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是一天的初始，卻也是一個熬夜的人最疲憊的時候。

特別是對守了大半夜的邊境聯軍守衛來說。

來到夕鳳城已經過了快兩日了，除了第一天時雙方有過……不，應該說己方被單方面打了一輪之後，雙方就再無動靜。

沒有動靜，也知對方那邊人少，大概率會以固守城池為主。

既然如此，那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邊境聯軍的營地裏，除了營帳裏的士兵睡得很熟，就連站崗放哨的，此時卻是東倒西歪，少數沒睡的也是哈欠連連，誰還有精神嚴密觀察情況，只盼著換班的時間趕緊到，好回帳裏去補補瞌睡。

最扯的是，營帳一側的火把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熄滅，卻也沒誰去重新點上。

懶得動。

這種情況，陳澤在城頭早有察覺，只是一直沒有動作而已。

相比起邊境聯軍的放松，陳澤這邊不管有沒有動靜，一直都是軍容齊整，對城外情況的監視也一直沒有放松過。

一支軍隊的主帥對手下人的影響便在於此，陳澤這兩日一直都呆在城頭，有他帶頭作表率，手下士兵們哪會有馬虎僥幸的心理，而相反邊境聯軍的主帥，包建業那邊卻是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沒有攻城打算的他只想等著耗盡對方的資源。

兩相一對比，高下立判。

如此所造成的後果就是，縱使是在黎明時分，夕鳳城那一直緊閉的城門被打開這種重要無比的事情，竟然也沒有被邊境聯軍的崗哨在第一時間發現。

孟羊雖然咋咋呼呼，也是個知道輕重的人。

別看他在城門內豪氣幹雲，聲震四野，這一旦出城，他的嘴巴卻是閉得比誰都緊。

五萬騎兵，馬蹄上全都綁著厚實的棉布，行進間雖不能說悄無聲息，但那輕微的聲響卻不是遠在兩裏外的敵方營帳可以隨意聽到的。

陳澤在城頭一直關註著對面的情況，而在城下，孟羊已經領軍開始在往敵方陣營緩緩加速。

說是緩緩，可在有馬騰的技能加持下，這行進速度仍然比一般為快，在騎兵之後，一輛輛滿載巨石火油的投石車也被依次推了出來，在騎兵的掩護下，李全安正指揮士兵擺開陣勢。

投石車並不用推得太靠前，有程昱的伏兵之技在，這超遠距離的投石攻勢將會是對方的一場噩夢。

兩裏，一裏半，一裏！

孟羊心中掐著步子，一雙銅鈴大眼微瞇著，緊緊盯視向前方。

終於，在距離對方只有一裏之距時，他看到敵方營帳門口的崗哨開始有了動靜。

首先產生變化的，是營帳大門一側熄滅的火把被重新點燃。

而就在火光一起的同時，這仿佛成了發給孟羊的一個信號，使得得微瞇的雙眼陡然大睜。

與此同時，陳澤通過將星系統也傳來指令……攻！

“殺啊！”

屏氣靜氣良久的孟羊陡然之間一聲大喝，這一聲怒吼雖不如張飛那般有著特殊效果，可也是聲震蒼野，即便是在一裏之外，那些處於睡夢中的邊境聯軍士兵們也感覺頭上咋起了一道驚雷。

“殺！”

孟羊一動，連人帶馬迅如閃電，一人一槍已直突敵營而去，受此鼓舞，身後那五萬騎兵更是雙目通紅，人人奮力揚鞭夾馬，由潛伏姿態瞬息轉為沖鋒模式。

得益於馬騰所帶來的加速效果，五萬騎兵的沖鋒能夠更早達到全盛狀態，一裏多地的距離在此時正被飛速縮短著，幾乎就在那一個殺字還回蕩在空中時，呈鋒矢形的陣勢已然跨越過大半距離。

然而比騎兵沖鋒速度更快的，卻是半空中劃過死亡弧度，正旺盛燃燒著的一顆顆火流星！

投石車也在同時開炮！

四十顆裹滿了火油的投石帶著濃煙滾滾的尾翼，在轉瞬之間幾乎將昏暗的天空照得個透亮，四十道流星劃過，其落點正是邊境聯軍還沒從沈睡中清醒的營帳！

“快……快……跑啊！”

孟羊等人的攻擊時機，正是對方崗哨察覺有異，剛發現有黑壓壓的人馬在往他們這邊靠近之時。

初時守衛們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於是想起來營門火把熄滅了一半，便想著點亮火把之後再看一下。

於是他們看到的，便是由陸地上氣勢洶洶厲沖而來的騎兵，以及半空中就將臨頭的火流星！

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麽？

能夠扯著嗓子喊上一聲，為營帳裏的同袍們提個醒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發一聲喊的守衛們出於人類的本能，就在火流星即將臨頭之前，個個抱頭鼠竄，瘋狂地往營地兩側逃命。

整整一裏的距離，孟羊連一個現身出來阻擋的敵軍也沒見過，甚至由於他槍匹馬沖鋒的速度太快，還不得已先勒住馬頭，讓過後發先至的投石攻勢。

於是就在他的眼前，火光大起！

轟！

轟轟轟！

沒有任何的防備，四十顆巨大的火焰投石在邊境聯軍的營地裏四處開花，炸起大蓬大蓬的火星。

“敵……敵襲！”

沈睡中的敵營終於被驚醒，四下裏幾乎同時響起驚恐的尖叫，然而哪裏還來得及。

許多營帳直接就在火流星砸下的同時便已付之一炬，裏面的人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此了帳。

而這還是幸運的，至少在臨死前並沒有感覺到多少苦痛。

最慘的卻是那些被火焰吞噬，此刻正在營地裏到處痛苦哀嚎，滿地打滾的士兵們。

一個個火人就在孟羊的眼前跳躍，一座座本沒有被砸中的營帳也在被波及，於是，更多的營帳被點燃，從裏面沖出了更多的火人，又因此而傳遞到了更遠處的營帳。

全無防備的敵營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投石攻勢給打懵了。

綿延極廣的營地在剎那間便有至少四分之一的面積著了火，被砸死燒死的士兵更是不計其數。

就連孟羊也呆住了。

這沖鋒……還怎麽沖得下去？

他們沖鋒在前，本就是為了替後方的投石車打個掩護，若是敵軍有所防備，他們這批騎兵便可為後面的投石車提供充足的攻擊時間。

可此時……還需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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