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丁若白，眾人都把視線移向他，發現他正一臉篤定的看著阿勇。

首先對這句話做出反應的人正是阿勇本人。

“剛剛說是我綁架小美的人是你，現在說不是的還是你，你想幹嘛？把我們大家當猴耍麽？”

丁若白直接無視他的問題，回頭看了一眼楞在那裏的關酥彤，說道：“走吧，我們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說完，他牽起關酥彤的手，在另外兩人的目光下離開了。

眨眼間，整個胡同只剩下一對情人。

阿勇本想說點什麽，準備開口之前，又把話噎了回去，朝胡同口走去。

“阿勇？”何碧連忙將他叫住。

阿勇定住了，但並沒有回頭。

“有事？”他語氣僵硬地問。

“對不起。”

仍沒有回頭的阿勇冷笑了幾聲，接著嘆了口氣，說道：“我其實要謝謝你，終於讓我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一切都結束了。”

扔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回到車上後，關酥彤問丁若白：“你剛剛為什麽那麽確定阿勇不是綁匪呢？我覺得你之前的推理很合理呀。”

“剛剛何碧質問阿勇有沒有綁架小美時，我從阿勇的眼神中看到的全是失望。如果他真的是綁匪，他聽到那些話的一瞬間應該是感到心虛，而不是失望。”

原來是這樣，關酥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一切卻又要從零開始，丁若白在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他逐漸看不清這起綁架案要走向何處，也更加為小美接下來的命運趕到擔憂。

汽車行駛了一段時間後，丁若白給包工頭馬東打了一個電話。

接到電話的馬東有些意外。“原來是偵探啊，請問找我有什麽事麽？”

“工人們拿到了錢都很高興吧？”

“當然，雖然拿的遲了些，但還是很高興的。”馬東說這句話也代表了他本人的心情，被拖欠工資的對象也包括他自己。

“不錯。我還有點事情請教您，不知您現在方不方便。”

“你說......”包工頭的聲音警覺起來。

“您對王武這個人了解麽？”

“你還真是問對了人，我和這些工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和我老婆待的時間都長，他們每個人肚子裏有幾根蛔蟲我都清楚得很。那小子怎麽了？”

“沒怎麽，我就是想聽您給幾句關於王武的簡單評價。”

“你是在懷疑他綁架了呂政的女兒吧？”

聽到這話，丁若白的心裏咯噔一下。“也可以這麽說吧，綁匪沒有找到，只能挨個分析。”

電話那頭的馬東笑著問：“你會不會連我也懷疑呢？”

“懷疑過，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哈哈哈......”對方立刻笑了出來，但他很快收起笑聲，用很篤定的聲音說，“不可能是王武。”

“嗯？”

“我們那天收到錢以後，一起找了個飯店慶祝了一番。那小子喝多了，說了好多實話。”

“他都說什麽了？”

“他說自己差一點就成綁匪了，連作案的面包車都買了。可他正準備下手時，有人先下手為強了。”

丁若白分析了幾秒，思考著說：“他會不會在酒後故意這樣說，恰恰是為了博取大家的信任，進而隱藏自己綁架的行為。”

“算了吧，偵探大人。”馬東說，“你把我們這些粗人想的太高級了。我們都是直來直去的人，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你知道這些工人每人都拿到了多少錢麽？辛苦了一整年，不到十萬塊錢。這些錢對你們而言，簡直不值一提，對他們來說卻是全部。

“拿到錢的那天，很多工人都哭了，因為有了錢，老婆孩，還有家裏老人的生活就有了保障。如果綁架呂政女兒的真是我們的人，拿到了錢以後，也會第一時間放人。他們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會面臨牢獄之災。你不給我們生活的錢，我就綁架你的女兒。這就是我們這類人做事的邏輯。

“尤其是王武那小子，假如真的是他把人綁了，他吃飯的時候會一句話也不說，我們立馬就能察覺到他的異常。偵探大人，你搞錯了方向，去調查其他人吧。我不是在偏袒他們，而是真心為你好，幫你節省時間。”

“我知道，謝謝你。”撂下電話後，丁若白知道，農民工兄弟們作案的這條線也斷了。但他並不全是失望，從一開始，他就發自內心的希望綁匪不是這類群體。

綁匪到底是誰呢？丁若白用力地按壓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當天下午，薇婭再次給呂政打電話。

“你好幾天都沒找我了，是對我厭倦了麽？如果是，請你告訴我，我立馬消失。”

聽到薇婭的話，呂政煩躁地吐了口氣。“我沒有厭倦，但請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女兒出了這樣的事，我現在做什麽都沒有心情。”

“我想幫你分擔苦悶，不希望你只有在開心的時候才想到我。”

呂政猶豫了一下，勉強答應了。“去老地方等我吧。”

呂政口中的老地方，是他自己的私宅，也是他們倆第一次睡覺的地方。

呂政到了那裏，發現薇婭早就到了，已經洗好了澡，身上裹著浴巾。

薇婭想和他纏綿，但呂政實在沒有心情。一起躺在床上後，薇婭突然說：“你真讓我吃驚。”

“怎麽了？”

“那兩次我看到你女兒，感覺你對她一丁點的耐心都沒有。我當時就想，假如你女兒丟了，你可能都不會傷心。你現在的表現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似乎是一句誇人的話，呂政的心情卻絲毫沒有好轉。

“那個小丫頭，我欠她的。因為我，她才會來到這個世界。可惜她來了以後，我沒有給過她任何的關愛。”說著說著，他的眼圈紅了，但嘴裏的話仍在繼續，“我可能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父親，甚至不配做父親。如果小美也有選擇權，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後，要面對的是這樣毫無愛意可言的生活，她或許會選擇不要出生。”

呂政說話的時候，無意間掃了薇婭一眼，立刻被震驚得無法動彈。薇婭的臉上劃過淚痕，眼神中蘊含著別樣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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