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凡煙顯得都很沈默，因為攻城戰的臨近，月光蘭亭整個公會的人沒一個不忙的，十六與十八那就更不用說了。因而凡煙不眠不休的困守實驗室，也沒個人來勸，人就顯得更加憔悴。

只是沒想到到最後出來勸他的人竟會是月傾城。

月傾城是來做檢查的，但看到凡煙的樣子著實吃了一驚：“我現在沒太大的感覺，已經確定孩子是感染了末世病毒，所以也不在你休息那幾個小時，如果你因此而累倒，那我進入游戲的初衷就完全的被抹剎。”縱使對凡煙很感冒，但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做那種落井下石的女人，雖然說得很含蓄，但也是委婉的勸凡煙應當適當的來休息。

凡煙對她笑了笑，現在看來十六的眼光還不錯，知道月傾城誤會了，但凡煙並沒解釋。

“沒事，只是最近忙一點，很快就好了。”他說的似是而非，月傾城有點不明白但卻沒細問。

兩個人現在見面真的有點尷尬。如果都是女人或者都是男人還好一點，現在卻只能都在心裏罵十六一聲生冷不忌，竟讓他們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成為了情敵，讓人真是感到十分諷刺。

“孩子會怎樣？”這是第一次月傾城直接的問凡煙。

凡煙嘆了口氣，說實話月傾城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比起做母親這個職業，她似乎更喜歡當月色傾城的大當家，還好她現在客居月光蘭亭，攻城戰已確定月色傾城加入了敵對方，因而懂得避嫌，所以一向深居簡出。

“你會健康分挽，但孩子最後會怎樣我無法確定。”凡煙揉了揉眉心沈聲道，最近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看來忙過這段時間，他真的要下線好好的查查身體了。

“如果沒有一點希望，不如現在就徹底的讓我們都絕望。”月傾城冷漠的道：“我想知道現在自己的所做所為是不是在白白的浪費時間。”

凡煙十分震驚月傾城做為一個母親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你如此不期待孩子的到來，為什麽要懷他們？”凡煙有些震怒，她實在不配做一個母親。

“我為什麽要期待？”她淡淡的道：“孩子不過是與聯盟談好的條件罷了，這不過是一份工作，而且還不是我喜歡的工作。。”

凡煙一瞬間便原諒了十六，不是怒月傾城，而是終於相信了十六對感情的定義。現在他開始懷疑起十六是真的喜歡自己嗎？他覺得未來的這些人都患有感情缺失癥，連母親都可以當成一種職業來做，他們還會有感情嗎？

為什麽他們要一個孩子會如此艱難？天道，這可是十六口中的名詞。老天爺是公平的，共生模式的出現，人類的壽元無限的增長，與之相反的自然是人類的繁衍將會越來越艱難。實際上這樣也好，一個把父親這種職業當成自己的報恩方式，一個將母親這種職業當成互惠互利的交換，這樣出生的孩子會幸福嗎？

不出現心裏扭曲那就是老天爺開了眼，這種惡性循環，是人類自己在自尋毀滅。其實不用再等末世病毒的感染，不用等第二次末世的爆發，人類就這樣再過個千八百年，一樣的要毀滅。

“如果這是你的心裏話，那我想下線了。”凡煙苦笑的對月傾城道：“我廢寢忘食，雖然不全是為了你腹中的兩個孩子，但現在困守在游戲裏不下線，卻真真切切的為了你與你腹中的孩子。但你如果還是這樣想的話，我真的想放棄。不被父母期待出生的孩子救的了一時卻救不了他們一世。”

月傾城自然聽得出凡煙語氣中的失望，她冷漠的看著凡煙，這怪她嗎？如果不想要孩子，如果不喜歡那個男人，她不會在五年之約的最後一刻還用盡心計懷了腹中的兩個孩子。本來她是如此的感謝蒼天，以後不僅那個男人會娶她，而且她還會有兩個孩子。

只是為什麽事情會變的那般快，孩子感染了末世病毒，那個男人愛上了別的人，徒留她像個天大的笑話，在這裏品嘗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她為什麽不能恨，為什麽要說愛，至到現在她都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變得這麽壞，竟如此冷默無情的想要親手扼殺自己腹中的孩子。

只是她也覺得自己活得很淒涼，傷心，絕望，卻只能一個人困守，一個傾訴的人都找不到。這麽多年她竟活得這麽失敗，曾經的驕傲與自信在今天徹底的被顛覆。

凡煙看她半響不出聲，心裏有些失望，不過他對自己此時的作為也感到有些好笑。月傾城這樣子，他豈不應當更高興才對，這樣的她與十六將會更加的越行越遠，只是凡煙卻沒感到一絲的興奮，只有更深的倦意。

“我如果改變初衷，你會放棄嗎？”在凡煙失望的反身開始記錄新一次的體檢數據時，耳邊卻傳來了月傾城的詢問。

聲音很低，如果不是實驗室很靜，凡煙似乎都能錯過。但他還是聽到了，心在剎那間為之劇烈顫抖，一時之間，心中也不知升騰的是些什麽樣的感覺。

呵呵，是啊，無論世道怎麽變，那裏有一個母親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他沒回頭，他知道那個驕傲的女子說出這句話已用盡了她所有的卑微，他回頭，只會讓她感覺更加的絕望而已。

錯的只有一個人，那個自私自利又自大，心裏只有自己的十六公子，凡煙在心裏冷笑的想著。只是身後的那個女人其實與其也不輕多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心裏同情是一回事，認同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還是安心的養胎吧，那些流言蜚語聽過就好。”凡煙淡漠的道：“我還想要自己的孩子呢，如果十六公子能為我生孩子，那我也許會考慮一下。”最後的這幾句似乎只是戲言，但卻也充滿了無比的諷刺。

看不到說這話時凡煙的神情，月傾城自然也不可能以此就真的相信他，無風不起浪，所以即使是流言蜚語卻也有它傳播的因由，但她又能怎樣，苦笑的將所有的不甘再次的隱在心裏。

凡煙回身，將體檢報告遞給月傾城：“一切安好，已有七個多月，你如果實在不耐的話，可以審請引產。”他神情淡漠了很多，完全一付公事公辦的架式，月傾城想難道自己剛才的話惹他反感了？不過反感也很正常。

“不知醫師是什麽建議？”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問。

“我的建議重要嗎？”凡煙有些自嘲，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作為一個醫生不應當這麽感情用事：“我建議你到時間自然分挽，這樣對嬰兒好。但我不能自私的只為沒出世的嬰兒著想。對你來說現在引產卻是最佳的選擇，因為我不能保證三個月後嬰兒出世你不會感染末世病毒。”

月傾城沈默，這也是她正在糾結的問題，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沒變，眼前這個叫做凡煙的少年沒有出現，那她即使真的會感染末世病毒，也會讓嬰兒得到最好的孕育時間。但現在不同了，十六是絕對不會喜歡自己的，因而自己即使為其犧牲了生命，他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這種無意義的犧牲與她自幼所受的教育實在不相符。

看著月傾城皺緊眉頭的離開，凡煙在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也許明天，她就會來做引產手術了。自已失落什麽，有十六那麽個戀人，做出這種選擇也很正常。

“很失望？”一個低沈的聲音打斷了凡煙失落的木然。

一怔，回頭，卻看到猩貍帶著小孫子火火從實驗室的西門走了進來。

“媽媽。”火火一見到凡煙，立馬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一個大頭親昵的蹭蹭凡煙的手掌。對於這個稱呼，凡煙已能很淡定的接受。他也很喜歡火火的親近，手立即很溫柔的在他的大腦袋上撫了撫。

“猩貍大人怎麽有時間來這裏坐坐？”凡煙很客氣的道。將這些產生智慧的動物當作平等的生命來對待，對他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末世之城迎來了很大一批這類動物，從開始的驚訝到現在的淡定，凡煙只能感嘆大自然的神奇。如果它們能變成人形，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傳說中的修□了。何況因為他對火犀牛一族的大恩，讓凡煙在動物生靈之中享有很高的地位。

“十六說你精神有問題，讓我來看看。”猩貍是一位純精神修士，如果真的精神有問題的話，找他自然沒錯。

“精神有問題？”凡煙微怔，十六怎麽沒對他提過。

猩貍打量了他一下，對於凡煙的憔悴也有些愕然：“你怎麽搞成這樣子？”

“最近頭疼的次數的確有些頻繁，晚上休息也不好，我想攻城戰之後下線去查查現實的身體是不是出了問題。”對於這位長者，凡煙自然是十分尊敬。

猩貍的牛眼閃過一絲異樣的火花：“我給你的那粒種子還在嗎？”

“種子啊？”凡煙一怔，接著臉上浮現一絲尷尬：“實在很抱歉，讓我不小心給吞掉了。”

凡煙認為自己看花了眼，因為他好像在猩貍大人的那張牛臉上看到了一絲笑意。

“十六說你曾高燒到七十多度？”

“是。”凡煙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難道猩貍大人認為高燒是與那顆種子有關？不過的確是吞了那顆種子之後我才突發高燒的，只是游戲中吃的東西真的能作用於現實的身體嗎？”

他之前曾吃過很多以藥物做成的食物為了游戲中的饑餓值，如果真的能作用於現實，那現實中他的身體不會營養過剩吧，但一直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難道這次身體的問題就是來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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