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終人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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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只是老老實實的上自習,認認真真的看書做題,沒事的時候散步到明薇那裏給她說說講課的進度。她父親那晚來過,本來想讓她遵照院裏的意思休學回家養病,明薇卻堅持在學校這樣邊住院邊讀書,我對這樣一個嬌弱卻倔強的女子更加佩服。出乎意料的是,孫雯雯對我的態度慢慢有了變化,不再故意刁難。我猜測她已經想通我跟李錚雲走得近只是因為明薇而已。

這天我去探望明薇時,她滿眼是笑的告訴我,她不用休學了,因為院裏開會的時候,過了半數的院領導同意她留下,特別是系主任的支持,讓這個決定更有分量。我心中念:終於讓我等到了。然後輕握著她的手說:“這下你就放心養病了,我天天等著你陪我吃飯、上自習,聊天呢。”

“李錚雲告訴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本來只是想我不走學校應該也不會趕我走吧?沒想到就這樣感動了院領導。”明薇眼睛瞇起來,仿佛在想象會議結果宣布的那一刻。我只是陪著她笑笑,但願她能一直這麽開心下去。

沒多久,明薇便出院了。再次回到宿舍的時候,孫雯雯和鄭瑤都對她很禮讓,起碼面兒上很過得去。孫雯雯幾次用憐憫的眼神看明薇,我心中暗想,李錚雲要是耍耍手段,恐怕也會有很多妹子趨之若鶩。不知道李錚雲還跟孫雯雯說了什麽,她對我居然比對鄭瑤更親近了些!

十一月很快就要過去,因為我在院裏辦了幾個活動都比較成功,王靜導員對我讚賞有加,其實我知道我只是比較實在,吩咐什麽做什麽,即使自己做策劃,很多細節也是李錚雲提點我才能想得周全一些,否則我這個百密一疏的行事方式總是會臨場出狀況的。但是王靜還是覺得我這麽個人不用可惜,決定把新年晚會交給我去辦。

“靜姐,我不是謙虛,我寫些東西還好,具體操作還從來沒有做過,要是出了差錯給咱們院丟人怎麽辦呢?”我半是笑半是皺眉得推辭道。

“我都不怕丟人你怕什麽?鍛煉鍛煉就會了,誰一出了娘胎就會說話了?”她不滿的看我,我還想推辭,張口未語,她揮揮手說:“又不是讓你上戰場你推辭個什麽?有問題找李錚雲和陸京商量,他們倆肯定全力幫你。好了,就這樣,快準備吧。下個月初把策劃和節目單交給我。”說完見我苦笑,她反而笑著說:“寄渺啊,別人都要個機會表現,你這家夥真是,也不像個書呆子,懂事啊。”她姐姐一樣的拍拍我腦袋,我看她一副你不幹也得幹的姿態於是乖乖應了聲,算是答應了。

出了辦公室腦子還是亂亂的,十二月中旬就要進入考試月,而我那些書,真是沒怎麽研究過,如果考試難度大點兒,掛了的可能性都有。剛考完試就要我把個新年晚會搬到人面前,看來是不讓我睡了。

而且,我想要更多的時間給我和尉來,相聚如此難得,卻又過於短暫。他十二月底就會回來,我想跟他毫無牽掛的相伴。看來是不讓我睡了。

我每天趕著時間上自習,答疑,策劃的內容能想到一點兒就寫一點兒,跟陸京說過他在院裏認識的人多,所以節目就靠他了,我只是接到他做的節目表後準備需要的物資就行。這樣一來,十多天一份完備的計劃書就新鮮出爐。外人看來我很努力,其實我只不過在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靜姐看過策劃書很滿意的點點頭,說:“策劃不錯,就看你的實施了,要是能落實到位,那效果應該很好。節目表是陸京做的?”我點點頭:“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靜姐。”靜姐笑笑:“別把我說那麽神的,因為去年就是他辦的晚會,這個節目表內容雖然不同但是結構很相似。我就是猜猜。”

看來陸京對學校裏這些活動還是非常熱衷的。正在想著,靜姐說:“覆習的怎麽樣了?”我笑了笑:“還行,最近還在看書。”“哪門課要是覺得有困難就多問問代課老師,他們知道重點。”靜姐笑著提醒我。我點點頭,笑著說再見。

生活仍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考試月的到來只是讓節奏加快了些,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臉上沒有表情的做題看書。明薇屬於很有悟性的學生,不需要題海戰術就能領悟到知識點,雖然她給我和楚昭講了一些她總結出的技巧,但是知識這種東西還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多,我倆依然得奉行題海戰術,在學校外的西餐廳熬過幾個通宵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只是考前那個晚上好好補覺,第二天考完馬上又忘記之前看的內容,進行下一輪熬夜。明薇半是生氣半是羨慕的說我們這些身體好的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體,勸我別跟楚昭熬夜,畢竟他是男生。我也不想,無奈我最近事情太多,本來就損失了很多精力,不得不靠考前惡補。

終於熬到最後一門課程考完。我頂著個黑眼圈,心中卻無比的興奮,跟楚昭說:“今晚狂歡吧!”他白我一眼道:“老大你饒了我吧,我還要補睡美容覺的。”一聽到“睡覺”兩個字,我的身體立刻接到指令變得飄忽起來,於是笑笑說:“對,先睡覺。”然後往宿舍走去,我的床,我想你!身後楚昭補充道:“記得睡前貼面膜!補充水分!”額滴神啊!是不是同志都這麽會念美容經?

看著鏡中的自己,皮膚依然白皙,卻因為熬夜泛著不健康的青色。尉來會不會覺得不好看呢?想著拿起一片散發著蓮香的面膜貼在臉上。

我想象著他看到我憔悴容顏的樣子,不禁笑自己變了。過去我是不會在意自己的外表的,而現在我居然會忐忑自己的皮膚狀況,我已經陷得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了麽?曾經以為這顆心只為自己跳動,卻在你的凝視下亂了節奏,尉來,你知道麽?

晚會在聖誕節晚上開幕。我身著軍綠色呢子大衣,配蘇格蘭式短裙,一雙兔毛短靴襯得雙腿越發修長。任黑栗色長發披在肩上,面容清澈眸子閃亮。我對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尉來你看,我在時刻準備展示給你最美的自己。

雖然我沒有準備任何節目,但是今晚最忙碌的人非我莫屬了:讚助的布置、節目的準備、後臺的秩序、道具燈光禮儀,甚至嘉賓席上各個領導的講稿都要一一準備妥當。我站在最後一排註目著整個禮堂,面容冷靜淡然目光卻絲毫不敢怠慢,每一個角落都要有條不紊,每一個環節都要井然有序。

晚會在主持報幕聲中拉開帷幕。燈光配合聲樂交錯,孫雯雯的霓裳羽衣舞華麗登臺,她行雲流水的步伐,婀娜多姿的身段猶如天人。我幾乎想不到她就是平日裏處處愛刁難人的孫雯雯,她此刻仿佛大唐最美的舞姬,風華絕代,善歌善舞。我思緒飄到另一個年代,絲毫沒察覺到李錚雲站在我身邊,他沒有表情的看著臺上的女孩,黑漆漆的眸子熠熠發光。我不由得跟他說:“愛情能改變一個人,是吧?”他看了我眼,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笑容:“陷得越深傷的越深。”

人就是這樣慢慢在愛中失去自我。我看看臺上的孫雯雯,不知道是在感嘆斯人還是己身,苦笑了下。

“剛剛系主任在靜姐那兒誇你做得很好。”李錚雲聲色平靜的說。

“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我平淡的說。

“虛偽。”

我擡頭看他,卻看到他冰涼的萬年不化的臉孔上竟是笑意融融。一時間錯愕,我慌亂的低下頭說:“聖誕快樂。”

“他要回來麽?”

“誰?”

“說你虛偽說的真沒錯。”他看著我冷聲說。

“應該會。”我直視他的眼。此刻舞蹈表演結束,樂曲停止後燈光也熄暗了,禮堂在靜謐的黑暗中仿佛空無一人,我只看到他眼中的一抹亮色在微光中慢慢熄滅。

“聖誕快樂。”他看著前方,手微微握拳,重重的說。

掌聲響起。燈光再次亮起,掌聲雷動中李錚雲走向前臺嘉賓席,留給我一個背影。臺上的孫雯雯笑著,把所有的註目投向正在走向前的他。我看著這一幕,心緒覆雜。

女生小合唱《雪絨花》在一片藍色的燈光中輕柔上演,在清亮柔美的女聲中我的靈魂都被洗滌,所有的煩心事好像都走遠,只有雪花在飛舞,世界白凈的宛如處子。明薇在臺上微微笑著,她此刻與其它女孩沒有任何分別,她的快樂不亞於任何一個健康人。我笑著,看到明薇的笑容我忽然覺得自己這麽多天的累和煩都很值得,我忽然覺得快樂是件很簡單的事,讓我看著身邊的人幸福就好。

三個小時的忙前忙後終於在一片喝彩與掌聲中結束。最後一個節目是每年例行的演職人員與院領導合影。或許是我太理想化,總覺得這個環節多餘,而且會拉低整臺晚會的檔次。不過入鄉隨俗,靜姐摟著我肩膀,我在鏡頭前淡淡笑著。

散場後,禮堂安靜極了。也許是累了倦了,也許只是單純的想自己靜一靜,我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

聖誕節就這麽結束了。

我閉上眼睛仿佛都是尉來的笑容,他的白毛衣,他溫暖的手心,他安靜的呼吸聲。

在沒有人的此刻,我放任自己對他恣意的想念。淚水卻無聲的滑落在臉頰。

原來想念一個人要用這麽多力氣,為什麽回憶那麽甜蜜,眼淚卻是酸澀的呢?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我立刻收斂了情緒,接起電話。

“我在路上。”尉來聲音平靜,但是掩不住興奮。

“我在學校。”我馬上答。

“我很快到。”他一陣輕笑,聲音有些沙沙的。聽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他變了麽?

我站起身,按耐著自己的激動,慢慢走出禮堂,走向校門口。路上人來人往,有男生手持玫瑰,在路邊等著心儀的女孩。也許走過某個路口,某個路燈下,他會長身而立在這個微冷的聖誕夜對我微微笑著。

“還在聽麽?”他柔聲問。

“在。”

“看看天空!我給你的禮物。”他朗聲說,我擡頭看去,深藍色的夜空中,星子寥落。忽然間一道明亮的射線躍入長空,在空闊中綻放成奪目的絢爛煙花!頭頂的明亮逐漸擴大,又流星般散落在四周,身邊不斷有人不禁驚呼,都擡頭望去。一片明亮隱去,又一片星火點燃了夜空!那一朵一朵的炫美牽動著我的心情,這顆心,已經被甜蜜填滿。

“好美。”我情不自禁的喃喃。

“想帶你去海邊看。更美麗。”他淡淡的說。

“你在哪兒?”我仍是擡頭,看著夜空中最後一點煙火墜落下去。

這時身體卻忽然被人攬在懷中,臉埋在微涼的大衣上,耳中卻是心跳聲。好一會兒,他的體溫傳遞到我的臉龐,剛剛的淚痕仿佛被那絲絲包容著我的溫暖熨平,再也尋不著痕跡。

尉來,別來無恙。我心中輕嘆,笑意漸上眼角。

兩人不約而同的默然相視而笑,問:“你好麽?”我看著四周人越來越多,輕輕推開他說:“我很好。怎麽不見雪晴?”

“她人在倫敦,處理一些業務。”尉來聲音輕柔,目光仿佛凝在我臉上。我不由的臉紅,不再看他。靜靜地走在他前面,就這樣一前一後的穿過人群,路過宿舍外的梧桐樹,我時而回頭看他給他介紹下宿舍食堂,時而低頭看自己腳尖只是傻笑。

“你為什麽不走慢一點?”他忽然笑著問我。

“那你為什麽不走快一點?”我回頭笑著反問他。

“因為你回頭的時候就能看到我了。”他笑容凝滯在臉上,語氣中帶著不舍。

“如果我不回頭怎麽辦?”我開玩笑地側看他問。

“那不如牽著手好了。”說完一大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右手攤開五指,放在他左手掌心,手指與手指交錯著,十指相扣。

“你騙我。你說你胖了我現在看你明明就是瘦了,手指細成這樣。去哪兒吃點東西吧。”他心疼的看著我說。

“下午吃過了。今天一天很累又沒什麽胃口。別擔心我,保證兩天就吃回來。”我抱歉的笑著看他。雖然他身形比以前高大了些,但細看臉龐,也好像是瘦了。因為坐飛機睡不好臉上還掛著黑眼圈。

我看看表,已經十二點多,這些天很多同學去附近的酒店或者小旅店過夜或者狂歡,這個點又是聖誕節空房應該很難找到,於是對尉來說:“這麽晚大概沒有空房了,你吃了嗎?我知道附近有個書吧,通宵營業,有沙發累了可以睡,有花茶和蛋糕。不如今晚去那兒吧?”

“你想熬夜?徹夜不歸?不行不行,你回去睡吧。我找楚昭蹭鋪就行。”他雙手扶著我肩膀繼續說:“要是在學校也能天天見到你就好了。”說完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哈佛也讓蹭鋪啊?你這麽老道?”我問。

“蹭鋪放諸四海皆準!”他明快的答道。我點點頭,給楚昭打電話告訴他尉來回來了,要找個空床位。

楚昭答應著,電話那頭踢踢通通一陣腳步聲,過了會兒楚昭說:“我們宿舍沒空鋪了,不過李錚雲今晚值班睡辦公室,他床鋪沒人,要麽去那兒吧?”我想回絕卻又覺得自己坦坦蕩蕩何必如此做作呢?於是爽快答好。

“今晚睡李錚雲那兒吧。”我詢問著看尉來,他眉頭微微皺著,問我:“他不是去清華了麽?怎麽會在這兒?”

我搖頭:“沒人知道怎麽回事兒。他在這兒還挺受重視的,好像人也變了。”自己滿頭霧水,也不知該怎麽說好。

尉來嘆了口氣說:“那就將就一下,明天我就去找旅店。”說完仍是忍不住擔心地說:“我不在你身邊,好好的保護自己。”我甜甜的笑了笑,點點頭,我們分別回宿舍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間,睡意襲來,我好像知道尉來就在我不遠處的一個地方,這份觸手可及的安心,讓我難得的睡得踏實。一夜無夢。

我們倆坐在街邊的咖啡廳裏,我喝著玫瑰花茶,口中的馥郁甜蜜就像尉來眼中的亮光。他默默看我已經有一會兒了。我假裝沒有看到,但是忍不住還是看他。

“你變美了。”他喝了一口咖啡,半認真的說。

“……真的麽?騙我吧?”我聲音平淡卻掩不住緊張。這幾個月太辛苦,自己只覺得好像老了好幾歲。

“什麽時候騙過你?呵呵,我只是有點兒擔心你越來越美以後就不會要我了。”他毫不臉紅的說完,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溫度傳遞到我心裏。

“我哪有變美,好像,老了點兒呢。”我苦笑著搖搖頭。

“美不是漂亮,而是你每一道疤痕和皺紋都是智慧和成熟,每一個眼神中仍有對生活熱切的渴望。”他握了握我的手,眼睛看向窗外。

“就像那些樹木,沒有花的漂亮,在我眼裏卻更美。”他微微笑。早晨的陽光落在他細碎的額發上,斑斕成最清透的水彩。我不由得看癡了。

“昨晚見了楚昭,我們聊了會兒……關於你,我才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麽事兒。有多不容易我能想到。你怎麽不告訴我,好歹能幫你分擔憂愁。”他略有些責怪的問我。

我搖搖頭,這段時間我過的太亂了,自己都沒有整理清楚,又如何向他傾訴?而且,他又怎麽有精力分擔呢?

“沒什麽大事,你更不容易。”我右手反握住他左手,他看著我的眼神中多了絲淒涼,轉瞬而逝。

我忽然笑出了聲音,他問:“什麽東西好笑?”我說:“印象中的尉來從未有過這種愁苦神色呢。”

他笑著伸出手摸我的腦袋,手懸在半空中,滑向我的臉,停留在眉眼之間。我看看周圍,還好沒什麽人,於是趕緊握住他手,笑著說:“這麽笑笑多好。我們都要笑著生活。”他的手在我手中,我的手也在他手中,多好。

“渺渺,我想親親你。可以麽?”

他忽然調皮的問我。

“為什麽?不可以。”我堅決反對。

“為什麽不可以?”他站起來坐到我這邊的沙發上,凝視我問。

“我說不可以。”我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皺皺眉,眼裏卻是喜悅。摸摸我的頭發,只是說:“好,隨你。”說完卻一把將我腦袋埋在頸間。

“雪晴好麽?”我悶著聲音問。

“好。只是,有時候我會擔心,她太好了。”尉來放開我,喝口咖啡,好像被苦到嗓子裏,沙啞的答道。

“怎麽這麽說?”我疑惑。

“她跟我媽走得太近,有時候搞得我很不安。又經常到我公寓做飯,很多同學都覺得,我們是一對。我不喜歡,可是,又不好說,更懶得管這些事兒。”他微微皺眉,嘆息道。

“你一定誤會了,雪晴性格開朗外向,本來就是自來熟,對你這個老熟人肯定更好,她跟你媽媽要好也是想你不要太多負擔了。”我微笑著說,因為我了解雪晴,沒人比我更了解她。

“是麽?希望是我壓力大想多了。”他側頭對我一笑,說:“來,躺在我胳膊上曬個太陽,然後我們去好好搓一頓!”

我瞇起眼看著晨光漸漸變成中午的陽光,於是愜意的枕在尉來的手臂上,坐在他懷裏閉著眼睛,咖啡廳裏,傳來一陣《夢中的婚禮》的旋律,自從認識了尉來我也漸漸開始關註鋼琴曲,到後來了解一些,甚至現在也能隨口哼著了。我想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穿上白紗,站在海邊的崖壁上,對著藍天許下愛情的誓言吧?

睜開眼睛,尉來正看著我,笑意盈盈。

這笑容比陽光還令我溫暖沈醉。他停留在我心裏時也就註定了永遠會在那裏,因為已經生了根,要去除忘記,除非將自己的一部分決意割舍。

尉來在機場大廳向我揮手告別的時候,眼裏仍是笑意盈盈。我努力的笑著大力揮手,踮著腳尖看他終於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雙手抱著肩膀終於感到周遭空氣的寒冷。瑟瑟縮縮著,又覺得尉來也許就在下一刻回來,站在面前笑我怕冷。

就好像聖誕那晚一樣出其不意的出現。

默默站在機場的窗前出了會兒神,我加快腳步走向機場外。我怕自己閑著沒事兒,報了鋼琴班和英語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告訴我自己。

尉來並不遠,就在太平洋那頭。

我告訴我自己,一遍一遍加重語氣。

機場大巴和公交車輪流載我,兩小時後,到達學校。在陶冶情操與操練口語中我度過了充實的寒假。想起來尉來的神色動作,會在幾秒內出神,笑笑又回到自己的當下去。

這樣便好,守著彼此,守著自己的一份孤獨平靜。

這樣便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過年的,想起來尉來寄渺就寫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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