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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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過去,尉來陪著我跑步,看書,做題,吃飯,冷也不是那麽冷了。漸漸散去的寒冷氣氛,反而未能被我發覺。一只燕子很識趣的停在窗前,啾啾鳴叫著,我把早上的面包屑餵給它,這才欣然覺查,春天已經到了。

春天來得這麽倉促,離高考又近了一大截。不過現在的我已經完全做好了準備,去爭取我應該得到的夢想。

我和尉來、楚昭正在為一個正弦變換的題目討論,尉來淡淡的笑容表面了他的答案必然正確。而我和楚昭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兒,依舊手忙腳亂的比劃著。尉來看不下去了,正想點撥一二,我手一檔他:“獨立思考。”他頓了一下,也許他已經意識到我已經不是那個遇到困難就要向他求助的小菜鳥了。這種級別的題目對我而言仍然有些難度,也許這種難度高考根本不可能涉及,但是我還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尋找答案,尋找,有時候比答案更有趣。三個人正運算著,忽然身後傳來歐陽雪晴的聲音:“渺渺,出來一下。”我看向她,一臉的疑惑,剛剛的問題此刻仍在我腦海裏盤旋,當我從她的臉上看到痛苦和恐懼時,瞬間那道題目消失不見了,刷的一下我站起來,拉著歐陽的手往教室外急速走去,留著一臉疑惑的楚昭和尉來。

站在走廊,沒了眾人面前的克制,雪晴臉上的憂郁更加明顯,她聲音略帶顫抖:“渺渺,我得回家。”她拉著我的手微微發涼,“現在?”我的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嗯,是現在,我媽今天在公司忽然暈倒了。已經送到醫院,我必須去一下。”我驚訝的、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歐陽的母親身體有任何不佳的狀況。的確很突然,歐陽再堅強,怎麽抵得過這種意外。“好。我去請個假,陪你去。”雪晴一句話沒說,點點頭。急匆匆的也回去收拾東西了。我轉身就向辦公室走去,跟小芳請了個假。

回教室收拾書包的時候,我心中亂七八糟的,動作雖然條理依舊,但是眼神已經沒有往日的篤定。“你去哪兒?”尉來見我不對勁,關切的低聲問道。事發突然,所以也沒有跟他說剛才的事情,勉力對他擠出一絲微笑:“去下省醫院。不是我有事,歐陽家裏出事兒了。”尉來素知我和歐陽的交情,明白我的心情。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如果說時空是磨人的慢性殺手,那麽有些突如其來的災難更讓人恐懼。雪晴此刻就陷入在恐懼中,正因為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我才不能把情緒透露出來,我默默的拉著她的手。倆人望向車窗外。一路無話。

醫院病房裏,雪晴和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歐氏企業精明強幹的董事長,就那麽安靜而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四周都是安靜的白色,這安靜仿佛要把她和她最心愛的女兒分割開來,無法感知彼此的悲喜。這樣的場景我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揪心,更何況是雪晴。她早已經支持不住,坐在病床邊,手支持著上身,由於目前她母親仍處於昏迷,雪晴只能握著母親的手陪她陷入一片安靜中。

醫生告訴我們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是具體是什麽原因造成突然昏迷,還需進一步的診斷報告。

雪晴聽完,很禮貌的致謝。她自始至終,沒有流一滴眼淚。

歐式的董事長禦用秘書神色冰凝的走過來,手中一份文件。在歐陽身邊低語幾句,歐陽眼睛忽然的睜得大大的。嘴唇顫抖著,點點頭。秘書離去。等人都散去,我倆坐在病房外的走廊。

“其實,我媽在家暈倒過好幾次了。但是因為她平時偶爾貧血,誰也沒有在意。”她淡淡說道,“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只顧著掙錢會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雪晴看著我,我眼中的她雖然是微笑著的神情,但是已經滿臉淚水,她幾乎哽咽的說,“是癌癥。乳腺癌。”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能接受雪晴將要承受的現實。

“也許不準,也許換一家醫院診斷結果會不同。”我安慰道,聲音大的自己都吃驚。

“沒有別的可能了,剛剛我家的私人醫生也通過電話。現在只能慶幸,發現的不算很晚。”歐陽頓一頓,轉色說道:“我真是的,每天就知道跟她對著幹,她不喜歡我幹什麽我便要去做……她不讓我選文科,不讓我當作家。我還是一意孤行。她一定很傷心……”歐陽說著,爍爍的眼淚從臉龐滾落。我把她摟在懷裏,輕輕的說:“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我自己也不知道說了幾遍。直到日暮降臨,雪晴的情緒才開始好轉。我看她比較穩定,於是決定帶她去吃飯。走出醫院,尉來卻出現在我們兩人眼前。他眼中略顯疲憊,歉意的微笑說:“不知道在哪個科室,也不敢隨意打擾,就在這兒等著你們。”我對他笑笑,扶著雪晴走到他身邊,那時,我聽到他輕輕的說:“很抱歉,真的。”

當時我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有抱歉。

而也許,永遠不知道的話,才會比較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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