，但是蘇明瑟還是感覺了出來。她頭上的汗水都快要把頭發浸濕了。這會兒生死相關，蘇明瑟是真的沒什麽膽子行差踏錯的。她猶豫了半年，就見楚瑯鑒露出來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消息是我手下的人帶回來的，應該不會有錯的，明瑟這麽支支吾吾的，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蘇明瑟心道這算是什麽事兒啊，自己可沒什麽難言之隱，只不過這事兒實在是不好說……蘇明瑟頓了頓，道：“是這樣的，我自小就體弱多病，我爹娘擔心我養不大，後來聽別人說把我當女孩兒養才行，我爹娘就聽了。所以我從小就是女孩子打扮，也沒人看出來。”

見楚瑯鑒的面色不像是懷疑的，樣子，也就隨口接著信口胡鄒：“也別說，這個主意也還挺好的，自從我扮成女孩兒之後，還真就沒怎麽生病了，後來身體越來越好了，也就不用害怕這些了。所以啊，也就到了今年才能恢覆男孩兒打扮。”

“原來是這樣。”楚瑯鑒也不知道信沒信，低頭喝了口茶道，“以前倒是聽說過有人家怕家裏男孩兒養不住，也有這麽好幹的，沒想到明瑟也是這樣的。”

蘇明瑟也不知道楚瑯鑒信不信，只不過這會兒就算他是不相信的也沒辦法了，蘇明瑟穩住心神道：“對，這個辦法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所以也就這麽幹了……沒想到真有用。”

楚瑯鑒沒再說話，笑了一聲後開始低頭喝水。他這一笑倒是吧蘇明瑟笑的心虛了，道：“那個，還有多長時間能到普眾寺？我看阿繡……我妹妹在馬車裏肯定也等急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會不會鬧騰。”

“還得等一會兒呢，我看大家都是騎馬坐車的，應該也快的多。”楚瑯鑒放下茶杯，笑著說，“明瑟也不用著急。”

之前的話題也總算是遮掩過去了，也不知道楚瑯鑒之後會不會再提，蘇明瑟低頭道：“也是，畢竟路遠的很，著急也沒什麽辦法。”

楚瑯鑒點頭，也沒說什麽。馬車骨碌碌的往前走著，一直到了快正午的時候，才到了普眾山下。普眾山上常年都有松柏，即使現在是在冬天也是綠意盈盈，蘇明瑟之前一直都是看著毫無生意的景象，這會兒看到這裏，也是高興了起來，跳下馬車笑道：“哎，這裏景色真不錯！光就看這山的樣子就知道這裏肯定好玩兒！”

蘇繡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掀起頭上的面紗道：“真好！我要上去玩兒！”說著轉向了蘇明瑟道，“聽說普眾寺一直都是聲名遠播的，今天怎麽沒看到多少人呀？”

“昨天人才多呢，今天來的人少了些，咱們算是來得晚的，早一些的都進了寺廟裏了。”楚略牽著馬走過來，然後意味深長的笑道，“今天……來的人就少了很多。”

蘇繡懵懵懂懂的什麽都不明白，倒是蘇明瑟聽出來了一些，她笑了一下，上前拍了一下蘇繡的肩膀道：“好了，我們快些上山吧。”

山路上三五不時的有人在不遠處，蘇明瑟倒是知道那些人的身份，無非就是那些暗衛高手偽裝成百姓的樣子來護著楚瑯鑒周全的。至於她為什麽知道……蘇明瑟可是看見了不止一個人在暗地裏給楚瑯鑒行禮的人了。

一行人上了山，普眾寺的老方丈早已經在外頭等著了，見有人來行了個禮：“阿彌陀佛。諸位施主。”

楚瑯鑒施施然還禮道：“在下前來還願，之前借宿普眾寺，還多虧了方丈行了方便。”

老方丈也不說什麽，引著眾人就往裏面去了。普眾寺已經是幾百年的寺廟了，裏面陳設擺放皆有出處，寺廟裏氣氛肅穆沈靜，這會兒有鐘聲幽幽傳來，倒是讓這寺廟裏多了幾分幽密。

這會兒雖然寺廟裏多了這麽些人，但是卻還是安靜的。蘇明瑟深呼吸一口氣，悄聲道：“這裏可真是挺好的。”

正好讓楚瑯鑒聽到，道：“是啊，普眾寺的名聲就連我在京城的時候都有耳聞，之前接住在這裏的時候就覺得氣氛舒爽。只不過當時急事在身沒有多留，這會兒才能再過來。”

蘇繡這會兒早就已經看著寺廟裏的景色目不暇接了，一雙眼睛幾乎都要忙不開了，她雙手緊緊的拉著蘇明瑟的袖子，滿臉都是笑容：“不知道我們要住在哪裏？這裏這麽好，我真想在這兒多留幾天！”

“以後等我有空了，也會帶你過來的。”蘇明瑟笑道，“阿繡不用著急。”

到了大殿裏，楚瑯鑒去還願了，還問蘇明瑟要不要一起去，蘇明瑟總有些尷尬，便道：“不了，我在外面等著吧。”

楚瑯鑒一笑，這才到了裏面去。蘇明瑟覺得自己就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見蘇繡也急的不得了，便道：“不如我們也去添些香火吧？”

到底來了這麽一趟，什麽都不做也不像話，蘇明瑟摸摸下巴，等楚瑯鑒還完願後才帶著蘇繡一起進去。這普眾寺也總有人家來祈福算命，據說也是很準的。蘇明瑟手裏拿著裝滿命簽的木桶，隨手抽出來了一根。

旁邊有小和尚接過去了，看著那木簽後楞了一下，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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