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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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宜回家住，爸媽當然很高興。從宛宜出嫁後，這還是她頭一次回家住呢。
兩個老人家就這麽一個女兒，所有的歡喜和悲傷都系在宛宜身上了。如今，宛宜陪伴他們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他們恨不得女兒永遠不長大，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媽媽現在還是會每天打掃宛宜的臥室，不讓它沾上一絲灰塵，以備宛宜隨時回家。
這天晚飯只有媽媽和宛宜兩人吃，爸爸被公事絆住了。飯畢，宛宜拉著媽媽的手暖融融地在明亮如晝的城市裏散步。
媽媽不禁感慨時光匆匆，她和宛宜爸爸都老了，宛宜也一眨眼長大了。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一家人溫馨散步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宛宜鄭重地保證，以後會多抽空回家住，多陪陪爸媽。
媽媽轉念，樂呵呵地問：“已經六個多月了，感覺還好嗎？”
“媽媽，你都問了好幾遍了。還好，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累。”
“懷孕哪有不辛苦的？我懷你的時候，也覺得累。越累越覺得幸福。懷孕是一個辛苦又享受的過程。”
宛宜摸著自己的肚子，甜蜜地笑了笑：“確實，想到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生長，就覺得自己無比偉大、無比幸福。”
“子龍對你好嗎？”
說到這一點，宛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因為她越來越明晰地覺得自己和子龍的關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如果說以前只是疑慮，那麽現在幾乎是確認了。
荒謬的是，讓宛宜確認她和子龍之間確實存在一股不對勁的是致遠。她發覺到，和致遠待在一起的子龍更加真實，每次只要致遠在場，子龍的眼睛就會熠熠發光，甚至他的呼吸都舒暢自然了，這一點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
宛宜心裏不禁琢磨，難道自己是在吃致遠的醋？簡直荒誕乖謬！可這些該怎麽解釋呢？
“媽，你覺得你和爸的關系怎麽樣？”宛宜放慢了腳步，嚴肅地問。
“什麽怎麽樣？”媽媽不明白宛宜的意思。
“就是……”宛宜不想讓爸媽知道自己心裏的憂慮，就拐彎抹角、吞吞吐吐地說：“你說你和爸……你覺得你真的認識爸嗎？能從根本上認識爸嗎？”
“傻孩子，我當然了解你爸了，你爸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高不高興，想做什麽。”
“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爸很陌生，好像自己從不認識他一樣？”宛宜露出一副糾結的表情。
“這個……有，很少。畢竟人是很覆雜而且多面的，不可能完完全全認清一個人。”媽媽想了想，說，“怎麽了？你和子龍鬧別扭了？”
“沒有，只是有時候我會覺得他離我很遠，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路上的涼風吹起了宛宜的散發，她和媽媽的影子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
“他對你好嗎？”
“好啊，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那就不要想多了。你們認識不到兩年，彼此還有一點陌生很正常，這需要時間來磨合的。我跟你爸處了這麽多年，我才一點一點摸清他的脾性。只要子龍對你好，就說明他愛著你，疼你，心裏有你，這就夠了。現在你懷著孕，想多了不好，知道嗎？”
“嗯。我知道。”聽到媽這麽說，宛宜稍微舒坦地點點頭。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吧？言之鑿鑿的確認又漸漸模糊起來。
回到房間，宛宜拿起了這幾天在看的《白夜行》，裏面的故事確實引人入勝。
她津津有味地看著，讀到書裏面又有人被謀殺了，心裏一陣發怵。她立馬合上書，走到窗戶旁邊，看到外面燈火通明，知道自己處於一個安全的環境，松了一口氣。
她拿起手機，撥了子龍的號碼。響了半分鐘，才接通，宛宜心下一陣歡喜。
“餵，宛宜，怎麽了？”傳來子龍興奮而焦急的氣喘如牛聲。
“你在幹嘛呢？怎麽，怎麽喘粗氣？”宛宜皺著眉頭說。
“哦，剛剛跑了一會，你等一下。”傳來子龍大口呼氣的聲音。
“你還沒睡嗎？”子龍的呼吸平穩下來了。
“在讀《白夜行》，有些地方描寫得太恐怖了，看得我心驚肉跳。”
“得到你的認可，說明書真的不錯。”
“致遠怎麽樣？”
“他……挺好的。”
“你們在幹嘛呢？”
“我們……我們正準備回賓館呢。”
“玩得開心嗎？”
“挺開心的，沒什麽事就早點睡吧。”
宛宜想多聽一會子龍的聲音，可又實在找不到什麽話說。
子龍催促地說：“你懷著孩子，早點睡。”
“好吧，那我睡覺了，你們也早點睡。”
“嗯，好，晚安，拜拜。”子龍似乎顯得很著急。
“拜拜。”
第二天，宛宜吃完早飯後，就一直看《白夜行》，終於看完了。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真是精彩！驚訝！不過這種事情在現實生活不可能發生吧。
宛宜註意到，子龍用黑筆在書裏單單標記了這麽一段話：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麽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借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你明白嗎？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這段話可以說是女主人公前半生的寫照，真是可憐，更可憐的是，最後這份光都消失了，也不知道女主人公接下來怎麽活下去。
宛宜不自覺地將子龍和《白夜行》裏面的男主人公作對比，他們兩個都不愛笑，有時候冷冰冰的。書裏的男主人公神秘陰森得讓人害怕，子龍則淡漠不語地讓人生疑。
真是無聊至極，自己居然將子龍和書裏面的人物做對比！
這天，沈麗來看望宛宜，還告訴了宛宜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和新來的一個同事湯天陽談戀愛了，是湯同事主動追的沈麗。宛宜不由得要替自己的好姐妹把把關，喜滋滋地問沈麗這個湯天陽怎麽樣。沈麗少女含羞般不停地誇讚她的男朋友，可見她對男朋友很滿意，和宛宜當初對子龍一樣。
其實若讓現在的宛宜對子龍做一番評論，還會全是好話。不過最後會加上一句，有時候子龍遙不可及。
子龍和致遠從北京回來後，兩人的氣色都好看了不少。看來，這次旅游實現了它的應盡之務。致遠回了自己的公寓，子龍把宛宜接回了家。
這幾天是子龍和宛宜結婚以來第一次分開。再見面，宛宜當然很高興。她興趣盎然地地問子龍玩得怎麽樣。
子龍把幾天的行程凝練清楚地告訴了宛宜，還特別提到他和致遠去了宛宜的母校。
看到母校的照片，親切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青蔥時光的記憶如幻燈片一般在腦海裏放映，已經四年沒回母校了，宛宜很想念當年在學校的日子。
她笑著翻動照相機裏的照片，沈浸在溫暖的回憶裏。
照相機裏還有不少致遠的照片，張張笑容滿面。宛宜放心地說：“致遠笑得挺開心的，看來旅游的目的達到了。”
子龍笑著說：“還行吧。”
宛宜繼續翻著照片，看到有十張左右子龍燦爛笑容的照片，笑得自然溫暖。她把相機裏的照片拿到子龍面前，撅著嘴說：“還說不喜歡拍照，你看這幾張笑得多好看。”
子龍聳聳肩，對答如流：“致遠說，要是我不拍照，以後孩子都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長什麽樣。沒辦法，我只能隨便拍幾張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太敷衍了，不過提到孩子，宛宜也就不細細追究，只是不屑地搖搖頭。
宛宜感覺肚子裏的孩子踢了自己一腳，叫了一聲“哎呦”。
“怎麽了？”子龍緊張地問。
“剛剛……好像……孩子踢了我一腳。”宛宜高興地語無倫次。
“真的？可能他在伸懶腰吧。”子龍激動地說。
“之前也有動靜，剛剛那一下，勁比之前的大。”宛宜一臉含喜。
“說明寶寶以後調皮愛鬧。”
宛宜期待地說：“是男孩的話，調皮搗蛋好，是女孩的話，安靜乖巧好。”
“不管怎樣的性格，我都喜歡。”
“對了，《白夜行》我已經看完了，確實好看。”
子龍點點頭，說：“我推薦的，不會差的。”
每次看完一本書，宛宜總喜歡和別人討論，這次也不例外。她的興致上來了，遲疑地問：“不過亮司和雪穗之間有愛情嗎？”
“有，當然有，書裏都有暗示的，一起讀《飄》，剪紙等細節。”子龍的語氣十分肯定。
宛宜搖搖頭，說：“就算有，他們的愛也是畸形的，難以理解。”
“他們的經歷使得他們只能在背地裏，在無人的角落裏相愛。如果明目張膽地相愛，兩個人都會萬劫不覆。”子龍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悲涼。
“不過現實生活裏，不會有那樣的愛情吧。”雖然世界有很多邪惡的地方，不美好之處比比皆是，但宛宜一心認為只要心存美好，世界總是光明的。
“世界之大，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真幸運我們不會那麽辛苦。”宛宜不禁為自己從小生活在一個安定舒適的環境，現在又嫁了一個如意郎君而感謝上蒼。
子龍喃喃自語：“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裏走路。”
“什麽？”
“沒什麽，書裏的話而已。”
宛宜關心地說：“你趕緊去洗個澡吧，旅游可是個勞累的體力活。”
子龍洗澡的時候，宛宜瞥到他的手機放在桌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偷偷地打開子龍的手機，翻看裏面有沒有什麽能解釋子龍性格冷淡的信息或圖片。可相冊裏不過幾張風景照和宛宜的照片；短信欄裏有 10086 的，宛宜的，同事之間正常的短信；最近通話記錄多半是宛宜、致遠和爸媽的；社交軟件裏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宛宜心慌地放下手機，如在考場作弊的學生，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一面相信子龍不會背叛自己；一面又不肯死心，想刨根問底。每次想和子龍深入討論這個問題，他就會不耐煩地說是宛宜想多了。
宛宜不是懷疑子龍背著自己找別的女人，而是認為子龍之前的戀情讓他心結難開。她想知道子龍的心結是什麽，這樣自己可以想辦法幫他解開心結。
雖然子龍一再說自己以前沒有和別人交往，自己不愛笑完全是性格原因，可宛宜始終半信半疑。她企圖化解子龍平靜臉色中藏著的一絲憂郁，卻無從下手。
她總覺得子龍的眼神深邃到無法捉摸；他明明就在眼前，可那種疏離感讓宛宜覺得他的背影遠在天邊。
從懷孕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同房了，畢竟懷著孩子，安全第一；可是子龍從來沒有抱著自己睡過覺，他說自己從小一個人睡覺，不喜歡摟抱睡覺，覺得不舒服。
婚前，兩個人沒有同居所以無法發現這些問題，而且當時宛宜完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心裏一直理想化，要和子龍白頭到老。
現在，宛宜越來越迷惑了，子龍的善待而冷淡讓宛宜沒法不猜忌。可他的手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他的日常行為也沒有能準確說出錯處的地方，宛宜不禁想，難道真的是自己疑心太重？因為懷孕而脾氣變差、胡思亂想？因為日常無所事事而懷疑起自己的幸福？
靜默良久，她開始自責起來，子龍對自己這麽好，為什麽還要懷疑他？真是沒良心。
子龍明明掏心掏肺，為什麽自己不相信他呢？難道非要最後毀了自己的幸福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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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人家就這麽一個女兒，所有的歡喜和悲傷都系在宛宜身上了。如今，宛宜陪伴他們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他們恨不得女兒永遠不長大，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媽媽現在還是會每天打掃宛宜的臥室，不讓它沾上一絲灰塵，以備宛宜隨時回家。
這天晚飯只有媽媽和宛宜兩人吃，爸爸被公事絆住了。飯畢，宛宜拉著媽媽的手暖融融地在明亮如晝的城市裏散步。
媽媽不禁感慨時光匆匆，她和宛宜爸爸都老了，宛宜也一眨眼長大了。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一家人溫馨散步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宛宜鄭重地保證，以後會多抽空回家住，多陪陪爸媽。
媽媽轉念，樂呵呵地問：“已經六個多月了，感覺還好嗎？”
“媽媽，你都問了好幾遍了。還好，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累。”
“懷孕哪有不辛苦的？我懷你的時候，也覺得累。越累越覺得幸福。懷孕是一個辛苦又享受的過程。”
宛宜摸著自己的肚子，甜蜜地笑了笑：“確實，想到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生長，就覺得自己無比偉大、無比幸福。”
“子龍對你好嗎？”
說到這一點，宛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因為她越來越明晰地覺得自己和子龍的關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如果說以前只是疑慮，那麽現在幾乎是確認了。
荒謬的是，讓宛宜確認她和子龍之間確實存在一股不對勁的是致遠。她發覺到，和致遠待在一起的子龍更加真實，每次只要致遠在場，子龍的眼睛就會熠熠發光，甚至他的呼吸都舒暢自然了，這一點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
宛宜心裏不禁琢磨，難道自己是在吃致遠的醋？簡直荒誕乖謬！可這些該怎麽解釋呢？
“媽，你覺得你和爸的關系怎麽樣？”宛宜放慢了腳步，嚴肅地問。
“什麽怎麽樣？”媽媽不明白宛宜的意思。
“就是……”宛宜不想讓爸媽知道自己心裏的憂慮，就拐彎抹角、吞吞吐吐地說：“你說你和爸……你覺得你真的認識爸嗎？能從根本上認識爸嗎？”
“傻孩子，我當然了解你爸了，你爸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高不高興，想做什麽。”
“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爸很陌生，好像自己從不認識他一樣？”宛宜露出一副糾結的表情。
“這個……有，很少。畢竟人是很覆雜而且多面的，不可能完完全全認清一個人。”媽媽想了想，說，“怎麽了？你和子龍鬧別扭了？”
“沒有，只是有時候我會覺得他離我很遠，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路上的涼風吹起了宛宜的散發，她和媽媽的影子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
“他對你好嗎？”
“好啊，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那就不要想多了。你們認識不到兩年，彼此還有一點陌生很正常，這需要時間來磨合的。我跟你爸處了這麽多年，我才一點一點摸清他的脾性。只要子龍對你好，就說明他愛著你，疼你，心裏有你，這就夠了。現在你懷著孕，想多了不好，知道嗎？”
“嗯。我知道。”聽到媽這麽說，宛宜稍微舒坦地點點頭。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吧？言之鑿鑿的確認又漸漸模糊起來。
回到房間，宛宜拿起了這幾天在看的《白夜行》，裏面的故事確實引人入勝。
她津津有味地看著，讀到書裏面又有人被謀殺了，心裏一陣發怵。她立馬合上書，走到窗戶旁邊，看到外面燈火通明，知道自己處於一個安全的環境，松了一口氣。
她拿起手機，撥了子龍的號碼。響了半分鐘，才接通，宛宜心下一陣歡喜。
“餵，宛宜，怎麽了？”傳來子龍興奮而焦急的氣喘如牛聲。
“你在幹嘛呢？怎麽，怎麽喘粗氣？”宛宜皺著眉頭說。
“哦，剛剛跑了一會，你等一下。”傳來子龍大口呼氣的聲音。
“你還沒睡嗎？”子龍的呼吸平穩下來了。
“在讀《白夜行》，有些地方描寫得太恐怖了，看得我心驚肉跳。”
“得到你的認可，說明書真的不錯。”
“致遠怎麽樣？”
“他……挺好的。”
“你們在幹嘛呢？”
“我們……我們正準備回賓館呢。”
“玩得開心嗎？”
“挺開心的，沒什麽事就早點睡吧。”
宛宜想多聽一會子龍的聲音，可又實在找不到什麽話說。
子龍催促地說：“你懷著孩子，早點睡。”
“好吧，那我睡覺了，你們也早點睡。”
“嗯，好，晚安，拜拜。”子龍似乎顯得很著急。
“拜拜。”
第二天，宛宜吃完早飯後，就一直看《白夜行》，終於看完了。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真是精彩！驚訝！不過這種事情在現實生活不可能發生吧。
宛宜註意到，子龍用黑筆在書裏單單標記了這麽一段話：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麽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借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你明白嗎？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這段話可以說是女主人公前半生的寫照，真是可憐，更可憐的是，最後這份光都消失了，也不知道女主人公接下來怎麽活下去。
宛宜不自覺地將子龍和《白夜行》裏面的男主人公作對比，他們兩個都不愛笑，有時候冷冰冰的。書裏的男主人公神秘陰森得讓人害怕，子龍則淡漠不語地讓人生疑。
真是無聊至極，自己居然將子龍和書裏面的人物做對比！
這天，沈麗來看望宛宜，還告訴了宛宜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和新來的一個同事湯天陽談戀愛了，是湯同事主動追的沈麗。宛宜不由得要替自己的好姐妹把把關，喜滋滋地問沈麗這個湯天陽怎麽樣。沈麗少女含羞般不停地誇讚她的男朋友，可見她對男朋友很滿意，和宛宜當初對子龍一樣。
其實若讓現在的宛宜對子龍做一番評論，還會全是好話。不過最後會加上一句，有時候子龍遙不可及。
子龍和致遠從北京回來後，兩人的氣色都好看了不少。看來，這次旅游實現了它的應盡之務。致遠回了自己的公寓，子龍把宛宜接回了家。
這幾天是子龍和宛宜結婚以來第一次分開。再見面，宛宜當然很高興。她興趣盎然地地問子龍玩得怎麽樣。
子龍把幾天的行程凝練清楚地告訴了宛宜，還特別提到他和致遠去了宛宜的母校。
看到母校的照片，親切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青蔥時光的記憶如幻燈片一般在腦海裏放映，已經四年沒回母校了，宛宜很想念當年在學校的日子。
她笑著翻動照相機裏的照片，沈浸在溫暖的回憶裏。
照相機裏還有不少致遠的照片，張張笑容滿面。宛宜放心地說：“致遠笑得挺開心的，看來旅游的目的達到了。”
子龍笑著說：“還行吧。”
宛宜繼續翻著照片，看到有十張左右子龍燦爛笑容的照片，笑得自然溫暖。她把相機裏的照片拿到子龍面前，撅著嘴說：“還說不喜歡拍照，你看這幾張笑得多好看。”
子龍聳聳肩，對答如流：“致遠說，要是我不拍照，以後孩子都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長什麽樣。沒辦法，我只能隨便拍幾張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太敷衍了，不過提到孩子，宛宜也就不細細追究，只是不屑地搖搖頭。
宛宜感覺肚子裏的孩子踢了自己一腳，叫了一聲“哎呦”。
“怎麽了？”子龍緊張地問。
“剛剛……好像……孩子踢了我一腳。”宛宜高興地語無倫次。
“真的？可能他在伸懶腰吧。”子龍激動地說。
“之前也有動靜，剛剛那一下，勁比之前的大。”宛宜一臉含喜。
“說明寶寶以後調皮愛鬧。”
宛宜期待地說：“是男孩的話，調皮搗蛋好，是女孩的話，安靜乖巧好。”
“不管怎樣的性格，我都喜歡。”
“對了，《白夜行》我已經看完了，確實好看。”
子龍點點頭，說：“我推薦的，不會差的。”
每次看完一本書，宛宜總喜歡和別人討論，這次也不例外。她的興致上來了，遲疑地問：“不過亮司和雪穗之間有愛情嗎？”
“有，當然有，書裏都有暗示的，一起讀《飄》，剪紙等細節。”子龍的語氣十分肯定。
宛宜搖搖頭，說：“就算有，他們的愛也是畸形的，難以理解。”
“他們的經歷使得他們只能在背地裏，在無人的角落裏相愛。如果明目張膽地相愛，兩個人都會萬劫不覆。”子龍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悲涼。
“不過現實生活裏，不會有那樣的愛情吧。”雖然世界有很多邪惡的地方，不美好之處比比皆是，但宛宜一心認為只要心存美好，世界總是光明的。
“世界之大，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真幸運我們不會那麽辛苦。”宛宜不禁為自己從小生活在一個安定舒適的環境，現在又嫁了一個如意郎君而感謝上蒼。
子龍喃喃自語：“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裏走路。”
“什麽？”
“沒什麽，書裏的話而已。”
宛宜關心地說：“你趕緊去洗個澡吧，旅游可是個勞累的體力活。”
子龍洗澡的時候，宛宜瞥到他的手機放在桌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偷偷地打開子龍的手機，翻看裏面有沒有什麽能解釋子龍性格冷淡的信息或圖片。可相冊裏不過幾張風景照和宛宜的照片；短信欄裏有 10086 的，宛宜的，同事之間正常的短信；最近通話記錄多半是宛宜、致遠和爸媽的；社交軟件裏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宛宜心慌地放下手機，如在考場作弊的學生，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一面相信子龍不會背叛自己；一面又不肯死心，想刨根問底。每次想和子龍深入討論這個問題，他就會不耐煩地說是宛宜想多了。
宛宜不是懷疑子龍背著自己找別的女人，而是認為子龍之前的戀情讓他心結難開。她想知道子龍的心結是什麽，這樣自己可以想辦法幫他解開心結。
雖然子龍一再說自己以前沒有和別人交往，自己不愛笑完全是性格原因，可宛宜始終半信半疑。她企圖化解子龍平靜臉色中藏著的一絲憂郁，卻無從下手。
她總覺得子龍的眼神深邃到無法捉摸；他明明就在眼前，可那種疏離感讓宛宜覺得他的背影遠在天邊。
從懷孕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同房了，畢竟懷著孩子，安全第一；可是子龍從來沒有抱著自己睡過覺，他說自己從小一個人睡覺，不喜歡摟抱睡覺，覺得不舒服。
婚前，兩個人沒有同居所以無法發現這些問題，而且當時宛宜完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心裏一直理想化，要和子龍白頭到老。
現在，宛宜越來越迷惑了，子龍的善待而冷淡讓宛宜沒法不猜忌。可他的手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他的日常行為也沒有能準確說出錯處的地方，宛宜不禁想，難道真的是自己疑心太重？因為懷孕而脾氣變差、胡思亂想？因為日常無所事事而懷疑起自己的幸福？
靜默良久，她開始自責起來，子龍對自己這麽好，為什麽還要懷疑他？真是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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