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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光明聖子他有兩幅面孔(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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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舒朗, 清風微揚,單看周圍的環境,倒是很舒服。

已經是在森林裏的第六天。

成開昕的周身被絲綢面料的衣物周到纏護著,偶爾掛到低矮的灌木上, 普菲便伸出爪子幫他撥開。

他身上的外傷已經完全好了, 龍涎作用根本不會留疤,新長出的皮膚白皙柔滑。在這幕天席地的森林裏, 倒是看起來被養護得很好。

蘭斯走了半日, 眼前一亮。前方低矮的樹梢上,掛著一只白日花蜂的蜂巢。

他從儲存空間裏取出草藥, 點燃後熏在蜂巢之下, 耳邊響起嗡嗡聲後, 揮手掀開鬥篷, 將成開昕和自己牢牢裹了進去。

普菲似乎對那些小蟲子有些疑惑。“進來。”蘭斯將它也罩進鬥篷裏。

鬥篷外嗡嗡聲不絕於耳,蘭斯躺在成開昕身邊, 終於有些支持不住。他對普菲疲憊道:“我睡一覺,你守著。”

普菲在成開昕頸側趴了下來。

日光下移,時間一點點流逝,普菲再次鉆出鬥篷,外面的白日花蜂已經消失了。

蘭斯睡醒起身, 將鬥篷細致地裹在成開昕身上, 摘下了蜂巢。普菲湊過去聞了聞, 打了個噴嚏,覺得氣味有些熟悉。

“這東西你以前常吃的。”蘭斯拍拍它的頭。將蜂蜜收集出來,又取出儲存空間裏的材料, 席地而坐, 開始制作魔藥。

此時月朗星稀, 森林中一片昏暗。黑暗魔法元素在他指間流動,仿佛暗夜中跳躍的精靈。

第七天,蘭斯特睜開眼,發現手邊靜靜放著一個瓶子。他迅速拿起來,眼中微喜,“終於做出來了。”

睡過一覺,蘭斯特再次上路,身體上的疲憊減輕不少,有精神說話了。

“該說你好侍候還是不好侍候呢。”昏睡中,成開昕聽到一個人在不停地跟他說話,聲音輕柔,“餵你魔獸的血喝得挺順利,蜂蜜這麽好的東西倒是不願意吃了。”

“白日花蜂蜜對你的身體好,你再不願吃也得吃啊。”他笑著嘆了口氣,“等你醒了,我還不舍得給你吃了呢。”

走了一會兒,蘭斯特取出魔藥,又給成開昕餵了一些,然後又餵了些蜂蜜。

成開昕微微皺眉,不願吞咽,蘭斯特俯下身,覆上他的唇,用舌尖將他的舌頭壓下,將蜂蜜送了進去。

小半瓶餵了挺久,順帶纏綿的吻。他咂了咂口中的甜,微笑起來,“知道你不愛吃甜。不過現在也只能乖乖聽話了。”

蘭斯特駐足辨認了一下方向。片刻後,再次拉動木板前進。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怪不得嘴裏這麽膩……昏迷了都不舒服。”

蘭斯特驟然回頭,狂喜席卷,“你醒了!”

成開昕睫毛顫了顫,眸底露出一絲光澤,費力地瞥了他一眼後,眼簾再次沈了下去。

“伊澤爾!”蘭斯特叫了他幾聲還是紋絲不動。

他幾乎要以為剛才是錯覺了。

所幸第八日,成開昕又睜了一次眼,這次比上次醒的時間長了些。

蘭斯特給他餵完蜂蜜,留戀地在他唇上親了親。低聲笑道:“現在沒藥了,只能吃兩倍的蜂蜜了。”

他俯身時,衣衫下猙獰的傷口一閃而過,還沒結痂,顯然沒治過。成開昕太久沒開過口,聲音低啞,“……你自己吃藥。”

“我會讓蘭斯再做的。”蘭斯特笑道:“你放心,他做的藥很有效,什麽時候吃都不算遲。”

事實上,儲存空間裏積攢的材料已經用完了,在這片森林裏並沒見到那些材料,只能出去再想辦法。蘭斯特輕笑著轉移話題,“你知道嗎,其實這種魔藥最早是做給普菲吃的。”

他一邊拉起木板,一邊跟他聊天,“它被帶回聖殿不久,很黏我們,結果誤食了蘭斯的藥死了。蘭斯很難過,雖然黑暗魔法師可以契約死亡生物,卻不能挽救它腐爛的身體。他研究了很久,研制出一種能讓它維持表面生機的魔藥,而白日花蜂蜜就是主要材料——你們就是那時認識的吧?”

成開昕的頭腦並不清醒,似乎還不能接收他話裏的全部含義。得不到回饋他也不在意,蘭斯特自顧自說了下去,“蘭斯一直很悶,每天晚上出來的時候,不是看書、修煉,就是研制魔藥。有一次他出去之後,就變得高興起來,我一開始還以為他遇見了什麽漂亮姑娘。”

他回頭看了成開昕一眼,微笑道:“雖然不是姑娘,但比想象中好看得多。”

成開昕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次闔上了。蘭斯特喃喃道:“我很高興,終究還是我先遇到你的。”

在光系魔法和白日花蜂蜜的治療下,成開昕清醒的時間逐漸變長。

第十二天,遇到了一條格外寬闊的溪水,蘭斯特順著溪水一路上行,樹木逐漸稀疏,空地上還出現了幾簇火堆,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因為是隨即傳送到這片森林,蘭斯特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他謹慎地沒有直接暴露行蹤,將成開昕藏好後,順著蹤跡找了過去,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一群人。

中間的貴族少女穿著騎裝,應該是來森林裏歷練的。看到緩步走出來的蘭斯特,她驚聲道:“你是誰?”

“小姐,你好。”蘭斯特微微欠身,“請不要驚慌,我是個意外迷路的冒險者。”

他唇邊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起來雖然有些臟亂,卻不顯頹唐,金色長發在腦後綁了個辮子,仿佛明珠蒙塵,不掩光芒。

她的騎士抓緊兵器,警惕道:“你有什麽事?”

“別這樣。”貴族少女叫住他,她顯然對蘭斯特很有好感,“他看起來很有禮貌,不像是壞人。”

騎士心道好人壞人還能寫在臉上嗎!

蘭斯特臉上沒有字,但寫滿了俊美。他也只能看著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坐在少女身邊,溫潤地對答讓少女蕩起銀鈴般的笑聲。看到他身上的傷,還十分同情地給他一些治療的魔藥。

那藥可珍貴極了!騎士有些憤憤不平。

蘭斯特從少女口中旁敲側擊到了一些信息。這裏是哈倫帝國的魔獸森林,離諾曼帝國隔了很遠。對他有利的是,哈倫帝國也是一個虔誠信仰光明神的國家。

於是蘭斯特拒絕了治療的藥,道:“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一些快速恢覆魔力的藥,我可以用魔法為自己療傷。”

“用魔法?”少女吃驚道:“難道你是光系魔法師?”

蘭斯特頷首道:“我是一名神官。”

對於信徒來說,教廷的神官地位很高,連一直提防他的雇傭兵眼神都不一樣了。

少女見他使用了光系魔法,神情染上崇拜,道:“神官大人,魔獸森林十分偏遠,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帶您回教堂。”

蘭斯特微微蹙眉,憂愁道:“我的騎士為了保護我受了傷,還在昏迷……”

少女立即道:“我的馬車很大,可以躺下昏迷的人。”

“感謝你的援手。光明神會保佑你的,善良的小姐。”

少女好奇地看看蘭斯特帶回來的人,他身上裹著一間黑色的鬥篷,一塊皮膚都沒露出來。蘭斯特抱起成開昕,騎士殷勤地上前幫忙,被側身躲過,“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好。”

馬車駛至森林邊緣,忽然停了下來。

車外的騎士道:“小姐,是奧斯本公爵。”

貴族少女驚喜道:“查爾斯哥哥!”她歡快地撩開車簾,身邊的蘭斯特頓時暴露出來。

名叫查爾斯的男人看起來彬彬有禮,騎在一匹高大的馬上,身後跟隨數名騎士。他的目光落在蘭斯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這位閣下是?”

少女解釋了蘭斯特對她說明的來歷,又向蘭斯特介紹了查爾斯。

他是個大貴族,繼承了公爵的爵位,據說也是光明神的忠實信徒。

最關鍵的是……

蘭斯特湛藍的眼眸微微瞇起。

查爾斯的姓是奧斯本。這讓他記起來,加德納在進入教廷之前,就是哈倫帝國的一名貴族——姓奧斯本。

是巧合嗎?

查爾斯聽說他是神官,相當熱情地邀請他去自己家中做客。並道:“最近的教堂也要走三天的路程,現在天色不早了,要經過的城門也不會打開的。”

蘭斯特沈吟道:“那就打擾您了。”

查爾斯顯得十分高興,道:“神官大人能來是我的榮幸!”

貴族少女雖然不舍,還是驅車將他們送到了查爾斯的莊園裏。

將成開昕安置好之後,奧斯本家的管家為他送上了食物,查爾斯問:“這位騎士昏睡不醒,是否需要請醫師來看看?”

“不用了。”蘭斯特道:“他很快就會好了,謝謝您的關心。”

查爾斯又體貼地說他也為這位騎士準備了房間,會有女仆照顧他,也被蘭斯特婉拒了。

“您對待騎士真好,竟然願意親手照顧他。”查爾斯的態度有些意味深長。

蘭斯特笑了笑,不置可否。

對方離開後,蘭斯特唇邊的微笑收斂起來。他謹慎地用魔法在房間裏探測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走到床邊的時候,發現成開昕醒了。正睜著眼睛靜靜看他。

蘭斯特端了杯水給他,想要餵他的時候,成開昕擡起手拿過了水杯。

“你好了!”蘭斯特將他扶起來。

成開昕坐起來,長長舒了口氣,“躺得我人都要廢了。”

他四肢僵硬,動起來宛如沒上油的機器。坐起來後伸展了一會兒,總算感覺身體沒那麽陳舊了。

蘭斯特熟練地為他探查了一遍身體,體內的傷幾乎痊愈了,仍然給他加持了幾個光系魔法。

仿佛被溫暖的手拂過,感覺相當舒服。

蘭斯特柔聲道:“感覺怎麽樣?”

“徒手打死一頭牛也沒問題。”成開昕懶洋洋道。

蘭斯特:“……這個比喻未免有些煞風景了。”

雖然他已經差不多好了,蘭斯特還是取出蜂蜜要給他吃。

“這才是真正的煞風景。”成開昕感到抗拒。

蘭斯特忽然發現這場景像是在哄孩子吃藥,明明是甜的而非苦的。他彎起眉眼道:“其實我不介意像以前一般餵你的。”

成開昕:“我介意。”

然而不想喝也得喝。剛才他是醒著的,感覺那個查爾斯有些古怪,這裏不一定安全,他還得盡快恢覆到全盛狀態才行。

把蜂蜜兌進水裏喝了,總算沒那麽齁。蘭斯特的視線落在他被水潤過的唇上,當他放下杯子後,便試探著緩緩靠近。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唇角。

與之前一樣,吻都是在餵完蜂蜜之後,這次的成開昕卻是完全清醒的狀態。

他觀察著成開昕的表情,發現他並無不悅,眼中露出滿足的笑意。

成開昕舔了舔唇,“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心了?”

在森林裏好歹沒親一百遍。

蘭斯特的目光一凝,仿佛要把他的唇盯出個洞。他猛然咬住了上去,力道稍重,像是要把對方吞下去一樣。

他已經守了太久了。

在森林裏經歷了那麽多次,那時雖然沒有成開昕的配合,卻足以讓蘭斯特琢磨出高超的吻技。他的唇舌靈活而有力,時而輕緩,時而激烈,簡直層出不窮。

成開昕微微瞇著眼,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在觀察自己的反應,倒是有點兒……取悅他的意思。

或許可以歸功於蘭斯特技術不錯,他本不喜歡嘴裏殘留的蜂蜜味道,這時候卻意外的不排斥了。

對方縱容的態度,以及呼吸間甜膩的香氣,讓蘭斯特的呼吸急促起來,湛藍如海的眼底仿佛燃燒出一抹火光。

換氣間隙,成開昕叫停,“不行,我得漱漱口,太甜了。”

蘭斯特低啞的聲音仿佛在誘哄,“不甜呀,我覺得剛好。”

成開昕斜睨他一眼,心說你倒是挺爽的。

蘭斯特迅速去給他倒水,頗有幾分等他漱完立刻繼續的意思。然而走回來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神情染上懊惱,“蘭斯在催我,他快急死了。”這些日子成開昕醒來的時候大多是白天,蘭斯沒怎麽撈著跟他說話。

他停了片刻,大概是在跟蘭斯交流,最後惋惜地嘆了口氣,眸色轉為深色。

蘭斯眸光閃爍的看著成開昕,他狹長的眼尾染著紅暈,仿佛微醺,前些日子還發白的唇色,此時變得紅潤好看。

“站那兒幹嘛,把水遞給我。”成開昕失笑,“這麽久沒見,怎麽楞住了。”

蘭斯走過去,原本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頓。他捏著杯子,抿了抿唇,道:“可是,我也想要一個蜂蜜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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