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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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努力翻著淘寶網頁,“霏霏,你怎麽不早說要去玩啊,現在不知道買衣服還來不來得及。”

喬依顏笑她,“你衣櫃裏那麽多衣服還不夠你穿啊!你別看裙子了,山頂上冷你也不能穿裙子啊!”

“你不懂,山下可以穿啊,我搜了一下,那山下有古鎮,我們到時候可以拍照。”

“那你淘寶的話,快遞應該也來不及了吧!”現在的快遞還沒有那麽發達。

林月把鼠標一扔,電腦一關,“我們出去逛街吧,現在就去,走!”說著把包往肩上一挎,開始換鞋,拉著我們興致勃勃地出了門。

我們宿舍四人加上沈子星,冷河洲宿舍四人加上陳靜,最終十個人爬山的時候浩浩蕩蕩占了一路。路途蜿蜒,偶爾有牽著馬匹的人問半路爬山的人需不需要騎馬或駝東西。林月不喜歡爬山便有些心動,但是瞅著那些馬身上東一團西一團分不清顏色的汙漬,白馬已經被染成了“斑馬”,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大家一路上有說有笑,走走停停也沒覺得很累,花了半天時間終於到了山頂。一到山頂,林月便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以後爬山再也別叫我了,去海邊再叫我。”

我拍拍她的肩,“你做啥夢呢,我們這裏哪有海啊,河你要不要看?”

林月一把拍開我的手,仰躺下來,我費力地拉她起來,讓她看看背後。整個山頂就是一片花海,嫩綠的葉子,鵝黃的花。這花與平時我們看到的不太一樣,葉片很厚,莖桿直立粗壯像郁金香,頂端上的花是一串一串的,跟鈴蘭的形狀很像。整片山全是這嫩黃的花,沒有其它雜色,異常美麗。

天空澄凈蔚藍,陽光在這山頂上如同被濾過一般,變得溫婉和煦起來。喬依顏早舉著相機跑開了。林月爬起來拖著我,“走,我們去花海裏躺著去。”

整個下午,我們幾個女生在花海裏拍照,男生們早早租了帳篷,在指定的區域內搭建好了。來山上游玩的人很多,帳篷挨挨擠擠,五彩繽紛。太陽還沒落山,山間的霧氣已經升騰起來了,彌漫繚繞,山頂上變得朦朦朧朧。溫度降了好幾度,大家趕緊翻出外套披上。能見度開始下降,大家便不再四處跑,可是現在就進帳篷又有些舍不得。

山頂上沒有人家,只有一間石頭和木頭搭的小房子,很簡陋,作為戶外旅行帳篷、水和一些方便食物的臨時存放點,偶爾也會售賣一些吃的。

“你們說他們有賣撲克牌嗎,我們可以玩玩游戲,時間這麽早。”邵虎說。

“我們幾個竟然誰也沒想著要帶,失策失策啊!”江一寒後悔道。

“你說我要你倆跟來有何用,平時你們沒少打牌,怎麽關鍵時候就跟我掉鏈子。哎,還得看我。”邵虎起身,向小房子走去。幾分鐘之後,他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雖然沒有撲克但是等一會兒會有篝火。

在等篝火的時間裏,我們玩起來你比我猜的游戲。大家圍坐成一個圈,依次比劃傳遞,輪流出題。這一輪林月出題,她坐我前面,由我第一個開始。她湊在我耳朵邊上,小聲地說出了三個字,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她又說了一遍,確信我沒有聽錯。

我遲疑著拍了拍冷河洲的背讓他轉過身來,被如此近距離地看著,想到即將要比劃的詞語,有些緊張。我捏了一下手指,定了定神,先比劃了一個三,隨後臉微微偏轉一個角度,下巴微傾,唇角微揚,目光上挑,然後看向冷河洲的眼睛輕眨了一下,目光忽閃,一瞬而過。他一時有些楞住,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明白便又慢慢輕眨了一下,最後才低下頭。看冷河洲轉過去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

一輪結束,林月問隊伍最末尾的沈子星答案是什麽,沈子星猶豫著說“幹瞪眼?”林月噗嗤一聲笑了,搖了搖頭,沒有公布答案而是依次倒數著讓每個人說出自己的答案,幹瞪眼、眼抽筋、翻白眼……什麽答案都有。

輪到邵虎,他坐在冷河洲的後一位,信誓旦旦地說:“要我說你們想得太覆雜了,我覺得就是眨眼睛。你們信我,我肯定是對的。”

林月,“不對。”

接下來便是冷河洲,他看了我一眼,回答:“拋媚眼。”

他猜出來了。林月點了點頭,回答正確。

這下邵虎不樂意了,“冷河洲,我說你這樣眨一下叫做拋媚眼,那我豈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拋媚眼!”

冷河洲,“不好意思,對著你我拋不出來。”

“啥,拋不出來!我這張臉怎麽了,多陽光帥氣,怎麽你就拋不出來!”邵虎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好啦,你看那邊在點篝火了,我們走吧。”陳靜拉著還小聲嘀咕著地邵虎走了,我們也跟了過去。

篝火旁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領隊提議大家手牽手圍成一個圈,跟著他一起跳“鍋莊舞”。我左邊是林月右邊站著的是冷河洲,看其他人拉著手開始跑了,我才忐忑地伸出了右手,剛伸出來就被他握住了。我擡頭看向冷河洲的臉,他望著前方的火光,仿佛這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動作。我下意識握緊,圍著篝火轉著圈,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讓這寒冷的夜充滿了暖意。

爬了山,跳了舞,興奮過後都大家鉆進帳篷不久就睡了。半夜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睜開眼,有依稀的光透進來。我拉開帳篷拉鏈,外面霧氣已經散開,許多人在帳篷外坐著,望著天小聲地驚呼著。我擡起頭,墨藍的夜空,一顆顆流星劃過。我轉頭推了推林月,她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出了帳篷,陳靜和邵虎靠坐在一起望著天小聲地說話,旁邊是冷河洲。他安靜地擡頭望著夜空,眼裏有星光閃過,四周的嘈雜似乎不曾進入他的世界。他發現了我,朝旁邊的位置挪了挪,我在他身旁坐下來。我們一起看著天上的流星璀璨地劃過天幕,沒有說話卻很舒適,似乎不需要任何言語一切剛剛好。這一刻,也許想了很多,也許什麽也沒想。安靜地陪伴,永不孤獨。

人們很喜歡對著流星許願,總聽說對著流星真誠許願,夢想就會實現。可是流星那麽匆匆忙忙,一閃而過,連自己下一刻會墜向何處都不知道,還能顧得上我們匆忙間許下的願望嗎?

第二天清晨霧氣很濃厚,我們沒能看見日出。下山的時候,邵虎帶著我們走了另一條路,不多久便看見一條窄窄的吊橋,橋旁的石墩上寫著“情人橋”。吊橋很窄,一個人可以很輕松地通過,若兩個人則需要緊貼著彼此的身體,怪不得叫做“情人橋”。

邵虎興奮地說:“既然到了情人橋就不能自己單獨走,我們十個人剛好湊成五對,兩兩結伴一起走。”

林安和江一寒大聲叫嚷著“好”。陳靜湊在邵虎耳邊小聲說著什麽,從喬依顏手裏接過相機,“你們一定要兩個人一起走哦,”然後率先和邵虎上了橋。林月和沈子星隨後也上了橋,接下來便是林安和喬依顏,江一寒和王孟知,最後是我和冷河洲。

待林安和喬依顏過去之後,輪到江一寒和王孟知,誰知江一寒臨上橋了又退縮了,說自己恐高。王孟知便和他商量要不讓我和冷河洲先走,他又死活不肯走到最後,最終還是戰戰兢兢地上了橋。

橋面是一塊塊木板拼接而成的,兩側有繩索的圍欄。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默念只要不往下看就不會害怕,然後準備往橋上踏。冷河洲說,“別怕,有我。”我擡頭看他,他微笑著,很鎮定。瞬間,我緊張的心平靜了下來,似乎有他在真的就不怕了。

我平視著前方,感受著身側傳來的體溫,很安心。大概走出二三十米,突然聽見前方傳來江一寒慘叫,隨之而來的是橋面的晃動。我一慌,立馬停住了腳步,抓緊了繩索,一動也不敢動。然而一停下來,發現四下安靜,耳邊是陣陣呼嘯地風聲,像山的怒吼,我的腳開始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十秒,耳邊傳來一個溫暖的聲音,“不要怕,有我在。”爾後,左手心傳來一陣溫熱,手指被握緊。我低著頭,纖細的手被他完全握在手心,他五指修長,衣袖處露出一截手腕,手臂有力,背影挺拔如同他的人一樣。他每一步都邁得很堅定,我下意識地跟著往前走,心砰砰地跳,一陣恍惚。

“看前面!”突然前方一個聲音響起,我茫然地擡頭,喬依顏正舉著相機對著我們。原來,不知不覺,百米長的情人橋已經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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