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了。”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十六淡淡的看著大胡子,似乎根本沒將人放在心上。

“十六還是十六,求人也是這麽一付盛氣淩人的樣子。”大胡子也不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但如果細心的人仔細看去，就會看到大胡子臉上的笑意並沒有達到眼底。那雙掩在亂發的眼睛,滿是陰狠與猙獰,看起來與十六竟有不共戴天之仇般。

十六冷冷一笑,也不搭話，只是等著他的回覆。

“我還是想問那個老問題。”大胡子的神色沈了下來,臉上一閃而逝的痛苦讓他看起來竟然多了一絲淒涼。

“人都死了這麽久，何況我很早前就回答過你,你也不用再糾纏我問這個問題。”十六漠然的道。

大胡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十六，慢慢的臉上竟閃過一縷詭異的笑,似乎只是瞬間人便恢覆了平靜：“不知道我把這個人殺了，你會怎麽樣？”頓了一頓，又笑著接著道：“當然，也許在你十六少的眼裏，所有人都卑微如蟻，就是這個人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道他哪裏讓你十六少看上了眼，鬧得外界人人都說你為了情人連孩子都不要了。”

“你殺不了他。”十六忽然道：“你委屈求全的在凡煙身邊呆了五個小時的時間，不就是為了想探探凡煙的底嗎？那你可探出點什麽來了？”

大胡子神情一滯：“要不我們來試試？”

“丘麗婭丹爾·沃西摩克該死，可是我到也沒將你們趕盡殺絕，你今天動他一指，我讓你們所有人陪葬，要不我們兩個都來試一試？”十六輕描淡寫的道。

大胡子手一僵，即使心裏已有準備，但聽到十六這番冷酷無情的話，還是讓他有些驚駭欲絕。想從他臉上看看他是不是在說笑，只是想在那張漠然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太過困難，何況十六接下來的一句話，把大胡子的心徹底的打入了湖底。

“就從雪域迷境那裏開始。”

大胡子似是被震住，但很快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深，滿是嘲諷的對十六道：“原來不止是我墮落，十六少豈不也學會了威脅人。不過，我的確不敢得罪你，所以人原豐不動的還給你。只是即使我今天不殺他，你認為你們今天還能活著守住這座末世之城嗎？”

說著竟然真的把凡煙給推了出去，十六小心翼翼的扶住他，只是輕點他的眉心，人竟然很快的就醒了過來。大胡子看到十六的動作，心神一震，沒想到只是一下，十六就看破了他耍的小手段，讓他的心不由得十分的沮喪。

眼前這人是個變態，從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知道了。後來又親眼看到他兵不見血的逼著主子不得不選擇了死途，所以大胡子從不敢小看眼前這個人。只是這人活著似乎就是為了打擊人而存在的，無論他怎麽努力，在這個人面前卻永遠只有低頭的份。他認為這兩年他的實力進步的已夠快了，但人家只是隨意的一眼，又隨意的一點，就破了他費盡心思在那個少年識海裏所動的手腳，這讓他嘴裏充滿了苦澀。

這樣下去，他主子的大仇什麽時候才能報得了？

“十六？你回來了，你沒事吧？”看到十六，凡煙人立馬高興的蹦了起來，似乎都忘記了自己被打暈的事，自然也就無視了那個背叛自己的大胡子。

看到凡煙的擔心，十六臉上的寒冰頓時融化，微笑道：“沒事。你查查自己的識海有沒有問題？”

凡煙搖了搖手，回頭看了一眼大胡子問十六：“他是誰，你們認識？”

“丘麗婭丹爾·沃西摩克手下兩大副帥之一，左宗旋，是個一流的腦科醫生，首創了以藥物開發人類精神力的先河。他自身雖然不是精神修士，但對精神力的研究卻高出很多人，你精神力剛覺醒，他又在你身邊觀察了你這麽長時間，所以讓你中招很簡單。”這也算是變相的在勸慰凡煙，讓他別放在心上吧。

“沒想到我在十六少的眼中竟然會這麽厲害。”大胡子笑道。

“原來又是因為你。”凡煙十分不滿，一看人家就是來找十六報仇的，他又成了被禍延的那一個。

十六笑了笑，只是握了握他的手，沒出聲。

“有沒有興趣與我合作？”這一次大胡子的目光卻落在了凡煙身上，饒有興趣的看著凡煙，看得凡煙是毛骨悚然。

“沒興趣。”凡煙沒好氣的道：“本來我還認為是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真沒想到你還真讓我失望。”

“我開始的確沒想過要綁架你。”大胡子笑著嘆了口氣：“只是猜著了你的身份，感覺十六實在配不上你，他不應當這麽幸福才對，所以才有了殺你之意。”

“你的邏輯是不是有錯誤？”凡煙怔了半天才哭笑不得的道。

“聽說你們在找主子的寶藏？”大胡子笑而不答凡煙的問題，而是轉述了另一個話題。

凡煙心一動，如果大胡子左宗旋真的是丘麗婭丹爾·沃西摩克的手下，那對於寶藏的地址豈不是知道的會多一點。

“你知道在哪裏？”凡煙問。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地點，但卻比你們知道的要多一些。聽說你們找到了世外桃源那裏，看來也不簡單，只不過如果沒有我的提示，你們即使知道那裏也找不到主子的寶藏。”

沒想到凡煙並沒深究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讓他都有些錯愕的問題：“在世外桃源那裏，你們有沒有別的發現？”

大胡子很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什麽？”

凡煙猶豫了一下：“丘麗婭丹爾·沃西摩克當年為什麽要將寶藏藏在那裏？”

大胡子靜靜的看著他，凡煙嘆了口氣放棄了，丘麗婭丹爾·沃西摩克發現那個密室的機率為零，要不裏面的東西也不會放得那麽整齊，說不定早就被帶走了，這件事還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就在凡煙想著怎麽從大胡子嘴裏多淘出點東西時，忽如其來的一陣地動山搖挾著凜冽的寒氣直襲而來，凡煙只覺得本來就已很暗的天色現在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本來燈光通明的末世之城突然之間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燈接二連三的熄了。

東搖西晃的凡煙，如果不是十六扶住他，他一定又得撲街。扶著十六的他驀然想到什麽般，擡頭向雪域高原的方向看去。只可惜那裏還有雪域高原的影子，那片由千年冰雪鑄成的高原，就是在暗夜之下也會閃著一片銀色的亮光，現在卻被波濤洶湧氣勢淩厲的洪水所代替。

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就如同天碎水瀉，一傾而下，其中更是夾雜著無數的寒冰與沙石，撲天蓋地而來，看得人驚駭欲絕。

“開始了。”大胡子大笑道：“嘖嘖，龍門好大的手筆。”

“你一直在為他們拖延時間。”凡煙想到了這個可能。

“用我來拖延嗎？”大胡子有些輕蔑的笑了笑。

“這城守不住了。”凡煙對身邊的十六道：“讓所有人撤退吧。”

“十八會做的，我們先回指揮中心看看。”十六淡淡的道，看都不看大胡子一眼。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那道攻城戰初始時出現的光幕，倏爾又出現在末世之城的上空，在洪水即將撲向末世之城之際堪堪的攔了下來，下一刻，水哄然的在光幕上綻開了絢爛的光芒，讓本來已伸手不見五指的末世之城瞬間如同點燃了萬盞燈光，光華萬丈。

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見，水位一點一點的升了上來，整個末世之城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成了一座海底之城，而水位還在不斷的上升。

“他們這是把整個雪域高原都給融化了？”凡煙苦笑著道。

“這樣降到水底，守護之盾承受力到是降了下來。”十六若有所思的道。

凡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在水平面上，那些冰塊與巨石在水勢的沖擊攜帶之下，對光幕的轟炸其實不比開始時墮落天堂敵對聯盟的熱武器攻擊來得差。但落在水平面下，這兩樣東西雖然也有，但同樣因為水的作用，那種攻擊力度卻沒了，所以光幕的承受力也就降了很多。只不過隨著水位的上升，水中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同樣危險的很。

“他們這是把整個雪域高原都給融了？”凡煙怔怔的道。

現在觸目的不是水就是冰，什麽外物也看不到，不過看起來到有些神奇。不知道這水是不是也能把神跡森林給淹了，凡煙暗暗的想道。但看著這水位升的這麽快，總覺得有點不太正常。

“還有多長時間？”十六忽然問。

“十五分鐘。”

十六聽到這個答案到是長舒了一口氣：“十八剛才說還能堅持半個小時左右，除了停了城裏所有的能源損耗外，異能者的能量也可為守護光盾所用。”

“你確定攻城戰結束，這水就會消失？”凡煙有些怔然的問十六。

十六微微一愕，這他還真沒想過，只是理所當然的這樣覺得而已。只是經凡煙這一問，似乎真的不太確定了。

“末世來臨了。”他沈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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