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覆信這才放下心來，又喘了半天氣，緩過來之後點點頭：“那你快點兒吧，一會兒還得審他們呢，你叔叔性格在等著了，早些審完也早些定罪。”

頓了頓又說：“這兩個人的罪過實在太大，我看怎麽定罪倒是也不用我們發愁。”

有人好奇，見朱覆信性格平易近人，也不帶著對官差的害怕了，開口問道：“這是什麽罪過啊？好像是大罪？他們做了什麽事麽？”

他說完又有旁人道：“說的也是，現在城裏這種情況，能少死兩個人也好的啊！要不是什麽大罪的話，就把他們放了吧。”

說的這幾句話立刻讓眾人點頭，有人附和道：“這種情況下就先別管他們了吧？先把城裏的事做好再說吧。”

畢竟是剛遭過災的，再怎麽說，大家也是有一些悲天憫人的心思的。只不過朱覆信雖然脾氣好，但是到底是在官府裏待了這麽久的，自然也有自己的性子，對於別人這麽指手畫腳說他的事兒，朱覆信也不高興了，皺著眉頭道：“那是你們不知道這兩個人幹了什麽！不然恐怕就沒這麽容易說出來不管他們的事兒了！”

蘇明瑟一聽朱覆信開口就知道要糟糕，果然朱覆信接著說道：“若不是他們勾結山匪，讓山匪過來攻城，城裏會變成這個樣子？”

“勾結山匪？”這四個字一出來果然唬住了剛才說話的幾個人，他們楞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重覆了一遍。

有人直接開口問：“朱大人說真的？可他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怎麽能夠和山匪勾結到一起去？這莫不是弄錯了吧？”

“你們先看看他們是誰再說話吧！”朱覆信被這幾個人氣的不得了，一甩袖子轉過頭去，不再理他們了。

幾個人察覺到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也都轉過頭去，一看之下當即有人驚呼：“這不是福安當鋪的掌櫃一家麽！這……他們通敵了？”

福安當鋪的名聲原本就不好，鄭氏潑婦的名聲也是大，故而也沒什麽人喜歡他們一家，現在忽然說他們通敵，原本不喜歡這家人的也就都沒再質疑。

更有人聯想到這幾天的境況，神色不虞道：“那麽說，這兩天城裏的事兒就是因為他們起來的了？”

這句話仿佛是提醒了剩下的幾個人，他們紛紛向靠在墻角的兩個人怒目而視。鄭氏這個時候才知道害怕，想要往馮關身後躲，但是馮關早已經自暇不顧了，哪裏還有心思管鄭氏？故而鄭氏尋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幾個路人又引來了更多的人，他們擠過來弄清楚事情真相後，再看鄭氏和馮關的時候眼睛裏幾乎都已經開始冒火了。

城裏的情況實在是太過不妙，原本眾人就對山匪恨之入骨，現在又知道鄭氏馮關夫妻二人和山匪的關系，自然更為憤恨，立刻有人喊道：“這麽說這段時間倒都是因為他們，所以城裏才會變成這樣？”

朱覆信不理他，蘇明瑟在旁邊幹巴巴的站著，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好。

她要怎麽說？按鄭氏和馮關的所作所為，蘇明瑟是真的恨不得打死他們，但是要是真的這麽幹好像也不是太好，畢竟這兩個人已經被蘇繡和趙義天收拾過一次了，她再幹什麽好像也不是太對。

正猶豫的時候，已經有人動手了，這些人沒辦法出城，對山匪也沒什麽能用的上的辦法，可這也不耽誤他們厭惡山匪啊！幾個護衛也是只顧著看管著兩個人，根本就沒註意路人的反應。

正好不遠處搭棚子，路上雖然收拾了一些，但還是有各種各樣的工具，有人從地上的泥水裏拉出來一根木棍，舉著就要往馮關身上砸。幾個護衛沒註意，馮關被他這麽一砸下去，又因為驚嚇冷，一口血吐出來差點兒沒昏死過去。

這人見這樣大概也是害怕會惹上人命，拖著棍子後退兩步，轉頭看見了正直勾勾的看向這邊的鄭氏，當即氣上心頭，立刻奔過去要動手打鄭氏。

鄭氏雖然弄的慘，但是還是有一些理智的，見有人要打她，也來不及說別的，立刻慌慌張張的要往護衛身後躲，護衛豈能讓她得逞，於是就一邊攔著要打人的，一邊把鄭氏拎出來。

可拎棍子的畢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幾個護衛對鄭氏的印象又不是很好，所以攔人根本沒用什麽力。這就讓路人鉆了空子，直接奔過來上去就掄棍子開打。

其餘人見有人動手，瞬間就像開了個口子一樣，人群立刻開始往鄭氏夫婦所在的地方湧過去。

有人大叫著：“你們這對禍害！城裏誰家對不起你們了？你們要這樣害人？”

“哼，這一家人的性子巴不得咱們把他們當祖宗供著才好呢！”另有人也憤憤不平，“平日裏就撒潑打滾無惡不作，我說這次山匪怎麽趕在過年前無緣無故的就攻城了呢？原來是有你們幾個人在城裏搗亂啊！”

說著就上前動手，這幾個人沒有木棍之類的工具，但是光拳打腳踢的也夠鄭氏受了，鄭氏剛開始還吼兩聲，但是又害怕引來更厲害的踢打，也不敢再說話了，只是在低聲嗚咽著。

護衛本來想攔著，但是又怕殃及到自身，也就沒管那麽多，直接躲到一邊去了。

這樣一來眾人更沒有顧忌，直接上前動手打鄭氏。

鄭氏自然開始害怕，動身想要躲開，但是因為他們之前太過囂張，護衛們怕他們動什麽手腳逃跑，也就直接把他們捆了個結實，現在他們想躲都沒地方躲。

這麽多人拳打腳踢的，就算蘇明瑟不說什麽，朱覆信也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他也怕再生什麽事出來，連忙叫上劉壯，趕過來問：“這是怎麽了？你們在幹什麽呢！”

蘇明瑟撇了一下嘴，擡起下巴往那邊運勢指了一下，然後道：“這是知道是誰害他們了，動手出氣呢。”

“那也不能這樣，萬一鬧出人命來怎麽辦！”朱覆信急忙讓人去攔著，“劉壯，趕緊帶人去幫個忙！總不能就這麽讓他們把人打死吧！”

劉壯立刻應聲，帶著幾個人要把眾人拉開：“行了行了，都快住手吧！真把人打死了，你們也得遭殃！”

有人不高興道：“他們幹了這麽可惡的事兒，還不讓我們動手了？這是什麽道理！你們怎麽還能護著這種人！真是造孽！”

劉壯頭都疼了，拿出官差的威風來，不過還是一瞪眼，道：“你們懂什麽！打死了他們，你們去替他們受審麽！快讓開！我得把人領走！”

還有人想要說什麽，劉壯兇惡的看過去，這個人才閉上了嘴。

畢竟再怎麽說都是官差，這種威懾力還是有的，眾人也都怕惹事，都閉上了嘴也不再說什麽了。劉壯這才帶著人過去，把被打的癱軟在地上的鄭氏和馮關拎起來，看了一眼他們的狀況。

這兩個人身上雖然很多剛才被打出來的傷口，但是舊傷也是能看出來的，劉壯又是差役，對於傷口也敏感，看出這是舊傷後擡起頭詭異的看了蘇明瑟一眼。蘇明瑟無奈的沖他笑笑，也沒多解釋什麽。劉壯也只能當做沒看到這情況，直接讓人把兩個人弄走了。

朱覆信見人已經過來了，咳嗽兩聲後問蘇明瑟：“蘇掌櫃要不要一起去大牢看看？正好你也知道些他們的事兒，去看看正好也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她去看什麽？大牢裏又有什麽好看的？蘇明瑟嘴角一抽，原本想拒絕，但是一想到鄭氏的兩個孩子還不知道怎麽安排，那兩個孩子對他們家一家人都是帶著仇視的，總不能就這麽一直留著他們，這兩個孩子還得等官府的人安排，蘇明瑟也就只能先答應下來。

因為平城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治安也好，根本沒多少人做什麽違法犯罪的事兒，所以大牢裏也沒有幾個人。蘇明瑟跟在差役身後進了大牢。

牢裏因為多年不通風的原因，已經有些陳舊的腐爛味道。但是因為大牢後面被砸壞了不少的緣故，這股子味道也並不算多重，蘇明瑟一邊走一邊慶幸，幸虧這裏被砸開了，要不然光是這種沈悶的味道都能夠把她熏死。

牢裏關著的幾個人見有差役進來，也紛紛趴到前面哭喊冤枉，蘇明瑟見他們面色不對，也不敢往前靠，只能繞著路走。劉壯就勸道：“蘇掌櫃不必害怕，這些人也就是喊兩聲而已，不好做什麽的。”

話是這麽說，可是心裏到底還是害怕的。蘇明瑟看著這些人臟兮兮的樣子點了點頭，依舊是沒敢靠近他們。

鄭氏和馮關被關在最裏面，劉壯帶蘇明瑟到的時候，正巧是劉春來在審他們，跟著劉春來的則是幾個縣府裏的差役。這幾個差役見劉壯來了，紛紛打了招呼，劉春來也註意到這邊，笑道：“蘇掌櫃來了？我正巧還想問問你之前說的馮家人通敵的事兒呢。”

通敵什麽的，畢竟已經說出去了，蘇明瑟也不能裝不知道，只能道：“我就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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