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檢隔天上午便有了結果，小美果然是被毒死的。

“這麽說，何碧綁架了自己的女兒小美，先是讓她配合自己錄了一些視頻，然後再親手將她毒死。接下來，她又在直播的時候給你們看事先錄好的視頻。是這麽個意思吧？”心情不佳的丁若白只描述個大概，皮振生根據他的描述，大概整理出自己的思路。

“你說的沒錯，大體過程就是這樣。”

皮振生吃驚地瞪著眼睛：“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母親？”

丁若白冷漠一笑：“當一個人被憤怒沖昏了頭，喪失了人性，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關酥彤仍在醫院昏迷。醫生對其做了全面的檢查，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最後給出結論：“她或許是精神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所致，但現在還沒有造成器質性病變。”

“她什麽時候會醒？”丁若白焦急地問。

醫生露出尷尬的表情，有些含糊其辭地說：“這個我也說不太好，可能一會就醒，也可能會昏迷的更久一點。”

醫生走後，丁若白來到關酥彤的病床前。閉著眼睛的關酥彤面色紅潤，呼吸均勻，根本就是睡著了，似乎隨時會醒。

“酥酥？”丁若白輕輕叫了她一聲，並搖了搖她的身體，關酥彤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丁若白抓起關酥彤的手，軟綿綿的，像一團棉絮。他回想關酥彤這段時間的變化，感覺她的體內似乎住著兩重人格，交替的控制關酥彤的身體。其中一個傻乎乎的，但很可愛。另一個則聰明睿智，卻冷冰冰的。

相比較之下，丁若白更喜歡傻乎乎的關酥彤，那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她。

想到這裏，丁若白俯下身去，忍不住在關酥彤的臉上親了一口。

“酥酥，我現在發誓，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不會離開你，你能聽到麽？”

眼前的關酥彤仍然很平靜。

“為了你我願意放棄覆仇，和你過幸福的小日子，等你再次醒來，我會重新追求你一次，然後我們就像戀人一樣，甜蜜地生活在一起，哪怕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無人認識我們的小地方生活。”

丁若白說出這番話，並非意氣用事。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悟，是因為看到了薇婭給呂政留下書信上的那句話：“人在覆仇的時候，水準會變得和仇人一樣。”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丁若白，他也因此第一次深刻地洞悉了棲息在自己體內的真實想法，他之所以要查清當年的真相，並非單純的想將狄永川繩之以法，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制裁對方。

得知自己體內竟存有這樣的想法，丁若白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當他親眼目睹呂家的悲劇後，他才深刻的認識到，覆仇會讓一個人變得多麽瘋狂。

但丁若白放棄覆仇，並不等於放棄追查真相，他還是想查清楚，往昔究竟有著怎樣的恩怨，讓他成為了犧牲品，落得這步田地。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關酥彤的手似乎動了一下。丁若白立刻坐直了身子，想去仔細觀察關酥彤的狀態時，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

丁若白歪了歪嘴，接起了電話。

“丁若白，是我。”

聽到說話人的聲音，丁若白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於隊長？”丁若白快速朝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門並沒有被關好，他快步跑到病房的門那，將門關上。

“你現在在哪？”於文忠的聲音聽起來尤為謹慎。

“在......”丁若白猶豫了一下，說道，“在家。”

“酥酥呢？”

“她在睡覺。”丁若白謊稱道。

“你們最近還好吧？”

“很好。於隊長，你怎麽樣？”

“我現在還算安全。顧一帆不是我殺的，我被人算計了。”

“我知道。”丁若白用十分肯定的語氣答道。“您知道是誰在算計你麽？”

“狄永川。”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丁若白便覺得心頭一緊。“怎麽回事？他殺了顧一帆，然後陷害您？為什麽？”

於文忠簡要說明了他和顧一帆結識的經過，以及出事當天都發生了什麽。

“我雖然沒有看到將我麻醉的人，可我猜顧一帆接近我，就是想查清還有誰在關註藤龍的案子，他是狄永川安插在警局的眼線，可惜我沒有識破。我之前沒有將你說出來，是為了保護你。”

居然又是狄永川這個混蛋！丁若白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咬緊了牙。

“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丁若白擔憂地問。

“其實這樣也好。”於文忠說，“我之前身居要職，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不能把精力全部集中。現在反而能躲在暗處，不受任何幹擾地專心查案。”

於文忠說完發出一陣苦笑，這顯然是他無奈的說辭。他很快又說：“我只是擔心你們。”

“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酥酥。”丁若白信誓旦旦地說。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先聊這麽多，日後我查到什麽，會再次和你聯系。”

“好的於隊長。”

“另外，等酥酥醒了，請你轉告她，我沒事，叫她不要擔心。”

“嗯，我知道，您放心。”

掛斷電話後，丁若白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十分難受。狄永川到底是什麽人物？他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丁若白感覺自己被一團黑色的煙霧包圍，讓他看不清前方的路該怎麽走。他正陷在壓抑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耳邊突然傳來“啊”地一聲。

丁若白立刻轉過頭，發現關酥彤的手正像八爪魚的觸角一樣，在摸索著什麽。

他連忙奔過去。

“酥酥，你醒啦！”

關酥彤微微睜開眼睛，看清丁若白的臉後，不太明顯地笑了一下，用很微弱的聲音問：“我這是在哪？”

“醫院，你昨天上午昏迷了，一直躺到現在。”說到這，丁若白露出笑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睡了這麽久，睡夠了沒？”

關酥彤卻問：“昏倒？我為什麽會昏倒啊？”

丁若白沈了一口氣，然後說：“我告訴你小美死了的事，然後你就暈過去了。”

“小美？”關酥彤訝異地眨了眨眼睛，“是誰啊？”

丁若白驚詫地睜大眼睛。“呂政的女兒小美啊，你不記得了？”

關酥彤仍是一臉疑惑。

丁若白不由想，難道關酥彤的記憶出了問題？

盡管如此，丁若白一開始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有多麽嚴重。忘記了小美更好，記得小美的事，她反而會感到痛苦。

然而，當丁若白和她提起於文忠時，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舅舅？”關酥彤的驚訝不像是裝出來的，“你是說，我曾經有一個舅舅麽？”

她完全想不起有於文忠這麽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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