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喵一百一十四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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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擡頭看著微微俯身的紅發男人, 有些疑惑地歪了下頭。

周防尊伸手,指尖不緊不慢擦過少女的臉頰。

這一瞬間,離得極近。

茶茶頓時睜大貓兒眼。

但是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周防尊很快直起身, 看到少女迷茫的表情, 嗓音低沈地解釋:“你臉上沾上東西了。”

茶茶恍然, 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剛才觸碰過她臉頰的那根指腹那裏有一點白色的奶油,顯然就是她吃可麗餅的時候蹭到臉上去的。

“謝謝。”茶茶眨了眨眼, 有點糾結自己身上沒帶可以擦拭的紙巾, “那個, 你帶了……”

話還沒說完,周防尊的指尖就燃燒起一絲火焰,等火焰熄滅,他的手指上已經幹幹凈凈沒有一點東西了。

茶茶:“……”

周防尊把雙手隨意插回兜裏, 垂眸看了她一眼, 顯然是在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

茶茶:“……沒事了。”

這個火焰,還挺方便的。

周防尊也沒再追問,坐在了茶茶的旁邊, 是一個對常人來說,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

茶茶並不知道對於周防尊來說主動留在一個除了吠舞羅成員以外的人身邊是一件相當稀罕的事。她專心地吃著可麗餅,直到把最後一口裹著奶油的草莓吃完。

少女滿足地瞇起貓兒眼,雙手抵著身下的公共長椅, 上半身微微向後仰去, 雪白柔軟的長發垂落, 微卷的發尾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下來, 斑斑點點的光芒跳躍, 輕盈無聲,靜謐落了兩人一身。

茶茶轉頭看向周防尊,對方也正在稍稍擡眼看向上方隔著枝葉的天空,看不出什麽表情。

註意到茶茶的目光,他側頭看過來,似在詢問。

茶茶想了想,慢吞吞出聲道:“抱歉。”

周防尊平靜地看向她:“為什麽說這個?”

“因為我身上的那個東西……”茶茶輕聲說,聲線軟軟的,“應該帶給你的感覺很討厭吧?”

那種東西本來不應該是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是因為在茶茶身上,而茶茶在這裏,所以才會讓周防尊感受到。

可以想象,被這種凝聚了無數貪欲的黑泥盯上,絕不是什麽好的感覺。

而以周防尊之前說過的話來看,他並不是對這種感覺一無所覺,甚至應該能很敏銳地捕捉到。

周防尊能頂住這種壓力坐在她身邊,已經相當出乎意料了。

然而周防尊聽到她的話,卻在看了她一會後,並沒有點頭或者是搖頭,而是道:“不必道歉。”

什麽意思?是介意還是不介意?茶茶有些疑惑地眨巴眨巴貓兒眼,對方卻並沒有再說下去了。

一地明亮的光斑在風起時輕輕跳動,周防尊緩緩閉上眼睛,隔著眼皮也能感受到這個明亮安靜的世界。

如果昨天但凡出一點差錯,如果十束多多良沒有被救回來的話,周防尊現在恐怕都沒有閑暇和心情,去感受這個世界的午後模樣了。

而此刻,哪怕是坐在一個來歷身份不明的人身邊,那股濃稠的,針對他的惡意和貪婪幾乎要將他包圍,周防尊卻沒有絲毫想要動手的意思。

這對於每次都會將一切危險燒毀焚盡的赤之王周防尊來說,又是一件少有的事了。

在這種充滿惡意的危險旁邊,幾乎只有一線之隔,卻仍然按捺著,對周防尊來說,本就是比較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周防尊懷著有那麽一點點稀奇的心情,想到了昨天跟草薙他們一起抵達天臺時,看到十束沒事時他的氏族們全都松了一口氣的場景,和今天遇到茶茶順便投餵了一個可麗餅時少女露出的笑容。

要說為什麽還坐在這裏的話,大概是因為,他直覺在這片濃稠惡意中,可能還有某些非常值得去註意到的、獨一無二的存在吧。

就像一片浩瀚幽深的海,知道它足夠危險,但是在海水裏,有必須要去看一看的寶物,於是他就決定去親眼看一看了。

在這種時候退後,不是周防尊會做的。

周防尊看向茶茶,雪發的嬌小少女似乎註意到他的視線,側頭看了過來,金色的眼眸盛著明麗澄澈的光,這份色彩幾乎比午後落下來的陽光還要燦爛。

就像一粒火星,掉落進一片格格不入的冰的世界,卻仍然平靜明亮著,幾乎要點燃這些冰,以為並不會被註意到,絲毫不知道她自己是幾乎能一眼就被人看到的存在。

“怎麽啦?”雪發少女問。

周防尊幾不可見勾了一下嘴角,站了起來,聲線低沈地回答。

“沒事。”周防尊搖了搖頭,朝前走去。

“只是發現了一粒火星。”

火?這種東西身為赤之王的話,不是應該應有盡有嗎?

茶茶不太懂他的意思,她以為對方要離開了,畢竟一個赤之王一直待在這裏消磨時光也不是個事,而且發生了昨天十束多多良的事,對方身為王權者,此時應該有相當多的事要忙。

其實對方確實打算離開,不過在此之前,他是去給某個人買第二個可麗餅去了。

茶茶捧著超級豪華版的可麗餅,還有些懵,微怔後擡頭看向周防尊。

“這是給我的嗎?”

男人頷首,在停頓一下後,問道:“要跟我一起去吠舞羅嗎?”

“吠舞羅?你們的地方?”

“嗯。”

茶茶於是明白了,這是邀請她去做客。

“我就不去了。”茶茶搖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軟綿綿地道,“不過,謝謝你的可麗餅呀。”

面對少女毫不猶豫的拒絕,周防尊在原地站了幾秒後,也明白茶茶是不想跟他們有太多接觸。

不過這樣也好,這段時間要把無色之王引出來,少女身為救了十束多多良,間接破壞了對方計劃的人,暫時不跟他們沾邊的話也比較保險。

周防尊沒再多說什麽,離開了。

只是臨走留下一句低啞沈穩的“吠舞羅永遠是你的朋友”。

沒有人會懷疑赤之王周防尊這句話的分量。

茶茶捧著這個超豪華版的大號可麗餅,輕輕呼出一口氣,接著便彎起眼睛。

她心滿意足地對石板說:“你們世界的王權者,還挺熱情的。”

昨天一見面就被請了吃泡面,今天一見面就被請了吃兩個可麗餅。

果然都是熱情的好人啊。

石板:【……】

不不不,不要有什麽誤會,它選擇的那些王權者或許算是不常規意義上的好人,但是絕對不是什麽熱情的好人啊!

茶茶並沒有感受到石板的糾結,她還在認認真真琢磨著手中的豪華版可麗餅:“剛剛吃了一個可麗餅,這個留到晚上吃吧。”

石板看著專註於美食的雪發少女:【……算了。】

熱情的好人就好人吧,反正在她面前,肯定都是這個樣子。

至於不是這個樣子的人……那也不需要石板操心,茶茶身為世界意識,雖然不是這個世界,會受到一點壓制,但是仍然是絕對天花板。

隨她心意就是了。

反正,反正目前看著好像她對所謂的“熱情的好人”並不是那麽抗拒啊!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而茶茶對石板的想法一無所覺。

夜幕降臨的時候,整座城市都被星星點點綺麗的燈光點亮,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倒映在水面上。

茶茶坐著最後一班電車,像任何一個普通人類一樣看著外面的景色。

【您覺得這個世界怎麽樣?喜歡這個世界嗎?】

茶茶輕輕唔了一聲:“喜歡?應該算不上喜歡吧,不討厭就是了。”

她頓了一下,微微彎了一下貓兒眼。

“要說喜歡的話,我肯定是最喜歡我的世界啊。”

她可是世界意識,不喜歡自己的世界的話,還要喜歡哪個世界?

石板:【……】

一陣沈默後,它小聲出聲試探:“或許您可以都喜歡。”

“嗯?”茶茶有些不解地看向半空中浮著的石板,“都喜歡的話……這不管是對誰來說都不可能的吧,你身為石板,代表著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經歷過很多吧,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這個世界的半個意識了,應該知道才對?”

石板確實能明白。

就拿它自己來說,本來對這個世界大部分事物都算是一視同仁,就算是在選王權者方面,看似是有屬於自己的偏向,但最後做出的選擇本質上其實也都只是理智上分析得出的結果。石板對王權者的審視和抉擇足夠冰冷理性。

已經足夠一視同仁,如果就連喜歡都是一視同仁的話,那麽這種“喜愛”也就沒有意義了。

茶茶:“你應該知道的,這並不是我的世界,這是你的世界,就算是‘我’去喜歡這個世界的話,其實也沒有意義啊。”

石板又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茶茶以為石板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對方輕輕地搖晃兩下。

【其實可以有意義的。】

【只要您……接受這個世界作為您的世界的話。】

茶茶:“……”

茶茶:“!!!”

雪發少女盡量用毫無波動的平靜口吻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石板:【……】

過了一會,它小聲說:【您就當我沒說過吧。】

茶茶:“……”

哪怕一開始沒什麽大的感覺,被石板這麽一操作,茶茶都要被氣笑了。

當然,更多的是又好氣又好笑。

一開始大著膽子提出這種異想天開的事,怎麽現在被反問了,又開始慫慫地縮回去了。

怎麽這個時候了又這麽慫慫的。

不過既然對方不打算再說,茶茶也懶得再追問一遍。她重新轉身看向電車的外面,是被琳瑯的燈光點綴的各種建築物,以及漂亮的、倒映著城市燈火的墨藍海面。

石板不再說話了,跟茶茶一起註視著夜晚的景色。

電車停了下來,抵達終點站。茶茶手裏拿著可麗餅,從電車裏下來,一轉頭便發現,又到了個熟悉的地方。

“是學園島啊。”茶茶眨了眨眼睛,覺得跟這裏大概有那麽一點跟運氣相關的緣分。

不過在這裏,她也只認識一個人。

正當茶茶思考著是離開學園島去看看這個城市的別的地方,還是留下來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不遠處的一點奇異的能量波動。

不過這股能量波動很隱晦,也很短暫,就像是一個人的情緒閃現,僅僅是展露出來了一瞬間,就又消失不見了。

如果站在這裏的不是茶茶,也不是石板,那麽那點波動,恐怕就算是這個世界的王權者也很難捕捉到。

茶茶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個方向。

那裏是……之前去過的宿舍樓吧。

而這點稍縱即逝的能量波動,在屬性上也並不陌生呢。

【是白銀之王。】石板小聲像是自語,但是茶茶知道,這是對方在給她解釋。

茶茶沒有搭理石板,看著不遠處的宿舍樓。

白銀之王啊……也就是說,上次遇到的那個少年,伊佐那社,確實也是一個王權者。

只不過,似乎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自己就是王權者,從上次的各種細節來看,恐怕對方只是把他自己當做一個普通人。

而這座學園島上所有人關於伊佐那社的記憶,都是被修改影響了的,效果也是由那只貓帶來的,在這件事上,那個名叫伊佐那社的少年應該也是毫無所覺的。

裏面肯定發生了什麽跟這個世界舞臺的主要事件有關的事,茶茶想了想,還是走向了宿舍樓。

雖然她不是很喜歡摻和到這些裏面,但是剛才的那股能量波動……對方的情緒大概是發生了什麽極其劇烈的變化。

而且不是好的變化。

沒有開燈的房間裏,光線極其昏暗,伊佐那社跪坐在衣櫃前,看著打開的衣櫃裏,借著微光能看到,裏面除了普通的不起眼的衣物,還有一個一瞬間讓他心神極為震動的東西。

他的瞳孔裏,倒映著一件沾滿了血跡的衣服。

伊佐那社怔怔在原地,腦中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思考別的東西了,腦中的各種繁亂思緒最終被一個想法占據。

他,真的會是殺人兇手嗎?

想到這兩天被各種人找上門,被指控為兇手,還有那個拍攝下來的影像,伊佐那社緩緩抱住自己,一向表現得很樂觀的他,在這個時候,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迷茫。

他什麽都不記得。

什麽都想不起來,無論是被當成兇手的原因,還是衣櫃裏藏著的這件沾滿血跡的衣服。

窗戶那邊忽然發出了一點響動。

伊佐那社心臟一縮,扭頭看去:“誰?”

窗戶被輕輕敲了一下。

伊佐那社遲疑了一下,試探地問:“是……有人嗎?”

他驀地想起了一個雪發金眸的少女,在昨天的時候,也是從這扇窗戶裏進來的。

這個回憶令他心緒放緩了一些,理智回籠,他起身走向窗戶,打開後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精致小臉,那雙寶石般的淡金貓兒眼正註視著他,安靜澄澈。

看著少女,伊佐那社忽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茶茶歪了歪頭:“你怎麽了?”

伊佐那社怔了怔,露出笑容:“我很好啊。”

想起茶茶還坐在窗臺上,伊佐那社短暫遲疑了一下,還是朝旁邊讓開,讓出空間,茶茶看了他一眼,輕盈一跳,順利進了屋子裏。

伊佐那社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溫柔笑容:“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倒杯水……”

雪發少女輕輕地,小小地嘆了口氣。

“你別笑啦。”茶茶說,“明明心情不好。”

伊佐那社:“你……你看出來了?”

茶茶想了想:“你的臉色,能看出來應該很正常吧。”

伊佐那社無奈地牽了牽嘴角,不再勉強自己露出跟平時無異的表情,他平時總能保持著滿臉燦爛的笑容,和很平靜沈穩的內心。

但是在這個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被近些天來的各種意外砸中,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感到有那麽一瞬間的茫然和對自己的懷疑。

“如果有不止一個人對你說,你是殺人兇手,”伊佐那社輕聲說,“那麽你……會怎麽做呢?”

茶茶想了想:“你遇到這種事了嗎?”

伊佐那社苦笑了一下。

茶茶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只是有人這麽說,你沒有做過的話,以你的性格,應該是不會對自己產生懷疑的。”

伊佐那社雖然看起來性格柔軟,但是他身上有王的特質。這種人不可能真的是一個毫無主見的人。

毫無主見的人也不會在第一次的時候,一點沒有異樣地接待了另一個突然毫無理由出現在屋頂的陌生人。

伊佐那社跟少女對視上,聽到少女緩緩問——

“是因為你身後的那個嗎?”

伊佐那社一楞,回過頭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屋子裏的燈光亮了,大概是因為自動感應動靜,而他身後沾著血跡的那件衣服,被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兩人眼裏。

“是因為那個嗎?”茶茶又問了一遍。

伊佐那社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褪去,輕聲道:“是的。”

“所以你在懷疑自己了嗎?”茶茶繼續問。

伊佐那社沈默了一瞬,苦笑著按了按額頭:“抱歉,我確實懷疑自己了……本來我是一點也不認為我自己是所謂的兇手的……”

“但是你不會做這種事,不是嗎?”茶茶打斷了他。

伊佐那社:“我……”

“哪怕沒有記憶,你認為自己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茶茶淡淡地問。

停頓了一會,伊佐那社倏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釋然而堅定的笑容。

“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去做一個殺人兇手。”他說。

茶茶安靜地註視著他,沒有說話,金色的貓兒眼中倒映著外表纖細的少年微笑的模樣。

果然,作為這個世界的王權者之一,哪怕不記得自己的真正身份,也不會那麽輕易墮入自我懷疑的圈套裏的。

其實茶茶覺得,就算自己不在這裏開導對方,恐怕用不了多久,對方也能自己想明白,繼續堅持自我,找到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

【其實那個所謂的殺人兇手,殺的人指的是十束多多良。】石板在這個時候又小小聲地冒泡。

十束多多良?名字有點耳熟……唔,好像是她之前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在天臺上救的那個人類。

茶茶歪了歪頭,明白了什麽,看來這是王權者和各自氏族們的一個局,畢竟殺人兇手這個罪名都不成立。

不過要是沒有茶茶出現在那裏,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的陰謀,確實能夠得逞。

茶茶想了想,忽然把手裏還沒吃的可麗餅分成了兩份,將其中一份遞給伊佐那社。

眼前突然被遞過來可麗餅,奶油裹著草莓,看起來格外甜蜜。伊佐那社有些意外地擡頭看向茶茶。

茶茶眨了眨貓兒眼:“你不想吃嗎?”

她正在吃自己的那份可麗餅,心滿意足而又疑惑地詢問他。

伊佐那社不禁笑了,接過可麗餅:“謝謝你。”

茶茶:“不用謝,你昨天也請我吃了東西。”

伊佐那社咳嗽兩聲。

請人吃泡面,那哪裏算是請客。

“要吃這個嗎?”吃完可麗餅後,放下一樁心事的伊佐那社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出了一杯泡面,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抱歉抱歉,這裏沒準備什麽吃的,只有泡面……上次好像你挺喜歡這個口味的?”

他覺得自己分走了茶茶半個可麗餅,剩下的茶茶吃掉了應該不是很抵餓。

茶茶側頭盯著泡面看了一會,認真地點了點頭。

“吃。”

兩杯泡面很快泡好,伊佐那社也還沒有顧得上吃晚飯,之前因為那件血衣,他根本沒有心思吃飯,直到這個時候才發覺餓了。

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泡面,伊佐那社收拾收拾,看向對面,身材嬌小的雪發少女正用叉子叉起泡面吹了吹,心滿意足地放入口中,嘴巴也在吃的過程中因為辣味染上嫣紅。

一邊鼓著臉頰無聲吸氣,一邊仍然津津有味地吃,不肯放下塑料叉子。

像一只固執伸著爪子的貓咪,毛絨絨的尾巴還放松地甩了甩。

伊佐那社忍不住彎起唇角,開始思考起明天是不是要在住處多準備一些別的吃的。

一直吃泡面好像也不太健康。

……

接下來的茶茶也一直沒有一個固定留下來的地方,一直隨意地到處走,這個世界來都來了,多看看也不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得離開了。

不知道白蘭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事情出了差錯。

偶爾茶茶會在伊佐那社那裏蹭蹭吃的,而因為有一次在大街上的時候又遇到了了周防尊,這一回茶茶在被對方邀請後,懷著一份好奇心,順利被拐進了吠舞羅。

很難想象身為一個王權者,赤之王和他的氏族們的基地本部是一家酒吧。這個酒吧的布置氛圍很有年代感,也很有一種……人情味。

最起碼在這種地方,沒有辦法想象是一個組織,而更像是一個擁有著濃烈感情和羈絆的團體。

茶茶並不討厭這個地方,她甚至還挺喜歡這個地方的。

安娜看到了茶茶也很驚喜,穿著深紅色洋裙的銀發小女孩小跑到她面前,欣喜地牽住她的衣角。

“你來啦。”安娜小聲說,露出了一個笑容。

站在吧臺後面擦拭玻璃杯的草薙出雲擡頭看了一眼茶茶,挑了下眉:“王好像帶回來一個了不得的客人啊。”

帶著茶茶來的周防尊並沒有多說什麽,姿態散漫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他無論何時都好像有一種什麽也不在意的倦怠感,但是當他在那裏的時候,誰也無法無視他。

經歷一場大難,十束多多良毫發無損回來,吠舞羅的核心成員幾乎都知道茶茶在其中起到的巨大幫忙,也知道茶茶的長相,根本用不著周防尊說什麽。

草薙出雲也只是開個玩笑,在茶茶看過來的時候,他的神情變得很認真。

“歡迎來吠舞羅,”他說,“我們都很想好好感謝你。”

茶茶想了想,盯住了他後面架子上的酒:“如果感謝的話……我能不能喝點那個?”

草薙出雲不禁楞了一下,看著雪發少女滿臉嚴肅不似說笑的模樣,他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

“當然沒問題,”他說,“我給你調杯果酒吧。”

至於別的酒精含量高的酒,開玩笑,面前的少女看起來還不一定成年,怎麽可能給她調烈性酒。

草薙出雲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分寸的。

茶茶不知道別人只是一個照面就決定了不給她調其他品種的烈酒,她順利喝到了果酒,甜滋滋的很好喝。

“有點……像飲料。”茶茶疑惑地舉著杯子看了看。

草薙出雲笑而不語。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又被投餵了一頓美食的茶茶懶洋洋窩在沙發裏,周防尊擡眼不緊不慢瞥她一眼,重又闔上眼眸,像一只在自己領地裏小憩的雄獅。

雪發少女跟沙發另一邊的赤發男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和諧。

安娜小跑過來,親昵地待在茶茶身邊,拿著玻璃珠隔著看茶茶。

茶茶微微歪頭看她。

安娜想了想,把自己最喜歡的玻璃珠遞到茶茶面前。

茶茶:“給我的?”

安娜肯定地點著腦袋,紅寶石般的眸子裏盛滿對少女的喜愛親近。

“茶茶的顏色……很好看。”小女孩輕聲說,“非常,非常璀璨的顏色。”

她一連用了兩個非常。

茶茶:“顏色?”

她身上的顏色麽?她身上也有顏色?按理來說這種“顏色”的設定應該只有這個世界的王權者身上才會有吧。

石板照例小聲逼逼:【有的,我也能看到。】

茶茶平靜地看了石板一眼,石板默默縮回去了。

安娜輕輕地繼續肯定地說:“很美的顏色。”

比日光更璀璨,比王權者更威嚴。

安娜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她知道,面前的少女,一定是這個世界裏最特殊的存在。

茶茶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份禮物。

透明的玻璃珠躺在手心裏,茶茶端詳了一會,將玻璃珠放進衣服口袋裏。

玻璃珠是普通的玻璃珠,不普通的是使用玻璃珠的人。這個名叫安娜的女孩子身上,也有能量的存在。

而且,也有為王的特質呢。

一個組織裏,存在著兩個為王特質的人類……

茶茶仿佛能看到命運的齒輪在緩緩轉動。

她微微闔上眼皮,像是酒吧裏其他人一樣,在安靜地午睡。

到了下午快晚上的時候,回來的人更多,之前出去做事的成員都回來了個七七八八,接觸一下都是相當特色鮮明的人。

十束多多良不在,他是被瞄準的目標,加上這段時間吠舞羅附近比較亂,安全起見這幾天都不在這裏。

說到這個,草薙出雲還有些遺憾,應該是考慮到茶茶和安娜在場,夾著一根煙沒有點燃:“十束說過,他很想當面再感謝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吠舞羅能出現的最好的局面,大概就是失去一個重要的同伴和我們的王。”

王的力量本來就不穩定,十束多多良如果最終死去了,後面再怎麽想辦法為他報仇,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還是……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失去王之後,整個吠舞羅分崩離析仿佛也就是必然的了。

茶茶沒有說話,但是她能感覺到酒吧裏所有人對她的感激之情。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不過並不讓茶茶反感。

或者說,正是因為茶茶不討厭周防尊以及他的氏族們這些類型的人,所以她才會選擇救十束多多良,也才會現在還站在這裏。

而草薙出雲最後一句話是:“吠舞羅永遠為你敞開大門。”

被熱情招待了一整天後,茶茶一個沒有固定住處的“貓”也有了兩個時不時會去蹭一蹭的地方,一個是伊佐那社的宿舍,一個就是吠舞羅。

輪流蹭,被投餵,再也沒被因為吃不到美食而難到了。

偶爾茶茶在街邊上買可麗餅,還會遇到另一個人。

每次對方都使用不同的辦法想要把她逮回到青之氏族那邊,但是每次都沒能次成功。

對方好像也發現茶茶喜歡這裏的可麗餅,只要在這裏逮她總有能碰到的時候。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茶茶捧著可麗餅迷惑地問,“一般人應該知道自己打不過後,就放棄了吧?”

伏見猿比古冷笑一聲,收起刀,表情由之前的誇張重新轉變為一副厭世疲倦的模樣。

不過雖然說每次還是動手,但還是有變化的,比如從一開始的一兩次拼盡全力嘗試和後面的見面打一次的例行公事,十分敷衍。

“你不也知道我有可能在這裏。”伏見猿比古掃她一眼,“你為什麽還來。”

茶茶:“唔……這個原因就比較覆雜……”

主要因為可麗餅好吃。

當然,她總覺得,直接這麽回答的話,可能對方又會冷笑了。

不能給對方嘲諷的機會。畢竟這人可會嘲諷了。

茶茶小小地嘆了口氣,總覺得身為一個別的世界的外來者她承受了太多。

當然,就算她這麽講,伏見猿比古還是那副好像隨時隨地都很不滿的倦怠表情,把刀收起來後轉身走人了。

當然,下一次茶茶來買可麗餅,可能還是會碰到他。

對方也不是一直守在這裏的,畢竟是scepter4的重要成員,但是也不知道是有運氣還是沒運氣,十有八九都能碰上。

茶茶略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捧著可麗餅一邊吃一邊往回走。

接下來的日子,王權者之間的摩擦愈發激烈,水面下的陰謀漸漸浮出,互相之間的戰鬥層出不窮。

Scepter4跟吠舞羅是在對第三方的王權者設圈套,但是底下人不一定知道,所以事態越來越明顯了。

茶茶若有所思:“是無色之王?……應該還有綠之王。”

這兩個王權者,無論是從屬性上來說,還是從最近一系列痕跡來說,都是最有可能搞事情的。

石板:【沒錯,十束多多良一開始是被新任無色之王殺的,無色之王會動手有綠之王在背後的推動作用。】

如果茶茶沒有在一開始把十束多多良救了,王權者們後面會怎麽發展,幾乎已經可以預料了。

赤之王周防尊,是一定會死去的。

就算是現在,哪怕有著鎖,他也是踏在邊緣上,身處極其危險的情況。

其他人都無法插手,就算是其他王權者也束手無策。

墮劍不是人力能阻止的事。

而無論是墮劍之前還是墮劍之後……總之,石板是很難留存下去的。

綠之王試圖變革這個王權者社會,而他的理念一定會失敗,但是最後也一定會進行另一種形式的變革,石板毀滅掉,王權者體系自然不覆存在。

其他王權者都不是會貪戀力量地位的人,而且王也並不是因為只有這份特殊力量才會是王的。石板的結局早就註定。

茶茶緩緩睜開眼睛,璀璨的金色瞳孔看向石板:“你早就知道吧,還是說你是故意的?”

石板:【你……你不高興了?】

茶茶淡淡瞥它一眼,沒有說話。

石板:【抱歉,但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註定好的,我作為一個力量本源,本來就會是這樣啦。】

這就是沒有世界意識的壞處,沒有世界意識的世界不夠穩定,有著特殊能量的力量本源以具現化的形式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會帶來很多更加不穩定的因素,最後都是難以長久完整存在的。

石板:【所以你不必因為我感到不高興。】

茶茶:“我沒有不高興。”

她只是覺得……

“你認為這就是你的命運了?”

石板:【……】它沈默了。

茶茶平靜地說:“我不喜歡被完全固定好的命運。”

所以在自己的主世界裏,她才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書”處理掉,用手段將其強勢丟出主世界。

石板:【……】它忽然也產生了一絲迷茫。

被固定好的命運……

它真的想要永遠被毀滅,永遠不存在,永遠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待在想要親近的世界意識身邊,就像這段日子以來,一直陪伴在對方身邊那樣。

如果再也不能夠的話……

石板徹底地沈默了。接下來的日子裏,它一直沒再出現。

茶茶在買可麗餅的時候又碰到了伏見猿比古。

不過奇怪的是,這回對方沒有再直接上來做樣子想要抓捕她了。

茶茶捧著可麗餅咬了一口裏面的草莓,正打算離開,就聽伏見猿比古意味不明地打量她一會後,開口道:“德累斯頓石板已經被黃金之王找回去了。”

茶茶頓了一下,嗯了一聲後擡頭看他:“為什麽要跟我說這個?”

伏見猿比古輕呵一聲:“只是覺得你跟德累斯頓石板之間可能有些聯系,順便跟你說一聲罷了。”

茶茶哦了一聲,軟軟說了一聲謝謝。

果然,之前石板洩露過的能量還是引起了王權者的註意,大概是因為赤之王周防尊,那些王一直都按著沒動觀察她。

不過現在石板被找回去,最重要的事還是正在搞事兒的無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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