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後到公司的第一天，聽說要來一個市場部的新領導，幾個市場部的員工聚在一起開始了關於這位新領導的各種猜測。

“聽說是從上海總部調過來的，在那邊已經升市場總監了，如今過來成了一個部門經理，這明擺著是降職啊，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什麽問題，莫不是犯了什麽事？”

“你們知不知道咱們這位新領導是男是女？”

一個年輕的女職員小聲地說，“男的。我聽別的部門有人說好像是因為拒絕了一位董事的獨生女，惹千金大小姐不開心了，董事可寶貝他的獨生女兒了，於是便找了個錯處發配到我們這裏來了。”

“年不年輕，帥不帥？估計也是年輕帥氣，不然怎麽會被董事的女兒看上。”

“真的假的？我們分公司與總部基本沒什麽聯系，你這都聽哪裏聽來的？”

“這你不用管，反正我有途徑。”

“楊主管，你知道我們的新領導是什麽人嗎，好不好相處啊？”

楊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明天來了大家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楊艷剛到公司就被叫去了辦公室開會，一進辦公室她就看見了坐在辦公桌對面的陳清，西裝筆挺，正點頭朝她微笑。楊艷努力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原來，他就是那位上海總部調過來的部門經理。

過了個年，一切剛開始，大會小會一整天下來楊艷有點頭昏腦脹。快下班的時候，楊艷的微信框裏彈出了一條消息：下班後有時間嗎，想請你吃個飯，順便向你了解一下部門的具體情況。來信人：陳清。

他們約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廳，陳清拿著菜單問楊艷吃辣嗎。楊艷點頭，她口味一向比較重，無辣不歡。吃飯時，陳清只吃了面前那兩份清淡的菜，帶辣椒的菜一點也沒動。楊艷好奇地看他，他解釋在上海呆久了，現在吃辣有些不習慣了。

“那你怎麽會回C市，上海肯定比這邊發展好。”

他沈默了幾秒，“那也不一定，當你喜歡就會覺得好，不喜歡的時候就不覺得它好了。”

楊艷呵呵一笑，“那看來謠言是真的咯？”

“什麽謠言？”

“聽說董事的獨生女喜歡你，你拒絕了惹惱了董事才會被發配到我們這裏來的。”

陳清邊笑邊無奈搖頭，“都是從哪裏聽說的，沒有的事兒，既然能坐上董事怎麽可能感情用事。”

“咦！楊主管，陳經理，你們一起吃飯啊？”他們正聊著，突然聽到了同組的李青打招呼，還用手指指了指他們倆，笑得意味深長。

“我約的你們楊主管，想了解下你們大家的情況，以後才能更好地開展工作嘛。”

“陳經理果然不愧是總部來的，敬業，下班時間還要談工作。”

陳清莞爾一笑，“也不全是，我跟你們楊主管是老同學，順便敘敘舊，這也算是假公濟私。”

“哦～那你們慢慢敘舊，我就不打擾了。”對方一副我了解你什麽都不必說的表情，拎著打包盒飛快地走了。

楊艷放下了筷子，“吃完了我們也早些走吧，被同事看到不好，怕被誤會。”

陳清擡頭看她，“有什麽不好，誤會我們什麽，談戀愛？”

楊艷有些無奈，“你是領導，來公司的第一天就跟約女下屬單獨吃飯，這說出去影響好嗎？”

陳清看了看她，說了一句“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然後結賬出門。

“你住哪兒，我送送你吧。”爾後他自顧自地笑了，“我忘了我還沒有車。”

“不用了陳經理，我就住這附近，走走就到了。”

“好吧，那我就不送了。周五我打算邀請所有市場部的同事吃飯，記得一起來。”

周五，他們在公司附近吃完飯，一群人又去了KTV。她們市場部雖然大都是女的，但能喝敢鬧，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被公司戲稱“娘子軍”，不敢輕易招惹。楊艷看著陳清在一旁微笑著幫大家倒酒，點歌，拿小吃……被強行塞了話筒也會隨和地跟著唱兩句，大方紳士，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沒有任何架子。

陳清坐在點歌的面板前，小聲問市場部的同事，“你們主管喜歡唱什麽歌？”他記得學生時期楊艷就很愛唱歌，冷河洲結婚時還唱了一段戲曲，相當驚艷。

“主管什麽歌都會唱，不過最近她比較喜歡鄧紫棋的歌。”

“楊主管，這是特意為你點的歌！”然後手裏被塞了一只話筒。

是鄧紫棋的《愛你》，她最近比較喜歡，只是音太高了，“我降個調唱，破音的話你們就多擔待擔待。”

“不會，楊主管，相信你可以的。”

其實她很喜歡鄧紫棋的另一首新歌《泡沫》，但這家KTV裏沒有這首歌，她很喜歡裏面的詞，“愛本是泡沫，如果能夠看破，有什麽難過”。是啊，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麽好難過的呢？一首歌唱完她就放下了話筒。鄰座的李好是市場部的老員工，跟她一起共事了三年多，“怎麽了楊主管，今天感覺你興致不高啊，以前你可是麥霸從頭唱到尾的。”

她笑了笑，“我不唱豈不正好，每次都怪我霸占話筒，這次終於輪到你們上場了。”

“真沒什麽事？”

她搖頭，“能有什麽事，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可能今天話說得有點多，休息一晚就好了。”

陳清側目看了過來，“楊主管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今天有點太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陳清站了起來，“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楊艷拎著包起身，“這裏離住的地方不遠。”

李好連忙起身，“陳經理，我陪楊主管一起走吧，我們順路。”

“行，那你們路上小心。”

回到家之後楊艷倒頭就睡了，第二天起床才發覺頭有點重，腦袋暈乎乎的，似乎有點兒發燒。她一向很少生病，一個人也不敢生病，於是找了點感冒藥吃，昏昏沈沈又躺下了。周末在家躺了兩天，到了周一頭還有點昏沈，但她今天約了客戶不敢再吃藥了，怕會瞌睡。今天的客戶非常難纏，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在價格服務各方面來來回回對比了好幾次就是做不了決定。這本來是晴晴的客戶，但晴晴剛來不久還沒有什麽經驗，怕搞不定便求助楊艷幫她。

她強打起精神，對著客戶自信從容，沒有侃侃而談，只是不急不躁微笑看著對方，不管對方提出關於產品的何種問題她都能第一時間準確地回答出來，對方提的需求她盡量滿足但是價格卻沒有退讓半分。晴晴坐在一旁有些忐忑，雖然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但價格確實在行業中不占優勢，她有些擔心這個單會跑掉，但沒想到最後客戶卻是簽了合同，滿意地走了。

晴晴有些驚訝，“楊主管，你太牛了，這麽難纏的客戶你都能搞定，這可是我入職以來第一個大單啊！”

頭有些痛，她摸了摸額頭，好像又開始發燒了。她揉了揉額頭，對晴晴說，“客戶是看中了我們的產品才會來了一次又一次，只要我們對自己的產品足夠了解，表現得足夠專業和自信，他才會放心與我們合作。而價格方面，這就需要我們細心觀察客戶的語言和神情，有些客戶重於產品品質勝過價格，如果這時你在價格上退讓反而會讓他們質疑你的產品品質。你接觸得多了，以後自然就明白了。”

“謝謝楊主管。”

“沒事，你去幫我倒杯熱水，然後去行政那邊拿點感冒藥過來。”

“怎麽了楊主管，你感冒啦，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啊，對不起你感冒了我還讓你幫我談客戶。”

晴晴的聲音比較尖細，愛咋咋呼呼，被她這麽一吵感覺頭更疼了。“沒那麽嚴重，吃點藥就好了。”

晴晴一溜煙跑開了。楊艷覺得眼皮有些沈，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不一會兒，額頭上似乎傳來一陣溫涼，楊艷無意識地蹭了蹭，有些舒服，然後耳邊模模糊糊響起了一個聲音“楊主管”。她艱難地擡頭，只見陳清站在她辦公桌前，晴晴拿著藥無措地站在陳清背後。

“楊主管，你發燒了，去醫院看看吧。”

楊艷從晴晴手裏接過藥，“沒那麽嚴重，吃點藥就好了。”

陳清從她手裏奪過藥，聲音不由提高了，“常晴，陪楊主管去醫院。”

晴晴楞了一下，“是，陳經理。”

楊艷看著嚴肅的陳清，以及一臉愧疚的晴晴，“好吧，我這就去醫院。”

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楊艷沒什麽精神很快就睡了過去，等再醒過來，楊艷發現床邊換了一個人。

“醒了，怎麽樣？”

“好多了，就小感冒而已也沒多大事兒。”

陳清從旁邊的桌上拎起了一個盒子，“餓嗎，我買了點粥。”

楊艷坐了起來，“謝謝，你給我吧，我自己來。”

陳清把粥蓋打開，小心地遞到她手裏，“小心燙。”

楊艷笑了，“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我一個人早習慣了，這不算什麽。”

陳清低頭看他，掩藏在一頭卷發下的臉小小的，“那你就沒想找個人陪你？”

楊艷低頭喝粥，“不急，單身生活不挺享受的嗎，領導難道不清楚？還是說領導不是單身？”

陳清看著楊艷無所謂的樣子，“享受？一個人享受到了醫院，那你可比我厲害多了。”

“享受了單身的快樂，當然偶爾也要承擔一下單身的煩惱嘛，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

陳清沒有說話，楊艷也沈默著喝粥，病房裏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楊艷喝完了粥，護士過來檢查了一遍，說燒已經退了，打完這瓶點滴就可以回家了。

“陳經理，謝謝你來看我，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兒自己可以走。”

“行，那你休息，我走了。”然後起身轉身出了病房。

楊艷慢慢躺下來，眼神黯了下去。

周六下午，楊艷給林芳君打了一個電話，林芳君是公司以前的同事，跟她關系很好，半年前因為結婚辭職了，如今在家做全職太太。

“楊艷，怎麽想起跟我打電話，是不是想通了？”

“嗯，林姐，想通了。”

“真的？我就說嘛，你啊早就該找一個男朋友啦。這樣，今晚上姐帶你去一個高級酒吧，裏面很多優質單身男，包你很快就能找到男朋友。”

“去酒吧，你也不怕你老公吃醋？”

“他才不會，我們晚上多約幾個姐妹，咱們好好玩，放松放松。”

不到六點，楊艷就打扮好了。她的眼睛生得極好，靈動水潤，時刻閃著光，如今眼尾上挑，刷了睫毛膏的睫毛翹而密，泛著細膩珠光的淺金色眼影貼了細細亮片，更顯得雙眼顧盼神飛，嫵媚動人。

酒吧有點遠，她打車大概花了半小時，酒吧裏面很暖，氣氛熱烈。楊艷脫下長外套，裏面是一條黑色V領貼身短裙，裙身下擺剛過大腿，襯得腰細腿長，十分性感。裙身表面綴了亮片，在酒吧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林芳君在她細腰上摸了一把，“楊艷，這一身不錯，絕對撩到一片。”

身邊的幾個小姐妹開始調侃，“芳君，你看她一來，今晚就沒我們什麽事了。”

林芳君瞟了她們一眼，“你們又不是來找男朋友的，好好喝你們的酒就好了。”

楊艷喝了兩杯後站起來，“姐，我唱歌給你聽吧。”楊艷向舞臺走去，幾個小姐妹開始鼓掌。以前林芳君很喜歡她唱歌，每次都要楊艷給她唱一首。楊艷嗓音優美連唱了好幾首，引來酒吧裏一陣歡呼。後來她幹脆隨著音樂慵懶地跳起了舞，在酒吧的燈光下就像一只海妖嫵媚妖嬈。林芳君幾個姐妹見狀也跟著扭動起來，歡呼著，將酒吧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陳清打算買一臺車，他在C市有一個朋友說有熟人在做這個，於是便約了朋友見面。他這個朋友是個富二代，但自己也認真上進，有自己的公司，但他有一個愛好，就是沒事喜歡泡吧，C市各大高檔一點的酒吧被他泡了個遍。陳清剛到酒吧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熱烈的歡呼聲了，推開門那聲音更是震耳欲聾。他轉頭便看見了舞臺上的楊艷，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楊艷，不是面對客戶時自信從容的楊艷，也不是平時得體卻有著距離感的楊艷，而是肆意張揚嫵媚性感，魅力四射的楊艷，似乎所有的光芒都聚在了她身上。他盯著舞臺楞在原地，有那麽一刻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朋友走了過來，“怎麽樣，這女的不錯吧，夠野，夠辣，夠惹火。”

陳清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是，他甚至有一股沖動，想把她帶走藏起來，誰也不能看。

朋友嘆了口氣，“你也喜歡？沒用，我剛去搭訕碰了個釘子。要不，你去試試？”

楊艷終於從舞臺上走了下來，陳清也收回了目光，“不用，我們是老同學，現在是我的下屬。”

“那你趕緊叫她過來啊，大家一起認識認識。”朋友催促著他。

陳清沒有理會，要了一杯酒，“不是說介紹朋友給我認識嗎？”

一提到正事，朋友也就正經了起來，招呼了朋友過來開始聊。

跳完舞有些口渴，楊艷連喝了兩杯酒。林芳君笑她，“你說你酒量這麽好，別人怎麽能有機會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旁邊的姐妹說，“遇到自己喜歡的，不喝就醉了。”

楊艷將口裏的酒液咽了下去，笑了笑沒說話。唱了歌，跳了舞，發洩了一番，現在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陳清雖然和朋友說著話，但餘光一直註視著楊艷，見她一杯又一杯地喝有些擔心，感冒這才好了多久。他對朋友說了聲抱歉，起身走過去奪過楊艷手中的酒，“別喝了，喝太多了會醉。”

楊艷擡頭看著來人，沒想到是陳清，她勾起一抹笑，“那是你不知道我的酒量。”

陳清看著她臉上的笑，帶著絲絲魅惑，在這迷離的燈光和音樂中，他也有幾分迷醉。他覺得有些口幹，舔了舔唇，聲音從喉嚨中溢出，“那也別喝了，對身體不好。”

楊艷端起一旁的酒杯朝他揚了一下，一飲而盡，“怎麽領導，這可是下班時間，你管不著吧？”

林芳君看了過來，“不好意思，你哪位啊？”

“朋友”，陳清回道。

楊艷哼了一聲，“朋友，我們還談不上吧，頂多就是初中同學，外加一個部門領導。”

“哦，我說這位……老同學，你也管得有點太寬了吧。”

“算了，林姐，今天玩了這麽久我也盡興了，咱們就到這裏吧，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們再約，我請客。”

“別跟姐客氣，要不要我讓人送送你。”

楊艷穿上外套，“不用了，我又沒醉不用人送，走了，拜拜。”然後出了酒吧。

二月的風很冷，楊艷拉緊了外套，走在大街上，燈光璀璨，人來人往。陳清問朋友要了車鑰匙追了出去，“讓我送你吧。”

楊艷嘴角揚了揚，卻沒有笑意，“好，成全你的紳士風度。”

楊艷上車後一直扭頭看著窗外，街上燈光璀璨，人們來來往往。陳清一路觀察著楊艷，他發現自他們在公司相遇後，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避著他，完全沒有了冷河洲結婚那時的自在和隨意。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他好像沒有做什麽讓她不開心的事。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旁邊一家店的櫥窗裏貼著一張巨幅海報，他掃了一眼拍得不錯，只是人有些眼熟，他仔細一看，竟然是冷河洲和李霏霏，只是冷河洲穿白袍李霏霏穿著軍裝，一時間他竟沒有反應過來。海報的角落裏寫著攝影工作室的名字。楊艷回頭發現陳清正盯著櫥窗看，她笑著對他說，“好看吧。這是他們的婚紗照，我覺得挺個性，也挺好看的。”

綠燈亮了，陳清收回了視線，“嗯，好看，他們確實很配。”

楊艷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清跟著她進了小區，上了樓，到了門口，楊艷終於開口，“好了，領導，你已經盡職地把我安全送到家了，任務已經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陳清終於忍不住問她，“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讓你對我有所誤會，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生疏？”

“怎麽，你還想我邀請你進門做客，這不大好吧。”

陳清受不了她那故作玩笑的表情，上前一步抓著她的手腕，“我自認為我們之前相處融洽，大家坐一塊兒還能有說有笑。”

楊艷掙紮，奈何陳清抓得太緊，“陳經理，陳清，你放手！我們只是十年未見的老同學而已，因為霏霏結婚大家湊在一起聊了會天，但我想我們還沒有那麽熟。”

“可是以前我們明明不是這樣的啊，曾經相處也很愉快，不是嗎？”陳清不放手，似乎放了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都說了，那是曾經，早成老黃歷了，誰沒有過年少無知的時候啊！也許曾經很喜歡的東西，過了十幾年，早已經忘記了。”

陳清敏銳地聽出了話裏的意思，“你以前喜歡我？”

楊艷終於睜脫了手腕，“沒有，聽錯了，我只是打個比方，你少自作多情了。”說著轉身去開門。

陳清按住門，“好，沒有以前，那現在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我可以追你嗎？”

楊艷苦笑，“陳清，你能不能不要鬧了，你又不喜歡我幹嘛追求我，看我單身可憐我嗎？”

陳清有些迷惑，“你為什麽覺得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每次都想送你回家，不喜歡你每次借著工作請你吃飯，不喜歡你我去醫院看你然後被你氣走，我又不是受虐狂也沒有那麽富有同情心。”

楊艷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你說你喜歡我？你記得霏霏舉辦婚禮的那天晚上，因為人多我和如琴被安排去你家借宿，記得嗎？”

“嗯，記得。”陳清點頭。這其中是有什麽關系？

“那天你讓我們住的你的房間，我不小心打開了你書桌的抽屜，我知道沒經過你的允許亂翻東西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不過我還挺慶幸我打開了你抽屜，然後不小心看到了一些東西，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什麽？”陳清完全不記得抽屜裏放了什麽東西了。

“霏霏的照片，就放在在你抽屜裏最面上，一打開就可以看到。你一直喜歡的是她，這十幾年你不交女朋友會不會也是因為她，怎麽可能在這短短時間裏你就變了心，喜歡上我？”

陳清有些楞住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個原因。他放開她的手，靠著墻笑開了，“你也說那是曾經的事情了，初中的時候我確實喜歡她，但我也知道她喜歡的不是我，所以我早就放棄了。照片只是留念，記念曾經的青春夢想罷了。而且那照片應該是在很早以前放進去的，後來在外念大學、工作，很少回老家，偶爾回去一次也不會翻抽屜，所以照片一直就沒有動過。如果你不提起來，估計我都忘了。”

“真的？”

“真的，我騙你幹什麽。”

楊艷沒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瞬間覺得是不是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一切都沒搞清楚就先生氣一通。想起剛才陳清說喜歡自己的話，突然心跳得有些快，“那……你真的喜歡我？”

陳清靠著門上側頭看她，“嗯，你讓我心動。那麽，現在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楊艷抿著嘴，揚著下巴，“我考慮考慮。”

陳清緊張的心終於松了下來，“那你要考慮多久，十分鐘夠不夠？”

“十分鐘！”起碼也得兩三天吧。

陳清嘴裏開始倒數，“十、九、八、七……”

“哎，等一下，你不是說十分鐘嗎？”楊艷慌張。

陳清笑著看她，繼續數“五、四、三……”

“好，好，別數了，我答應你。”

陳清側身上前，雙手撐在門上，把她圈進懷裏，欣喜地看著她，“真的，不反悔？”

楊艷點了點頭，小聲地說，“嗯，不反悔，我也喜歡你。”

陳清低頭慢慢靠近，看著她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那我可以吻你嗎？你今天特別好看。”

楊艷臉上的那抹紅瞬間從臉頰漫到了耳根，抿唇眨了眨眼，飛快地轉過身，輸密碼開門，然而數了好幾次都錯了，最後陳清拿起她的手，湊在她耳邊說，“別慌，哪一個？”

楊艷低聲說，“食……食指。”

陳清舉起她的食指按在了指紋識別的按鍵上，清脆的一聲“嘀”響，門開了，陳清推門走了進去，然後再緩慢地關門。關門聲響起，楊艷的心一顫，然後肩上傳來一股力量把她按在了門上，她剛擡起頭陳清便吻了過來。手裏的包掉在地上，聲音在漆黑的客廳裏回蕩，楊艷踮起腳尖，伸手抱著陳清的腰，沈迷在這個深情的吻中。

外套掉落在地上，楊艷□□的手臂感到一絲涼意，陳清緊緊地抱著她，耳邊是他混亂不堪的呼吸聲，“楊艷，快，你快推開我。”楊艷揚起頭靠在他的肩上，手臂松開卻慢慢攬上了他的脖子，“我不。”陳清貼著她的臉，“你會後悔的。”楊艷沒有回答，只是將他的頭攬得更低一些，踮起腳尖將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燈突然亮起，明亮刺眼，楊艷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然後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一步步向房間移動。背抵在柔軟的床上，楊艷睜開雙眼，客廳的光透過門縫射進來，陳清背對著光楊艷看不清他的臉，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異常明亮。

門慢慢被關上，房間徹底黯了，落在身上的觸感變得更加敏銳而清晰，手在肌膚上一寸寸滑過引起身體的顫栗，唇舌相依，呼吸相聞，身體逐漸灼熱，糾纏。楊艷無意識地抓著被子，陳清抓著她的手舉過頭頂，十指相扣……

清晨的陽光透進房間，楊艷醒了過來，門半掩著，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她慵懶地在被子裏蹭了蹭，感受著被子柔軟溫暖的觸感。

陳清推開門，帶著陽光，“早上好，女朋友。”

楊艷笑著看他，“早上好，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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