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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強寵邪魅王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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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淵山莊的正門巨大而沈重, 門釘個個如熊掌大小,上懸朱紅牌匾,四個大字鐵畫銀鉤, 豪氣幹雲。

此門只在重要時刻才會敞開, 一年的次數屈指可數。

此刻卻吱呀打開, 正如同身後這百年世家,發出老朽般沈悶難聽的響聲。

大門外,圍觀的有拄著拐杖的老者, 有面黃肌瘦的孩童, 甚至許多衣衫襤褸的乞丐。

門內, 錦衣華服的管家對林正清耳語道:“莊主,可要把這些百姓從門前哄走?”

林正清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閉嘴!”

管家訕訕後退。

林正清陰著臉環視一眼, 好家夥, 外面這群人裏連挺著大肚子的農婦都有,怎敢動手?

他向來自詡仁義, 最重名聲, 也深深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這些人看起來不起眼, 但只要他動誰一根手指頭, 除非能把他們都殺光, 否則別的不用說, 只那個腰掛破布袋的小乞丐,就能把他仗勢欺人的消息傳遍一座城。

碧淵山莊是正派泰鬥,怎能被這些人敗壞名聲?

林正清拂袖端立,面色肅然道:“是誰在碧淵山莊門前鬧事?”

他的目光隱含威懾, 原本喧嘩的百姓逐漸膽怯噤聲了。

成開昕自人群後走出, 揚聲道:“是在下敲的鼓, 卻並非為來山莊鬧事。”

他雖立在臺階之下, 地勢低矮幾分,卻長身玉立,目光從容,並非仰視,而是平視之態。

更何況他腰間的鼓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竟能驚出這樣大的聲仗,顯然內力不俗。

林正清暗罵那沒眼力的護院,差點被他誤導了,這人哪是什麽普通人啊。

幸好他還沒來得及處置殷胥離,否則這事恐怕不能善了。

“你是誰?”林正清問。

“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小卒,莊主不必介懷。但拙荊姓徐,不知怎麽竟被貴莊扣下了。”成開昕冷笑道:“久聞碧淵山莊地位尊崇,果然豪橫,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幹起了掠人妻子的勾當?”

“是啊,人家好好的妻子就這麽被關進去,怎麽著也得討個說法。”

“聽說那個齊聶書不是什麽好東西,定是他瞧上了人家娘子的美色,給掠進去了!”

人群裏開始竊竊私語。

林正清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齊聶書先跳了出來,罵道:“與我何幹?是那賤人自願來的!”

他看向成開昕,目光兇狠,“還沒算徐離騙本公子的賬!你倒有臉上門要人了?”

“齊聶書!”成開昕瞇起眼,一字一字道:“你的嘴可是不想要了?”

“本公子說就說了,你又能怎樣?”齊聶書真以為成開昕是普通人,有意逞武力,竟然甩開折扇,灌註氣勁向他飛去!

“聶書!休要無禮!”林正清只是象征性阻止一聲,也有意瞧瞧成開昕的實力。

“啊!”成開昕故作害怕地驚叫一聲,後退兩步,舉起腰間的鼓擋在面前。

“咚”的一聲脆響,折扇在空中急速彈開,餘勁悠長,竟直奔高掛的牌匾而去!

齊聶書呆楞楞跟著折扇的弧線擡起頭,眼睛瞪成了銅鈴!

他,他的內勁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碧淵山莊”四個大字竟被砸得搖搖欲墜!

林正清這一張老臉吶,也跟著那張牌匾顫了三顫!

“舅舅!”齊聶書驚慌看他一眼,急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

“啪!”他被林正清狠狠扇了一掌,“誰讓你出手的?祖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齊聶書藏起憤恨的目光,低聲道:“莊主息怒。”

林正清狠狠甩了下袖子,心中驚疑不定。以他的眼力,竟看不出究竟是不是那人做的手腳。但齊聶書的折扇怎會那麽巧飛到牌匾上?

成開昕狀似松了口氣,指著牌匾道:“碧淵山莊欺男霸女,這不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信口雌黃!”林正清怒道:“碧淵山莊怎容你隨意潑汙水?”

成開昕道:“既然如此,為何不放我妻子出來?”

“貴夫人的確在鄙莊做客,卻是她自願來的。山莊戒備森嚴,更有神醫坐診,貴夫人平安得很。”林正清老謀深算,一改臉上陰沈的表情,諄諄勸誘:“年輕人,老夫勸你謹言慎行。須知有些胡言雖容易說出口,後果卻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說完,他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一甩袖子,微微側身。眾人定睛一瞧,門後走出一個人。

“夫君。”一道充滿柔情的聲音響起。

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已經重新換好衣服的殷胥離。

為防被人看出不妥,他拒絕了丫鬟服侍梳妝,找了個面紗戴上。露出的一雙眼波光流轉,極是魅惑,半透明的面紗影影綽綽印出精致面龐,襯著白膚紅裙,生生把那號稱武林第一美人的林珠兒比成了小家碧玉。

成開昕眼中閃過喜悅的光芒,快步上前喚道:“娘子!”

這一聲真可謂百轉千回,飽含情感。看客百姓聽出了失而覆得的珍惜,齊聶書聽得滿腔酸水直往外冒,李妍咬碎了一口牙,就連林珠兒眸中都浮出艷羨的神色,不由自主期許地看向慕淩霄。

至於當事人殷胥離呢?他抖了抖身子,被成開昕這溫柔得過分的聲音沖擊得耳根發癢。

成開昕處理好傷口就匆匆趕來,時間緊迫直接撕下了易容。殷胥離深深看著他鮮少露出的真容,竟有種撫上去的沖動。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都是賽天仙的人物!”

“恭喜恭喜!恭喜公子尋回夫人!”

周圍的百姓都是成開昕花大價錢雇的,沒什麽文化,個個喜氣洋洋的,撿了大段好聽的話說。

兩人攜手對視片刻,就聽到還有人說了句:“二位早生貴子啊!”

成開昕惡趣味地轉頭,對那人道:“借你吉言。”

殷胥離:“……”

他自牙縫裏擠出一絲微笑,道:“夫君,總算等到你了。”

成開昕柔聲道:“是為夫不好,讓娘子獨身一人。”

兩人這當眾深情款款的樣子,看在某些人眼裏,著實有些刺眼吶。

林正清撫須道:“年輕人,貴夫人在此,你該相信了吧,鄙莊並未做下任何不齒之事。”

成開昕問殷胥離:“你可有不適?”

殷胥離垂眸不語。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成開昕口中問他,目光卻是看向林正清。

林正清笑得還挺坦然,“貴夫人體弱,想必是受了風寒。正巧,真正的醫仙谷傳人剛到莊中做客,二位盡可在莊中住下,繼續向他求診。”他貌似寬容,“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如今澄清了便好,碧淵山莊願意既往不咎。”他慢慢說著最後四個字,意味深長。

既往不咎?成開昕心中冷笑。就算這些人願意,他們倆可不願意。

更何況林正清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他可不會錯過對方眼裏的算計。

殷胥離問:“那醫仙谷傳人不是騙子嗎?”

“非也。老夫說的可不是他。”

沒想到林正清竟然轉向慕淩霄,笑道:“老夫一時擅作主張了。不知慕公子可願替她診治一番?”

“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的責任。”慕淩霄看向成開昕,勾唇微笑道:“願為夫人效勞。”

這麽短的時間,這醫仙谷傳人這麽就又換了個人?

成開昕與殷胥離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也看到了詫異。

再次進入碧淵山莊,這次成開昕是光明正大地做客。

與成開昕錯身而過,林正清笑容裏瞬間帶出一絲陰狠。此人竟讓碧淵山莊丟了這麽大的面子,絕不能留!

不管他們是誰,來意如何,進了山莊,還不是任他揉捏。他自覺手腕高超,得意地捋了捋了捋胡子。

又吩咐管家道:“這些百姓看來日子並不好過,你去取些銀子周濟一下他們,也算是為我碧淵山莊積下的福分。”

“是。”管家立刻照辦,神情難掩倨傲,讓百姓排隊每人發了十兩銀子。

“真是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哪。”

“這樣看來,之前的事一定是誤會了。”聽著百姓的誇獎,林正清滿意極了。

他們揣好這一趟的收獲,興奮而去。以為自己走遠了,交頭接耳道:“那位公子說的竟然真的沒錯,咱們看了碧淵山莊的熱鬧,林莊主不僅不會生氣,還會給我們錢哪。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次來得太值了!要是還有這種機會多好!”

殊不知被內力還算深厚的林正清全聽見了,臉頰不由一抽。

碧淵山莊這次……被坑大了!

殷胥離是真的很冷,那池水仿佛還殘留在他身上,周身結了冰似的僵硬。他忍不住捏緊了成開昕的手,突然感到從兩人相連的地方傳來一股熱度。

成開昕皺了皺眉,給他輸送內力,一邊拖著他大步前行,道:“快回屋去洗個澡。”

經過慕淩霄的那一刻,他聽到慕淩霄輕笑道:“夫人不是受了風寒嗎,不來找慕某診治了?”

成開昕頭都沒回,“小病,就不勞煩慕公子了。”

慕淩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笑了笑。

一只血紅的飛蟲在空中盤旋一圈,搖搖晃晃飛回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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