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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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半後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也就是說,秋天是吃的季節。

在這個吃的季節裏,火鍋是大眾食品中最受歡迎的一種,不管什麽食物,只要扔進沸水鍋裏涮上一涮,馬上就可以吃下肚。這種方便、省時的吃法自然也是懶人一族的最愛。

而吃火鍋當然是人越多越可突顯其的凝聚力。三個人吃火鍋勉強也可稱得上是熱鬧吧。不過,如果這三人中,有一對你儂我儂的愛侶時,那飯桌上會是什麽情形?——餐桌好比楚河漢界,一邊的愛侶濃情密意,互相餵食,而另一邊的孤家寡人則只能自力更生,自己不動手就只有餓死的份兒。要是用顏色和氣氛來形容,那愛侶這邊就是鑼鼓喧天的大紅色,光棍一根的那邊則是北風瑟瑟的冰藍色。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這樣的組合在不同的家庭,就有不同的相處模式。例如現在……

圓桌中央放著熱氣直冒的涮鍋,肉菜海鮮分盤裝,擺滿了桌上的剩餘空間。

桌邊,阿學坐在冰潔的左側,而我則坐在她的右側。

阿學一邊看鍋,不停地往鍋裏添水添菜,一邊將已熟透的肉菜撈出,放進冰潔的碗中,隨後冰潔則會將碗裏的“新貨”轉移一部分進我的碗,而我……只要等著吃就好了。

從這情景來看,我和冰潔倒比像是一對情侶,而阿學就像是個服侍在側的小廝。所以要用顏色來形容——我是暖飽的紅色,冰潔是平靜如水的湖水綠,阿學則是憂郁的blue。

嘴裏塞滿食物的我,兩眼還不忘在眼前的兩人之間徘徊。“真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已經交往快兩年了。”不過,這事說起來就有氣,都快兩年了,可還不見司空學有所行動,不管是拐了冰潔直奔本壘,還是求婚……無論什麽都好……可是,他卻沒有半點動靜。難不成他想將這場戀愛變成世紀馬拉松?愛她個一萬年,我是不反對啦,但也不能愛在心裏口難開吧?總要有個終點,是不?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冰潔聞言,與阿學對視良久,爾後相視一笑。

我心中嘖嘖稱奇,沒想到如今冰潔在對阿學的笑中也有了柔情萬種,這是不是預示著阿學將會苦盡甘來,他追求得萬分艱辛的愛情也即將開花結果,瓜熟蒂落?

“你們得感謝我這個愛情軍師吧?”現在邀功雖稍嫌早了點,但依然有必要提醒他們結婚時,別忘了包個大大的紅包給我這個媒人。

“是啊——真是謝謝你了,狗頭軍師!”冰潔笑著又往我嘴裏塞進一塊剛涮好的羊肉。

“什麽狗頭軍師?!人家可是為你們的愛情傾盡心力、出謀劃策的‘愛情軍師’!”我不滿冰潔的蔑稱,邊嚼著口中的肉塊,邊嗚嚕嗚嚕地說著。

“沒有你,我們可以少走不少彎路。”阿學沒好氣地說。

“司空學!你這個不知感恩圖報的小人!”我可不認為有整過他,只不過……偶爾……語焉不詳了些……但是,我沒錯!“司空學你還沒吃到天鵝肉哩,小心惹急了我,哪天我找個真正的天鵝王子給冰潔,讓你一輩子只能望鵝興嘆,到時你連哭都來不及!”

“你……”他瞪我。

不過我也不示弱,擡高下巴,瞪了回去。“我怎樣?”

“哼!”他不再理我,轉向了冰潔。“潔,我被調到高檢了。”

“太好了!”調職到高檢,也就意謂著升遷,也就是說……有更高的工資、獎金。“死不悔改”的“金迷”眼裏出現了“¥”符號。

“恭喜!”我跑去冰箱,“這種喜事要喝酒慶祝才行!”從冰箱裏拿出幾瓶冰鎮啤酒。

“你可別喝多了,明天你還得趕飛機呢。”冰潔提醒我道。

“噢。”我馬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了頭。明天我要去陜西,為我的當事人去找一名證人,雖然差旅費都是客戶掏錢啦,可是……“我不想去啦!”我抱住冰潔,“人家不想離開你嘛!”各位,大牙有沒有酸倒一排?

“那是你的工作。”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冰潔,而是阿學,並且在那一瞬間,我瞄到在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嗯,不懷好意。

“司空學,你別得意。”我正襟危坐,正色道:“雖然我不在這裏,但我每天都會打回電話查勤哦。這個家的門禁時間是十點,你必須保證冰潔在十點以前是安全的待在家裏的。如果讓我發現她有哪天不在……嘿嘿,那你老兄可別怪我回來以後棒打鴛鴦,讓你們兩地散!”話是這麽說,但是冰潔要是真的徹夜不歸,那我才高興呢,當然,前提是她和阿學在一起。

阿學白了我一眼,沒說話,又去照看他的鍋子了。

我拉住冰潔的手,“冰潔,我會平安回來的,給你帶土產,再學兩首信天游回來給你唱,好不好?”

“給我帶黃金回來,我會更高興,鉆石也可以。”這錢精,如果友誼可以折合成現金,她會更開心。

“那你派我去南非吧。”

一星期後的清晨,我風塵仆仆地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北京。

“冰潔,我回來了!”回到公寓,一進門,我便大叫著召告天下,希望得到好友一個久別重逢後的熱情擁抱。

可是,理想與現實總是相差甚遠,誰也想不到等待我的竟是……

一個男人,一個剛從浴室走出來的半裸的男人。

“啊!”我驚聲尖叫,大小包紛紛落地。“你……你……”我指著眼前這個毫不避嫌的男人——司空學,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大早,吵什麽?”這時,冰潔揉著惺忪睡眼走進客廳。

“啊!”我繼續著驚聲尖叫續集。這是什麽情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衣衫不整。“司空學,難道你……跑到本壘了?”我興奮地問著。

驀地,司空學竟然神奇地臉紅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冰潔反倒嬌斥道,同時一個軟枕飛來。

疲憊萬分外加欣喜非常的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即被那飛枕砍個正著。“唉喲餵!冰潔你幹嘛?”

“我幹嘛?你幹嘛不問問你自己在幹嘛?”她厲聲道。

“實地采訪啊。”我不怕死地說:“經過一夜,難道你們之間沒發生什麽?……”我暧昧地沖她眨眨眼。

“發你個頭!你腦袋裏除了yellowthings以外,就裝不下別的東西了嗎?”她竟對我擺出茶壺姿態。

“難道沒有嗎……”我被罵得蜷縮在門邊。

“當然沒有!是因為昨天晚上下暴雨,我才讓他留下來。他睡我的房間,而我睡的是你的房間。”她惡狠狠地指指背後房門上掛著的寫有我名字的木牌。

“噢……”我失望地站起來,瞥一眼兀自站在浴室前未曾動過的阿學,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你真是有夠笨的。”我小聲地咕噥。

“不過……”冰潔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什麽?”我脆弱的心靈可受不了連續的打擊,不要再給我一發失望的炮彈了。

“他向我求婚了……”她的頰上竟然稍有了一些羞澀的顏色。

“啊?”下巴、下巴在哪兒?快接住嘍,可別掉下來。

“我答應了……”

“哇!”眼鏡、眼鏡有沒有掛好?可別摔碎了。

“我爸媽也見過他了,他們都很滿意……”

“噢……”眼珠、眼珠呢?裝好了,可別迸出來。

“我們決定……結婚了。”

餵、餵,大姐,你這個喜訊說得斷斷續續,差點沒讓我緊張得休克過去。

不過,這是不是說,冰潔兄可能、大概、也許、應該會嫁給苦情大丈夫——司空學了吧?

老天爺!我不在的這七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啊?

阿學走到冰潔身邊,摟住她的肩,兩人相對無言,但又像是很有默契似的同時給了對方一個柔情似水的微笑。嘔!有夠肉麻!

“莫理……”冰潔輕聲地叫我。

“嗯?”我真是賤骨頭,竟然十分不習慣她的輕聲慢語。

“我想咱們也該置產了。”

“好啊,我還要和你住在一起。”

“什麽?!”阿學好像一只被踩到了脖子的公雞。

“對門啦!”

……

時間又向後推移了半年。

在這半年裏,我和冰潔買了房——就是後來我們住的這裏,置了產。

當一切重新上了軌道後,六月的一天,阿學和冰潔舉行了婚禮。

這一天,天晴氣爽,暖陽普照大地,讓萬物都顯得是那麽的生動。

司空學終於在這天,如願地做幸福的六月新郎,娶得冰潔這個美嬌娘回家。

他們的婚禮很簡單,領了結婚證後,只擺了兩桌,宴請較為親近的親朋好友就算完事——阿學和冰潔都不是那種重形式的人,但他們並沒省略在婚前照一套豪華的婚紗照——這一項冰潔可沒含乎,她第一次那麽大方地“大出血”,即使榨幹荷包,也在所不惜,只為品質一流——至於這其中的原因,以她的話來講,就是好為離婚後留個紀念——瞧她想得多長遠。

當然,對新婚夫婦而言,最重要的時刻當屬新婚之夜。

晚上,領到期盼已久的媒人紅包的我,眉開眼笑地將他們二人歡送進他們的新房,關門的時候還不忘多囑咐阿學一句“要溫柔一些哦”,卻換來冰潔的一記鐵拳伺侯。唉!真是好人難當啊。

回到對門的家中,我卸了妝,洗了澡,換上休閑T恤和短褲,然後又轉身走進冰潔家的大門——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呃,探班。

這時,屋中靜悄悄的,我踮足走至臥室門前,隔著門板,傾聽房裏的動靜。可是裏面一片死寂,什麽聲音也沒有。

“還沒開始?”我蹲在門邊,輕聲自語。“不會是阿學不行吧?”新婚之夜,新郎降半旗,這可是會笑倒一大排人的大牙的耶。不過……不會吧……

其實說來好笑,阿學那根大木頭還真是男性的典範——堅守貞操三十五載,至今還是只童子雞。還好昨晚我塞給他一堆《性與健康》和從網上copy下來的教學片,他……應該有認真看吧?哎——他們這會兒不會是正在床上翻書本呢吧?

又過了一段時間,在門外苦等多時的我,打了個哈欠,“搞什麽?都這時候了,還沒開始?不行了,不行了,再不動動我就要睡著了。玩會兒游戲,提提神兒吧。”

我坐到她家客廳的地板上,拉出我預藏在電視櫃下的游戲機,打開電視……

飛快的航空器在我的操縱下,一路有驚無險地過關斬將,直向終點沖去。

“快,快!就要破記錄了!”我興奮得幾乎忘自己現在是在什麽地方,一心只想要刷新記錄。

“啊——!”一聲殘絕人寰的女子的尖叫聲由臥室裏傳出,響徹整個寧靜的夜晚。

這驚心動魄的一叫,讓我心中一悸,手下一亂,按錯了鈕。“啊!”我也慘叫一聲。完了,完了……

我神情哀怨地望向那扇緊閉的門扉。有沒有搞錯啊?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這關鍵的時刻叫,害得我破記錄無望了。

就在我坐在原地,哀悼那已逝的記錄時,大門外又傳來急促的門鈴和拍打聲。

我抹掉眼中晶瑩的“淚珠”——新式眼球潤滑劑。

拉開鐵門,乍見門外眾多樓上樓下的左鄰右舍,還真讓我一時搞不清狀況。

“小姐,剛才是你在叫嗎?”

“是不是有流氓?”

“還是有小偷?”

“你被誰虐待?”

“有人被殺嗎?”

“報警了嗎?”

……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我頭都大了,但也哭笑不得——他們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想象力還真不是一般的豐富。

我無奈地笑著,“各位,感謝你們的關心。但是我必須先在此聲明,第一,剛才的那聲催殘各位聽力的半夜雞叫不是出自我之口;第二,這裏沒有小偷,也沒有流氓或是虐待狂,更沒有殺人犯;第三,拜托各位千萬別為了這件小事,去麻煩咱們人民的保母。”我比比身後鐵門上貼著的“喜”字,笑瞇瞇地說:“新婚之夜,如有得罪,請多見諒。”

“噢——”鄰居們相視,不覺紛紛笑了出來,連道恭喜後,各自轉身回家了。

送走了好心的樓友們,我回到屋裏,坐回電視機前的位置,再次拿起手柄,又看向臥室的方向。

嗯,保險起見……

我戴上紅外線耳機,接通電視的語音輸出。

“啊——這個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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