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師？”丁一鳴瞪著眼睛，把問題又問了一遍。

羅凝香這才從回憶中緩過神來。她看著丁一鳴，臉上擺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前這個孩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可不管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有雙胞胎姐姐這種事的，都絕對不可以承認。

“我沒有姐姐，你想多了。”

丁一鳴急促地呼吸著，小臉漲得通紅。

“羅老師，能給我看看你的小臂麽？”

羅凝香蹙起了眉頭：“看我手臂幹什麽？”

“只看手臂而已，不需要看其他的任何地方。”丁一鳴這樣說，只是因為急於表達自己的觀點而已，羅凝香卻立刻羞得滿臉通紅。

“看手臂也不行。”她把原本就被衣服遮擋起來的手臂藏到了身後。

丁一鳴焦急地擼起自己衣服的袖子，用手指著前臂說：“就在這個位置，你有一塊被燙傷的疤。但有一次，來給我上課的那個女人，她這塊沒有疤。”

居然連這個細節都註意到了，羅凝香咬了咬牙。“是你看錯了......”

“不僅僅是這樣，”丁一鳴仿佛已經料到羅凝香會這麽說，在她還沒有把話說完之前，便搶過話頭，“她身上噴的香水牌子也和你的不同，還有......”由於話說的太急，丁一鳴一下子結巴起來，“那首你最愛的曲子，彩雲之南，她都不知道這首曲子，所以她不是你，但她給我上過課。”

事已至此，羅凝香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僅靠一兩句話就隨便糊弄過去了。當初是她將自己學生的信息告知姐姐，因為姐姐想要以她的身份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她當初就不應該把丁一鳴的信息告訴姐姐，這個孩子實在太聰明了，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她蹲下身來，雙手輕輕抓著丁一鳴的肩膀，先是嘆了口氣，接著硬著頭皮說道：“一鳴，你說的沒錯，我是有這麽一個姐姐，之前因為我病了，她幫我帶過課。但僅此而已，關於這件事，你不要繼續問下去了，我不能再教你鋼琴的事情，和這件事無關。”

“不，”丁一鳴搖了搖頭，說道，“羅老師，你一定有事瞞著我。”

“一鳴！”羅凝香激動地叫了出來，卻又不敢喊太大聲，“算老師求你，好不好？”

丁一鳴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轉，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羅老師，如果你遇到了什麽麻煩，可以告訴我，我一定可以幫助你。”

羅凝香聽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只不過她的笑容中極盡苦澀。“謝謝你，你是個很好的孩子，老師也非常喜歡你，但我沒有遇到麻煩，只是，”羅凝香快速想了一下，撒謊道，“老師要離開這座城市了，所以不能繼續做你的老師了。”

丁一鳴仍然搖頭：“羅老師，你在騙我。”

羅凝香緊咬嘴唇，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丁一鳴繼續說：“你之前明明說，是我成就了你的教育事業，你要和我一起發光。你喜歡教鋼琴，十分熱愛這個事業，好不容易做出些成績，怎麽可能會輕易放棄呢？”

羅凝香已經想不出什麽詞匯可以對付丁一鳴了，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逃出這間屋子。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教室的門被打開，丁若白從門外探進頭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微微蹙眉，然後問：“出了什麽事麽？”

羅凝香楞了幾秒，緊接著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啊，沒有，沒什麽事。”

丁若白對她投去質疑的目光，用提醒的語氣說道：“已經到了下課時間。”

“我知道了，感謝您的提醒。”羅凝香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丁若白的忽然出現，等於幫她解圍了。

羅凝香在丁一鳴註視的目光下，快速離開鋼琴教室。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已經混亂到了極點。

當晚吃飯時，關酥彤在飯桌上提到了丁一鳴上鋼琴課的事。

“羅老師說她以後不能給一鳴上課了。”

說這句話時，關酥彤一直在看著丁若白。

丁若白的眼睛閃出異樣的光。“她自己說的？”

“對啊！”關酥彤仍然看著丁若白，“真是奇怪，明明教得好好的，忽然就提出這個要求。”

“不教就不教，鋼琴教的好的人有的是，再給一鳴找一個就是了。”說完這句話，丁若白偷偷瞄了一眼丁一鳴，發現他陰沈著臉，眼神裏流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憂郁。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躲進衛生間的丁若白給清除者打了一個電話。

“我兒子已經更換了鋼琴老師，咱們最近就可以行動。”他聲音很小地對著手機說。

“非常好的消息！”電話那頭傳來清除者的聲音，“不過這種事情越快越好，省得夜長夢多。”

“你想什麽時候行動？”

“這周六。”

“明天？”丁若白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已經說了，越快越好麽？”

丁若白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明天幾點？”

“早上五點。”

“為什麽這麽早？”

清除者說：“這是殺手們喜歡行動的時間，雖然是我們要除掉的人，但也給他們一點尊重。”

“可是太早了，我的家人會懷疑我。”

“還真是個溫暖的人啊。”

“換個時間吧。”

“給你延後兩個小時。”

“早上七點？在哪？”

“東湖公園，我今晚會給白虹打電話，約她早上去那裏跑步，你在那裏埋伏好，看到那兩個人就直接下手。”

“他們已經在白虹家外面安裝了室外竊聽器？”

“一周以前就安裝好了，所以這件事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我明白。”丁若白默默地點頭，他已經領教到那種竊聽器的厲害。

“我已經事先在東湖公園踩好了點，晚一點我會發幾個監控死角的位置給你，明天我們伺機而動，找一個安全的位置，我提前點到，把留有我指紋的兇器給你，和之前一樣，你負責除掉那兩個人，我幫你抗下殺人的罪名。”

“我知道了。”想到明天自己要做的事，丁若白下意識地呼了口氣。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但他仍在心裏有極強的抵觸情緒。

和清除者通完電話，他在衛生間小了個便，準備開門離開。

當他打開衛生間的門後，立刻倒吸了一口氣。丁一鳴此時正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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