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震驚之餘，丁若白和黃俊問起了詳情。似乎考慮到要談論的對象是局長，黃俊一開始好像有所顧忌。但一陣猶豫過後，他還是決定和眼前的兩人分享自己所了解的信息。

“局長的外甥女叫毛毛，也在警局上班，當時負責調查韓琳的，就是我和毛毛。”黃俊的表情凝固起來。

丁若白聽後把頭轉向關酥彤，在心裏說道：“看來情況和你類似啊，局裏也有個做舅舅的領導。”

關酥彤像是讀懂了丁若白眼裏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

黃俊長長地呼了口氣後，繼續說：“相信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這裏的人一旦被鬼上身，如果不去找韓琳，就一定會死的。這種事別人或許會信，但我是絕對不信的。毛毛的態度和我一樣，我們倆都認為韓琳就是在裝神弄鬼。”

說到這，黃俊端起眼前早已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眼神中蘊含著難以名狀的哀傷。丁若白立刻猜想，黃俊和毛毛或許是戀人關系，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這麽低落。

喝完茶後，他再度開口：“我們去過韓琳的住處，就是那棟她用來接待求她治病的人的房子，但在那裏什麽也沒查出來，我猜那裏根本就不是她的住處，或者說，不是她的老巢。”

“你和我想的一樣。”丁若白直言道。

黃俊笑著點點頭，繼續說：“總之，毛毛和我就是懷疑她有問題，是她害了那些被鬼附身的人，雖然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但我和毛毛都堅信這一點。直到現在也是一樣，雖然毛毛已經不在了......”

“毛毛是你的女朋友吧？”關酥彤問出了丁若白已經猜到卻沒有進一步核實的問題。

黃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擠出了落寞的笑臉。

他的表情令關酥彤感到心痛，她偷偷在桌子下面握緊了丁若白的手。

“在我們調查的階段，”黃俊繼續說了起來，“有好多人發病，到韓琳那裏去看病。說來也奇怪，只要去她那裏求助的，基本都會痊愈。”

“這就更說明她有問題。”丁若白插言道。

“你和毛毛說的一樣。總之，我們倆在圍著她轉了很久，卻什麽發現都沒有。就好像你明知道一個人是在撒謊，卻沒有辦法拆穿他的謊言。”

“這種感覺是夠難受的。”

聽到丁若白的話，黃俊微微露出笑臉，但很快又變得深沈起來。丁若白猜，他接下來的話題，可能和毛毛的死有關了。事實也果然如此。

“追查韓琳的時候，我曾想過一個問題，假如我不幸也像那些人一樣中了邪，我是絕對不會找韓琳的。我不信她那一套，就算死也不會妥協。我和毛毛聊過自己的想法，她說她和我的想法一樣。結果最後中邪的人卻是毛毛......”

黃俊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頭。沈痛的氣氛彌漫開來。丁若白以為黃俊不會繼續說下去了，但黃俊停下來似乎只是想調整一下情緒，他很快又開口道：“毛毛發病的時候，我被嚇壞了。在那一刻，我的內心瞬間便動搖了。我的第一反應，竟然也是想找韓琳幫忙。

“我開車拉著她，焦急地往韓琳那裏趕。毛毛卻在途中醒了。她用自己僅剩的一丁點意識告訴我，絕對不可以去找韓琳，否則她就算好了，也不會原諒我。

“我於是便臨時變換了路線，趕去鎮上的醫院，但毛毛沒有挺住，提前離開了......”

關酥彤感覺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抓著丁若白的手握得更緊了。

“一定是她搞的鬼！”丁若白突然激動起來，“他媽的混蛋，我一定要找出她的問題。”

看到丁若白的態度，黃俊的嘴角露出微笑。“沒想到還會有人加入我們，毛毛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句話反倒令關酥彤心裏毛毛的。

“你放心，我會幫你扳倒韓琳的。”丁若白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很感謝你們能幫忙。”

“說什麽感謝，我們雖然身處不同的地域，但都是人民警察。”

“對呀。”關酥彤也笑著說，“而且都是好警察。”

黃俊笑著笑著，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用力挺直身子。“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

“如果我們在追查的過程中，我也中了邪，你們不要帶我去找韓琳。”

丁若白和關酥彤相互對視一眼，都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黃俊笑了起來：“我隨便說說的，這種事又不見得一定會發生。”

“如果我中了邪，也不希望去找韓琳幫忙。”丁若白接話道。

“那不行。”關酥彤急了起來。

兩個男人都把目光投向她。

“不去找她，萬一真的有生命危險怎麽辦？”

黃俊很快表態：“真那樣的話就好了，我正好去找毛毛團聚。”

“說什麽傻話？”關酥彤瞪起眼睛，“一個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你找誰團聚去？”

黃俊被嗆得啞口無言，但很快又笑了出來。“希望我們三個人都能躲過韓琳的陰毒招數吧。”

這話給了丁若白靈感，他想了想後說：“毛毛出事之前，和韓琳單獨相處過麽？”

“我們倆幾乎一直形影不離。”黃俊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問的問題，我之前也想過，應該說想過無數次了。如果韓琳是靠下毒的方式，她沒有機會。”

“毛毛是突然就發病了？”

“嗯。我們早上約著到公園裏鍛煉，我把車開到她們家樓下等她。她下樓後，我們打算跑步去公園。這也是我們保持了很久的模式。她是在跑步的過程中，突然發病的。”

“這麽說，是沒什麽機會。”丁若白思忖起來。他用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一件事，脫口問道，“毛毛的舅舅是你們的局長，那她出事以後，他舅舅應該對韓琳的事很重視吧？”

“並沒有！”黃俊露出難以解讀的笑容。

“不會吧？毛毛可是他的外甥女呀！”關酥彤一臉的不理解。

“事實上，她舅舅很久以前就曾對我們說過，不要去碰那個案子。毛毛出事後，他更是明令禁止其他警察繼續調查韓琳。”

“好奇怪啊。”關酥彤睜大了眼睛。

“不僅僅是奇怪。”黃俊瞇起眼睛說，“我甚至覺得他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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