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番外三】吃醋的顧·以牙還牙·遠【還是甜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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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謹表示自己受了嚴重的心傷。

他不聽解釋,不聽告饒,不聽不聽就不聽。

他一心沈浸在自己悲傷的小世界裏,不願意跟外界產生任何的接觸。

——方副總是如此的痛苦和自閉,以至於順利逃過了每天都會被逼喝的加熱蔬菜汁、胡蘿蔔口味營養糊糊、以及晚飯前那盅沒油沒鹽沒滋味的魚湯;他每天早上醒來都拒絕早安吻,因此顧遠也就沒機會把他按倒,強行在襯衣外給他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厚衣服了。

方謹神清氣爽,一身輕松,初秋時節自由自在的穿著襯衣晃蕩了好幾天,某天晚上終於:“阿——嚏!!!”

方謹的好日子就此宣告結束。

下一秒他被呼嘯而來的顧遠按在地毯上,灌蔬菜汁灌營養糊灌鯽魚湯,然後裏裏外外裹成了個粽子。

粽子方謹坐在暖氣充足的辦公室裏,上半張臉清清楚楚寫著郁悶,下半張臉埋在厚厚的大圍巾裏,聲音甕聲甕氣:“……你再笑的話,我真會把你趕出去的。”

小萌助理:“哈哈哈哈哈哈——!”

小萌助理扶著門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方謹的手一個勁兒發抖。

在男性統一西裝革履、女性統一高級套裙、每一寸地磚縫都無時不刻散發著濃濃裝逼氣息的顧家財閥總公司裏,位高權重的方副總坐在紅木大辦公桌後,上身是一件土黃色厚毛衣,下身淺灰色墊絨長褲,褲腿還被塞在一雙和毛衣顏色上下呼應的UGG雪地靴裏。

而他脖子上那條鮮亮的大紅圍巾堪稱華點,把方副總整個人襯托得可憐可愛,嬌艷動人,如同鄰村十八歲的小芳姑娘。

“哈哈哈方副總你今天看上去好年輕啊比我們老家村花還好看呢哈哈哈哈哈哈——”

方謹冷冷道:“謝謝誇獎,顧總今早出門前花了半個小時才挑中這條圍巾,你待會記得去隔壁辦公室拍他一記馬屁,他會高興的。”

小萌助理興高采烈去了。

辦公室門一關,方謹立刻摘下圍巾,脫下毛衣,從抽屜裏扒拉出一件白T恤穿上,長長舒了口氣。

結果他還沒自在五分鐘,被小萌助理馬屁拍得心花怒放的顧大少突然推門而入,得意道:“怎麽樣?你還說我直男審美,你看連張小萌都……”

緊接著他目光落在方謹身上,瞬間風雲色變。

方謹二話沒說,跳起來躥到衣架邊,三下五除二把毛衣套上圍巾裹上。一系列動作如雲流水一氣呵成,十秒鐘後他整張臉被圍巾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含水的眼睛眨巴眨巴,無辜地望向顧大少。

“……”顧遠冷冷道:“再讓我發現一次,今晚就不帶你出去吃東西了!”

方謹只覺內心無數神獸奔過馬勒戈壁大草原,半晌他拉下圍巾,露出嘴巴,同樣冷冷道:“沒關系,帶你小情兒和貓出去吃就行!”

顧遠立刻砰地一聲關上門,揚長而去。

結果到下班時間,方謹剛收拾好東西一擡頭,就只見顧大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一只手撐著門框,一只手插在西裝褲兜裏,英俊的面孔冷漠倨傲,如同一只無聲無息逼近的大型貓科猛獸,居高臨下的眼底閃爍著利光。

“……”方謹強行按捺住撲通亂跳的心,別開目光問:“你來幹什麽?”

“出去吃飯,”顧遠說,臉上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看老公對你多好!

雖然方謹這個階段不能感冒是真的,但顧遠就像全天下愛操心的父母一樣,深深覺得方謹無時不刻都在受涼,連一陣微風吹來他都覺得是馬上要入冬的征兆。

除了這一點外,他還得了一種叫做“外面的東西都不能吃吃了不幹凈會生病”的病——以前顧遠沒事就玩個情調,預約五星級酒店廚師送一桌法式外賣,動不動在家燭光晚餐;然而自從方謹那次突發排異緊急送院後,現在連家裏廚師洗個青菜他都要抽查,要不是管家拼命攔著,他能把所有食材都搬到消毒櫃裏去。

方謹被蔬菜汁、胡蘿蔔、白煮魚肉折磨得眼淚汪汪,連男朋友英俊無匹的臉都無法撫平他心中的傷痛。這次謎之抓痕事件終於讓他逮到機會,可著勁兒作了半個月,顧遠總算勉為其難松了口,答應帶他出去吃大餐。

結果跟人家米其林三星級酒店訂座時,顧遠問:“你們牛排是怎麽做的?”

顧家在這家酒店有投資,對方經理很重視,畢恭畢敬道:“是這樣的顧總。我們使用頂級的A4或A5等級日本雪花和牛,現行切割後立刻浸入高級橄欖油,浸泡二十四小時後再上架熏烤……”

顧遠敏感地發現了不妥:“切割後立刻浸泡?”

“是的。”

“你們不洗肉?!”

經理立刻大力誇獎:“您太懂行了顧總!為了保持牛肉的純正風味我們是不會用水洗它的,清水滲進牛肉纖維,會影響烤制過程中的油花口感……”

“必須洗肉,”顧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鄭重道:“必須保證食品衛生。”

“不不顧總,清水滲進牛肉纖維,會嚴重影響高級和牛的口感……”

“不然我去食品衛生局告你們。”

經理:“……”

經理拿著電話,僵立當場,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不要以為你家有我的投資,我就不敢怎麽樣。牛肉不洗誰知道幹不幹凈?誰保證你們家牛宰殺過程中沒沾上泥、運送過程中沒沾上灰、砧板刀具就全是高溫消毒過的?萬一方副總吃了不幹凈的東西食物中毒怎麽辦?”

“……”馬勒戈壁大草原上那群神獸終於從方謹心裏轟隆隆奔到了餐廳經理心裏。

“好的,”石化半晌後經理終於屈服在了萬惡的資本之下,憋屈道:“給方副總的那塊牛排我們一定洗。”

方謹身著土黃色厚毛衣和鮮紅色圍巾坐在餐廳靠窗VIP座上,拒絕迎接周圍人的目光,只盯著面前的餐盤專心等吃。

顧遠則挑剔地翻著燙金餐牌:“牛排,鵝肝醬配面包,蒜蓉蝦來三只,焗烤生蠔各來半打……”

鴕鳥方謹突然擡起頭:“要生的!”

顧遠皺眉道:“你現在免疫力弱不能吃生的。”

“這家店生的好吃!”

“不行,不能吃。”

“我就要吃生的!”

“沒門。”

顧遠揚起下巴,那棱角分明輪廓深邃的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字:輕蔑。

方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連日來被迫穿厚衣服、吃白水煮魚、偷喝咖啡被按在床上對著屁股打、一邊大哭一邊被撬開牙關灌下煮蔬菜汁……的種種仇恨瞬間湧上腦海。

“哦,是嗎。”他面無表情說,“但你上次帶藝校女生過來,吃的就是新鮮生蠔呀。”

顧遠:“……”

方謹:“吃完飯她想嘗嘗八二年的拉菲,還是你打電話叫我特地送來的呢,呵呵呵。”

顧遠:“……”、

氣壓急速降低,空氣寸寸凝固。

邊上侍應生的表情如八點檔韓劇一般豐富又多彩。

“……再來個新鮮生蠔,”半晌後顧遠合上菜單,憋屈道:“來一打。”

方謹大獲全勝,趾高氣昂,洋洋得意在心裏比了個剪刀手。

然而顧遠坐在他對面,整個人如同籠罩在黑暗中的大魔王,周身散發出無窮無盡的怨念。

過一會兒生蠔來了,侍應生端盤沒落桌,顧遠和方謹同時不甘落後地伸出手——方謹覺得反正這一身土黃鮮紅的也沒啥形象了,遂徹底自我放棄,用小勺子迅速挖了一個又一個;顧遠則是真怕他多吃,也就跟著一個個的搶,將十二只生蠔飛快卷走了大半。

方謹不幹了,嘴裏塞著東西還來不及吞咽,就一邊伸手按住最後兩個生蠔一邊瞪向顧遠。

“……不是不讓你吃,是真對身體不好。”顧遠低聲下氣解釋:“要不今晚回家再給你補點兒零食?用芹菜黃瓜胡蘿蔔打蔬菜汁喝怎麽樣?然後我再給你加半勺蜂蜜……”

方謹冷冷道:“來的時候堵車,你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會影響酒溫。”

顧遠:“……”

顧遠把最後兩只生蠔淋上檸檬汁,卑躬屈膝親手放在了方謹的盤子裏。

這頓飯吃得方謹心滿意足,一邊小小地打著飽嗝兒,一邊感嘆自己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空盤撤下後侍應生送來餐後甜點單,顧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方謹搶先接過來看了一圈,隨即指著餐牌:“草莓酒心蛋糕,謝謝。”

“等等,你不能碰酒精!”顧遠頓時失色:“服務生過來,給我們來點水果就行了,還有記得我們不要冰的,送上來之前加熱一下……”

“草莓酒心蛋糕,”方謹堅持道,“酒心要八二年的拉菲,註意酒溫。”

顧遠瞬間又消音了,侍應生用充滿譴責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開心領命而去。

方謹握著小銀叉等吃,眼底閃爍著幸福的光。

他臉上那道疤已經完全愈合了,雖然很細,但因為長,還是留著清晰的痕跡。所幸是豎劃在鬢發邊,正面看並不明顯,出院時醫生說如果做手術還是很有希望能祛除的。

除此之外他還是緞子一樣的白,頭發揉了油似的柔黑,眼神明澈發亮;也得虧是這麽優厚的外貌條件,否則這身色彩搭配再加個UGG雪地靴,換個人來就是徹底的鄉村少女風。

顧遠看著看著心就軟了,想反正已經忌口半年多,要不就給他吃一次酒心蛋糕吧,權當放風好了。

這麽想著他便開了口:“親愛的……”

方謹立刻警惕一聳:“步行街上那家百利蛋糕店裏的酒心巧克力也很好吃。”

“啊?”

“你叫我順路捎過,給那藝校女生,還嫌我動作慢。”

“……”

顧遠久久地瞪著他,方謹傲然回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劈裏啪啦,半晌顧遠終於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現在就把方謹拎起來,然後按在桌上用各種辦法玩哭出來的沖動。

“親愛的,”他睜開眼睛鄭重道,“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澄清。”

方謹萬分謹慎地瞇起眼睛。

顧遠說:“首先,我發誓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沒有之一;其次,那天你把酒心巧克力買回來以後正巧我開完會肚子餓,就拿過來全吃了,一個都沒剩。”

方謹告訴自己要保持警惕,但他的表情還是瞬間緩和了下。

“我不想為自己當初的行為辯解,盡管那確實是喜歡上你之前的事;我也不想為種種刁難道歉,盡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牢牢銘刻在我的心上。”顧遠頓了頓,深情道:“我想說的是,跟你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裏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我願意天天帶你嘗盡天下美食,也願意開車穿越下班高峰期的城市給你送酒喝,更願意陪你一起去做手工酒心巧克力——然而,我最希望的還是看到你健康平安,為了達到這一點,我甚至願意陪你一起忌口!”

顧遠起身拉住方謹的手,目光中充滿堅決:“如果你希望的話,從明天開始你吃什麽我吃什麽,哪怕出去應酬我都會單點一份白水煮蛋;從此你不能吃的東西我碰都不碰,你不能沾的煙酒咖啡我一概戒除,你受過的罪我全都一一體驗過來,怎麽樣?”

方謹張了張口,勉強抑制住撲騰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也……其實也不用這樣……”

“我只想讓你知道,你才是我共度一生的人,之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顧遠指指自己脖頸上已經結痂愈合,只剩下淺淺三道紅印的傷疤,誠懇道:“就像這個——雖然真的是貓抓的,但我不該背著你跟她見面,所以是我的錯。以後不管出於什麽理由,我都再也不會見以前的任何人,也不會牽涉到任何跟異性有關的事情中去;過去就已經是過去了,我的未來只有你。”

顧遠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感情:“所以親愛的,現在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方謹別開臉,看得出他在竭力控制了,但臉頰還是泛出微微的潮紅。

顧遠幾乎能透過那濃密的頭發,看穿他的大腦正飛速運轉著什麽;半晌果然只見他視線飄忽回來,佯裝沒聽見問話一樣,別扭道:“……那我還可以吃那個酒心蛋糕麽?”

顧遠內心大石落地,立刻慷慨表示:“吃吧親愛的!從今晚回家開始我陪你一起喝煮蔬菜汁!”

於是方謹大松一口氣,繼續滿懷希望等吃;顧遠也大松一口氣,知道這場持續了半個月的陳年老醋風波終於是過去了。

——唉,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純粹是方謹多心嘛。不過從側面說明他其實還是蠻在意我的,那麽久以前的異性路人甲都記著,連脖子上多個抓痕都吃醋那麽久,指不定晚上偷偷爬起來氣哭過多少次吧……

顧遠又是內疚又是自得,翻來覆去惦念半晌,突然感到一陣內急,便起身去了洗手間。

結果他這邊剛走,那邊侍應生就端著蛋糕上來了——米其林三星果然名不虛傳,雪白的磁盤上一塊粉紅圓形蛋糕精致絕倫,清新的果香和濃郁的酒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果醬淋在奶油上形成了一朵惟妙惟肖的玫瑰花。

方謹已經被禁止吃甜食太久,見狀登時食指大動,正要拿叉子,突然邊上傳來一聲驚喜的:“方助理?”

方謹擡頭一看,不遠處一個戴墨鏡的少年正大步走來,瞧著身形竟然有點熟悉。

“是我啊方助理!”少年走到近前,壓低聲音把墨鏡一摘:“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呀,小姚!”

方謹奇道:“是你?”

小姚立刻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由分說緊緊抱住方謹:“太好了方助理,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我真的找了你好久好久喔!”

方謹不太關心演藝圈,只知道後來小姚所屬的樂隊出了張大賣專輯,恍惚在年輕人中相當流行了一段時間。後來樂隊解散成員單飛,方謹手頭有無數重要急迫的事情去做,就沒再關註這個缺根筋的美少年。

現在這麽一看,小姚這身穿戴、氣質都跟以前大不相同,手表配飾都上了好幾層臺階,想必臉也有微整過,看著更有明星相了。

方謹笑起來:“我中間生了場病,現在已經好了。你怎麽樣?”

小姚立刻興奮起來,滔滔不絕向方謹介紹:樂隊解散後娛樂公司看他有發展潛力,就安排他出了張個人專輯,一舉獲得了某某唱片獎;隨後因為他青春靚麗外形好,又接到了某著名真人秀和電視劇片約,收視率都相當不錯,更多商業合作和代言和雪片般紛沓而來;現在由他擔當男二的第二部電視劇已經排上檔期,最近就要上映了……

方謹邊聽邊笑,小姚既興奮又羞澀地介紹完,突然發現哪裏不對:“哎等等,方助理你的臉怎麽了?”

方謹下意識把臉一側,淡淡道:“沒事,這幾年出了些意外。”

小姚雖然天生腦子缺根弦,但好歹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基本情商還是有的,知道方謹這種人很多事情他不能打聽,便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心疼地連瞅了好幾眼:“還好還好,這麽淺一點兒也註意不到——您還是很好看!比那個XXX好看多了!”

他口中說的XXX是另外一個當紅一線,方謹便不當真,只一哂而過。

小姚卻突然扭捏起來:“對、對了方助理,有件事是這樣的——當年我有難時幸虧你出手搭救,還提點我,這些恩情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這幾年來經常想上門拜訪,卻一直沒找到機會,今天能再見你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手指頭扭來扭去,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勇敢擡頭直視方謹:“是這麽回事:下個月我就要回G市開演唱會了,您能賞光來看一看嗎?”

方謹:“啊?”

“如果您能來的話我給您留最好的貴賓票!哪怕稍微坐坐就走都沒關系!”小姚上前一步,滿臉忐忑和激動:“對不起我知道您貴人事多,也未必感興趣,但這真的是我第一次開個唱,真的很希望看到您出現在臺下!請答應我吧好嗎?”

方謹:“……哎?”

方謹還沒想好怎麽拒絕,就只聽他們身後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去嘍,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不去呢?放心吧小同學,到時候我和方謹都去,一起支持你!”

兩人同時一回頭,只見那赫然是顧遠。

顧遠拿著白毛巾擦手,一邊盯著他倆若笑非笑,那神情讓人看了心裏直打哆嗦。方謹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姚立刻嚇尿了:“對對對不起顧大少!不知道您在這兒,抱抱抱歉打擾您了,我我我這就走!”

顧遠說:“別走啊,你還沒給票呢。怎麽,請我去看演唱會還得我自己買票不成?”

“我我我回去就給您寄票……”

“那你可記著別忘了,”顧遠慢悠悠道:“你要是忘了的話,我就只能打電話問你們公司要嘍。”

要說剛才還是直打哆嗦的話,現在那簡直就是毛骨悚然了。小姚本來就怕顧遠,聞言幾乎整個人化身顛篩,慌忙顫顫巍巍應了幾聲,趕緊貼著墻根跑了,只恨自己不夠透明。

方謹目瞪口呆目送他遠去,然後轉回頭,正撞上顧遠森寒如鐵一般的目光。

“……顧、顧遠……”

“不用解釋。”

方謹剛湧上嘴邊的話被一口堵回了喉嚨裏,噎得他只想翻白眼。然而顧遠卻毫無察覺一般,緩緩搖頭退後,眼底充滿了震驚、失望、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片悲痛欲絕。

“不用解釋,”他沙啞道:“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方謹沒來得及講道理,就只見顧遠緊緊按住心臟,再次退後半步;就在搖搖欲墜前一瞬間,突然他又想起來什麽似的,猛然上前奪過桌上的蛋糕盤,在方謹震愕的目光中抄起叉子三下五除二把蛋糕塞進了嘴裏!

那一系列動作堪比閃電,方謹還沒反應過來盤子就已經空了,只見顧遠滿嘴包的都是蛋糕,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事實勝於雄辯,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所以你不用解釋,我已經全都明白了!”

……所以說你到底都明白什麽了啊!

方謹簡直五雷轟頂,還沒來得及最後挽救下盤子裏的蛋糕渣,就只聽顧遠發出一聲包含痛苦和指責的嘆息,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掉頭刷地跑了出去!

“顧遠!”

方謹霍然起身,但那麽短短幾秒工夫就來不及了,顧遠已經沖出了餐廳大門——他只來得及徒勞地追上兩步,就眼睜睜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酒店大廳外。

方謹一手捂臉,無比郁悶,深深覺得自己日了動物園:“你起碼先把賬付了吧,顧遠!”

第70章 【番外五】這個世界好殘忍,不適合好單純好不做作的阿肯【甜】

顧大少表示自己受了嚴重的心傷。

為了讓始作俑者切身感受到這種傷痛,他強迫方謹連吃了三天的白水煮魚,吃得方謹現在一看到水裏游的就頭暈眼花,恨不能把胃裏的東西全翻出來。

結果顧遠還嘲笑他,狠狠把他抵在浴室大理石梳洗臺上,一邊用褲襠裏那塊堅硬火熱的東西磨蹭他臀部,一邊不懷好意地俯在他耳邊問:“怎麽,想吐?我就說你早該懷了,吞了我那麽多東西,怎麽到現在才有動靜?”

方謹被他頂得又爽又窘迫,剛要掙紮就被顧遠抓住手腕,重重抵在冰涼的鏡面上。

方謹小聲哀求:“明天我真的不想吃那個魚了……”

顧遠緊緊壓著不讓他亂動,一邊三下五除二扒下他柔軟的睡褲,一邊嘴裏亂七八糟地哄:“不吃就不吃哈,吃了這個就不逼你吃別的了……”說著手指塞進去胡亂擴張幾下,就把自己重重抵了進去。

方謹被滾燙的沖擊逼得啊了一聲,眼角瞬間通紅。

顧遠從鏡子裏看到他羞愧又情欲難耐的臉,雄性虛榮心得到滿足的快感頓時呼嘯而上,連一秒鐘都忍不得,就又快又狠地抽插了起來。

方謹恢覆得雖然不錯,但畢竟回輸沒滿一年,顧遠最多只敢親親蹭蹭咬兩口,然後逼著方謹給他用手擼一發……更多的情況是擼好幾發。但那是方謹最不喜歡幹的活兒,因為第一時間長手酸,第二是顧遠還好叨逼叨,第三最重點的,擼完還不給吃頓好的,純屬做義務勞動。

結果某次方謹就拒絕幹活了,還發脾氣,表示如果明天不給吃麻辣香鍋,今晚就去睡書房!

顧遠連哄帶騙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皆不管用,村花小芳就是要吃麻辣香鍋。被惹毛了的顧惡霸終於忍無可忍,回頭關了臥室門,把方謹扛起來往床上一扔,劈劈啪啪就是一頓日。

方謹老實了。

轉天早上醒來顧遠心驚膽戰,用毛毯把方謹呼嚕一卷,火速帶去私人醫院做血檢。幸好報告出來一切正常,醫生委婉表示,啪啪啪可以有,但要節制,萬一年紀輕輕就搞得腎虛多不好?

顧遠覺得自己的腎是沒問題的,方謹就未必了,小玻璃哭包就是嬌氣嘖嘖嘖。於是從那之後他給自己定了個計劃表,從每個月日一頓到每兩周一頓再到每周日一頓,連次數和時間都嚴格按表控制,堅決走長期可持續發展道路。

方謹看了那張表,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他們現在已經進行到了(顧遠認為)可以每周日一頓的階段,對這一次享受夫妻生活的機會顧遠十分珍惜,具體表現就是他會無限制拖延射精,直到方謹哭得意識不清攀著他的胳膊不停求他為止。

事後方謹赤身裸體蜷縮在淩亂的大床上,顧遠忙著餵水餵藥連哄帶騙,賭咒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會玩這個這個跟那個那個……正當他說得連自己都忍不住還想再來一發的時候,突然方謹抽抽噎噎來了一句:“我……我我我還是想吃麻辣香鍋……”

顧遠臉一變:“不行。”

方謹從枕頭裏擡起臉,眼底水光粼粼可憐無比:“……但我真的想吃。”

“不行。”

暖橙色的床頭燈下,方謹眼角水汽迅速增多搖搖欲墜,從顧遠內心不由升起一絲惻隱:“親愛的不是我不給你吃,外面的東西都不健康,麻辣重口味吃多了對身體不好。要不我明天再給你換一種魚吧,上次醫生推薦的那個深海大魚據說特別珍貴稀少而且蛋白含量特別高……”

方謹迅速恢覆面無表情,把被子枕頭一卷,蠕動著爬起來去書房了。

顧遠:“……”

日完不給好吃的!豈有此理!

方謹出離憤怒,睡了一整晚書房,顧遠光著精悍的上身追到書房外,跳腳拍門求饒了大半個晚上都沒用。

第二天早上顧遠有個重要會議不得不去參加,於是一大清早就來到書房門口依依惜別,隔著門板訴了半個小時的衷腸,從自己從小養尊處優不懂得關心他人到長大後肆意妄為飆車出事,從以前包養藝人揮金如土再到後來對方謹不夠好,沒送過房沒送過車,連包包都沒買幾個……說到動情處,不由聲帶哽咽,一副恨不得把全副身家拱手送上的架勢。

方謹聽得也很感動,剛想打開門說我不愛你的錢我只愛你的人,就只聽顧遠動情道:“親愛的,強迫你吃白水煮魚是我不對,醫生也說你現在飲食上可以稍微放松點了。這樣吧,我會告訴廚師從今天起在魚湯裏多加點鹽,記住我愛你!”

方謹砰地把枕頭砸到門板上,用盡全身力氣怒吼:“你給我走——!”

顧遠忙不疊跑了。

方謹生氣得不行,在書房裏悶頭轉了兩圈,只聽外面傳來別墅大門開啟的聲音,忙偷偷摸摸挑起窗簾角往外一看,只見顧遠的車正緩緩駛離了莊園。

他立刻打開門從書房跑出去,趁人不註意偷偷溜到車庫,叫來司機說:“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呀方副總,”司機也很為難:“顧大少今天出門的時候把車庫大鑰匙帶走了,說如果您要出門的話,待會他親自回來接,去哪兒都得先打招呼!”

WTF,人身拘禁?

方謹簡直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無言半晌,突然靈光一閃。

他一邊掉頭往外走一邊摸出手機:“餵,的士公司?請來XX路XX號接我一下……”

結果方謹徒步走到莊園門口,只見管家——現在已經換成顧遠的心腹了,是個中年人——正畢恭畢敬守在那裏,一見方謹便笑容可掬道:“方副總您早?顧總臨走前說今天您身體不適,必須在家裏多休息,如果要出門的話不管去哪我都得先跟他電話請示,您看——”

方謹:“……”

方謹把手機狠狠一摔,大怒:“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下一秒管家飛身而上,穩穩把手機接住,雙手高舉奉回了方副總面前。

方副總氣得差點哭暈在廁所,然而卻無計可施,只能悻悻然走回別墅,結果一進大廳就看見窩在沙發上跟越南美眉網聊的阿肯。

阿肯在紅礁島上遭綁架後,雖然沒太受皮肉之苦,但據說被顧遠親手教訓了一番,之後每每見到顧大少都有點發怵。後來方謹配型成功進無菌倉,顧遠曾經想借這個機會把越南雇傭兵打發回老家去,但又顧及到方謹回來後肯定會跟他要人,因此只好作罷。

雖然阿肯老實安分,不吵不鬧,只偶爾出去喝個小酒約個小炮,但眾所周知他是顧大少的眼中釘肉中刺——至於顧遠為什麽總是看越南雇傭兵不順眼,這就是個難解的謎了。所幸顧遠許過方謹手下的人一概不動的諾言,因此他們至今還沒翻臉,維持著表面上虛偽又脆弱的和平。

方謹一看阿肯,立刻精神了:“來來來,交給你個重要任務去辦。”

阿肯剛從越南度長假回來,曬得一張嘴只有牙齒是白的,莫名其妙問:“什麽任務啊老板?”

方謹從錢夾裏抽出兩張毛爺爺,不由分說塞到阿肯手裏:“市中心商業街XX美食廣場頂層有個小龍蝦店,老板娘風情萬種又成熟美貌……”

阿肯:“???”

方謹語重心長道:“幫我買個麻辣香鍋外賣回來。”

阿肯:“……”

阿肯一個三百萬出場費的頂級雇傭兵頭子,槍林彈雨,刀口舐血,翻過廣西十萬大山無人區的原始叢林,走過緬甸金三角步步驚心的鴉片走私通道,腦袋踢在褲腰帶上,踏著血路闖了半輩子。

現在要去XX美食廣場買麻辣燙。

阿肯莫名其妙地走了,臨行前方謹嚇唬他:“要是外賣帶回來的時候被人發現,這個月津貼就沒你的份了!”

雖然阿肯現在其實沒什麽事情做,整天不過消消停停過日子而已,但方謹對那些當初和他一起支撐顧家的人是很大方的,除了早就劃歸到阿肯名下的不動產之外,每個月也有相當豐厚的補貼,偶爾去賭場輸了也幫忙兜著。

因此盡管內心充滿彈幕,阿肯還是兢兢業業地照做了。

出門他打了輛車到市區商業街,下了車直奔美食廣場,找到小龍蝦店進去一看,老板娘站在門口吆喝:“來讓一讓讓一讓!不要擠不要擠,下單一個個來——!”

老板娘卷著袖口,甩著抹布,聲如洪鐘,曲線突出的體態也頗像一口大座鐘;年輕二十歲再減二十公斤的話確實稱得上風情萬種。

阿肯嘴角微微抽搐,心說老板你至於這麽騙我嗎,為了吃個麻辣香鍋也太拼了……

“小龍蝦鍋牛蛙鍋牛肉百葉鍋鴨血粉絲鍋要哪種?”

服務員指著菜單點來點去,阿肯瞇起眼睛思忖半晌,琢磨按方謹的口味應該是喜歡吃小龍蝦的,然而剛要開口點單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龍蝦鍋,一點辣味都不要。”

阿肯大驚回頭,只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櫃臺前,赫然是顧遠!

他還來不及想顧大少怎麽會跑這種地方來,就只聽服務員為難道:“小龍蝦就是辣子炒出來的,怎麽可能不辣,要不我跟廚房說少放點辣子?”

顧遠卻堅持道:“一點辣味都不行,要雞湯底。”

“不不不我們沒法賣這個……”

“可以的,把紅湯底換成清湯,龍蝦用香料炒就行。”

服務員爭論幾句無果,只得無奈地去找老板娘。然而老板娘過來一看顧遠,本來氣勢洶洶的態度立刻軟了,賠著笑道:“這位先森,本店的特色就四香辣,沒有香辣還怎麽吃呢?本店的小龍蝦保管你一吃就上癮,美味又健康,吃了還想吃……”

顧遠不做聲,從錢夾中抽出一疊鈔票,緩緩按在收銀臺上:“一份龍蝦鍋外賣,不要辣。”

老板娘看著那沓鈔票的厚度,眼神微微發直。

半晌她突然一擡頭,綻放出燦爛到炫目的笑容:“行行行,不放辣子更健康!客人請您上座稍等,十分鐘就給您打包送來!”

老板娘喜滋滋進廚房去了,阿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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