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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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

106第二卷(三十九)

李元著實沒有想到,這個杜家少爺竟然第二天就給自己單獨打電話了。

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的燈光,李元加深了嘴角的笑紋,看上去顯得狡猾而虛偽。

杜晟收了電話,轉頭看向江鏡澤,意思不言而喻。

江鏡澤看著他,開口道:“記住,留住他。”

“嗯哼!”

李元獨自一人開車來到與杜晟約好的地方,西裝革履的模樣走進包廂。

杜昇和‘秘書’坐在車裏等著,看見李元進去了之後又抽了一支煙才打開車門進去。

一進包廂,李元首先笑著迎上來與他握手。

“哈哈!杜賢侄!”

杜昇裝模作樣的回道:“讓您久等了。”

說完,順勢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服務人員倒的茶,一邊示意自己身後的秘書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滿臉無所謂的道:“喏!文件昨晚上找律師都擬好了,李伯伯看看。”

李元笑著接過合同,第一條就寫著:甲方(杜晟)乙方(李元)在公平公正的情況下秉著互利互易的原則就相關投資事宜成如下。

粗略看來,似乎真的是單純的投資,可是仔細看上去,李元發現其中包括了很多讓對方可以獲利的小地方,如此這般再一算,之後的獲利情況就不再是自己多賺了。

“杜賢侄,伯伯覺得這份合同的確是擬的不錯!可是……”

看著李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杜晟就差在心裏拍一下手了,阿澤猜得真準!

“李伯伯請說。”

杜晟也裝模作樣的對他點點頭。

“是這樣的,杜賢侄阿……”李元笑著道:“你看,比如這個,你已經給我們投資的,這些什麽小風險擔保的就不用你去擔保了!這樣對你也不公平!這些,就讓伯伯這邊來擔保!”

杜晟在心裏冷笑一聲:以為老子不知道!風險你都擔保了,沒有風險你還不得大賺一筆?

但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的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了,是昨晚上律師和阿澤幫我看的,可是全部風險都給伯伯擔著……會不會……”

李元一面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江鏡澤,一面笑著道:“你是小輩,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應該讓你擔著!”

杜晟這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點點頭笑道:“那還謝謝伯伯了。”

李元推辭了一句,道:“那……杜賢侄,關於這個投資的問題,你打算投進去多少?畢竟……我們這個公司現在還處於一個需要力挽狂瀾的機會,銀行又不肯給我們貸款,這些相信江賢侄都給你說過吧?”

“說過!”杜晟點頭:“其實投資的多少肯定都有風險,阿澤之前也告訴過我,所以這次就算我先試水。夠撈個本就成。”

聽到這裏,李元只覺得自己內心一陣焚燒,忙開口道:“所謂互利,既然我們公司賺了肯定不能讓賢侄少賺!其實這個東西就是投的越多賺得越多,伯伯也想讓你多獲利一些,可是……”

“李伯伯的意思是……”杜晟擡頭看他:“讓我多投資一點,這樣就可以多賺一點?”

李元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杜晟嘖了一聲,有些為難的道:“這個……”

李元見此,立馬開口道:“賢侄放心,一定給你賺回來!”

杜晟勉為其難的開口道:“這樣吧,先簽合同,我今晚上回去找人問問。”

李元表情一楞,從來沒見過這樣腦子一根筋兒的人!找人問問這種事情都這般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一時間停頓了兩秒才道:“好,完了給伯伯說一聲。”

“一定!”

和李元告別了出來,‘秘書’笑瞇瞇的對杜晟道:“杜少做生意也挺有天賦的阿!”

杜晟笑著對‘秘書’道:“這句話若是被阿澤聽到他會吐血的!”說著,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江鏡澤:“阿澤?”

江鏡澤在對面似乎在休息,聲音沙啞的道:“辦完了?”

“完了,那老狐貍,果真和你說的差不多!”

江鏡澤輕笑一聲:“過來一下,我洗個澡等你。”

杜晟聽了,桀桀的怪笑起來,一副猥瑣至極的模樣:“在床上?”

回答他的是一長串忙音。

陳徹替杜晟打開車門,笑道:“調戲我們老板的感覺如何?”

杜晟咂咂嘴:“很爽!”

……

陸行坐在椅子上,頭腦有些昏沈。

這到底是第幾天了?後知後覺的起身去看床頭刻下的小正字,已經快到第四天了。

這四天之內,除了有個保姆按時來整理,江一鳴只出現過一次,而江鏡澤……

陸行恍惚的想,到底是江鏡澤真的找不到自己,還是找到了沒有來找?

耳邊傳來開門聲,這次進來的是三天未曾出現的江一鳴,陸行看了他一眼就把頭轉開了。

江一鳴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並不在意陸行的舉動,而是笑著上前伸手拉住陸行道:“行行,我的公司有救了!”

陸行用力甩開他的手,厭惡的皺起眉毛:“別叫我行行!”

江一鳴的手頓在半空中,臉上表情一頓,繼而道:“不然叫什麽?就準江鏡澤這麽叫你?”

說完,見陸行毫無反應,不由得冷聲道:“別在期盼江鏡澤回來找你!江鏡澤早就知道你在這裏了,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

“不相信?”江一鳴哈的一聲笑出來:“我也不相信,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爸為什麽要帶著我們全家搬家?”

“……”

“因為你母親的事情!”

陸行呼吸一頓,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江一鳴:“你說什麽?”

江一鳴笑著道:“你母親為什麽會知道你和江鏡澤在一起?因為我爸告訴她的。”

“……”

陸行腦子裏一片茫然,只能呆呆的看著江一鳴對他道:“別忘了,我爸也是江鏡澤的爸!而且,你知道是誰告訴我爸的麽?”

“誰……”

“江鏡澤的舅舅阿!”

似乎這些早就應該知道了,可是從江一鳴嘴裏聽出來總還是覺得不真實的感覺。

江一鳴看到陸行在自己眼前茫然的模樣,心裏緊了一下,可是一旦想到江鏡澤,一種記恨感讓他繼續開口道:“江鏡澤早就知道這些了,他根本沒有告訴過你吧?你母親可以說間接是被他害死的!”

“閉嘴!”

陸行突然聲嘶力竭的沖著江一鳴大吼一聲。

江一鳴瞬間清明了一些,沈默了一會兒,顫抖著聲音道:“對不起……”

“滾!”

“……”

江一鳴喘了一口氣,轉身狠狠將門關起來。

107第二卷(四十)

希望等了太久也會變成失望。

坐在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間裏,陸行已經忘記了床頭的正字有多久沒有劃。

江一鳴的態度最近早已沒了一開始的耐心,似乎是生意上的問題,每一次看到陸行都要亂七八糟發一通無名火,然後在滿臉愧疚的道歉,擁抱。

陸行瞇著眼睛,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

陽光很刺眼,也很溫暖,但是依舊沒有溫度。

將近快一個月的與世隔絕,讓他想通了很多。

很多事情,他不怪江鏡澤,現在不怪,將來也不會怪。其實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可以知道,只是自己不願意去想,從一開始就選擇躲在自己安逸的殼裏。

保姆按照以往的慣例,走進臥室道:“先生,吃飯了。”

陸行沒有回答,保姆嘆了一口氣,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到陸行身邊,放到桌上,道:“先生,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您都多久沒有吃一頓正常的飯了,身體……怎麽受得了喲!”

保姆是一個將近50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見陸行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再者也照顧了他快一個月,多多少少會不忍心。

陸行聽著保姆的勸慰,不由自主的再一次想起還在住院的外婆,心裏跟揪扯一般的疼。

保姆絮絮叨叨的對著眼前大孩子說著,突然發現對方不知什麽時候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唉!”保姆慌了神,忙伸手打算給他擦擦,但是似乎又覺得不好:“您哭什麽呀?是不是不舒服?”

陸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哭,只是覺得眼淚在不知覺的情況下,止不住的往外掉。

保姆猶豫了再三,伸手輕輕在陸行臉上抹了一下:“孩子,有什麽事就跟大娘說……”

原本只是一句自然而然說出來的話,卻讓陸行似乎看到了陽光。

他顫悠悠的轉頭看著保姆,半晌,嘶啞著嗓子道:“大娘,我想出去。”

“……”

保姆表情一楞,放下手道:“這……我也沒有大門的鑰匙啊,都是江先生拿著……”

陸行閉上眼睛,保姆以為他不高興了,連忙開口道:“可是江先生回來你可以跟他自己說啊……孩……”

“我想去看看我外婆。”

保姆傻乎乎的啊了一聲,小心的道:“你外婆怎麽了?”

“我外婆……住院了。”陸行看著窗外的陽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想去看看,她還好不好。”

保姆嘆了一口氣:“那你怎麽不告訴江先生阿,他肯定……”

“大娘。”陸行轉頭,面上帶著嘲諷:“這麽長時間了,你也看得出來,江一鳴對我不是正常的吧?”

“啊?”保姆詞窮了一下,然後憨厚的道:“這個……其實這個不是病,在大城市裏都見多了,你們也不要想著那些有的沒的……”

“哈!”陸行冷笑一聲:“就算我有病我都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他的表情中帶上一種麻木:“我是他哥哥的情人。”

一句話,足以讓保姆傻楞半天。

陸行看著保姆的表情,輕聲道:“明白了麽?”

保姆呆著半天才算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的道:“那,這,這是……”

“犯法。”陸行道:“他把我藏在這裏已經那麽長時間了,這是犯法。”

“犯……犯法?”

看著保姆驚慌的模樣,陸行繼續道:“所以我要離開這兒。”

保姆明顯沒有想到,單單接了這份工作,竟然是犯法的事兒,一時間失措的對陸行道:“那怎麽辦!”陸行見目的已經快達到了:“想辦法拿到鑰匙,或者給我一部手機。”

保姆咽咽口水:“這……”

“大娘,這可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保姆感覺自己的心臟的撲通撲通的跳,張張嘴,最終是胡亂點點頭。

“好!大娘……”

“砰!!”

保姆聽到門口傳來接近於震天響的聲音,渾身一顫。

陸行也被嚇了一跳,渾身充滿戒備的看著門口。

江一鳴搖搖晃晃的走進房間,對著保姆喝了一聲:“滾!”

保姆被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看向陸行。

陸行沖她咧咧嘴,還來不及說什麽已經被耳畔帶有酒氣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頓時整個人一個趔趄,朝一旁歪去。

“你開心啦?嗯?!”

江一鳴依舊在發瘋,嘶吼著抓緊陸行的肩膀:“老子/他/媽/的破產了!阿?江鏡澤贏了!”

陸行被他搖得頭腦發昏,被打的左耳一直嗡鳴不止。

“江鏡澤那個/雜/種/!”說著,伸手死死地掐著陸行的下頜:“說!是不是你和他竄通好的?!不然……不然怎麽會一夜之間公司資金全無,股東辭職,還欠了一屁股債?”

陸行惡狠狠地看著他,要緊牙關不肯說話。

“你又是這幅模樣……”江一鳴噴著酒氣,舌頭都亂不清楚,瞇著眼睛湊近陸行:“對我就這幅德行?怎麽對江鏡澤就那副倒貼的模樣?嗯?也是!”說著,自嘲的笑了一聲:“我是見不得人的小三的孩子,他是江家如假包換的大少爺!長孫!還年輕有為!昨天人家不僅是大老板,還成了局長!我呢?我江一鳴他媽就是一只老鼠,人人喊打!”

“……”

江一鳴聲音一頓,眼神迷離的伸手輕輕撫摸陸行打腫的半邊臉,輕聲道:“行行……陸行……就只有你對我最好……”

滿足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陸行看見江一鳴對自己道:“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我和我媽是怎麽活的?沒有人願意搭理我們,沒有人願意正眼看我……但是你不同,陸行,全世界的人都不待見我的時候,只有你願意和我一塊兒吃飯,只有你願意在杜晟和江鏡澤為難我的時候出面幫我……”說著說著,聲音轉為哭腔:“可是你為什麽非要喜歡上江鏡澤阿?嗯?為什麽偏偏就是他!難道他擁有的……還不夠多麽?”

陸行依舊沒有回答,江一鳴笑了一聲,道:“我們走吧……嗯?一起走吧,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們現在就走!”

陸行正要反抗,江一鳴伸手捂住他的口鼻:“還記不記得,迷藥是什麽味道?”

似乎是江一鳴這次真的很心急。陸行並沒有陷入完全的毫不知覺,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江一鳴抱起來往外走,腦子裏迷迷糊糊的在想,保姆去哪兒了,怎麽不來阻止呢?

……

“老板,剛剛查到,江一鳴訂了船票!”

陳徹抱著電腦跑進江鏡澤的辦公室急匆匆的道:“而且是兩張!”

江鏡澤冷笑一聲,手中的杯子應聲而碎:“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說完,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道:“在哪兒?”

“海口灣。”

“走。”

108 第二卷結局

江一鳴酒氣熏天的從車裏下來,順便把坐在副駕駛坐上的陸行抱下來,站在海口港搖了搖昏沈的大腦,把車子隨便停在一邊以後,從包裏艱難的掏出兩張皺巴巴的船票。

在確定了登船地點以及離登船時間還早以後,從胸腔裏爆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然後漸漸轉為嘶啞的大笑。

陸行軟軟的靠在江一鳴身上,用僅剩的意識轉為牙關的力量,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慢慢的,麻木中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輕微的痛楚。

江一鳴抱著陸行,腳步有些踉蹌的走在夜晚人口稀少的海口港。

他邊走邊笑,然後似乎是左腳拌到了右腳,一個沒站穩,抱著陸行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時候是陸行的先著地的,由於是橫抱的緣故,加上江一鳴還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後腦狠狠地砸在階梯上。

一陣鉆心的疼痛。

陸行感受著頭顱裏面混響到嗡鳴的聲音,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穩穩的握緊。

江一鳴反應過來,急忙從陸行身上爬起來,大著舌頭慌忙道:“行,行行,不疼……不疼……”

陸行緊閉的雙眼依舊沒有打開,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一鳴慌了,一把把他抱到懷裏,嗚咽了幾聲,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在安慰陸行:“沒事的,行行沒事的,我們到了那裏以後我就帶你去看醫生……”

說著,站起身,抱起陸行,走向定好的船艙。

“行行,我們到了以後我會把身份證改了,誰也找不到我們,然後我會給你用剩餘的錢買一套大房子……我們還可以買一只狗,你說好……”

喃喃自語的聲音戛然而止,江一鳴目眥欲裂的看著眼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正安安穩穩坐在船艙裏的江鏡澤。

“你好,弟弟。”江鏡澤的眼神在看到江一鳴懷裏昏迷的陸行的時候濃厚的心疼與擔憂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黑色的西裝在黑色的夜晚顯得如此薄涼而狠戾。

“游戲結束了,弟弟。”

江一鳴顫抖著抱緊陸行,從牙齒裏擠出幾個字:“江鏡澤……”

“難道這麽多年,你的教養還停留在對兄長直呼其名麽?”

江鏡澤笑著走上前,對著江一鳴伸出手道:“乖,把陸行還給我。”

江一鳴從喉嚨裏發出嗑嗑的聲音,他擡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兄長,咧嘴一笑,轉身往船艙外跑去,可是還沒跑了兩三步,才發現船已經脫離了港口,駛向大海。

“江鏡澤!”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江一鳴嘶吼了一句。

江鏡澤不置可否,在他的周圍走出五個人,其中四個拿著精巧的黑色手槍,每一把槍上都按著消音器。

其中唯一一個沒有拿槍的男子,手裏抱著一本文件夾,走到江鏡澤身邊,笑容滿面的道:“江二少,久仰大名。”

說完,轉身對江鏡澤道:“老板,關於是否現在收購江二少的公司這個問題有待提議。”說著,把手裏的文件夾打開,道:“如果我們現在收購的話,您的父親江軍先生一定會察覺,這樣對於你們父子未來的關系會有所破壞……所以為個人覺得不如用肖先生的名義,以美國XX股份集團的借口來收購,不知老板意下如何?”

江一鳴聽著那個年輕男子的話,在嘴裏喃喃的重覆了一遍,不可思議的道:“XX集團?你們……你們從以前就開始在我的生意裏做手腳了?”

江鏡澤沒有回答,陳徹笑著道:“誰說不是呢?”

“……”江一鳴慘笑一聲,將懷裏的陸行放到一旁,沖江鏡澤走去。

周圍的四個男子看見了,皆舉著槍慢慢靠近圍攏。

“江鏡澤,我爭了一輩子,還是爭不過你……”江一鳴說著,彎起嘴角笑道:“我認輸,我徹底輸了,輸得傾家蕩產……但是,能不能請你放過我的母親……她什麽都不知道。”

江鏡澤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語氣冷冽:“能不能請你的母親,放過我的母親呢?”

“……”江一鳴垂著腦袋,一分鐘左右以後擡起頭道:“你會遭報應的。”

“你們的報應,已經來了。”

江鏡澤面無表情的撥通一個號碼,電話對面很快被接起來,傳來一個女人驚恐萬分的尖叫:“救命啊!”

江一鳴渾身一震,大聲道:“媽?媽!媽你還好不好?”

電話那頭,江夫人似乎什麽都聽不到,只是一個勁兒的尖叫,哭喊。

江鏡澤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江一鳴,湊近電話道:“可以了。”

“是。”電話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還不等江一鳴反應過來,對面已經聽不到女人的尖叫了。

“江鏡澤!!”江一鳴嘶吼一聲,正欲上前,突然被不知哪裏出現的子彈擊中,搖晃了三下,睜著眼睛倒在地上。

陳徹無奈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要不按常理出牌嘛……搞得我又浪費了一顆子彈。”

江鏡澤轉身看了他一眼,只見陳徹面容突然變得驚恐萬分:“老板……”“……”江鏡澤疑惑的順著陳徹的目光看過去。

原本被江一鳴放在船艙外一旁的陸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踉蹌著腳步往船的圍欄走。

“行行!”

江鏡澤驚呼一聲,之前的狠戾冷靜蕩然無存,擡腳就要往陸行那邊跑。

“別……別過來。”

陸行艱難的開口說完這句話,狠狠地喘了一口氣,手腳發軟的扒在欄桿上,重覆道:“別過來。”

江鏡澤瞳孔一縮:“行行,小心!快過來……”

說著,慢慢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對著他。

陸行咧著嘴笑了一聲,江鏡澤這才發現他的牙齒上全是鮮血,模糊。

陸行搖搖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江,江鏡澤……你告訴我,我媽,我媽為什麽會死。”

江鏡澤表情一僵,沒有開口。陸行慘笑一聲:“我知道……是因為你舅舅把我們的事兒告訴你爸了是吧……你爸又告訴我媽了是吧?”

江鏡澤閉了閉眼睛,聲音裏充滿痛楚:“行行,你聽著,這些事情……”

“別說了……”

陸行感覺自己的眼淚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江鏡澤,你知不知道,我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支撐阿……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過的麽?你知不知道你究竟讓我有多痛苦?”

江鏡澤心裏一震酸楚:“行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哈哈……”

陸行笑了兩聲,腳下發軟,讓他差點因此摔在地上,嚇得江鏡澤起身就要往那邊跑。

“別過來!”

陸行這次吼了一聲:“江鏡澤,我們分手吧,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不!”

聽著對方發出拒絕,陸行眼淚流得更加急,一字一頓的道:“別讓我恨你。”

“……”

江鏡澤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陸行,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幾乎就是同一秒耳邊傳來落水的聲響,陳徹的驚叫,混亂的腳步聲。

江鏡澤後知後覺的往前面走,夜晚的海風依舊,只是船的桅桿上已經空無一人。

“行行……陸行——!!”

……

四季變化,春夏秋冬似乎只在彈指間。

純白的病房裏放著一張病床,一個床頭櫃,床頭櫃上放著一束新鮮的花兒和一個漂亮的相框。

相框裏兩個黑發少年頭靠著頭,其中一個長相精致,笑容溫柔;另一個少年表情僵硬,但是看著鏡頭的白皙面龐上帶著一絲紅暈。

病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清瘦的青年,面龐依舊白皙,眉眼間依稀還看得見當年的味道,緊閉的雙眼似乎就像睡著了一樣。

突然,病房的門被悄悄打開,走進來兩個金發碧眼的護士。

兩個小護士看見床上的青年,笑著走上前,一個幫忙滴藥水一個幫忙接過空掉的針水瓶。

拿著空瓶子的護士開口對同伴道:“咦,今天怎麽沒有看到江先生?”

“江先生在樓下拿藥!”

同伴笑瞇瞇的彈了彈針水管子。

“唉~他的愛人這麽長時間都沒醒,真是可憐了江先生了……”

同伴聽了,正欲說什麽,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兩人同時轉頭看過去,一個漂亮的青年男子走進來,沖她們打了個招呼後,自然地坐到病床邊,執起床上人的手,握在手裏,笑著用中文說了一句什麽她們聽不懂的話。

拿著針水瓶子的護士低頭無意的瞟了一眼了一眼床頭櫃的相框,笑著對男子道:"江先生吃過早飯沒有?"

男子點點頭。

小護士仿佛早已習慣了,又開口道:"江先生,怎麽在相框上寫著1999呢?"

男子緩緩開口:"因為那是一個最美好的年份。"

小護士笑呵呵的轉了一轉碧色的眸子,對著床上昏睡的青年道:"江先生對你的愛人真好!"

男子沒有再開口,就在小護士即將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他寂寥的聲音:"一開始,我以為他要得很多,可惜現在才知道,其實他是什麽都不求的那一個。"

小護士身影一頓,好奇的轉身道:"那,如果他永遠都這樣呢?"

男子輕聲笑出聲來:"其實你看,他一直都在。"

小護士一楞,視線從床上的青年身上移開,發現眼前的男子眉眼間毫不掩藏的一種溫柔繾卷,仿佛一世功成名就也不抵眼前人的分毫。

窗外陽光依舊,充滿國外風情的大街上露天巴士車慢吞吞的在城市裏穿行。

恍如隔世,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很感謝追文到這裏的朋友,以後如果再開坑一定會有完整的成熟計劃!

這篇文章寫的很累,這畢竟是我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篇完結文,很謝謝大家陪伴我~也很謝謝JJ給我的這些機會~~~(≧▽≦)/~

寫完這篇估計以後會停止更新好久,大家~如果你們還記得我的話7月份見!

好了,轉回正題,這篇文章中,兩個豬腳都被我折磨夠了……這也算意義上的HE了吧?誤打~~總而言之,要相信他們兩只已經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咳咳~差不多了~不羅嗦了~~

大家·再見~~7月份見~~~

番外

陳徹兩手空落落,甩著手來給老板匯報情況。

自兩年前老板一心一意把公司都給搬到美國來發展之後,他們集團可謂空前盛大,這個盛況不僅僅只是對於自己的腰包有用,更重要的是在自己泡妞的光輝歷史上寫下燦爛的書篇!

陳徹的目的很明確,每次進醫院第一件事首先和站在前臺的小護士飛個眼,如果對方還贈送個飛吻的話,下一秒他就會以昨晚上剝水果皮的時候不小心讓水果皮割到了手指頭而向前臺索要一個創可貼。一般這樣的好運氣只有一兩次,於是接下來又會去勾搭一下專門照顧老板娘的那個小姑娘linda!

不出意外,今天前臺站得還是前天的那個壯漢。

陳徹腳下生風,面不改色的轉了一個小弧度在壯漢虎視眈眈的目光中快速往老板娘的病房走。

linda,還是你最好!

陳徹在電梯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對著鋥亮的電梯門露出一個自己怎麽看怎麽帥的360度無死角笑容,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外面走。

照舊和站在高級病房櫃臺前的小護士打了一個招呼,陳徹剛轉彎就發現病房今天格外熱鬧,自家老板的小侄子竟然跟著過來了!

"嗨!肖玨"

肖玨那雙酷似肖憶的眼睛看了一眼陳徹,點點頭:"哥哥在裏面。"

陳徹笑瞇瞇的伸手揉揉小孩兒的劉海:"怎麽不進去?"

肖玨皺皺眉:"媽媽讓我在外面玩兒一會兒。"

"肖夫人也來了?"

"嗯,還有奶奶。"

陳徹咂咂嘴,今天怎麽全都來了?

"肖玨你自己玩兒,哥哥進去了!"

肖玨頭也不擡:"叔叔再見。"

"......"憑什麽江鏡澤是哥哥我就是叔叔!

推開病房門進去,發現麗薩正在給躺在床上的人擦臉,而老太太依舊一連慈愛的摸摸這摸摸那,自家老板則是在給人家按摩。

"老板好,夫人好,奶奶好。"

陳徹剛進門就笑瞇瞇的挨個兒問候了一遍,老太太挺喜歡這個孩子,立馬伸手:"好孩子。"

陳徹會意,把自己的手遞過去:"奶奶又來看孫媳婦了?"

老太太渾濁的藍色眼珠裏都是笑容:"嗯。"

麗薩把手中的毛巾掛在一旁,看著床上依舊昏睡的人,無不感嘆的道:"我現在還記得當初剛剛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印象最深就是他的那雙眼睛,很堅持,很漂亮。"

老太太聽了,伸手拍拍孫子的彎下背:"會好的。"

江鏡澤的聲音平靜的傳過來:"嗯。"

麗薩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剛剛張嘴才發現什麽都說不出口,便岔開話題道:"陸奶奶最近可以喝流食了!"

江鏡澤應了一聲:"舅媽,下午你幫我照顧一下行行,我去看看外婆。"

麗薩聽了還未應下,老太太皺皺眉故意道:"我的孫子怎麽對別人比對我還好?"

江鏡澤正在給陸行按摩小腿,聽到老太太的話,淡笑著道:"外婆,聽話。"

於是,陳徹驚訝無比地發現老太太安靜了。

"老板,出來一下。"

江鏡澤看了他一眼,將陸行的褲腳放下來,起身出去:"什麽事?"

"那個......"陳徹把門關起來:"再過一個月就是江老爺子的祭日,您姑姑剛才打電話過來說請您回去一趟。"

江鏡澤應了一聲,聲音中包含了太多的疲憊。

肖玨看見自家哥哥,一改平時的面癱臉,帶著一絲興奮跑上去道:"哥哥!"

江鏡澤伸手揉揉他的腦袋:"Kevin乖。"

肖玨明顯的徹底興奮了,拉著江鏡澤的手袖扯過來扯過去:"哥哥,我們去給床上躺著的那個哥哥買一只冰淇淋吧?"

江鏡澤笑了一下:"哥哥不吃冰淇淋,你讓陳叔叔帶你去買好不好?"

陳徹莫名中槍。

肖玨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但是相比之下還是屈服了,點點頭,跟著"陳叔叔"出去買東西。

江鏡澤送走小家夥,走進病房對艾麗和麗薩道:"外婆,舅媽,你們先出去吃飯吧,我一會兒過來,Kevin和陳徹出去了,不用擔心。"

艾麗點點頭,帶著麗薩出去吃午飯。

江鏡澤坐在陸行的病床邊,伸手一下又一下順著他的眉往下順:"行行,我下午不能陪你了,我去看看外婆。外婆的病似乎已經快好了,你可不能比外婆晚。"

說完,似乎等待對方有什麽去反應,可惜和五年前一樣,陸行閉著眼睛溫順的躺在床上。

"行行......"

江鏡澤的聲音中充滿了苦澀,他傾「下」身,用自己的臉貼著陸行的臉,身體輕微的顫抖,再開口已經是哽咽不已。

"行行......對不起。"

起身離開,伴隨著病房門輕微的關門聲,床上,陸行的眼角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透明的痕跡。

......

陸行外婆就住在和陸行一塊兒的醫院裏,只不過不在一幢樓。

江鏡澤匆匆吃過午飯趕過去的時候,老太太還在睡覺。

醫生見到江鏡澤,專門跑過來對他匯報老太太的病情:"江先生下午好,關於病人的病情問題,我想和您仔細談談。"

"嗯。"江鏡澤答應,讓一旁的陳徹專門留下來陪著老太太。

病房門口,醫生有些為難的對江鏡澤道:"江先生,實在不好意思,病人的各身體器官機能已經開始退化,我們用藥物維持了五年,已經到頭了。"

江鏡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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