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快到旅店的時候，於文忠察覺到武春陽正在聚精會神地看什麽東西。他稍稍探過頭，發現是大仙給他們拿的免費的符。

於文忠這才猛地想到，自己手裏還有一張符。為了表示自己對大仙他們裝神弄鬼的輕蔑之意，於文忠拿出那張符，當著武春陽的面撕得粉碎。

武春陽見狀連忙說：“大仙不是特意叮囑要留著這張符麽？”

於文忠翹起嘴角，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我陽氣足，那些東西上不了我的身。”

武春陽聽後沒再說什麽。已經恢覆神智的武劍則一副極其害怕的樣子。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於文忠突然問武春陽：“你寫小說都會寫什麽題材的？”

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小說，武春陽像是換了個人。“我寫的都是驚悚懸疑類的。”

於文忠挑起眉毛：“就是這種鬼啊神的？”

武春陽用力點頭：“沒錯，我比較擅長寫這種。”

“看得人一定很多吧？”

武春陽的眼神黯淡下來：“不多，大家都愛看都市的，但我寫不出來。懸疑的市場沒落了，看得人越來越少。但......”武春陽嘆了口氣，繼續說，“我不想強迫自己做不擅長的事。”

“堅持自己挺好的。”於文忠很早就知道武春陽在寫小說，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和他聊起這件事。他對小說沒概念，但得知對方肯在這種事情上堅持自我，心裏還是給予肯定的。

於文忠他們回到旅店後，老人見到自己的外孫子武劍又變得活蹦亂跳的，頓時開心得合不攏嘴，還一臉得意地對於文忠說：“怎麽樣，我就說找大仙吧？”

於文忠表面上點頭附和，內心裏卻抱著完全相反的想法：這裏面一定有古怪，雖然無人受傷，但有些事他仍難以釋懷。

丁若白之後知道這件事，也顯得尤為詫異：“居然真被大仙看好了？”

“不知道他們在那個屋子裏搞什麽貓膩，但武劍的確是好了。”

關酥彤也加入這場討論中：“沒準這個世界上真有一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呢？”

於文忠聽後立刻大搖其頭：“不可以這麽想！任何時候都要相信科學！”

他說著，倏地把視線投向門的方向：“這些人就是封建迷信，所謂的大仙也是裝神弄鬼。”

“但她也的確把武劍的問題解決了啊。”丁若白用保持中立的語氣說道。

“嗯。”於文忠輕輕應了一聲，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可能只是單純的運氣好而已。武劍中的毒，或許毒性並不深，所以她才能得逞。總之裏面必定有古怪。”他執拗地堅持自己的看法，“他們最好別搞出太大動靜，否則我會調查他。”

丁若白聽後不由在心裏苦笑。於文忠就連在這種時候，都致力於打擊犯罪，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民公仆，十足的好同志。相比較之下，狄永川顯得更加混蛋了，把於文忠害到如今這個地步，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然而自從在梨園小區的公園和清除者有過會面後，每當丁若白想起狄永川，都會不自覺地想到清除者。他為何不希望自己繼續追查狄永川這個混蛋？

“我給你們又開了一個房間，你們倆最近幾天就住那裏吧。”

於文忠的話將丁若白的思緒拉回到現實。關酥彤很快過去安頓他們的房間，丁若白則留下來和於文忠繼續聊天。

“關於狄永川，你最近有什麽發現？”於文忠問丁若白。

聽到問題的丁若白慚愧地笑了笑：“於隊長，我沒什麽發現。”

於文忠理解似地點點頭：“這只狐貍隱藏得很深，想查到和他有關的消息，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不過......”

“不過什麽？”

丁若白看著於文忠的眼睛說：“我和他現在成了鄰居？”

於文忠楞了一下。“你和關酥彤換住處了？”

“沒有，我們倆還住在梨園小區。”

“這麽說，是狄永川搬進了梨園小區？”

丁若白神情覆雜地點了點頭。

於文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他為什麽突然搬到這個小區來？”表情一向嚴肅的於文忠，此時的表情更是有點嚇人。這件事令他異常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關。”丁若白沈沈地吸了口氣。

“和你有關？什麽意思？狄永川知道你在調查他了？”於文忠的語氣有些著急。

丁若白知道自己正把話題引向何處。接下來，他將會對於文忠說出自己的身世之謎。不知道他會有何種表現。會發自內心地肯定自己是清白的麽？還是仍然會懷疑自己是殺害李泰郁的兇手？

他又會怎麽看自己突然出現在關酥彤身邊這件事呢？會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在利用關酥彤和他麽？他會不會自此反對關酥彤和自己來往呢？

還有他自己呢？於文忠會不會把自己如今的被動，也算在丁若白的頭上。他會認為自己從刑偵隊長墜落成通緝要犯，都是因為調查丁若白的案子所致？

想到這些之後，丁若白突然覺得，現在似乎不是說出真相的最佳時機。

“丁若白......”於文忠叫自己名字的方式有些奇怪，丁若白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你是不是......”於文忠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丁若白的呼吸倏地變得紊亂。他之前就曾想過一種可能，於文忠那麽聰明，是否曾懷疑自己的身份呢？也就是說，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藤龍的事實，所以才會逐漸和自己滲透他正在追查狄永川的事實？

這個念頭在丁若白的意識中只是一閃而過。他對此毫無把握，事情果真如此的話，還有很多地方難以解釋。

然而，丁若白很快察覺到於文忠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他的表情不像是正在思考問題，更像是不受意識控制般的抽搐。

“於隊長？”丁若白連忙叫了他一句，於文忠毫無反應。詭異的狀態持續幾秒後，他的上下嘴唇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在不停地頜動。嘴裏發出如同和尚念經一般的聲音。

“於隊長？你怎麽了？”丁若白慌了起來。剛想用手卻碰於文忠，於文忠卻突然咧嘴笑了起來。由於他做出來的表情過於詭異，丁若白被下了一跳，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於文忠笑著笑著，表情逐漸凝固，緊接著，他開始在地中央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扭動起來。扭動了一段時間後，他整個人“撲通”一下栽倒在地，抽搐起來，丁若白看到他的嘴裏有白沫狀的液體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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