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番外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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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援助結束後,我們開始返程。

離開的那天清晨,族長帶著村裏的人來為我們送行,每個人手裏拎著大包小包:雞、鴨、蛋、紅薯……寶丫兜著一捧野果跑了過來。族長把手裏的雞往孫教授手裏塞,感謝我們這幾個月來對他們的幫助,滿是皺紋的臉上落下淚來,也擔心在我們走了之後他們又陷入無人照管的境地。孫教授和周姐告訴他們,從明年開始,每年都會有醫生人來這裏駐紮,讓他們不用擔心。最後,他們帶來的禮物,我們只收下了寶丫的水果,臨上車了,寶丫還抓著我的手不放,車開出去好遠還能隱隱看見她在後面奔跑的身影。

孫教授對餘小魚說,“小魚同志,我們走了以後可能辛苦你們了,多來看看他們幫幫他們。”

“放心吧,孫教授,我們會時常過來的。”他不禁感嘆,“時間過得好快啊,想不到一下子四個多月過去了,想當初還是我送你們進來的呢,這轉眼就要送你們回去了。”

冬天路況不好,路面時常有結冰現象,於是決定用軍用卡車直接送我們到縣城,之後再換回去的大巴。到了營地,卡車停了下來,卻並沒有人上下車。周姐問餘小魚,“小魚兒,這是有什麽事還是車出了什麽狀況啊?”餘小魚笑瞇瞇地說,“周醫生,孫教授,不好意思各位,車沒事兒,我們還要等一個人,兩分鐘就到。”正說著,一個身著軍綠色制服的人攀著防護欄輕松地跳上了車,背後是一個碩大的包。餘小魚敲了敲與駕駛室相隔的車壁,“可以出發了。”冷河洲點頭致歉,“讓大家久等了。”然後靠著車尾坐了下來。我坐在對面靠近車頭的位置,我轉頭看他,他正笑意盈盈地挑眉看我,似乎看到我的驚訝很得意。

周姐問冷河洲,“這是部隊放假了還是你回家有什麽事啊,還是專門來陪女朋友回家?”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訓練結束了,去年沒回家今年早點回家看看爸媽,也是有一件大事要辦,這次還要麻煩你們,要搭一下你們的順風車回C市。”

孫教授說,“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這次支援還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我們得好好謝謝你們才是。”

“孫教授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的職責。”

回C市?到了縣城轉大巴,他就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我扭頭看向窗外。他湊近我的耳邊說,“拜托你以後生氣專業一點兒,我都看到你上揚的嘴角了,太不敬業了。”

我回頭,“你怎麽沒告訴我你要回去,怎麽,就你一個人放假了?”

他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神態自若,“是啊,因為我請的是婚假。”

我忍住想要翹起的嘴角,“噢,婚假?那是跟我沒什麽關系,我要抓緊時間趕畢業論文,很忙。”

“沒關系,”他無所謂地說道,“當天你只要準時出席就好了。”

回到C市,學校還有人在參加期末考試,林月她們還守在醫院,抱怨著已經值了兩周的班了。回到家,舒服地趴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接連跳出來一堆未讀信息,失聯了好幾個月,終於回歸大城市了。正一一回信,突然在臺灣的欣宜堂姐發來了視頻請求,剛回完她的信息就打過來了,果真是一個急性子。接通,她似乎在一家婚紗店裏,背後的墻壁上掛著兩條綴滿蕾絲的婚紗。

“霏霏妹,你可終於回來了,你的婚紗前兩天我已經寄過去了,你簽收的時候註意檢查一遍。你結婚我可能來不了,過年這段時間太忙了,不過你得給我全程直播,我要看的。”

“堂姐,誰告訴你我過年要結婚的啊,我自己咋不知道呢。”怎麽所有人都在說我要結婚了。

“難道你不想結婚,對新郎不滿意啊?”

“那……也不是……”只是莫名有種趕著上架的感覺。

這時鏡頭裏出現了一只手,手上端著一杯水,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堂姐,這難道就是你的那個從小一起長大會做婚紗的好朋友?”

她端著水杯,杯裏泡著花,“嗯。”

我小聲地說,“是未來姐夫嗎,能見見他不?”

一向灑脫的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輕微點了點頭,然後擡頭看向鏡頭外,似乎叫了一聲“柏宇”。很快,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了鏡頭裏,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溫和,有著成熟男人的魅力。欣宜姐指著鏡頭說,“這就是我在大陸那要結婚的堂妹,李霏霏,”然後指著他說,“他叫秦柏宇,這家婚紗店就是他的,你的婚紗也是他做的。”

“謝謝柏宇哥。”

“不客氣,我的榮幸,希望你能喜歡。你的婚禮我和欣宜都到不了,提前祝福你新婚快樂,恩愛永久!”

剛結束了與欣宜姐的聊天,便收到了冷河洲的微信,“你的戶口本在C市吧,我們明天一起去登記。”

我立馬發了語音過去,“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我要結婚,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剛到C市的時候爸媽就電話過來說一切都準備妥當,讓我不用擔心。

冷河洲那邊似乎很吵,大人的說話聲,還有小孩的哭鬧聲。過了一會兒,那邊安靜了下來,他切換了視頻模式,應該是在陽臺上。

“霏霏,這不能怪我啊,求婚成功這麽大的事情是不是得和家人分享一下,我媽那麽喜歡你我肯定得提前告訴她,晚上就跟她打了個電話,然後不知道就成這樣了。我是無辜的,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你是早有預謀。”

“是,我早有預謀,預謀想把你娶回家。”

“……”

“明天一月十五,是個適合領證的好日子,民政局早上九點開門,我提前來接你。”

“……好。”

早就幻想過這一天,以為會激動得睡不著覺,誰知剛躺下就睡著了,直到被冷河洲的電話叫醒。進了民政局,遞交了材料,然後是登記,拍照。攝影小哥自我們換衣服起就一直說個不停:好生檢查一下,化妝不能太濃,不要與真人差距太大,不然以後看著照片像是看別人在結婚。頭發要梳理整齊不能有劉海遮眼,五官要露出來,微笑自然一點,結婚嘛要有從內而外的那種幸福感。好,靠攏一點,背保持挺直,不要動!”終於鏡頭的燈光一閃,“哢嚓”一聲,幸福定格。攝影小哥看了看相機裏的照片,朝我們比劃了下手勢,“好了,OK!你們是我今天拍照速度最快的一對,一般的新人不拍個三四遍是結束不了的。”

大紅的本子,摩挲著封皮上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我和他的名字終於連在一起了。出了民政局的大門,他自然地牽著我的手,“走吧,咱們回家,老婆。”

“嗯……老……公。”

“看來你還不是很習慣這個稱呼,來,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接下來又馬不停蹄地拍婚紗照,這是冷媽媽早就預定好的,只等著我們回來。中式的鳳冠霞帔,西式的婚紗,之後冷河洲選了一組民國風情的旗袍與長衫。從試衣間出來,他身著灰色的長衫,領口有著盤扣,袖口一抹雪白,頭戴一頂黑色的禮帽,手持一把折扇,長身玉立,宛如從上海灘走出來的翩翩佳公子。他“啪”地一聲打開折扇,臉上勾起了一抹笑,竟然是我送的那把折扇,墨色的竹枝栩栩如生。

我的旗袍是絲滑的石青色錦緞,艷麗的刻絲印花,掐腰、開衩、紅色的包邊與精致的盤口。我們按照攝影師的指引坐在一束假花旁的木椅上,我問身後的冷河洲,“你喜歡民國服裝?”

“也不是,我想親眼看你穿旗袍的樣子。”

“現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特別好看。”

攝影師一邊拍一邊說,“好,風流闊少與絕色名伶,不錯。”這攝影師什麽都好,就是一張嘴停不下來,什麽破比喻。

最後換的是白袍與軍裝,是我們平時穿得最多的衣服,也是我們喜歡的職業。攝影師說這樣的搭配還是第一次,一般沒有人這樣混搭的,然而拍攝效果還不錯,簡直就是忠誠正直與善良溫柔的羈絆。

拍完之後,攝影師低頭仔細看相機裏的照片,好一會兒才說,“兩位,你們要不要再拍一組?”

冷河洲看著他,“你說說看。”

他舉著相機走近我們說道,“我有一個非常好的想法,我想你們的服裝互換一下,新郎穿醫生的白袍新娘穿軍裝,換一種感覺來拍,效果一定非常驚艷。”

我望向冷河洲,只見他不為所動,“算了吧。”

“免費,我免費為你們拍。”

“免費?你的條件是什麽?”

他有些被看穿的尷尬,“你看我能不能選一張放大貼到櫥窗裏。”

“算了吧,今天我們拍了一天很累不想再拍了,謝謝你。”冷河洲攬著我就往更衣間走。

“哎哎,等一下,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嘛,我敢保證這樣拍出來效果會非常好,你們肯定會很喜歡的。”

我拉著冷河洲,老實說我有些心動,我想看他穿白袍的樣子,而我也想穿一回軍裝。冷河洲頓住了腳步,低頭問我,“想拍?”

“嗯”,我點頭。

他回頭看向攝影師,“也不是不可以。我看墻上掛著你的獲獎作品,這裏應該是你的個人工作室吧,裝修也很有風格,一般放在櫥窗的宣傳照片,我想你都會請專業的模特,價格不便宜的那種,我說得沒錯吧?”

“額……那就兩套?”

“不,今天我們拍的所有,都免費。”

我有些震驚地望著冷河洲,這是敲詐吧,這裏拍照本來就不便宜,他肯定不會同意的。然而冷河洲鎮定自若,靜靜地看著攝影師。攝影師似乎很為難,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痛下決心咬牙說“行”,然後指揮著化妝師,讓她們幫我們換衣服改造型。

一身白袍,配上金絲眼鏡,勾起一絲邪氣地笑,妥妥的斯文敗類。攝影師對我們的造型非常滿意,不住點頭“好,好,非常好。腹黑醫生與善良警官的設定太帶感了,新郎笑得再邪一點壞一點,右手扶眼鏡左手插兜,新娘不要笑得太甜,眼神要無辜一些。好!就保持這樣的表情。助理,上前打光。”

我憋著笑小聲地吐槽,“這婚紗照怎麽變成了角色扮演了,拍照片還帶主題設定的啊!”

冷河洲邪魅地朝我眨眼,“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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