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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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尷尬的。雖然它們的確不太聽話。”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克裏斯汀身上漂亮的長裙。

“但也非常可愛。不然,我也許會緊張地出錯也說不定。我可很少到這麽漂亮的莊園做客。”克裏斯汀看他說得輕松,也就輕松地回了。

Voldemort聽著像不置可否,心底卻是真的沒那麽惱怒了。角落裏,隱身的梅可、卡西松氣地癱倒在軟軟的地毯上,可憐地躺倒著動也不想動……他們之前一直被魔壓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主人終於不生氣了。

真是幸運得好出奇。

真開心!這麽想著,就覺得幸福感暴增,他們又幹勁十足地一躍而起,咋呼著,看還有沒有活可幹了。

“……我其實還有個問題,您昨天帶走我的時候,和酒保或旁人打了招呼嗎?”她其實一早就想問,之前被岔忘了。

回應她的,是Voldemort自然大方的挑眉。

“……”克裏斯汀手裏刀叉一頓。

如果之前裏德爾先生在她心目裏完美得不可思議,現在她發現,他也自我到不可思議……

但也讓她覺得,更靠近了一點,那個藏在完美面具下的一個更真實的他。

不過,想到喬安娜,她的頭開始有點疼……

報紙裏的黑魔標記

對角巷的花店,已經全然不是十年前的模樣了。克裏斯汀霍格沃茲畢業後,就對它有過翻修。

門口是幹凈平整的兩層硬木臺階,左側整齊地碼著喜陽的花草,郁郁蔥蔥,也算姹紫嫣紅。這兩排花草的背後,是一面高大潔凈的茶色玻璃落地窗,能綽約看到窗後木繩吊下的原木色的高低花架上,一盆盆漂亮的吊蘭;右側留了供人上去的空階,走上去便是透明玻璃門,門框原木色,同色木質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巧精致的小木籠,裏面有幾個擺弄著肥嫩葉片的玩賞植物“嘰喳草”,嫩綠,會打架鬧騰,一被動彈就會像雀子一樣喳喳叫喚;一生只會開一次花,開完枯萎的短生命植物。克裏斯汀拿來,是權當“歡迎光臨”的音樂了。

店裏面左邊是兩排通長整齊的木制多層花架,間隙足夠成人轉身;右裏側是一個註有活水的頗大的水池,裏面生長著各色水生植物。面積依舊狹小,看著卻敞亮寬敞多了。

一晃就過去了六個月。

那天在Voldemort的莊園用過餐,克裏斯汀下午依舊照常來開門營業,畢竟她的營業時間本就是下午。一方面無故關門不好,何況她手上還壓著當天的訂單;另一方面,也怕喬安娜她們會著急,畢竟裏德爾先生的莊園的防護陣甚至不歡迎外來貓頭鷹,她們肯定一整晚兼半個白天聯系不上自己了。

最後,還是請梅可又做了一件簡單的巫師外袍,便經過裏德爾先生的允許,用飛路粉經壁爐直接去了對角巷。事實上,Voldemort的莊園壁爐,也只能單向通達對角巷和翻倒巷。

但是那天的偶遇不是沒有後話。喬安娜的氣急敗壞暫且可不提,那個好心眼暴脾氣的姑娘從來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她是止不住高興裏德爾先生和她建立起穩定的通信關系。

六個月過去,最明顯的進步,是她開始叫他“裏德爾”,而他更是相當自然地直接稱呼她的教名“克裏斯汀”。

克裏斯汀每天晚上都按捺不住地寫些日常見聞寄過去,雖然她自己都懷疑那些瑣碎的事會太過無聊;好在年輕的裏德爾先生很紳士,一般隔兩天就回一封措辭考究的回信,偶爾也會回期限延長,但總會彬彬有禮地致歉。

最開始往往是纏著墨綠色絲綢的信劄,紙張是最平滑的熏香羊皮紙,墨水凝練,字跡華美。後來簡單地多,至少字跡雖工整卻隨意得多,不再是那麽正式的花式字體,和單純的回覆,漸漸也會零碎模糊說一些他自己的事情。

看得出來,裏德爾交際圈很廣。盡管他從來都是一筆帶過他身邊人的名姓,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各色人物非常多。

有聽上去就教養非常高很講究的,像是貴族;也有似乎完全無法正常交際的人士,原諒她只能聯想到未開化的野蠻人,好奇怪。有人很尖酸,有人愛搬弄是非,有人交際能力非常有些搶眼、愛出風頭。

她對他在這樣覆雜的社交圈游刃有餘表示驚嘆極了。

不過時間長了,從裏德爾斷斷續續的只言片語裏,看得出來他竟然不是一位脾氣真的很好的紳士。他經常會刻薄地諷刺幾句他身邊的朋友,抱怨他們“愚蠢的頭腦犯下的蠢事卻總要我來收拾殘局”或者“自作聰明、不知所謂”,甚至是抱怨“我的那位蛇小姐腦子裏永遠只有黏膩膩的零食”;看得她很是吃驚,想想又覺得可愛;雖然不耐,但是裏德爾還是會每次去幫助身邊不慎做錯事的朋友啊。

或者說,她能了解到的就是,他周圍出現的出色人物越來越多;是的,雖然他會不停地諷刺,但言語裏還是能感覺到那些人物的能力不凡。

裏德爾的心情卻似乎經常極度糟糕,而且頻率越來越高。在這種時候,他的筆鋒會出奇得銳利,筆下刺透的氣勢就讓她看得心神一窒。她唯一能做的,是說些更多的平和愉快的小事情,偶爾也將心比心,講些她遇到的小煩惱——雖然那些交際裏的簡單煩惱或不聽話的獵奇花草,裏德爾總能簡單地用幾句話為她提出最切肯的建議。畢竟在他看來似乎是不值一提。

在他簡單也耐心的教導下,克裏斯汀不得不說學到了很多從未接觸的東西。裏德爾的一些交際上的感悟,尖銳又直接,簡直讓她看見了一個新的世界;也讓她隱約察覺現在極其出色的他,過去並不是那麽如意,才有那麽多切實的經驗。

她並不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但也稱不上笨學生;但她還是學會了一些技巧,雖然看的出來裏德爾還沒有向她敞開他的世界的意思,她也表示尊重;很多時候對他摸不著頭腦的怒氣無法安慰和談論,但是她可以故意找些日常的小問題,甚至是日用咒語等等來請教他。雖然他不說,她還是覺得他喜歡這種萬事全在掌握的優越感。優越感讓他愉快,他即使會笑話幾句,但還是會耐心地指導。

對她來說,就當哄一個偶爾會犯別扭的成年期小孩。小孩子需要鼓勵和愛心……雖然她可不敢告訴裏德爾這個。他一定會被氣笑的。那可就糟糕了。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裏德爾似乎遇到的阻礙越來越多,可以說,她都無能為力;倒是在他的指導下,克裏斯汀學會了以前從沒學好的無聲咒,漸漸也會嘗試一下無杖魔法。她覺得簡直不可思議,畢竟在這個年代,無杖魔法代表的很高的實力;但克裏斯汀自知自己能力很是一般,依靠的只是裏德爾傳授的技巧。

當然,就算有裏德爾的教導,她的魔藥水平,理論上是進步了不少,實踐水平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至少她感冒了從不敢喝自己熬的藥水……每月開支裏依舊有一部分用於日常魔藥成品。

但她依舊在信裏寫過:“您不去當一名教授簡直是霍格沃茲的損失。”裏德爾的教導水平真是毋庸置疑。不過裏德爾也沒回話就是了。畢竟只是她一句由衷的感嘆吧。

不列顛全年溫和濕潤,四季寒暑變化不大,但正是一月初,還是比較冷。多少帶著點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店內,花影綽綽,印在克裏斯汀優美的背部,像為淺色的羊毛襯衫添上了幾筆曼妙的灰色剪影圖紋。因為是在室內,克裏斯汀就一件單襯衫,再系著一條裁剪簡單的棕布帶著寬大口袋的圍裙,柔順的長發松松挽著。今天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一株被她澆多水的花還不滿地不輕不重咬了她一口;和顧客結算找零,她甚至差點把口袋裏的金加隆當銀西可給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喜歡上裏德爾,她也從來沒掩飾過這一點。當她看到的裏德爾先生的真實越多,她的喜歡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覺得這樣的裏德爾先生鮮活得更讓人想接近。她每天都把寫信和等他的回信當做最有幸福感的日常。而且他們來回的信件裏那親昵的語氣和人造的臆想氛圍,更是頻頻給她一種暧昧迷蒙的玫瑰色錯覺,好像他們已經是一對親密的情侶,才能說笑來往得那麽自然、頻繁。

甚至在有些時候,她會心臟直跳地想:也許他們真的已經算在戀愛了,不然裏德爾為什麽能與她在信裏那麽親密地交談

但是,寄過去她的聖誕節禮物後,她八天沒收到裏德爾的回信了,更不要說回禮了。這不禁讓她想到太多不好的可能。

一開始她有些好笑地想,難道是因為堅持偉大高貴的裏德爾先生堅定地認為巫師沒有必要過麻瓜神明的聖誕節,對她的節慶意識表示不滿?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麻瓜世界出生的巫師的到來,聖誕節甚至都是霍格沃茲的常規假期了,大家也都接受了聖誕節的理念。甚至最傳統的純血巫師家庭也有了些麻瓜信教家庭的習慣,“教父”、“教母”一說不就是從麻瓜那裏來的?裏德爾雖然一貫給她堅持傳統的印象,也不至於那麽別扭吧?

但回信拖延的時間長了,她可不覺得有意思了。躺在床上午夜夢醒,她甚至把那個熟悉久違的墓地場景帶入過裏德爾先生身上!但再翻身,又想著難道真的是不想搭理她了嗎,一個堅持友善對待麻種巫師、總愛和他提麻瓜界新鮮東西的女巫?她也清楚,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理念分歧。

眼看著關門時間也快到了,覺得自己左右也是心神不定,打算早點關店回家,好看看收到回信沒有。

克裏斯汀經過摩金夫人店面的時候,三兩個客人正竊竊私語,神情有些凝重。她恰好聽到一位拄杖的老紳士說:“ 我們的魔法部大家都知道……會讓登報,看來是情勢瞞不下去了。不瞞你們說,我早就聽到風聲了。”

摩金夫人看到了她,便開始打招呼:“克裏斯汀,你是要回家了嗎?”

“是的,今天客人也不多;我想著便早點關門了。”今天客人的確也不算多,這倒是實話。

“早點回去也好;看著是不太平了,你可要小心點。我馬上也打算關門了。你要是還寬裕,最近先歇業,看看風頭也好。大家會理解的。畢竟你是的獨身的年輕女孩子。”摩金夫人還是很關切地叮囑。摩金夫人的店也是很有年頭了,每位摩金夫人,實際上都是摩金先生的妻子。讓很有資歷的店想避風頭,不是什麽小事。

“夫人,出了什麽事嗎?”克裏斯汀訝異地問。

摩金夫人很是理解地寬慰一笑,畢竟她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在戀愛了,榮光氣色都和之前不同了:“你大概是沒空註意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吧。唉,明明還是聖誕節,倒是出了風波。”克裏斯汀臉紅了紅,她的確是沒心思看,但也沒多解釋;聽了摩金夫人的話,便走過去點,看看摩金夫人從旁邊拿出來的報紙。

布滿大半個首頁版面的動態照片上,是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由無數碧綠色的星星般的東西組成,一條大蟒蛇從骷髏的嘴巴裏冒出來,像是一根舌頭。它在出現後會越升越高,一團綠瑩瑩的煙霧發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襯托下,就像一個新的星座。

“黑魔標記……”克裏斯汀喃喃念出旁邊的下方的標題。

這是一個對大多數巫師來說,黑暗開始降臨的年代。這一次,沒有理智全失的黑暗公爵,依舊瘋狂,卻不再破綻滿身。

他開啟的,是一段鐵血政治時代。

整個不列顛,都將會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但他帶來恐怖的同時,未嘗沒有帶來停滯不前的巫師界的進步。

只是快滿21歲的克裏斯汀,現在,和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都不會知道,她離這段歷史的書寫有多麽近,近到呼吸可及,近到耳鬢廝磨,近到唇齒相依。

信封裏的雙面鏡

時局的動蕩克裏斯汀一時沒有太大的感受。

她本就不是對政治之類的東西敏感的女孩子。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是在在黑暗公爵真正崛起後,才後知後覺:一場時代的巨浪原來就是在自己身邊掀起。

在這個時候,人們的確想著避風頭,也只是下意識認為,這些事會過去。盡管,那個自稱黑暗公爵的人已經屠戮了好幾個不願意臣服他的家族。這手段的確足夠血腥威懾。所以剩下的家族都有些坐不住了。要麽自危猶疑,要麽跪伏在他的腳下請求寬恕,或者,去請求本世界最偉大的白巫師的庇護。讓這位依靠擊敗第一代黑魔王而成名的最著名的白巫師,再創造一次輝煌。

而沒有家族倚靠的中產階級巫師,包括混血種、麻種的巫師,還不是那麽清楚黑暗公爵目前瘋狂的純血理念。語焉不詳的報紙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太少,只是單純害怕被無辜殃及。

他們還以為是這只是掌握巫師界經濟命脈的純血家族之間,又一次血腥的鬥爭;這一次只是尤為聲勢可怖罷了。

所以,克裏斯汀雖然看了報紙,她更惦記的,還是回家看看那只純黑羽毛的貓頭鷹先生來了沒有。是的,裏德爾先生的貓頭鷹就是一位全身黑羽,姿態沈靜的先生。

回到門庭,推開爬著鮮花的低矮的小木柵欄,穿過小花園,一眼就看見窗檐下那只已經非常熟悉的黑色貓頭鷹。通常都是他來負責克裏斯汀和Voldemort的通信。當然,克裏斯汀也是有貓頭鷹的,準確來說她家一直用的,是她的爸爸的寵物貓頭鷹。但是那位貓頭鷹先生已經很老了,克裏斯汀一般讓他在屋後林子裏享受平靜的生活,而不是時時拘在屋子裏。

她快步上前去,親熱地摸摸貓頭鷹的頭;黑羽的先生也很矜持地轉過脖子啄啄她手背,像示意她別鬧。

她一邊開著門推過去,一邊回頭笑道:“你等很久了吧?真不好意思;早上沒記得留個小窗戶給你。”這幾天她腦中漿糊一樣混沌,雖然期待的很,到頭來連貓頭鷹先生也關在了窗外頭。

貓頭鷹當然不能回答,只是眼神不錯地盯著她動作;然後在她開門後的一瞬間,就一個振翅,優雅地飛了進去,熟門熟路站到餐廳裏專門給他留的寵物貓頭鷹專用的小木架子上;昂著毛茸茸的頭,淡定地伸出一只腳,上面拴著牛皮紙的精美信封。

克裏斯汀換好拖鞋,就走過去取下來;一入手,就發覺有點沈。

她往手心一倒,發現是個包裹精美的不大的淡紅棉布紙盒子,心下大定,想著應該就是裏德爾的回禮了;就先放在餐廳一側的白色鬥櫃上,再打開鬥櫃的抽屜,拿出了早備好的小碟子和谷物袋,給貓頭鷹先生倒了點零嘴,放在他專屬木架子的托盤上。難伺候的貓頭鷹先生依舊用圓溜溜的大眼嚴肅地看著她;她抿抿唇想笑:“不會忘了的。”然後再在大托盤旁邊的深底小托盤裏倒了清水。聽到貓頭鷹先生終於滿意地咕嚕一聲埋下毛茸茸的頭,這才打開了懸掛在餐桌上的磨砂玻璃小吊燈,就近在餐桌邊坐下,取出信紙。

這一次的字跡看起來很是隨意,筆平滑而散漫,像在紙上不跟調地跳探戈舞;雖然墨水精良不會泛溢,但有些地方還是有些模糊,只是不影響閱讀罷了。她尋思著,想必是剛寫完便裝封了寄來了。

“親愛的克裏斯汀,非常遺憾這一次回的速度不盡人意,但是我相信你這個最善心的小姑娘不會介意。”她現在看他說她“善心”總覺得別有含義。

“我有聽你有趣的建議,把他們愚蠢可笑的把戲都看成笑話看,的確有些平心靜氣了。當然我自己也有更簡單的方法,讓自己不用再看到那些不識趣的人,直接不逼自己聽那些翻來覆去毫無意義的東西。”克裏斯汀手微顫。梅林啊,她只是說,就當是對付心中恐懼用滑稽咒一樣,讓裏德爾試著找出每一件事裏值得高興的地方……直接當成笑話真的好嗎?裏德爾的朋友不會因此生了間隙吧?而且,裏德爾是幹脆疏遠了他不喜歡的人?有的時候他真是任性。

克裏斯汀這麽不由勾起微笑想著的時候,並不知道,那些不識趣的人已經永遠也睜不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了,而那些被黑暗公爵直接扔開的、已經被打上烙印的食死徒,是何等惶恐。

裏德爾又漫筆提到了不少東西,這一次他的心情,便像他的筆跡一樣,很有點悠然的意味,隱約還有一絲高興的感覺?

克裏斯汀心裏有那麽點無奈。好吧,裏德爾高興就好。

最後,裏德爾在用一堆刻薄的辭藻貶低了聖誕節的意義後,再優雅矜持地感謝克裏斯汀手織的羊絨圍巾,最後很直接地點明,他為了禮貌回送了她一個雙面鏡。

——好的,她明白了,這不是聖誕禮物,因為他不喜歡聖誕節。克裏斯汀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始拿過小禮盒來拆。

盒子裏是一面精致的鏤花紋銀蓋小鏡子,鏡子的搭扣是棱角華麗的綠寶石。雙面鏡價值不菲;但是知道裏德爾擁有一座莊園的前提下,對這份禮物倒也不覺得驚訝;驚喜倒是有的。畢竟,雙面鏡從來都是一對的,就是你在一邊打開,另一面鏡子就會發燙;雙方都打開了,就能在鏡子裏看到對方,並直接對話。她覺得比喬安娜告訴她的麻瓜的電話還要方便。

最可貴的是這份禮物的意義吧。他們之間的聯系,不再只是靠單方面能進出他的莊園的黑羽貓頭鷹,而是雙向的。

她摸摸吃飽喝足,氣定神閑地站在架子上,很耐心想等她回了信好帶回去的貓頭鷹先生:“這次沒有信啊。”

貓頭鷹先生不解地歪了歪頭,看她不動彈,很聰明地用喙叼著抽屜把手,把抽屜拖開,銜了一張克裏斯汀放著備用的信紙出來,放到克裏斯汀面前。

克裏斯汀哭笑不得,繼續揉揉他的羽毛:“以後可能會很少麻煩你啦。”

貓頭鷹先生很有靈性,但不代筆他真的能聽懂人語。他繼續不甘心地把紙往前推了推。

看著貓頭鷹先生幹凈澄澈的大眼,不知怎麽的,克裏斯汀想起了裏德爾先生莊園裏,那兩個寂寞膽小的家養小精靈……她看得出來梅可和卡西很怕裏德爾先生,也怕自己沒用會被丟棄。

就她看到的,她已經知道,裏德爾應該還是一位思想傳統的貴族,強調血統與榮光,強調傳統與驕傲。而貴族,對小精靈很蔑視,也很利益主義。她不會排斥這樣的裏德爾先生,除此以外,他還是位出類拔萃的天才巫師,對她,也比較溫和耐心。但對小精靈之流來說,他也許並不可親吧。

她明明不喜歡這點,她曾經以為她會喜歡一個有愛心溫柔的紳士,但是又矛盾地覺得這樣的裏德爾先生更有迷人的氣質。或許是他給人的感覺足夠可靠和強大。又或者她並不真的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麽。

她還是鋪開信紙,拿出羽毛筆,蘸滿墨水,開始回信。……等她終於送走了矯健的貓頭鷹先生,看著那小小的背影,她的心裏,還是有了一絲茫然。

或者這一刻,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她就開始猶疑:裏德爾,Riddle,人如其名謎一樣的男子,究竟會給她帶來什麽,會給她周圍喜歡、在意的人和事帶來什麽?

但是她能確定的是,她不可救藥地被這個迷人神秘的男子吸引。

有些人,你不遇上他便罷了;等你見過他了,便會覺得再也尋不到這般被上天寵愛的耀眼男子,自此,再看不進旁人。

兩個人的兩處思緒

接下來幾天,日子還是不太平;但也只是不太平罷了。至少對角巷店面也都開著,雖然人們心理上都會先覺得比之前寥落些,但也過得去。所以克裏斯汀的花店也還是照常開門,但客人少了,手上又沒預約,也就能早早關了。

克裏斯汀和大多數人一樣,對這一兩天的冷清都不是很在意。或者,她現在做什麽都有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這幾天,她倒是慶幸上次回了信了。畢竟,又是三天過去了。

她最開始真的是忍不住地頻頻打開雙面鏡,就指著鏡子裏能看到另一個人;但是每一次,鏡子裏只會映著一張熟悉的年輕女孩的臉,青春,懷春,泛著桃花一樣的光彩。

鏡子質地是很好的,纖毫畢現;好像它本就是一面普通的質量很好的鏡子,而眼前期待看到點什麽的女孩就傻得可笑了。

這是第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裏,她翻開鏡子的頻率終於少了些。

人都是有脾氣的,再軟和的人也一樣。她連續幾天夜深人靜,躺在床上對著安靜冰冷的雙面鏡睡不著很久後,熱情終於慢慢降溫,思緒也就冷靜多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在這頭,時時揣著鏡子,就差貼身了;但是另一邊的裏德爾呢?至少,他是絕不會時時帶著這鏡子的,不然,他肯定能發覺:另一頭的人,是那麽頻繁地、滿懷期待地在開合這鏡子。

這還是安慰自己的話。事實上,她不得不承認,他是根本沒有查看過的;不然,她就會第一時間發覺。

她冷下心來想想,有些艱澀,但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像癡了一樣,滿心眼裏只想著他的,甚至多少晚都因為那個年輕男人而輾轉難眠。

她每每恍惚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個陷入熱戀的女孩,而裏德爾耐心的回應更是加深了她這種錯覺。但是,她下意識回避的,卻也是不能回避的,就是裏德爾究竟是怎麽想的。不能怪她多想,她原先因為不在意,也是尊重,從未詢問他的家世背景;但是基於他至少擁有一座莊園作為產業的事實,那麽他應該有類似貴族的身份。

巫師結婚都很早,貴族更是早早訂婚,往往七年級的終極魔法師等級考試一結束,便直接步入婚姻殿堂。那麽,裏德爾呢?她不由想到那座華麗而冷清的莊園:主人留下的痕跡少的可憐,更不要提女主人。

她當時只顧著高興沒有女子的痕跡;但如果正如她發覺的,裏德爾的身份遠比一座莊園的主人還要顯赫些,社交也遠比一般性的貴族都廣,她憑什麽以為,他真的沒有女性伴侶,甚至,是法定的妻子呢?

裏德爾還很年輕——以巫師的壽數來說。他的面相更是年輕俊美,看著更是只有二十多歲。但他實際上,也是一個30歲的男人了,而且是事業有成的富裕男子。

她覺得她有可能是在可笑地多想,像每一個患得患失的女孩子一樣;巫師什麽樣的性子都有,不婚的也不是很少見。最典型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已經算是位老人了,也沒有結婚。裏德爾所展示給她的他的生活圈裏,也沒有那麽一個女性角色。但是,相敬如冰,盡完繼承人的義務後,分居生活、各有各的情人的貴族家庭,是最常見的組合。

她想辯駁:她能感覺,裏德爾不是那種屑於玩弄女孩子的人,他骨子裏驕傲至極,甚至帶有精神潔癖。但是裏德爾的確沒有說過任何要追求她的話,她不能認為別人待她親近,便是有意於她;那他就根本沒有交代他感情生活的必要。

說到底,到現在為止,都是她一廂情願。她太在乎裏德爾而麻痹自己的理智,她太看重雙面鏡的意義,而忽略,對於一些貴族或富裕的巫師來說,在抽屜裏蒙塵的雙面鏡太多了。她只是拒絕那麽思考。

她漫不經心地打理著風信子的時候,腦海裏,艱難而不舒服地回顧他們的來往。很輕易地就能發現:她才是一直非常主動積極的一方。也許以裏德爾的驕傲和抱負,他有了名義上的妻子,也沒有心思找一個合心的情人。假設她足夠與他合契,他真的鐘情於她,那就會順理成章讓自己成了他的情人——最壞的設想裏,她現在就已經是類似的角色——那也真的不算他招惹了自己。

克裏斯汀的視線裏,突然註意到一株風信子格外艷麗;她已經不是經驗還淺的小姑娘了,獨自開了這麽多年花店,也已經成年的她已經模糊地認知到,這是“魔鬼花”。可不知怎麽的,她明明心裏想著,這大概是“魔鬼花”,而且是已經到了能咬人的階段的“魔鬼花”,可手部的反應神經卻像僵硬了一樣遲鈍了,然後眼睜睜看那花裂開十多個滿是尖牙的嘴,接著,就感覺到無數針□□皮肉的鈍痛感,血也流了下來……她這才反應過來,念咒,因為是她比較熟的咒語,甚至用的是無杖的——“魔鬼花”立時蔫了下去。

她這才從隨身口袋裏掏出魔杖,對著傷了的手,念出治療魔咒。白光亮起,手看著好了點,不像剛剛那麽觸目驚心;但還不可能痊愈。如果大多數人都有咒停傷便立見好的水平,聖芒戈也不會總找不到高品質的醫師了。看著此情此景,她不爭氣地更加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男人,五年前就可以用無杖咒語完美地治好她的手的男人。

那個時候,她甚至還以為,他只是最完美禮貌的紳士。

但有些事,總是不像想象的那樣的。

其實並不是多疼了,但她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低下眼,朝看著還帶著很多處像是擦傷模樣的手吹了吹冷氣……然後感覺更疼了,疼得她好想哭。

最後,心情低落的她,像這幾天一直做得那樣,開始準備關門回家。

當她用了保護咒,不放心地再用麻瓜的方法鎖著店門的時候,衣袋燙了。她的大腦迷糊了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是雙面鏡。

我的手傷了,太疼,不想和羊毛呢子大衣的口袋摩擦。她這麽告訴自己,咬咬唇,繼續繼續佯裝認真地鎖門。

衣袋持續燙了一路。

雖然知道太沒出息,但她的唇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等到了家門口,她低頭看看衣袋,很想拿出來;但又因為心中說不清的覆雜心情,繼續咬個牙,無視著灼人的溫度,開門進家裏。

而等她進了玄關後,衣袋裏的溫度也消失了。……她承認她很後悔。

這種心情纏繞了她直到手也用家裏的藥膏治好了,直到入夜洗漱上了床。她又忍不住不停想:她總該打開看看的。不能因為她自己的胡思亂想,就給裏德爾定了罪名。而且,她當時不打開鏡子,他會怎麽想呢?覺得她和他自己一樣,根本不重視雙面鏡?他就更懶得用了吧。

人的心情就是那麽覆雜,一方面,怕別人看自己用情更深,小瞧輕薄了自己;另一方面,又怕別人看不見自己的用心和愛慕,白白荒廢了自己最真的感情。

克裏斯汀覺得自己怎麽做都是錯,不知道怎麽樣才是對的,但還是認為今天就那麽不理裏德爾也錯的離譜;懊悔得趴在棉枕頭上,眼睛看著面前的雙面鏡,手指尖也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鏡子的表面——這樣一燙就能感覺到。她這幾天睡覺前都是這麽做,前天甚至就這麽趴著睡著了。

就在克裏斯汀沮喪地以為,今天又是這般結束了,手指尖冷不丁被熱燙一灼,震顫了一下……燙了?克裏斯汀的眼微微睜大,人也一怔,反應過來後,連忙翻開鏡子;還是等隱約看到那個模糊的面容後,才驚悟自己穿著睡裙,亂發蓬松,又急慌慌地想合上,剛合了一半,就聽到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磁性男聲:“我漂亮的小姑娘是在賭氣呢,今天是第二次打算不理我了?那我是不是該幹脆知趣地關上雙面鏡?”竟是有些戲謔。

克裏斯汀手一顫,鏡子險些脫手。一個翻身坐起來,不拿鏡子的左手略攏了攏發,才有些猶豫地再打開鏡子。鏡子裏終於不再是再熟悉不過的自己的面孔,而是那個俊美的男子。他好心情地在笑,倒像是不介意他下午的任性,但也像是篤定一樣,知道自己是故意不拿出鏡子來,而不是忘在別處沒發覺。有些不甘心:“真是不好意思呢,我根本不知道你找過我。”話說出來,自己都紅了臉,急切忙著反駁,倒真想他說的賭氣了。她好歹20了,雖然還是他眼裏的小姑娘,到底不真是十幾歲的孩子。但在他面前卻真是幼稚得可怕。她真的想幹脆合上雙面鏡了。

而Voldemort眼裏,面頰帶雲霞一樣的桃紅色彩、連脖子都泛著淺粉的克裏斯汀倒是動人的緊。不只是克裏斯汀看到他骨子裏一些東西,他也看出,克裏斯汀性子溫柔,處事也和順,但大概是家庭的疼愛,也是會有嬌氣的一面的。有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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