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十六心裏也浮上一絲希望。雖然將希望放至凡煙這樣一個普通人身上，有點病急亂投醫,但此時此地,十六也只有這凡煙這一浮木所能希望了。何況說實話凡煙也不能算是普通人,雖然只是初入修真界，但他的醫術卻的確不錯,再加上發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奇遇，十六忽想，其實他真的能解決這件事也說不定。

“有希望嗎？”看凡煙半響沒出聲,十六忍不住的沈聲問道。

凡煙依舊沈默,說有希望自己有把握那絕對是騙人的,但月傾城的癥狀卻著實讓他心中生起了沖天的興趣。從進游戲以來，他所遇到的病癥雖然都看似簡單，卻無不透著異樣，這對他的醫術著實是一大考驗。

實際上凡煙本來的興趣就在此，要不也不會對末世病毒這般感興趣，廢寢忘食的來研究疫苗，其實說來他也沒那麽大的宏願說是為了拯救什麽受難的人之類，這不過是他的興趣罷了。一遇上那些奇難雜癥，就會引起他所有的註意力，讓他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別人受難，他卻高興，卻不能因此就說是冷心冷肺，只能說是天生性情如此。

因而對於月傾城此時的情況凡煙是真的有興趣，但因為十六，他努力的壓制自己的興奮之情，不想讓其誤會。但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興趣問題就說些違心的話，但讓他放棄卻真的不甘心。月傾城腹中有擡兒似乎不只是感染末世病毒那麽簡單。

“我會盡力。”凡煙說得很慢，似乎思考半天才得出的結論，也想著怎麽勸月傾城接受自己的‘治療’，他不擔心十六，十六肯定會讓自己來負責月傾城的生產，但月傾城自己卻不一定接受。如果自己也給出否定答案，那她破罐子破摔自己豈不是真的就沒機會了，畢竟這是她懷孕，十六雖然是那個便宜爹，但他還做不了月傾城的主。

月傾城一聽此話，心立刻涼了，凡煙是她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但沒想到現在連他都救不了自己。這麽委婉的一句盡力，那根本就是托詞吧，這讓她滿心的絕望。

說來這件事還真得怪她自己，她一直拒絕再次進游戲讓凡煙為自己診斷，實際上不過是認為自己沒什麽事，拿點喬而已。雖然胎兒感染末世病毒，卻並不是危在旦夕。終使末世病毒現在還沒疫苗，但只要人在赫爾之中就沒什麽生命危險。

生個孩子而已，她不相信凡煙真的比聯盟的醫師高明出多少，何況即便真的聯盟醫師的醫術水平不如他，但將來自己生產時勢必要進入赫爾中的，那時以十六與凡煙的關系，自已先前再怎麽得罪他，到時他也一定會為自己盡力的。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誰會想到她這一胎竟會遇上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月傾城知道自己現在成了聯盟之中的妖邪，人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充滿了異樣，本來跟在自己身邊的醫師，看自己那叫一個驚恐，實際上不只是他們，就是自己這個當事人，不也一天到晚的驚懼不安嗎？

她現在睡夢之中全都是她懷了兩個妖物，這也是她現在情形看起來更不好的原因，一天到晚的睡不好，吃不好，腹中的胎兒不抗議那才叫怪，能堅持到現在，也說明了她底子好。

因而凡煙這話，對於月傾城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這讓她痛苦的第一次想到要放棄。

看到月傾城的那滿是痛苦的臉，凡煙忍不住有些恍惚，這多久之前，那張臉還是膚如凝脂，眸若寒星。但現在呢，就如千年老樹的樹皮，眼睛也有些混濁不堪，這段時間應當是常哭吧。

長嘆一口氣，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給出了一句肯定話：“我也許能救，但做不了百分之百的保證，而且兩者可能只能選一。”

這話雖然比先前的好聽一點，但讓月傾城更加的痛苦，她與孩子只能保一個嗎？

“只要確認大人的安危就可以。”聽了此話，十六斬釘截鐵的道，沒半點猶豫，而且人似是長舒了一口氣。

只是他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當然包括凡煙。月傾城則是滿嘴的苦澀，她絕不會認為這是因為十六愛她才有的說辭，實際上正因為他這沒半絲猶豫的話，讓月傾城確認了十六實際上對這兩個孩子沒半點期待。他根本就沒想過讓自己這些人為其孕育血脈吧，她絕望的想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笑話，而現在自己對於他來說，完全就是一個拖累。

對生命沒有了一點的期待，也在這瞬間，月傾城竟然查覺一直在躍動的腹部忽然聲息俱無，仿似腹中的孩子開了智，聽到父親放棄的話，讓他們傷了心般。

“還沒到那個程度。”凡煙想說什麽，但猶豫了一下沒說出口：“先讓我為她做個全身檢查再看看吧。”擡頭對十六低聲的道。

然後看著月傾城開了口，聲音緩慢也有些沈，卻讓月傾城似是感受到千斤重負般。

“剛才十六的話讓你失望了？你想說什麽，想說自己無所謂要保兩個孩子？”

月傾城只覺得一片茫然，凡煙的確說中了她的心思，她此時真的有種不想再活的心思，用她的生命來挽回兩個孩子的生命，那十六是不是會永遠記得她？

“你知道你現在為什麽會這樣嗎？”十六忽然又到：“其實還真的怪你自己。”看著月傾城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十六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是說你不該懷這個孕，而是你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實際上根本不喜歡這兩個孩子，根本不想生下他們。”

“你胡說。”月傾城一聽凡煙這話，便怒了。她不喜歡不想生，她受這麽多苦這麽多委屈，她從一個傾國傾城的佳人變成今天這個連自己都無比唾棄的女人，都是為了腹中這兩個孩子，而現在凡煙竟然說自己不喜歡他們不想生下他們。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們真的想生下他們，就不應當這麽糟蹋自己。懷有身孕的母親，要註意些什麽，我不認為你會不知道。我記得你是月色傾城的首領，但看你今天的樣子，實在讓人不能相信。別人懷疑你可以，可是連你自己都懷疑起自己，那不如就聽從十六的選擇，放棄兩個孩子，你自己活下去。你可以放心，沒了孩子，不用半年的時間，你又可以變成那個傾國傾城的月傾城了。”

凡煙說的沒錯，月傾城變成現在這樣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自己。別人因她而恐怕，而她自己竟也因此而唾棄自己，也許心裏更加的後悔自己懷了這一胎。覺睡不好，飯吃不下，心情更是差到極點，腹中的兩個胎兒能養好那才叫怪。

所以要救她，先得讓她自己想開，改變一下她現在的體質狀況。以她現在的情況，恐怕母子三人一個也活不了。

月傾城怔然的坐在那裏，十六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月傾城身邊的那些醫師身上。

“把他們都給我趕出去。”十六冷冷的對一邊的十八道。定是那些人的表現或是話語，讓月傾城才失了本性，連自己都懷疑起自己來。

那些醫師面紅耳赤，能讓聯盟與墨家找來為月傾城治療的，在聯盟中自是有些名氣的，在凡煙說出那番話之後，他們就已感覺到羞愧。現在十六這一命令，讓他們更恨不得找個地洞能鉆進去。

“等一等。”凡煙卻攔下了十六：“他們一直跟在月傾城身邊？”

十六看了一眼月傾城，月傾城點了點頭。

“那就更應當留下他們。”凡煙輕笑的對月傾城道：“他們了解你的所有異變，我肯定得要他們幫忙，你也別怪他們，他們害怕也是肯定的，畢竟你的樣子的確有點嚇人。”

月傾城怔怔的看著凡煙，說來她一直看其不順眼，所以從來沒仔細的打量過這個少年。她也知道現在的樣子並不是他的真實容貌，但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不經意間所流露出的風儀卻不是說變就能變的。現在看他眉目清秀，年齡也不是很大，但舉手投足卻有著無數成年人都沒有的從容與自信。

也是，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又如何能引得閱盡天下美色的墨家十六公子而傾心呢？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有點與年齡不相付的成熟，看自己的目光清澈坦然，似乎還夾雜著一點興趣。月傾城沒自大的認為凡煙的興趣來源於對自己魅力的折服，她現在這付鬼樣子只會讓人退避三舍。他眼中的興趣更可能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現況，是一個醫師見到異難雜癥而心癢的證據，從前在她自己的眼中也出現過這種興趣，那是一個人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時才會有的神情。

也不知為什麽，看到少年嬉笑嫣然的樣子，她一直緊張難安的心忽然輕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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