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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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0月1日,我們哪兒也沒去,認命地待在房間裏看閱兵。喬依顏嘆氣,來了也只能窩在酒店,這跟呆在家裏有什麽區別。

“那你後悔來嗎?”

她趴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不後悔啊,離他近一點兒也是好的。”

我指了指我們倆,笑道,“我們都是傻姑娘。”

“管它的呢,在愛情裏誰還不是一個傻子。”

既然來了北京,我們也想去各個景點打個卡,游覽下北京。不過正如出租車師傅所說,人都快擠破皮了,到哪個景點都需要排隊,去了長城、故宮之後我們就不想再去擠了,只在周邊的胡同逛了逛,嘗了嘗北京地道小吃。最後,我們決定在離開之前去廣場上看一次升旗,畢竟能站在□□前看升旗是每一個國人的夢想。

“叮叮叮——”,刺耳的鈴聲響起。摁掉手機鬧鐘,睡意朦朧地起床,天還沒亮只有昏黃的路燈亮著。翻開手機,有一條冷河洲的未讀信息,剛回覆過去電話就響了起來,讓我們二十分鐘後在酒店門口等。掛斷電話我終於有些回過神來,“喬依顏,冷河洲他們要來了。”

“啊!你說真的?”她趕緊拿過自己的手機。

快速下樓,冷河洲和林楚站在酒店門口,如兩棵挺拔的松。天色未亮,背後是濃重的夜色,街燈在他們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圈,四周很靜。冷河洲站在車門邊看著我,目不轉睛,我突然生出了一股沖動,幾步跑下臺階,投進了他懷裏。冷河洲,你來了。誰知冷河洲聲音帶著笑意,“這麽急著投懷送抱啊。”這人怎麽這樣啊。我有些羞憤,掙紮著要躲開,他緊緊地抱著我,“我喜歡你的投懷送抱。”清晨的涼意瞬間多了幾分溫暖。

廣場上果真人很多,冷河洲拉著我的手一直往前走,我亦步亦趨。儀仗隊過後便是升旗,當旗幟在空中飛揚的那一刻,突然感覺手被握緊。我側頭看著他,他的目光緊盯著前方飄揚的旗幟,堅定執著,眼裏似乎有光閃動。這一刻,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們的熱血與堅守,明白了他口中的那句“制服不是只為了好看”。

升旗儀式一結束他們就趕回去了,而我們一周的假期也快就結束了。飛機慢慢滑出跑道,升空,身體開始失重,耳朵裏傳來轟鳴……度過最初的不適,放開緊抓著的扶手,透過窗戶往下望,城市變得越來越小,而手上似乎還有餘溫,耳畔還回響著他的聲音,“等我回來”。

抱著期望的等待,很美好。

回到學校,我們問起了王孟知的相親結果,誰知王孟知一臉灑脫,說相親本來就是應付一下父母,還有幾年才畢業她不著急,眼下享受自己瀟灑的單身生活最重要。家裏安排了相親就去,如果能有天賜良緣也不拒絕。

時間一晃,轉眼就到了期末。這學期的藥理學考試安排得特別晚,抱著書去往圖書館的路上,看著其他學院的同學陸陸續續放假回家特別羨慕。林月低頭板著指頭算著,“哎,我們這個寒假就這樣少了6天。”

“我弟早給我拉了一波仇恨了,這幾天沒少發他在家釣魚燒烤滿山跑的照片。”

王孟知一副漫不經心地模樣,“我是無所謂,早點晚點沒啥區別,回家估計也是相親。”

喬依顏側頭問林月,“沈子星過年好像沒多少天假吧?小月兒,你今年在C市過年不,要不我們一起去周邊小旅游一下,在家過年也沒啥意思。”

林月笑得一臉甜蜜,“我們會先在C市過年,然後跟著沈子星去他老家。”

喬依顏一臉羨慕,“真羨慕你們,你這進度我是趕不上了。”

我問喬依顏,“你過年不找林楚玩?”

她搖頭,“他老家在外省,挺遠的,過年得回老家看父母。”聲音有些許失落。

學校大部分人都放假了,食堂裏稀稀拉拉的幾個人也就只開了幾個打飯窗口。我們晚了些時間,等到了食堂,那飯菜被寒風一吹早涼了,我們便決定幹脆去學校商業街好好吃一頓犒勞一下自己,也順便安慰一下這不平衡的心理。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走出電梯意外看到了冷河洲,他手插在兜裏,安靜地靠在門上。我快步走了過去,“你怎麽回來了,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啊?”

他伸出手握著我的手,很暖,“有沒有覺得驚喜?”

“嗯嗯,”我點頭,“不過你就不怕我已經放假回家了嗎?”

他笑了,“想知道你的課程,很容易。”

也是,他是信息技術專業的,本來對他就很簡單。我打開門,趕緊打開空調透一點暖氣出來,“那你怎麽不進屋等我啊,外面多冷。”自從給了他鑰匙,他好像只開過一次,那一次為家裏布滿鮮花。

“我喜歡等你回家的感覺。”

真巧,我也喜歡等你回家的感覺!

他的每一次出門,我都把它當作一次很平常的外出。然後,回家。

冷河洲剛坐在沙發上,小虎就從陽臺跑進來自動跳上了他的腿。他好像很愛逗貓,以前念高中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喜歡貓啊,搞得小虎都不怎麽黏我了。

我問他,“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我拿出一點零食讓冷河洲先墊墊肚子,然後進了廚房。記得昨晚買了一塊雞胸肉,正好可以煮一碗雞絲面。Q彈的面,細白的雞絲,碧綠的葉子,撒上蔥花,飄著細小油珠的湯散發出一股淡淡雞湯味道。我端著滿滿的一碗放到了他面前,他沒說話看了一眼便開始吃。我坐在旁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直到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我一臉期待地問他,“好吃嗎?”他放下碗,俯身探過來迅速在我唇上親了一下,嘴唇微揚,“好吃,你這麽用心怎麽會不好吃。”說罷,拿起碗走進了廚房,隨後傳來沖洗的聲音,只留我臉紅耳熱地站在門外。

冷河洲把書房的沙發床打開,我站在身後有些躊躇,猶豫著開口,“那個……我覺得……我們可以不用那麽麻煩,可以睡我的房間,一人睡一側就好了。”

他回頭看我,唇角抽動,眉毛上挑,“現在是冬天,我們要……蓋著被子純聊天?”

我臉一下燙到了耳根,趕緊抱起被子快速地鋪好床,“我覺得這裏也挺好的,你早點休息,晚安!”鋪好床正要出門,他立馬按住了門,笑了,“怕什麽,有事要跟你說。”我背緊貼在門上,擡頭小心地問,“什麽?”這姿勢讓我有些緊張。

“今年去我家過年。”

“啊,這個恐怕……有點,會……不會太快了。”我慢慢蹲下身,他似乎發現了我的意圖,也撐著門板慢慢地蹲下來,“讓叔叔阿姨還有你弟弟一起。”我一楞,全家人一起,這是雙方家長見面的意思嗎?我眼神閃躲,不敢看他,“這個……我覺得吧,這需要先經過我爸的同意,我說了不算。”

“這不是問題,反正我們會先去你家,到時候跟叔叔說就行。”

“你,你們,都有誰?”

他點頭,“嗯,我和我爸媽。”

“那你和你爸媽什麽時候去啊,我這還沒放假,我爸媽那邊……”

他笑出了聲,“你不用緊張,該緊張的是我吧。”

“我爸媽才不會為難你,我爸還說讓你上我家玩兒呢。”

“哦,是嗎?”他越湊越近,直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那你呢,歡迎我去你家嗎?”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精彩明亮,似有萬千星河,我緩緩點頭,“嗯,歡……”未盡的話語突然被含在了嘴裏,鼻息灼熱地噴在臉上,我努力睜開眼想透過朦朧的光線想看清他的眉眼,然而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我只好閉上眼,緩緩伸出雙手抱著他的腰,瞬間感覺他的呼吸加重了些。一只手牢牢托住我的後腦,熾熱的唇舌緊緊壓在我的唇上,另一只手從臉上滑落,撫過脖子帶著一陣酥麻,然後漸漸下移。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越來越急促,胸口發燙,有了些許莫名的不安。忽然,腰間的皮膚傳來一陣滾燙,我渾身一顫,原本蹲著的身體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腰間的溫度倏地消失了。他放開了我,讓我靠在他的胸前,胸腔裏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擲地有聲。我臉頰滾燙,睜開眼看著他,但眼底似有水霧一片模糊,他用手遮住我的眼,聲音暗啞,“別看了。”他扶著我站起來,打開門,緩慢而堅定地把我推出了門外,說了一聲“晚安”便迅速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鏡子裏的自己面色緋紅,嘴唇嫣紅,眼裏帶著水光,這幅光景連自己都不好意思細看。想起冷河洲剛才的慌亂,心裏竟隱隱有一些得意。

寒假,天色還沒亮,我窩在溫暖的被窩裏,依稀聽見樓下爸爸和隔壁張大爺的對話。張大爺問爸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事,昨天買了那麽多菜今天這麽早還去市場,然後聽見爸回答霏霏的男朋友幾個字,之後又聽見張大爺說之前來的那個小夥子啊……朦朦朧朧又睡了過去。

被敲門聲驚醒,“姐,你怎麽還不起,爸買菜都回來了,今天河洲哥他們就要來了。”我一驚,一看時間才八點半,還早。已經緊張不安了好幾天的心真到了這一天反而平靜了些,今天也終於睡了一個好覺。家裏早就被媽媽收拾好了,家裏一般來客人來都是爸爸親自下廚,也不需要人幫忙,我和弟便去山上摘點水果回來。村裏的小孩很多,大家都愛跟著我們一起往果園跑,爬樹摘果子厲害得很。張大爺那個不到十歲的小孫子洋洋拉著我的衣角說,“霏霏姐,你是不是要跟洲洲哥結婚了?”

我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臉蛋,“沒有,怎麽這麽問啊?”

他搖頭晃腦地說,“我姐姐之前就是帶著哥哥和叔叔阿姨回來,後來沒多久就結婚了。”他姐姐張思娟比我大幾歲,去年結的婚。

我牽著他的手,“我跟洋洋一樣還在學校念書,還是學生,不會結婚的……”咦?突然覺得哪裏不對,洲洲哥!幾年前冷河洲來的時候洋洋不過才三、四歲,怎麽會記得?

我蹲下來,看著這紅撲撲的臉蛋,“洋洋,你認識洲洲哥哥啊?”

他閃著那水靈靈的大眼睛,點頭,“認識啊,他還抱我摘樹上的桃子。”

“那他是什麽時候抱你摘的桃子,洋洋還記得嗎?”

“嗯,洋洋記得,就是今年還沒有放暑假的時候。洲洲哥哥人超級好,他還教我做數學作業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天連奶奶都念叨著冷河洲,怪不得之前問我爸在不在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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