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漢格頓歸來，艾利克斯再和自己的爸爸雙目對接，突然有些心照不宣；居然感覺距離更加拉近了點。

但誠如自己的十六歲爸爸說的那樣，他對於人命的逝去……也會不太好受，但卻也有一種原來就是這樣的恍然，但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

腫麽辦，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枚裏外透白的標準好孩子啊。;-)

然後日子繼續“啪嗒啪嗒”慢慢邁著小腳丫往前走；兩人都過得和平時沒有二致，絕對看不出，昨天、前天，曾經親手輕描淡寫奪取了鮮活的生命。

這只是個開始。看著如常微笑的年輕爸爸安靜地打工，艾利克斯終於恍然為什麽之前總覺得這個爸爸身上缺了什麽；實力可以積攢，氣場需要積澱，這都不是本質的東西。真正的，是埋藏在每天的微笑面具下的心性。

就像他知道的，爸爸親手殺了血脈相親的父系麻瓜和嫁禍血脈相親的母性所謂親戚，也會有片刻的沈默；但鮮血洗禮後，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對未來的路更加清晰。

殺戮一旦開始，就不會有回頭的機會；掐死了自己的後路的湯姆裏德爾，必然會成為他記憶裏那個父親。

或者說，艾利克斯記憶裏的父親，就是現在的爸爸能走的最好的路。

這個認知會讓旁人恐懼，但卻讓艾利克斯潛意識更親近了點。

時間悄然流逝，但這對父子的時間直到重新踏上霍格沃茲的校車都依然平靜，艾利克斯才真正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爸爸也是這樣；沒有人能真正承諾完美的犯/罪，至少在第一次。

有些東西，也許永遠都是個秘密。至少就像艾利克斯所知道的三十年後。

無論已經多少次看到，斯萊特林的裏德爾牽著來自未來的小裏德爾都是一道奇異的風景線。時間推移，這個血統不明但卓有天賦的小男孩已經不經意間轉身成為一位風度醉人的俊美少年；盡管都被第一時間種下這個優質的潛力股註定被人預先定下，但顯然多方的消息，那都是很多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依然有一些懷春不羈的少女有意無意眼光流轉暧昧的信息。

也不會也太多人意外，也許，沒有家族負累的優秀男人浪蕩多年才願意安定下來，在哪個社會都是適用的定律。

但這些人都不包括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幾年下來，他比任何只有不完全的信息的人，都了解這個現在依然謙遜有禮的、被他邀請坐在馬爾福家族包廂的翩翩少年骨子裏驚人的潛力和滔天的成就。

“湯姆，也許你要好好珍惜和艾利克斯最後的相處時光。”良久，阿布拉克薩斯才緩緩開口打破三人之間的寂靜。

湯姆裏德爾也不由微微一楞。

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空間魔法研究的艱巨性，還是讓他下意識把很多有利因素忘記，然後心安理得地把這個日期無限期推遲。

“主要是那一邊傳來的研究手稿，非常珍貴；經過測試，可以短時間承受活物的運輸。但是其中一樣支撐的稀缺魔銀太過少有；這種特殊屬性的材料看起來在兩個位面都是少有資源，未來的那位大人看起來也無法改變自然定律。”在親眼見到那一邊的“自己”的舉止後，阿布拉克薩斯已經摒棄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之後，也都下意識用了敬稱，稍稍地調侃了下，“太多的測試都可能是無用的浪費，與其用在之前，不如用在最後延長空間接口的開放時間來提高安全應對的空間。”

在期待了很久的東西突然放在眼前——也許是因為等待的過程太過長，最開始的焦慮都早就慢慢褪去，以至於失去心情依托得來的果實都沒有想象中甜美。

如果是兩年前，一旦有回到自己時間點的機會，艾利克斯知道自己只有開心，自己的這個時間段的爸爸也會覺得舒一口氣。

但他慢慢發現，這個爸爸可以可愛得多，有的時候，也好欺負得多呢。兩年多的朝夕相處，簡直是真正意義上的形影不離，怎樣都會有深厚的感情處出來的；何況，是本來心理上就比較接近的人？

現在，艾利克斯覺得沒有那麽開心；但他也知道，另一邊，自己的父親和媽媽也在等候著他，為了接他回去，同樣付出極大的心血，他也不可能拒絕。

何況，他也不是想拒絕，但又舍不得這個小小的爸爸；頓時有些糾結。

“沒有絕對的成功率就進行最後的傳輸，會不會太過草率……出了問題誰能負責呢？”湯姆裏德爾最後咬牙，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阿布拉克薩斯楞了楞，然後有些哭笑不得，也知道這是關心則亂：“這種魔法，本來就不可能保證完美的百分率，我想你應該能理解；何況，既然那是未來，我想，未來的你是清楚這件事情的成功幾率的，不是嗎？我想這也是所有人放心最後的進度的原因。”

這一句無意的話，像隨意戳破了一層透明的薄膜，艾利克斯突然覺得不對勁；說出來心理潛意識的話的阿布拉克薩斯，在語調成形後突然也有些若有所思。語言，和思維，有的時候，當真會給大腦帶來不同的刺激。

本來覺得理所當然的阿布拉克薩斯，突然若有所思：如果當真知道一切，未來時間點，又怎麽會讓眼前古靈精怪的小裏德爾再次走失呢？時間的不可逆轉性？但卻還是有些不對……連強行插入過去時間點把自己兒子帶走都可以作出，為什麽會甘心順應時間軌道呢？

至少會做一些努力的，但聰明的小裏德爾顯然是毫無所覺到來。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畢竟他的佐證太少，不足以充分論證這個猜想。也許只是因為將來的湯姆裏德爾研究越深，越發現這樣順應時間軌道的處理方式是最好的。

但真相，至少眼前的學弟應該是一清二楚的，以他展示的一貫智慧，不可能一無所覺，不是嗎？

然後艾利克斯清脆的童音果斷打斷這位敏銳的馬爾福的思路：“怎麽可能，有沒有不同我會不知道嗎？教父，你這是在歧視自己的教子的智商嗎？我很不開心呦。”孩子的表情太過正常，反應時間也非常正常，沒有遲疑，也沒有心虛的搶答，讓阿布拉克薩斯只是微微挑眉一語代過。

本來，也就是個突發奇想。

湯姆裏德爾一瞬間想張開口說些什麽，但居然有些逃避不敢看旁邊坐著的孩子，內心百感交集。

既然，艾利克斯那麽說了，他知道艾利克斯只是主觀蒙蔽，身在局中一直沒有發現；那麽現在一定是知道阿布拉克薩斯推斷的正誤的。

艾利克斯會那麽說，是留給自己最後一塊籌碼；用絕對不可更改的未來讓狡詐的馬爾福心甘情願奉上相對的忠誠。而不是，其他鬼蜮心思來攫取可能的更大利益。

畢竟，現在的他所擁有的東西，比起盤亙了千年的龐大家族的累積能量比起來，還是太過弱小。

偷來的東西，再沒有絕對力量維護前，失去本來就應該是一種必要的覺悟。

湯姆裏德爾總也有太多不懂的東西，和還因為年齡不願意懂的東西；但今天，他再次懂了這一條道理。

歸根結底，是力量。

如果，湯姆裏德爾在想如果；艾利克斯穿過不同位面，遇到的是在年長一些的自己，也許是和那個投影一樣，強大而具有不可違抗的威勢的自己。當自己真的想留下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無力。

就像那個自己在最好的時間遇上的柔弱沒有任何勢力依傍的溫婉妻子；再早一點，比如現在，他都沒有足夠的權力去選擇所有想要的東西，必須會有取舍。而他所選擇的路，註定要踩著所有的犧牲慢慢地攀爬到頂峰。

表面如常帶著行李到了斯萊特林地窖裏的宿舍，休斯家的少爺還沒來；兩人關上門之後就兩兩坐在床鋪上陷入沈默。

“對不起，艾利克斯。”湯姆聲音有些嘶啞，但盡量給出了誠意；但是這句言語就像它本身的含義那樣太過單薄。

艾利克斯也沈默了一下：“我也很抱歉，我現在說不出沒關系……雖然，血緣上和某種意義上，你的確就是我的父親。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一個 ‘我 ’。不過，我都出現了，你還那麽不舍得我，一定會努力再生出一個 ‘亞歷山大 ’吧？你要好好照顧他呦，我的父親對我可一點不溫柔親切。”

說著說著，畢竟年紀還小的艾利克斯下意識開始發散思維。

想到另一個自己存在的嚴肅性問題，突然小臉認真了點：“一定要好好撫養啊；他可不是欠你的，用你的，一部分撫養基金我都給你啦……嗯，養育另一個自己的感覺還挺棒。”

話題到這，突然有些歪樓，艾利克斯抓抓頭尷尬了下。

“好吧，我本來就談不上生氣；我們相處得還是很不錯的……如果我早知道了，也許會很尷尬不說，我想必會更加感到孤獨害怕吧。我才七歲呢。”

艾利克斯看著想說什麽的湯姆，還是不高興地撇兩下嘴：“但是，我也不是一定不覺得不高興的。哼，那我也不用猶豫啦；畢竟我大概不是你將來會有的 ‘亞歷山大 ’，我很快、很快就要走了。為了懲罰你的不擇手段，這個地方的爸爸，我決定我很快就走啦。”

“就算知道你初衷不算惡意，和你親密的人也會不高興的，你知道嗎？”艾利克斯板著小臉語重心長，知道機會難得，大喇喇伸出罪惡的爪子，內心嘚瑟地拍拍眼前黑發黑眼的爸爸的頭，“這樣可不行呢，會有人傷心的。趁你沒造成嚴重後果，我就幫你好好記住吧，爸爸？”

片刻後。

“艾利克斯。”湯姆抽動一下嘴角，“你的嘴角咧得太過分了，我已經沒法當沒看見了……拍到我的頭，你有那麽高興嗎？”

艾利克斯：“……”我不可能這麽蠢。

但即使如此，湯姆裏德爾這一刻，一直，沒有像平時那樣直接甩開艾利克斯的爪子。

機會，難得。

這一刻的湯姆裏德爾和亞歷山大裏德爾的內心回路，驚人地重覆了。

晚上，一大一小兩個裏德爾終於還是如常團團抱在一起，連同旁邊卷成一堆的納吉尼。

“為了保證我出生的成功率，我透露一下媽媽家未來花店的地址吧？唔，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開……但就在做校服的摩金夫人成衣店的旁邊哦。”怎麽也睡不著，艾利克斯扒住已經有些半睡過去的湯姆，抱著邪惡的小心理，不甘心地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你聽到了嗎，不聽到會後悔呦。”沒反應。湯姆裏德爾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本著誰被打擾睡眠都會有的火氣，一巴掌把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某只作孽小東西，直接拍進被窩裏。

“餵，你態度那麽差！我明天就走了！你會後悔的！”艾利克斯不忿地開始踢腿做伸展運動。

終於被弄醒的裏德爾迷糊中怒斥了句：“睡覺。”就又睡意上湧。

“我說你會後悔的！”艾利克斯繼續撲騰。

“別嘚瑟了！我一樣可以把你生出來！”得意地蹦跶一天的小鬼真是有完沒完。

“……那怎麽可能有我可愛？”艾利克斯憤憤不平，一臉不被識貨的羞怒；然後反應過來，“你聽到我說話了，是不是？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好哇！當即張牙舞爪撲過去。

成功，雙雙滾下床。

“呵呵。” ——BY湯姆徹底無睡意明天早晨有課裏德爾

“哼。” ——BY亞歷山大居然被打一頓屁股絕對要趁早走裏德爾

幾天後。

阿布拉克薩斯有些意外地試圖開口：“一開始總會有些不習慣，是嗎？”

湯姆裏德爾優雅地收拾著課本：“不，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麽生孩子要放在很多年後的明智性。”

熊孩子什麽的，還是等他有時間和精力的時候慢慢收拾比較好。

離別的憂愁什麽的，未來的魔王陛下面無表情地表示，被吵了他三天無法入眠的無法無天的破孩子徹底消磨。

難怪，溫柔親切不起來。湯姆未來魔王裏德爾表示非常理解。

阿布拉克薩斯不由忍笑，顯然也是看到學弟幾天的可怕的黑眼圈的。

但晚上依然睡不著的湯姆君，當晚，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抱著明顯小一號的衣服才慢慢閉上眼睛。

“哎，一定要記得把我生下來啊！”到夢裏，還是被詛咒一樣回蕩著這句話的湯姆君，睡夢中咬牙切齒地翻了個身。

一年後，他又一次經過摩金夫人的成衣店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旁邊的小商店換了門面，還沒收拾得十分清凈，但一盆盆清香的花草已然郁郁蔥蔥。

一個小小的女孩，穿著蓬松松的漂亮碎花裙子，戴著一頂小小的蕾絲邊太陽帽，幾縷泛金的棕色發絲蕩在白嫩嫩的臉頰邊，蹲在店門邊，抓著把小花鋤在有些笨拙地慢慢松土。

小女孩註意到有人駐足，轉了過來，訝異地看了看從來沒見過的那麽俊美的大哥哥，看看手裏的小花鋤有些局促，臉頰鮮花一樣紅撲撲地粉嫩起來，猶疑著大著膽子怯生生地小小聲開口：“先生，你要買花嗎？”

陽光下，眸子如花事正好的矢車菊一樣，藍得剔透澄凈。

作者有話要說：

唔，番外一結束……再長沒意思啦。

因為是番外一結束章，絕對很滿滿的有木有；要很多撒花，不要評論越來越少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