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逛了一圈,手裏還拿著一把長銹的匕首,夏卷柏最終不幹了：“我們回去吧,這人丟到家了，我說你不能把這匕首給藏起來嗎？”

“你能藏起來你藏啊。”凡煙聳聳肩瞪了他一眼。

夏卷柏被噎了一下,男人逛街那裏會帶什麽包,現在天熱,夏天的衣服也薄，連個兜都沒有,所以匕首雖不大，但也只能拿在手裏。凡煙雖然知道手裏這是個寶貝,但別人不知啊，所以當看得人多了,他也感覺十分不舒服，真想吼回去，看什麽看，老子拿的可比你們身上惴的寶貝珍貴的多。

看看時間，想想自己來此的目標大多都實現，所以回去也無可厚非，凡煙同意了。

但就在兩人欲回頭向後走時，人群卻忽然爆發一陣騷亂，竟然還有人似乎因為太過驚愕而大喊了一聲死人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聲然後就沈寂了下去，但凡煙與夏卷柏神情還是一滯，彼此看了一眼，卻都有些猶豫不決，當然現在最好是離開，但一點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沒死，好像發了病。”這時凡煙聽到有人小聲的對身邊人嘀咕道。

凡煙神情一沈，對夏卷柏道：“過去看看。”

夏卷柏自然也聽到了，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真的死了他們不過去也就不過去，但有病的話他們卻不能不理，這是他們夏家的祖訓啊。

“羊癲瘋吧？”兩人剛靠近就聽圍著的人小聲的議論著。

“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應當是吧。”這年頭不只是醫生會看病。

地上倒著一個人，癥狀與旁觀者形容的很像，就是凡煙打眼一瞧，怕也會說這人是癲癇發作。

“傅月萊？”夏卷柏似是驚訝的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凡煙也一楞，這才註意到蹲在病人身旁為其急救可不正是傅月萊？還真巧，逛個街也能遇上。

“我去看看。”夏卷柏一見這人就恨得牙根直癢，難得找到機會，不打擊報覆一下他絕對不甘心，何況看他一頭的汗，急救的措施也不知做了多少，但那人的癥狀不但沒減輕反而有加重的趨勢，落井下石的去說兩句，沒人會怪他吧。這種小病，凡煙一針下去即使不痊愈也能撐到急救車來。

他也沒想過此時凡煙身上有沒有針的問題，只想著落井下石諷刺那人幾句，但卻被凡煙一把拉住。

“怎麽了？”夏卷柏回頭，看到凡煙臉色發青，立刻誤會。臉也立馬沈了下來：“你也太不爭氣，到現在還記著這個男人？”

他的聲音有點大，兩人又挺靠前，所以一下子便驚動了正在為人治療的傅月萊。他擡頭，剛好看到凡煙與夏卷柏兩人，眼睛一亮。他也正心焦呢，這人表面看似是癲癇發作，但為什麽自己這麽多的急救措施下來，卻一點減輕的癥狀都沒有？這讓傅月萊心裏充滿懊惱，深恨自己當時怎麽腦子一熱就站出來說自己是個醫生，卻沒想到這人好像不只是癲癇發作這麽簡單？

因而見到凡煙心立馬就熱了，此時他只想找個人來減輕一下自己的壓力。凡煙的醫術傅月萊是相信的，所以看到凡煙出現在這裏，立馬想喊人來幫忙。但下一刻，他便怔住了。

凡煙一拉身邊的夏卷柏，在他開口之前竟然飛快的轉出人群，夏卷柏本來都已有走過來的跡象，雖然他知道這人走過來冷嘲熱諷是一定的。但看到現在這個情況，他的心一沈，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升起，人立馬站了起來。

“他的情況有點嚴重，還是等醫院的急救車過來吧。”他淡漠的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此時這些人的議論已完全達不到他的耳裏，腦海中只有凡煙那沈郁的目光。他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更不是那種會因為他而見死不救的人，所以此時的情況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人真的不是癲癇發作，而是另有病因。

想到這裏，傅月萊的臉就變得有點可怕。他的手接觸過病人的肌膚，甚至接觸過那人嘴邊流出的唾液，想到近期在醫院裏隱隱流傳的不知名病毒的事情，他的臉色就更壞了，心裏把自己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進了最近的一家店，很客氣的說要找水洗洗手，並問不知有沒有白酒，他可以用錢來買的話。

傅月萊長得很好，而且有很大的欺騙性，要不當初也不能把凡煙騙的那麽溜，此時他文質彬彬的拜托，再加上店主也看到了傅月萊為人救治的場面，立馬豪爽的應了，還拿出自己喝了一半的白酒讓他進行消毒。

“這羊癲瘋不是傳染病吧？”店主好奇的問。

“不是，不過這是我做醫生的習慣，平時大多都帶手套，所以今天才會這麽麻煩。”傅月萊微笑的回答。

店主點頭表示認同，無論怎樣小心一點總是好的，最後傅月萊還是留下了一百塊錢算是補償的酒錢，平時一百塊錢在店主眼裏都不算什麽錢，但今天卻很高興，因為認識了傅月萊這麽一個看起來很貴氣的朋友嘛，他卻沒想到這一百塊錢會成了他的買命錢。

“你怕了他？”夏卷柏怒氣沖沖的甩了凡煙的手道。

凡煙剛要回答，卻微微一怔，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也算是熟人吧，畢竟剛分開沒多久，正是那個賣他們匕首的老板。

夏卷柏也看到了人，也是一怔：“怎麽，舍不得了想要拿回去，五百塊錢就還給你。”怒氣沖天的夏卷柏總算找到地方發洩自己的滿腔怒火了。

只可惜那老板只是笑瞇瞇的看了一眼，並不理他。當把目光轉身凡煙時，神色卻是一沈：“為什麽拉住他？”

凡煙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他有點看不透因而想著還是別得罪的好，早就拉著夏卷柏離開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凡煙淡淡的道。

“你是醫生，救死扶傷不是你的本職工作嗎？”那人皺眉，聲音很是不虞。

夏卷柏此時也感覺不對頭，這人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質問凡煙呢？

“我到覺得你比我更有資格來救那個人。”凡煙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那人神色又一變，看向凡煙的眼神覆雜了很多：“可惜——。”

可惜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是跺了跺腳，沒再糾纏下去，轉身揚長而去。這一下到讓凡煙楞了楞，似乎也感覺到自己像是錯過了什麽。

凡煙還真沒猜錯，那人本來看凡煙買了自己的劍，又感覺他還不錯，與自己也有點緣份，就有心點化點化他，只可惜凡煙無意的舉動引來那人的誤會，最終錯過了一場機緣，不過對於凡煙來說也不見得是什麽壞事。

“這人腦袋有問題？”夏卷柏被弄得莫名其妙，心情就更加的不爽：“還沒說剛才為什麽拉我呢？”還不放棄。

凡煙很快的就把那人拋到腦後，即使知道錯過了，但錯過就是錯過，再怎麽惋惜也追不回來，還不如放開的好，把註意力很快的又集中在事態的發展上來。

“我們慢點走，看看情況。”心有懷疑，但卻不能肯定，想再看看後續發展再說。

“那人不是癲癇？”如果夏卷柏再不明白那就真成笨蛋了。

“凡煙，好久不見了。”

兩人這一耽擱，就給傅月萊追上來的機會。他一出店，就看到立在不遠處的兩人，似是不經意的看著那越積越多的人群，傅月萊知道兩人這是在關註著這件事的後續發展，心一沈，似乎證明了什麽，不過還是想問問情況，因而便上前打起招呼。

一看是他，夏卷柏剛要說什麽，卻讓凡煙拉著退後了兩步，與他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這一舉動成功折讓傅月萊神情一黑。

“一輩子不見更好。”他替凡煙開了口，而凡煙只是淡漠的對他點了點頭。

傅月萊剛想上前說句什麽，卻不防凡煙冷冷的開口：“我若是你，現在就立馬回去消毒，雖然不見得有效，卻也多了絲生存的機會。”

生存的機會？得到證實的傅月萊心情剎那間沈到了谷底：“這話什麽意思？”很直白的問道。

“沒什麽意思。”凡煙聳聳肩：“人來了。”下一刻他的神情一肅，目光專註的看向插進來的急救車，傅月萊與夏卷柏目光連忙也看了過去。

“是不是也太過了點。”夏卷柏愕然的看著那些全付武裝的醫護人員，大熱的天悶在防護服裏，能喘上氣來嗎？

“快走。”凡煙急急的一拉他的胳膊，夏卷柏心一震，這才醒悟真的不對勁。

傅月萊比凡煙行動的都快，他比凡煙更現實城府更深，那裏不知這代表什麽狀況。

“你最好跟他們去。”凡煙走過他的身邊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傅月萊的腳步一滯，他說的沒錯，如果真的是那種病毒的話，至少他們還能檢測出來，在外邊連個癥狀都沒傳出來，他就是想預防想檢測點什麽都不行。

這一停，凡煙與夏卷柏已跑的不見了蹤影，而他身邊卻多了一個醫護人員：“聽說你為患者做過急救？”

“是。”傅月萊嘆了口氣，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你是醫生？”

“是，我是傅月萊。”傅月萊在Ｓ城的醫學界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那醫生似乎聽了他的名字也一楞：“原來是傅醫生，那就更好了，請跟我們來一趟吧，我想不用我細說，你能明白的。”

“我明白，我跟你們去。”他淡淡的道。

回頭，人群中早已不見了那少年的身影，他只覺得嘴裏有些發苦，凡煙一點都沒變。人沒變，變的是他們之間的距離。

“怎麽回事？”上車離開的夏卷柏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厲害，臉色有些發白的看著凡煙。

“都這麽嚴重了，還掩著不發，看來真的有問題。”凡煙看著他：“不是癲癇，你註意到剛才那人的肌膚嗎？”

夏卷柏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印象，搖了搖頭。

“皮膚是灰色的。”凡煙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他看到那人的氣感竟是紅色的，是一種淒厲而猙獰的腥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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