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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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微醺的時候,和最近一段時間一樣,克裏斯汀慵懶地支著下頷,腰後墊了個柔和色系的軟墊,坐在湯姆最喜歡坐的臥室單人沙發上翻書,一本關於基礎魔法的屬於湯姆的一年級舊課本。咳,她的早在她畢業就開心地和喬安娜等人一起痛快地賣給舊書店了。湯姆在密室半個月不出來後,她再一次體會到被精力旺盛和智商發育正常水平的兒子相處的可怕並甜蜜的體驗。

她的兒子還沒過三歲生日,問的問題達到應該11歲讀的一年級水平真的好嗎?更可怕的是,她真的反應不過來,幸虧她以前就看見過湯姆舊課本在書房的位置最近才能翻了出來。不過,驚喜就是她還能看見湯姆當年的註釋,簡單清晰,她居然這個年紀看了覺得豁然開朗→_→而且,湯姆一年級的字跡真的太可愛啦,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圓圓胖胖工工整整的,字如其人,小湯姆也一定很粉嫩可愛吧?

……不對,她好像是在覆習霍格沃茲課本內容的?

雖然沒人知道,她的臉還是紅了一下,陽光下鍍了一層明媚的色彩,連忙盡力把註意力直接集中到湯姆稚嫩的筆跡上:那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總結。她當年要是有這種筆記當覆習資料,一定也能得一個O了。

但是,她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這句是不是亂入了?

那行重重地劃破了發黃的紙張的字體是這樣的:“該被惡魔叼走的鄧布利多”

她一楞,然後忍不住笑出聲,簡直能描摹出一個憤憤的扁著嘴的黑發黑眼的的小孩子,板著一張可愛的小臉在安靜認真地做筆記,突然不知道想起什麽,惱怒地狠狠劃一句發洩下來,遣詞非常可愛,用的還是麻瓜宗教裏的幻想生物。之後,又裝作什麽也沒幹,不留字詞縫隙繼續做筆記,完美地掩藏了一眼看到的可能性。恩,果然是一年級的湯姆,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就以她對湯姆的了解:這句明顯可以被三年級學到的魔咒完美消除的字句還留在這,顯然,湯姆知道到三年級還是這麽想的……腦中不期然想起最近的紛紛擾擾的輿論:好吧,湯姆大概依然那麽想的。

“你在笑什麽,克裏斯汀?”Voldemort剛出暗門,就看見笑得眉眼彎彎的妻子;她手裏的東西非常眼熟,不由分說,沒等嚇一跳的克裏斯汀反應過來就直接伸手抽過去。掃一眼,滿滿的筆記;挑眉,很好笑嗎?

——沒有誰會特意記住自己一年級幹的幼稚的事情的。不得不說魔王陛下完美的掩藏手法一時間把自己也蒙住了。

克裏斯汀心虛地搶過來,Voldemort也沒發現什麽問題,就不在意地任她又拿回去了;她真真假假地嗔怪一句:“你嚇壞我了;艾利克斯昨天問的東西我想不起來了,大概記得是一年級學的,我的早沒了,就拿了你的課本了。你不會那麽小氣吧?”

“那你笑什麽?”Voldemort不為所動地懷疑地瞇著眼。

克裏斯汀一眨眼,掩飾內心擴大的心虛感笑吟吟地上前摟住他,避重就輕地誠實回答:“你的字跡很可愛啊……看起來是挺順利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來,除了晚餐和艾利克斯一起,我都一直在房裏等你呢。”

魔王陛下瞥瞥自己當年的字跡,明顯的初學者的可憐水平,力求工整,每一個字母清清晰晰;真心不好看。每一個人隨自己過去的筆跡都是格外苛刻的,就像是總覺得照片上的自己太糟糕一樣。

魔王陛下有點相信了,但結果是一樣的,不由分說,強硬地直接沒收,輕飄飄一句笑著說:“你也不喜歡這些枯燥的理論,以後還是讓艾利克斯直接問我就好。”

克裏斯汀有些可惜:她都打算找找還有沒有幾句可愛的吐槽夾在她草草翻過的一本正經的嚴肅內容裏呢。不過沒關系,她還可以偷偷去拿的……

“密室裏根本沒有床,就一張軟榻,你最近都沒睡好吧,先睡一會兒吧?還是你想先吃點東西?”打算好的克裏斯汀滿意地全心全意關心地詢問起來。

“我灌了很多精力魔藥,一時半會兒睡意都沒有。”Voldemort也不太在意之前的事情,左右他也打算好把這些黑歷史的課本這回都鎖起來了,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還是吃點東西吧,我最近什麽也沒吃過,只喝了補充體力的魔藥。”

“明明我讓梅可每天送飯下去的!你給梅可下了相反的命令還讓她不準說?”克裏斯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突然福至心靈,“你也根本沒睡覺,也是喝的魔藥?”

“我融合靈魂的時候根本沒有條件休息,那是很覆雜精密的東西,最多間隙抓緊時間喝一瓶魔藥。”Voldemort不經心地只是一笑,“這沒什麽,我以前都是這樣的。”

“……你切下靈魂的時候一定簡單多了,是嗎?”克裏斯汀臉少有的黑了,語氣聽著還是很溫柔無奈。

沒感覺不對的Voldemort斟酌了下言辭謹慎簡略地說:“就操作周期來說,嚴格來說分裂到制作看起來覆雜,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然後你用了半個月來縫補?!而且還不是沒有隱患地無縫隙鏈接?”想起自己胸前殘舊著靈魂碎渣的掛墜盒,克裏斯汀臉色徹底不好了。

“如果你非要這麽理解,克裏斯汀,那麽,理論上你的話沒有錯誤。”Voldemort感覺一下自己心態大概真的平和淡定了不少,回答得平心靜氣,無比從容。

克裏斯汀被渾不在意的丈夫徹底刺激了,不再說話,就像對艾利克斯一樣,直接拽著他推他進了被窩:“我現在毫不懷疑你最需要的是徹底的睡眠,半個月都沒有一分鐘淺眠的先生。”然後,直接轉身到窗前,唰地拉上窗簾,房內瞬間黑暗下來。

黑暗中,Voldemort終於反應過來,有一瞬間不太明白為什麽覺得情況有些詭異,沈默了下,用冷靜的語氣無奈開口:“……好吧,如果你真的那麽認為。”雖然他無比確認自己熬制的魔藥有效期還沒有過去。

然後,一聲無比清晰的門軸轉動的聲音傳了過來,並帶來一地光亮,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有些沒預料地小聲嘟囔:“媽媽,你十分鐘前還不在睡午覺啊?”

“我依然不在,是你的父親需要睡眠。”克裏斯汀內心依舊怒氣未平,於是,很自然地拿過湯姆放一邊的舊課本遞過去,“剛剛的問題我在你父親的舊課本上找到答案了;不過我想你大概很想看看更多,畢竟你父親的筆記非常詳盡實用。”

艾利克斯真的很開心,少有地乖巧地雙手接過去,笑得見牙不見眼:不管怎麽樣,咳,據說父親以前學習成績就極其優秀呢。而且,孩子會父母用過的東西總會有天然的敬意和好奇。

“我走啦,媽媽。你可以去小書房找我。”想著父親大概真的在睡,艾利克斯小聲地告別一句,躡手躡腳乖乖地帶上門。

Voldemort直接確認了懷疑:“那上面究竟有什麽,克裏斯汀?”

“鄧布利多大魔王。“克裏斯汀語調平直面無表情地幽幽出聲。

黑暗裏魔王陛下臉色裂了一瞬,然後有些遲疑地開口:“……我覺得,應該不是這句,應該是變成小白老鼠什麽吧?”然後可以被納吉尼吞掉了;雖然納吉尼當時抗議她不喜歡這種口味的。

“這樣啊。”克裏斯汀努力冷著聲音應一句,然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又問一句:“那又是在大概第幾頁?”

冷凝的氣氛頓時有些詭異,克裏斯汀話出口,就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幹咳一下。

Voldemort習慣性勾勾唇,沒什麽情緒地拉高被子:“你說的對,克裏斯汀,我還是去補充睡眠比較好。”

克裏斯汀幹脆走過去隔著被子半躺下來,去推推背轉過去的男人:“我知道你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說說,到底有多少句啊?”

Voldemort幹脆閉上眼睛。溫柔軟和的妻子變得那麽活潑無聊真有壓力。

“你這像要改變世界的黑魔王陛下嗎?”克裏斯汀不高興地壓了上去,無趣地沒有精神地換個話題,“最近傳出的預言是你的手筆嗎,湯姆?”聽到自己丈夫表示疑問鼓勵的上揚音符,克裏斯汀嘟嘟嘴,還是替他覆述一遍。

Voldemort想了想,只有一句:“那位前輩真無聊。”

“你不相信真是預言?”克裏斯汀好奇地再探過去點,“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

“我對這種無關痛癢、言辭模糊的東西沒什麽興趣。更何況這大概就是一個危言聳聽轉移註意力的東西,而且我估計效果不怎麽樣。一點無法滿足人心的劣根性和獵奇心,沒想到那位的手段遇到自己的老情人,束手束腳溫和得不可思議。”Voldemort再次閉上眼。被他的克裏斯汀一折騰,本來完全沒有睡意,頭都真疼了。

“好吧,那如果,是一個對你有危害的預言呢?”克裏斯汀本著人心的劣根性和獵奇心,內心磨牙地利用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獲取魔王陛下的心理第一手資料。

無論真假,他都不喜歡無謂地給自己留下隱患,錯殺濫殺,都不是那麽要緊的事。Voldemort閉著的眼眸完美地掩住一切狠戾和偏執,語調漫不經心:“被虛無的東西輕易牽制顯然並不明智。”就算不明智,必要時候,寧可信其有也是謹慎的做法;鑒於他從來不在意所謂無辜的性命。

克裏斯汀顯然沒想到,第一手資料也可以是充滿欺詐和技巧性敘述的。

但Voldemort的話顯然也對了一半,所以,小酒館裏鄧布利多冷靜下來後,無奈地拒絕看起來重新清醒的落魄女巫:“您的預言無法取信,孩子。非常抱歉。”聽起來,就像是湯姆,或者……蓋勒特詭詐的政治宣傳。

站起來,禮貌地向失魂落魄在神神叨叨不知道什麽內容的女巫告別,嘆口氣向門外走去,然後在逆光處,看見那個金發碧眼熟悉又陌生的筆直修長的身影。

“為什麽不試著再一次拯救世界呢,我的阿不思。”英俊逼人的男子那麽微笑著,一瞬間光影重疊,他似聽到一個相似的青春正茂的聲音:我們在征服世界吧,阿不思。

曾經的年輕,和美好得甚至耀眼的眼光下那比金子還璀璨的金發少年。而這個少年,看起來依然風度年華正好。

不像他,早已經過早地踏入暮年。

“親愛的阿不思,你看起來比我這個呆了幾十年監獄的人還要糟糕。”蓋勒特格林德沃閣下這才看清陽光下的老人,下意識驚訝地開口,但依舊微笑迷人,“不過,我也料到了。畢竟沒有我陪伴的生活自然和所有的老人一樣單調乏味。”

“……蓋勒特,你依然年輕。”阿不思鄧布利多最終只能說出這句話。

“是的,看起來我至少還可以有半個世紀的時間,這大概是我唯一願意感謝梅林的地方。”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笑容依舊得體中帶著倨傲,是鄧布利多依舊熟悉的狂妄,“告訴我,你也會是,阿不思。”

時間厚待了蓋勒特,這也是他願意感謝梅林的地方。

鄧布利多笑了,用一貫的慈祥的笑瞇瞇表情說:“是啊,你看起來就像我的孩子一樣。”

老魔王陛下保持著優美的笑容弧度,很從善如流地彬彬有禮地詢問:“那我可以壓倒你嗎,我親愛的父親?”

偉大的白巫師,沈默了。

背後的酒館,特裏勞妮的眼神再次陷入空蒙:“……黑暗……光明……星星的軌跡……”

“命理學的存在就有其道理,星星的軌跡與對應方式雖然近乎無稽之談,但不能不完全相信。其中,數字命理學認為“萬物皆數”,意味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數字組成的,或者說可以簡化為數字,每個數字都有獨特的頻率及其特殊的屬性和意義。人類、食物、物體和顏色都有各自的頻率,為了擁有和諧生活,人們必須確保環境頻率與自己的頻率相適應相一致。數字本身固有的頻率,直接導致了數字擁有了各自獨特的性質,所以可以通過解析一個人的數字來揭示一個人的行為,以預知未來趨利避害。掌握了頻率的規律和排布方式,理論上可以制造預言,擁有更加強大的幾乎無法達到的計算能力就可以制造言靈效果……”小書房裏,艾利克斯讀著父親的筆記,不由嘆一聲cool,然後,突然瞪圓黑寶石一樣的眼睛,茫然地繼續念一本正經語氣的“課堂筆記”,“如果我掌握了言靈能力,一定會說,鄧布利多被打倒吧,永永遠遠被壓倒……”

【父親怎麽可以這麽幼稚?】艾利克斯很是老氣橫秋地搖搖頭,低頭看向無聊地甩尾巴的納吉尼,【幸虧,他有一個足夠成熟的優秀的兒子。】

蛇小姐施舍地擡個頭,用藐視的眼神掃了一下那幾寸高的豆丁身材,不感興趣地轉開頭,還沒個小羊羔肥。

艾利克斯炸毛地恨恨數落:【你的眼光怎麽能那麽膚淺呢,納吉尼。重要的不是無聊的生理年齡,你就學不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嗎?】

蛇小姐矜持地打著蝴蝶結:【啊,我學會了有小羊羔嗎?有甜點嗎?……沒有?那我為什麽要學?】

艾利克斯氣嘟嘟地坐到地毯上,決心不要理納吉尼這麽膚淺愚蠢的蛇類了;但還是經受不住內心的讓自己唾棄的成為好奇心的劣根性:【一只烤羊肩,你悄悄告訴我,父親真的有試過詛咒嗎】

是的,這才是艾利克斯用無比的耐心包容一只貪吃無能愚蠢膚淺的自以為淑女的肥蛇的原因。咳,低調。

【加價了,再來只巧克力灑糖霜甜筒。】蛇小姐傲慢地伸直身子用身體力行俯視和提醒豆丁身材的某人。哼,壟斷生意,有本事不要理我啊?你玩的Voldy都玩過了,我可是看著Voldy長大的,這也太嫩了,還敢說我壞話。就加價!

艾利克斯深深痛恨某只阿姨輩蛇的貪得無厭,這都是他的口糧啊:【……成交。】

納吉尼試圖優雅實則懶懶地換個姿勢:【其實,我也不知道。】

艾利克斯被噎了下,渾身燃起了怒氣的小火焰:【你欺負人!】

【哼,我是蛇,欺負人是榮譽,我樂意。】看到幼年版Voldy熟悉的瞇起的小眼神,納吉尼內心一警覺,耍夠威風了,見好就收,【看什麽看,我也有自己的事業的,總不能一直呆在Voldy身邊啊。不過呢,我知道湯姆這方面蠻有天賦的,從小他想讓誰倒黴,誰就會真的倒黴;我親眼看他詛咒了霍格沃茲一個職位呢,好像他就是說說,就成功了呢!所以,他既然那麽想了,應該就成功了吧……】其實根本沒親眼見過的納吉尼也學壞了,開始編織虛假信息來無良賺取外快。

【哦,所以,那個欺負過父親的鄧布利多真會被永遠壓倒啊。那麽,白巫師一定是下面那個了。】艾利克斯深沈地點點頭,一臉沈痛地下了結論,【你說我把這個結論賣給無聊的小報,會不會賺很多零花錢?而且可以附上有力的證據佐證。】他犧牲本錢當然是為了更大的利潤。

蛇小姐清高地哼唧:【無聊。】以此掩蓋內心微微的心虛。

【專營買斷,可以換取無數個小羊羔和無數甜點啊——】艾利克斯冷哼一聲,奶聲奶氣地拖長音調。

【快去吧,真是美妙的好主意。】納吉尼表示,心虛可以當小甜點吃嗎?

然後,未來某一天,英國的黑暗公爵閣下真的保持著篤定微笑的表情一頭霧水地從前輩那裏賺取了不菲的政治報酬,聽著前輩對他的魔法造詣的廣泛度和精準值的讚賞莫名其妙地客氣一下。

不過,看到一邊似乎返老還童過了頭、連衣服都裝嫩地無齒粉嫩的紅發碧眼的少年那巴掌大的讓人很不習慣的白皙的臉上,保持著的不變的覆雜沈痛的表情,黑暗公爵哪怕不明,也不妨礙保持著很高的心情值。

果然是皆大歡喜,不是嗎?哦,我們依然偉大的雖然看起來無法見人了的白巫師閣下很不歡喜,黑暗公爵表示,那不更值得歡喜嗎?

--end--

番外一(1)

一個斯萊特林學院下午沒有排課的美好的午後,熱衷奢靡享樂的純血貴族的少爺小姐都很不樂意這樣的難得好日子被隨意輕負,14歲的湯姆裏德爾經過公用休息室回房間的時候,一路經過的綠絲絨的沙發軟椅上,一對對耳鬢廝磨的情人嬌喘低語把魔法折射進地窖的午後的陽光都折射暈染得暧昧了幾分。

湯姆裏德爾的眼低垂了幾分掩下嘲諷,唇角一直是保持著微微的恰到好處的弧度的,迎面遇到幾個眼高於頂的同學都會主動展示微笑——哪怕,他們甚至在沒人看到不需要體現修養的地方,連個眼角餘光都不會給。

他們願意禮貌,是教養;不願意,那也是尋常不能質疑的事情。誰讓,這些人就是有這個資格呢?

他可沒這種特權呢。

站在房門前,陰影遮擋下,年輕俊秀的男孩有些稚嫩的臉上浮現一絲扭曲猙獰,但在念出口令的下一秒一切陰暗快速斂下,沒有消失,只是收到了黑幽幽的眼睛裏。

兩人間的寢室,空間很寬敞,也經緯分明;他的室友在興致勃勃地試皮鞋,簡單地打了招呼,他直接走到自己那半邊,綠色繡銀線床幔籠罩的大床,一個簡單雕刻的實木床頭櫃,一個兩人高的配套實木衣櫃,地上是幹凈的深墨綠色地毯。對於他來說綽綽有餘的家具了。

已經住了四年,房間的另一邊,一個屬於一個來自小貴族家庭的次子的地方,最明顯的是新添了一組衣櫃,半開放式的鞋架周圍散落著不少看起來剛試過的鋥亮嶄新的各款舞會男士鞋,湯姆也只是隨便看看,再多看幾眼,就是沒有教養了不是嗎?

因為教養,他的室友雖然一天不會和他說幾句話,但也不會把放不下的東西塞到他的櫃子裏來,哪怕他們都心知肚明他的衣櫃裏就是空空蕩蕩掛著四季校服的換洗;麻瓜的衣服他是幹脆壓到一年級拿助學金買的二手行李箱的。

教養的原初之名就是蔑視;最初,這位高傲的小少爺甚至是不願意搭理他的。只是他展示了他的天賦和價值,慢慢地,各種原因,慢慢地總會不鹹不淡說幾句罷了。

“湯姆,你今晚又要去圖書館,不參加晚上的舞會嗎?”試到了滿意的鞋子的博格納小少爺心情挺好,看到成績出名的優異的室友在整理書本,隨意地就開口問了一句;他真的沒有諷刺的意思,博格納的性子還是挺綿軟懶散的,因為是,次子雖然繼承不了爵位和家產,但可以有母親的嫁妝繼承,衣食無憂,也不被指望。他性子養在這也不怎麽喜歡得罪人。真想得罪,早就趁他的室友一年級瘦瘦小小看不出能力的時候來了,“馬爾福學長剛剛來問你試穿過禮服沒有,我可以回答了?”這才是原因。

“你看到了,博格納。”湯姆彬彬有禮點點頭,掃一眼放在櫃子下面沒拆封的禮盒,唇邊沒有意味的涼薄笑意一閃而過,“我去圖書館了。”

“好的,我午夜前沒回來幫忙叫杯溫水和一份點心。”博格納比較隨意地聳聳肩,這不講究禮儀的行為就算是有一定親密度的回應。

再次捧著書一路原路返回,這次沒迎面遇到什麽人,但他還是謹慎地對墻面上的畫像都微微致意;這是一向做的了,最初,是因為不習慣和戒備。他無法不對據說有思維能力和活動能力的畫像不戒備,哪怕知道了有禁制尋常不必理會,他還是保留了這個習慣。

畢竟,從來沒講究過禮貌就算了,前倨後恭最讓人心裏反感。

此外,他依然不習慣畫像的旁觀,無法當不存在。

“湯姆。”一個含笑的優雅腔調纏綿地勾住他聽覺的註意力,瞬間,是低眉斂下情緒,然後才是轉頭,依舊禮貌,但眼角都帶上幾分暧昧的溫度。

“阿布拉克薩斯學長,真巧。”從眼前人身上靈活學來的技巧,用語言的音調語氣,神情的每一處微妙反應和巧妙的肢體語言營造氛圍,比如,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暧昧不清充滿虛假的氛圍。

“哦,湯姆,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又要去圖書館看新的書嗎?”17歲的鉑金家族繼承人語調誇張讚嘆,眼神調笑,放輕聲音,“你可要知道,這個世界除了力量還有很多值得迷醉享受的東西。下次我再在成衣店裏看到一模一樣的定制禮服我也是會生氣的。”最後一句,很是危險,充滿警告。

14歲的湯姆裏德爾就笑得很完美的溫柔,走廊下的陽光微醺,阿布拉克薩斯覺得簡直比自己家那群人性迷情劑一樣的家夥還要蠱惑人心:“我知道了,學長。我要去圖書館了,再晚一點,可就要被那群瘋狂的拉文克勞占掉不錯的位子了。”

但是太假了,阿布拉克薩斯晃神後這麽覺得,還是沈不住氣的孩子,掩飾的太好,本身就是缺陷。這個漂亮的小學弟很生氣很惱怒。

“我可是真有事找你的,湯姆。”雖然這樣,他居然依然被迷住了,連初衷都有一瞬間忘了;簡直是致命的蠱惑天賦,唉,如果是他年紀再小點遇到這個小家夥,一定不會有好好培養來施恩的理智,“我們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十幾分鐘前就開始找你了……不清楚情況,但是應該是替我們的校長阿芒多.迪佩特找你吧,讓看到你通知你去校長室,口令是‘勤奮 ’。看起來不是壞事。”

“謝謝。”為了最後一句善意的有目的的提醒。

阿布拉克薩斯回想一下剛剛的變形學教授古怪的臉色,看著走過轉角的年輕優美的背影,玩味地揚眉。

他也沒說是好事。一個點到為止的再一次警告。

托成績的優勢,湯姆還是知道校長室的方位的,準確地踏著不聽話的樓梯,準確地念出口令。

大門沒打開之前,14歲的湯姆裏德爾可以說,今天到這一刻不算太壞,也沒什麽驚喜,和每一天乏味掙紮的日子都沒有區別。

然後,門開了;他第一瞬間有些訝異感覺幾乎所有的教授都聚集在這裏了,待客的沙發上也坐著不認識的男士和女士,然後,他看見中間有一個有些眼熟的小小的孩子,棕發、黑眼,穿著很精致考究的小衣服,高高坐在椅子上,沒有什麽表情,似乎有些無聊,又似乎,有些戒備;就像是見過一樣。一個小少爺,感覺,是今天的關鍵啊。

他進來後,一切談話都停止了,隱晦地挑眉內心輕諷:倒是話題主角的待遇,總算是有事才會來打擾他今天的計劃。但所有人看到的眼神都有些奇怪,甚至包括一直拿深究的眼神盯著他的鄧布利多也讓他不舒服的奇怪,但最奇異的是不帶一絲惡意。

然後?沒有然後了,他被一個可笑奇異的神秘事件砸中了,這個事件的當事人小先生突然撲了過來,身高問題,只能抱住他的大腿,透過不算厚的春季校服,他僵硬地感覺緊緊扒住他的小東西埋著臉的地方有一點濕熱。但是這個小鬼擡起頭來的時候,又看不見他的眼淚了,就是眼眶有點紅。

然後,這個小鬼一本正經地端著嬰兒肥的白嫩透紅一看就營養該死的充足的健康小臉,說:“初次見面,14歲的爸爸。我的名字是亞歷山大湯姆裏德爾,我當然願意允許你教我艾利克斯,這有助於我們接下來階段的感情培養。”

然後他被一群不知所雲的家夥,包括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一個見鬼的冷門部門的人七嘴八舌讓他頭都漲地解釋關於時空的問題。

他們都試圖告訴他,眼前這個仰著小臉,看起來他絕對相信七八歲但據說是五歲的穿得漂漂亮亮的小東西是他未來的兒子。很厲害聰明的兒子,從翻倒巷完好地沖到對角巷,還是被幾個黑巫師盯上的情況下保住了滿滿的本身都造價昂貴的空間背包,一支二手魔杖據說能用很多魔法,然後自己發現了時空的問題。他成功地用完整的邏輯和相應的魔法手段取信了魔法部聞消息趕來的人員後,清楚地算出自己的爸爸在霍格沃茲上四年級,而媽媽才讓湯姆裏德爾閣下嘴角抽搐的四歲,因為也不知道會在這時空停留多久,不想打擾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媽媽和母系不熟的長輩,而且也不清楚媽媽家現在的住址,所以決定來霍格沃茲找關系最親密的爸爸。

因為他的爸爸是孤兒,父系親人只有爸爸。他一定要見到爸爸。

……見鬼的一定要見到爸爸。

湯姆裏德爾表示他也才該死的14歲,對此他實在保持不了微笑,整個臉完全僵了。

他低頭掃一眼面前眨巴著眼睛一直安靜地等自己消化說辭、原來是長得和自己驚人相似的小豆丁,鎮定地沒有去洩憤地伸手捏捏精致漂亮的臉頰的軟肉,這件事他目前唯一發現的好處是:他將來看起來過的還不錯。

這個小鬼養得真肥嫩。

番外一(2)

一個小時後,斯萊特林儼然被布置一新成了靡麗舞會廳的公共休息室,衣著鮮亮動人的年輕男女已經在成雙成對地竊竊私語,等著舞會的開始。這個時候,如常穿著校服的人,特別是那些血統不明沒有家族依憑的學生,走進來顯然是不明智的,簡直是最笨拙和有效的集聚視線的方法。

湯姆裏德爾正常情況下都不願意無端生事;雖然隨著他年齡和能力的增長,他的砝碼在增加,但顯然還是無法撼動同學院甚至任何一個所謂的同學,最好的用處,也不過是制衡。

但現在顯然是非正常情況,湯姆甚至連表情都懶得擺。在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成年人一臉慈愛和體貼地告知接下來的日子,他,一個自己都難養活的學生,需要在接下來難以預料的時間段對一個來自未來的兒子負責,他知道,他無法拒絕。當然,他保留著拒絕的權利,但是在他沒有任何話語權的時候拒絕一個委婉的決定性要求,顯然不怎麽明智,最好的結果也是給在場的人留下一個糟糕的印象分。他還要在這個學校待上三年,他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處境,一個貧窮無父無母的學生再失去教授的傾向性感官,顯然對一個一直是抓著每一個可能的機遇向上爬的可憐蟲是致命的打擊。

他所做的,是盡自己最大努力地爭取優待權;他把幾乎所有精力都用在利用身上每一份弱勢來據理力爭汲取利益補助,剩下的可憐的一點還要分在扒住他的腿不吭聲不打擾,一直睜著水汪汪的杏核眼霧蒙蒙看著他,看得他心煩意亂的小鬼。

再次聲明,他才14歲,他已經試圖冷靜,但幾乎用盡精力後走出來幾乎眼前一晃的虛脫,好在小鬼還很安靜乖巧,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證會不會對這個魔法驗證了流著他血脈的見鬼的兒子作出什麽充滿惡意的舉動。

五歲,天真可愛,讓人憐愛?哈,這樣的孩子,眼裏的確單純的幾乎沒有是非觀,如果可以,可以是一個真正的讓人發指的小惡魔,就像他領教過的幾個孤兒院的小東西那樣。

然後,大廳裏的貴族少爺和小姐們非常有幸看到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奇怪的家夥,牽著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縮小版的豆丁走了進來。

好在這個奇怪的家夥還有一副極好的皮相,同樣推論,豆丁自然是極漂亮可愛的豆丁。本就八卦的組合,讓貴族小姐們更是有了很好的搭理興致。

“裏德爾,這是你的弟弟?天啊,簡直太可愛了。”一聲尖利的嬌柔女聲,一句正常的猜測,“不過他怎麽會來霍格沃茲呢?”

湯姆的姣好光潔的額頭上青筋隱隱一現。

一個學習好的學生未必會被記住,一個學習好但是家境可憐的學生甚至被忽視,但一個學習永遠能做到穩穩地壓住所有人長相又相當出色的學生還是不缺別人的關註的。尤其是異性。

四年過去,霍格沃茲幾乎所有人都幾乎認識湯姆裏德爾;這對之前的湯姆裏德爾來說,是一個他想要甚至滿意的開始,但現在,他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到了晚上,斯萊特林的舞會雖然還在繼續,但幾乎每個人都開始談論:裏德爾來自未來的兒子。很快,其他三個學院也知道了。

本來就是幾乎沒聽過的奇聞,還是發生在一個有一定知名度的有些認識的人身上,這足以讓所有人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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