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到了D大男生宿舍樓下,碰到幾個男生抱著籃球閑聊著走出來,其中高高壯壯的男生好像是籃球隊隊長,他看見了我,“你來找冷河洲的吧?”

“嗯,你好。”我禮貌地點頭

“你好,我是冷河洲的室友,我叫邵虎。”

“我叫李霏霏,是冷河洲以前的同學。”

他還想說什麽,另外幾個男生催促他快點,他應了一句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滿臉堆笑,“你們家蛋糕挺好吃的,有沒有什麽優惠券之類的,可不可以……”

“有有,下次幫你拿一些。”

“謝了,走了,冷河洲應該馬上下來了,拜拜!”說完轉身跑了幾步追上前面幾個男生。

邵虎剛走,冷河洲就背著書包下了樓,“你待會兒還有事嗎?”

今天除了自習和去門店幫忙也沒別的事,我搖了搖頭。

“那陪我去自習吧!”

自習?跟冷河洲一起自習!“好啊!”答應了之後才反映出來,自己什麽也沒帶,今天可是空手過來的。

“你不是也要考四級了嗎,走吧,資料我有。”說著率先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一間階梯教室,我靠窗一側坐著他靠著過道一側。打開書包他拿出了一個黑色的保溫杯放在桌上,然後才開始往外拿資料。黑色的水杯,我送的開學禮物,他一直在用。

除了試卷其它資料大部分是圖書館借的,書脊處貼著圖書館的標簽。我掃了一眼四周,大家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坐著,很安靜。斜前方坐著一男一女,女生低頭漫不經心地翻了一頁書,然後悄悄從兜裏摸出了一顆什麽東西迅速塞進了男生的嘴裏,男生擡頭對女生一笑,然後迅速在女生嘴上親了一下。我快速收回目光,拿過一本語法書翻開,似乎多看一眼都覺得打擾。

“怎麽了?”冷河洲從書中擡起頭。

“啊?”我看著冷河洲的臉,目光慢慢下移,鼻尖、嘴唇,想起剛才的情景慌亂地低下頭,“沒事,看書,看書。”盯著書看了半分鐘,忍不住又擡頭環顧四周,發現教室裏有好幾對挨著坐的男女。這是情侶紮堆了吧,難道還有專門的情侶自習室?雖然我們只是同學,但那句“陪我自習”對我來說已經是最甜蜜的話語了。

挨過最初的幾分鐘,真正靜下心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一起去食堂吃過午飯,下午又去了圖書館。最終,當我拎著袋子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你不就是去拿個畫嗎,怎麽拿了一天啊,還想等著你回來去店裏吃蛋糕呢?”林月一把拿過袋子,掏出一疊紙,“哇,好幾張耶!”

“我看看,畫得真好,竹子、蘭花、菊花、梅花,霏霏你讓他們畫的這個?”喬依顏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稱讚。

我拿過來翻了翻,雖然看不出是什麽時候畫的,但卻似乎不太像放了很久的存稿。

最終我們寢室在一眾粉紅、五彩、蕾絲紗曼的裝扮中尤具特色,贏得了寢室風采大賽的一等獎,並額外獲得了多才多藝寢室的稱號。林月舉著兩百塊獎金在寢室大聲喊是直接分了還是出去吃一頓。我發信息告訴冷河洲,多虧他提供的畫我們得獎了,得送一個禮物表示感謝。

“好,既然獎金是兩百塊,禮物只要超過五十就行,至於送什麽我不挑。”這一次,冷河洲意外沒有客氣。

不超過五十塊,能買到有什麽好禮物啊?在淘寶翻找著,挑挑揀揀,最終買了一把折扇。米白的扇面,漆黑的扇骨,收到之後用毛筆在其中一面抄了首詩,另一面用彩鉛畫了幅畫,標準的小楷字倒也不怕被認出來。加工完成之後,放進裝折扇的盒子裏,準備四級過後再送過去。

這兩天寒流來襲,氣溫一下子低了好幾度。女生宿舍一樓傳達室旁邊的小房間裏面有一排燃氣竈,上面擱著一排的砂罐熬著草藥,整棟宿舍樓幾乎都飄散著揮之不去的中藥味。每天晚上,宿管阿姨都會到各層樓喊讓大家多穿件衣服,小心感冒。我們也就在這樣的天氣裏,哆哆嗦嗦地走入了英語四級的考場。

考完四級之後瞬間沒有了壓力,天寒地凍的,大家裹在被子裏更不願意起床,就連吳卿莉也沒有出去。我掀開被子大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翻身下了床。

“今天又沒課,你起那麽早幹嘛啊?”喬依顏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出半個頭,聲音從被子裏透出來悶悶的。

“已經9點了還早啊,我有事要去D大。”

林月在床上挪了一下,想翻身沒成功,於是轉了下頭,“你怎麽又去D大啊,這麽冷的天男朋友來了我都要考慮一下,你還要去D大找你那個所謂的老同學,果真沒有簡,什麽時候給我們介紹一下啊?”

拎起裝折扇的袋子,揣上幾張優惠券,“走了,你們繼續睡!”

“餵,你什麽時候回來,記得幫我帶午飯啊!”林月急急忙忙地喊。

“不一定”,說完便關上了門。隔著門板聽見從門裏傳來林月氣急的聲音,“有異性沒人性。”

大霧彌漫,空氣像兌了水的牛奶,朦朧不清。公交車等了很久才慢慢悠悠地晃過來,上了車又慢慢悠悠地往D大駛去。手機裏還是昨晚我發過去的那條信息,到了D大門口我又發了一條信息,依然沒有回覆。在宿舍樓下等了近半小時,信息沒回電話也沒人接,跺了跺早已被凍僵的腳,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過了十一點,已經有人陸續出來往食堂走了。我目不轉睛地搜尋著從大門出來的每一個人,看見邵虎走了出來,我趕緊跑了過去。

他有些驚訝,“你知道冷河洲生病了?”

“冷河洲病了,嚴不嚴重啊?”

“不是很嚴重,就是一般的感冒而已,全寢室都傳染上了就我一個人幸免於難。昨天他們考完試回來就躺下了,怕他們睡不好手機都調靜音了,也不知道你今天會來,等很久了吧?”

“沒有,剛來,你現在是去幫他們買藥嗎?”

“藥昨天就已經買了,現在準備去食堂給他們打包點吃的,要不一起去吧?”

食堂的粥還有一會兒才能熬好,邵虎便打了兩份飯我們一起邊吃邊等。

邵虎問我,“看你經常來找冷河洲,你們真的只是同學?”

“嗯,是同學。”今天這是怎麽了,都突然關心起這個問題。雖然真正算起來成為同學只有三年時光,但小學初中高中也都在同一所學校啊。

邵虎停下筷子看了看四周,然後湊近了些,“那你知道冷河洲說大學期間不談戀愛的事情嗎?”

我點了點頭,“知道啊”,語氣理所當然。

他看了看我,仿佛洩了氣,“當我啥也沒說”,繼續低頭扒飯。

幾份粥和煎餃裝了滿滿兩個塑料袋,到了宿舍樓下,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再把手裏的紙袋遞給他了,“這是給冷河洲帶的吧,沒事,給我吧。”

“哦,對了,你等一下,”我連忙叫住他,把包裏的幾張優惠券遞給他。

“你好記得,謝謝啊。”之後他拎著幾個袋子上了樓。

邵虎到了宿舍,“我打包了粥和煎餃,趕緊起來吃。”冷河洲慢吞吞地下了床,另外兩個還一動不動。邵虎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冷河洲,“樓下碰到你同學,她給你的,人已經走了。”

“哦,謝謝。”冷河洲從紙袋裏拿出一個細長的方形盒子,揭開盒蓋裏面是一把折扇,他一點點地展開,一首毛筆抄寫的小詩——鄭板橋的《竹石》,翻過來整個扇面是交錯的墨色的竹葉竹枝和竹節,有點兒水墨畫的感覺,角落裏寫著一行清麗的小字:贈冷河洲。一面字一面畫,這樣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家裏的那一小盒。

“哇!”背後的一聲驚呼讓冷河洲下意識地收起了扇子,回頭,邵虎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免費券,冷河洲,你同學太好了。”

“啥免費,在哪裏?”床上江一寒探出了頭,一聽到“免費”兩個字他就兩眼放光。

“沒你事兒啊,還不趕緊起來吃飯,我好不容易打包回來的,趁現在還熱乎著!”邵虎轉過身,舉起手裏的券朝冷河洲揚了揚。冷河洲沒說話,收起盒子去了洗手間。

“這天好冷啊!”我們三個人戴著帽子手套,裹得厚厚的像個熊一樣,背著書包往教學區走。

“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一定跟霏霏去她店裏上自習,有吃有喝還有空調。”

“林月,你可說話算話,不要又怕冷嫌麻煩不肯走!”我瞅了她一眼。

“哎呀,知道我怕冷嘛。不過霏霏,你怎麽不去跳舞啊!”林月問我。

這一次元旦晚會學院打算與其他兩個學院聯合舉辦,聲勢比較浩大,準備在晚會開場加入交誼舞的環節,並挑選其中跳得最好的一組作為整場活動的開場。自元旦前半個月開始,學院每晚在學生活動中心舉行交誼舞的教學活動,每個人都可以參加,其他學院的人也可以去玩。

“不感興趣。”我回了一句。

“你說說你們,我有男朋友不去就算了,你們兩個也不去,多好找男朋友的機會啊!”

“誰說我沒去,我上周不是去了兩個晚上嗎,發現自己實在不是跳舞的料,也就不跟自己較勁了。”我說道。

“我們宿舍,吳卿莉不是每晚都去嗎?”喬依顏說。

“這樣展示自己的機會她怎麽可能放過,估計她還想跳開場呢!”林月撇了撇嘴。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是好事啊。至於我們,還是專註學習,多背幾個醫學名詞,爭取期末考個好成績吧。”我催促著她們進了教學樓。

元旦晚會果然是吳卿莉開場,一襲閃耀的金色長裙配著她高挑的身材異常好看,她的搭檔是另一學院的男生,長相出眾,笑起來嘴唇上彎,眼中帶電,有股邪魅之氣。兩個人配合十分默契,成為舞臺上的焦點。

林月湊過來跟我們小聲地說,“那是大二的學長宋翊,是他們經貿系的系草,聽大二學姐形容他貌若潘安顏比宋玉,一笑顛倒眾生,大家都叫他宋玉。”

“那你還聽說了什麽啊?”

“嘿嘿,我還聽說吳卿莉很喜歡他,在追求他呢!”

不愧為八卦小能手,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不過,聽說這宋翊隔三差五就換女朋友,沒有誰能堅持半年的。不過反正有大把女生自願撲上去,現在這吳卿莉也被他迷住了,只是可憐沈子星咯。”

“這沈子星又是誰?”喬依顏插了一句,我也好奇地望著她。

“你們不知道啊,就是那個經常來找吳卿莉的男生,他就是沈子星。我在樓下碰到過幾回就順便聊了兩句,他和吳卿莉從小到大都是同學,家好像離得也不遠,沈子星從初中起就喜歡吳卿莉了,為了吳卿莉來我們學校,他甚至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專業。”

“哎,愛情啊,讓人卑微,所以我就不想談戀愛。”喬依顏嘆了口氣。

“張愛玲不是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從塵埃裏開出花來嗎?”林月說。

“可是,塵埃裏的花,終究太過纖細弱小了,經不起風吹雨打。”我說。

“哎!”三人齊齊嘆了口氣,然後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忍不住笑了。別人的愛情我們總說得頭頭是道,因為沒有感同身受,心酸和苦楚對我們來說都太過輕描淡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