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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光明聖子他有兩幅面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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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西斜, 場上賽事逐漸接近尾聲。成開昕卻還沒回來。

正當馬爾茨有些焦急地向團長請求去找他時,蘭斯特從高臺上走了下來,主動向他詢問情況。

馬爾茨受寵若驚, 有些結巴地道:“他、他肚子疼, 去!”

面對如此聖潔的蘭斯特大人, 怎麽能說出去廁所這種不雅的話呢!團長連忙打斷他,道:“他肚子疼, 去休息了!”

蘭斯特不讚同道:“怎麽不找我治療呢, 舉手之勞而已。”

團長幹笑道:“他不好意思麻煩您。”

蘭斯特道:“這麽久都沒回來, 實在讓人擔憂。我去找他。”

馬爾茨自告奮勇,“我去吧!怎麽敢勞煩大人您呢?”

蘭斯特隨和道:“不必。觀看比賽可以增長閱歷, 場上正是精彩的時候,你錯過豈不可惜?”

馬爾茨感動得五體投地, 被他問成開昕去哪兒了時,迷迷糊糊地就指向賽場西邊的木門。

直到蘭斯特順著他指的方向走了, 他才意識到那裏唯一的去處就是廁所。

這片賽場來往都是身份高貴的人,廁所收拾得很幹凈,還燃著撲鼻的熏香。所以蘭斯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他走到那棟建築面前時,才意識到這裏是什麽地方。

蘭斯特:“……”

他抱著覆雜的心情揚聲道:“伊澤爾, 你在裏面嗎?”

叫了兩聲,沒人回應。蘭斯特簡直覺得荒誕,他到底為什麽要在這種地方耗費時間啊。

其實來找人只是借口, 他是在座位上坐得累了, 想趁機出來走走。這裏很偏僻,隔絕了廝殺的喧鬧聲。要不是建築物不大對, 倒真是個偷閑的好去處。

稍遠處有片農田, 隱約可以看見一間木屋。蘭斯特不想回去, 便擡步走了過去。還有十幾米遠時,就聽見屋前一聲聲響亮的鵝叫。

走近後,他就看見一群白鵝正激烈的扇動著翅膀,宛如暴.動。順著這群鵝鳴叫的方向擡起頭,對面樹上有個人。

成開昕枕著單臂躺在傾瀉的樹幹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往下扔石子兒。把鵝激怒得恨不得飛上去咬他。

……行為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蘭斯特忍住扶額的沖動,開口道:“伊澤爾,你這是……”

話音未落,鵝群齊刷刷地回過頭。

“哎呀。”蘭斯特聽到頭頂的成開昕悠悠道:“大人,您把它們驚動啦。”

蘭斯特還來不及跟他探討一下究竟是誰激怒的它們,那群鵝已經轉身向他沖來,頗有幾分把怒氣發洩到他身上的意思。

他本不覺得這些家禽會是什麽威脅,揮袖驅趕的下一秒,被兇猛的大鵝叼住袖子,力道大出乎意料。

在系統哭笑不得的示警裏,成開昕停止了看熱鬧的行徑。從樹上輕輕躍下,在蘭斯特沈著目光準備出手的前一刻,將他救出包圍圈。

蘭斯特腰間一緊,手中的光焰打偏,地上焦黑一片。

他被成開昕抱在懷裏,速度極快地掠了出去,他跑得既快且穩,胸膛並不寬厚,心跳卻沈穩有力。

一位能給人帶來安全感的騎士。

——如果不是在逃一群鵝的話。

蘭斯特默了默:“為什麽要逃?”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燒死鵝,養鵝的老伯會傷心的。您如此寬和,應該不會因這小小的冒犯怪罪它們吧?”

“……不會。”

蘭斯特的聲音有些死,成開昕有理由懷疑他心裏已經想殺人了。

甩開鵝群,成開昕氣息平穩地將他放下。站到地面上時,蘭斯特就比他高了小半個頭。他及腰的金發有些淩亂,伸手理了理,又慢慢撫平衣衫上紛亂的褶皺。

做這一切時,他微微垂著眸,仿佛在看地面,又似乎在看著成開昕,他的動作優雅從容,神態有些難以捉摸,充滿上位者特有的尊貴與威懾。

換個人面對這樣的氣氛,恐怕早已忐地謝罪,自責讓他陷於這樣的狼狽裏。

成開昕也很真誠地擺出了歉意的神色,“抱歉,大人,您沒事吧?”

蘭斯特微笑道:“告訴我,伊澤爾,你為什麽要去逗它們?”

成開昕嘆了口氣,“我只是想在樹上休息一會兒,不小心將樹枝碰掉在一只鵝的頭上,沒想到它們就開始圍攻我。”

那你也應該反擊,而不是懶散地躺在樹上玩兒它們。

蘭斯特沒說出這些話,而是看了成開昕片刻,輕輕笑了。他道:“你真是個不錯的騎士。”

不錯得不像個騎士。

成開昕右手貼近胸前,微微欠身行了個禮,“感謝您的肯定。”

圍繞著獅鷲幼崽同時進行兩場競爭。

即使是圈養的後代,初生的獅鷲幼崽仍然生性兇猛。光系魔法師修習的魔法擁有安撫魔獸的能力,候選人也會有一場不見血的比拼。

見習騎士終結比賽後,獅鷲幼崽的籠子被推出來,輪到候選人出場了。十五只獅鷲幼崽,在場的十一個候選人各選一只馴化,眼看著快的人已經結束快結束一只,轉向剩餘的了。

團長心急如焚,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望眼欲穿,終於等到蘭斯特和成開昕一起回來了。

蘭斯特去馴化獅鷲,團長恨鐵不成鋼對成開昕道:“這麽重要的比賽都讓你錯過了!上廁所怎麽花了這麽久,還差點兒連累蘭斯特大人錯過機會!”他若是上場,獲得獅鷲的名單說不定就會變了。

成開昕嘆了口氣,“抱歉,團長,我腿蹲麻了,實在站不起來。”

團長:“……”

團長覺得以後不能對這種吊兒郎當的人給予厚望。

獅鷲在光系魔法的沐浴下逐漸安靜下來。牢籠被打開,贏得比賽的見習騎士一一上前與之契約。

實力強大的光系魔法師馴化的獅鷲明顯更加乖順,主動向主人俯首順從。騎士將掌心覆在它的頭上,便成為了一名獅鷲騎士。

馬爾茨也贏了一席,契約的是希爾馴化的獅鷲,驚喜之色溢於言表。他興奮道謝,希爾“嗯”了一聲,向成開昕揚揚下巴,“他怎麽沒上場?”

馬爾茨道:“伊澤爾身體不太舒服。”

希爾皺眉道:“身為騎士,身體竟然這麽不健康,怎麽保護別人?”

馬爾茨相當崇拜成開昕,立刻解釋道:“大人,這只是意外,伊澤爾的實力真的很強!請您相信我!”

希爾“哼”了一聲,已經對成開昕有些失望,不想再給他機會了。正要移開視線時,卻突然發現蘭斯特向成開昕走去。

人總是如此,自己要放棄的東西,發現有別人感興趣時,又覺得不想放棄了。

或許伊澤爾還是有過人之處的?希爾想了想,也走了過去,插進了兩人的對話,“伊澤爾,你的身體好些了嗎?需不需要治療?”

蘭斯特溫聲道:“殿下,我已為他治療過了。感謝您的關心。”

希爾不悅道:“你替他謝什麽?”

其實成開昕也想這麽懟他。

蘭斯特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希爾神情倨傲道:“伊澤爾,你身體不適,不能想辦法治療,或者努力克服嗎?要知道獅鷲對於騎士來說是多麽重要!我以為作為平民,你本應該更加努力的。”

好好一句激勵的話被他說得陰陽怪氣。成開昕笑了笑,“殿下,或許您是想鼓勵我?心領了。”

希爾惱道:“你……”

他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驚叫傳來,場上正在進行契約儀式的獅鷲竟驟然暴起,頂開了身前的騎士,繼而朝馴化它的候選人撞了過去!

獅鷲獅身鷹首,即使是幼崽,鷹翅展開仍有三米寬,它展開雙翼,橫沖直撞,頃刻間扇倒了數名前來阻攔的騎士。

團長匆忙護住呆楞的候選人,帶著他從獅鷲爪下翻滾而出。獅鷲一擊不中,尖銳長嘯一聲,向前方繼續沖去!

團長被懷裏的候選人緊緊抱住,回身已然來不及,倉促間只好吼向那個方向唯一的騎士,“伊澤爾!”

成開昕漫不經心的目光陡然一利。

岑——

凜冽的劍光劃過臉龐,蘭斯特的發絲在風中揚起。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鼻尖嗅到腥熱的血氣。

他擡眼,看見成開昕單手拔劍刺出,左手扣在希爾的後頸上,將他帶到自己的肩側。

這一劍簡單、幹脆,毫無花哨。似乎並不淩厲,卻將獅鷲的利爪永遠留在離希爾半米的距離。數秒後,獅鷲轟然倒地,藏在腹部下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破開。

成開昕手腕一震,輕輕甩了甩劍身,長劍歸鞘。

希爾幾乎感覺到身後一陣冰冷,大腦一片空白。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受傷,楞楞擡頭,“你,你殺了它?”

成開昕的手從他後頸放落,含笑道:“殿下,您可以先放開我嗎?”

希爾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扒在他的肩頭,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他連忙放開,臉微微一紅,幹巴巴說了聲“謝謝”。

周圍的人回過神,迅速圍了過來,對兩名差點受傷的候選人噓寒問暖。

成開昕擠出人群,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中心的蘭斯特。瞧見他也擡眼看了過來,眼眸湛藍,在陽光下顯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澄澈。

他的神情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許多人都在讚美他的沈穩勇敢。

然而只有蘭斯特知道,此刻的自己,心裏有種隱秘的戰栗感。

他看到成開昕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緩緩走開了。

仿佛只是舒展了一下身體,而非殺死一只強大的魔獸,神情輕描淡寫,只有身上迸濺的鮮血訴說著發生過的插曲。

蘭斯特在意識中道:“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他很厲害。”

“是啊,很厲害。”蘭斯特道:“這種瀕臨死亡,卻又與之擦肩而過的感覺……好像那個時候。你不覺得嗎?”

“真令人興奮。”興奮得小指都在偷偷顫抖。

另一個聲音毫不委婉道:“你有病。”

蘭斯特的唇邊綻開一抹笑意。

回到教堂,成開昕受到了團長極大的嘉獎,還說要為他申請領取一只獅鷲。沒想到會被拒絕,團長疑惑道:“你不想要?為什麽不要?”

“太醜了。”成開昕的理由很簡單。看著就覺得辣眼睛,誰有心情騎這種東西戰鬥啊。

“???”團長嘴角抽搐道:“獅鷲還不夠威武?那你覺得什麽樣子的算好看?”

成開昕想到蘭斯特的頭發,支著下頜輕笑道:“金色好看。在太陽下會發亮的那種。”

團長想來想去,只想到一種魔獸有金色的,他震驚道:“你難道只瞧得上……”龍?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蘭斯特站在門外,及腰的金發披在他身後,仿佛披著一層柔和的月光。

他彎起眉眼,“伊澤爾喜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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