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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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月後,煙蕪和劉琨風塵仆仆回到洛陽。

劉府門前。

“你回來了!”孫千雨美眸輕揚,甜甜一笑,十分嬌俏地輕移蓮步裊娜而來。

煙蕪大咧開嘴滿意地頷了頷首,幾月不見,小徒弟出落得越發漂亮了,也越發懂事了,遠遠地在劉府門口見到她,便如此激動地迎接她來了。

既然小徒弟熱情異常,那她作為師父也該表示表示,她微微昂頭,閉著雙眼,張開雙手意欲將她最博大的胸懷展現給小徒弟。

“郎君,千雨,千雨聽光叔說您今日要回來,一早便等在門口了!您總算回來了!”孫千雨嬌俏地聲音在耳側回響,卻徑直地繞過煙蕪,跑到了劉琨身前,含羞低語。

煙蕪等了半日,懷中空空,聞言,頓時,心中空空,感情她家小徒弟完全不是沖著她來的。

她略略失神,頓了頓,才緩緩扭轉了身子,左手握了拳在唇角輕咳一聲:“咳咳,千雨啊,最近是不是沒吃過魚?”

孫千雨低了半日頭,也不見劉琨應個聲。此刻,煙蕪開口,她在劉琨面前斷沒有不回話的理兒,憑地給劉琨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她轉了身,懦懦道:“師父,這話從何說起?”

“聽說吃魚對眼神極好!想是徒兒思念為師心切,多日不曾食魚等葷腥之物,這才眼神不好,只看到了郎君,與為師倒擦身而過了!”煙蕪一本正經地回道。

道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話聽在孫千雨耳中可就變了味,她聞言輕咬紅唇,眉腳染了一絲薄怒,暗恨煙蕪一見面,便在劉琨面前笑話她,給她使絆子。她思前想後,想找個話兒還回去,剛想出口,便聽劉琨爽朗笑聲傳來。

“你這是哪兒聽來的歪理。”劉琨看也不看孫千雨便直接到煙蕪身邊,微低著頭,眼底盈滿笑意,溫柔道,“若是真的,咱們以後就多吃魚,給你也養養眼神。”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我家鄉很多有文化的大師說的。”煙蕪笑得得意。

孫千雨本來被煙蕪的話說得窩了一把火,此刻,見劉琨如此無視她,同煙蕪親昵異常,她更是咬碎了銀牙,一把火騰地燒的旺旺的。

她蹭上前,打斷他們:“郎君,千雨一早就準備了接風宴替郎君……”頓了頓,偷偷瞥煙蕪一眼,“還有師傅,接風洗塵。”

“便備在廳上,只等著你二人前去了。請郎君移步後廳。”

備在廳上?!劉琨目光霎時銳利,冷意飛揚。誰給她這個權利在他府中置宴的!在劉琨眼中,能為他在府中置宴的只有他劉府的女主人,這個女主人他現在已定了人選,她孫千雨,哪有資格,居然以客為主。

“誰允許你備在我劉府廳上的!”他厲聲道。

轉身,眉目肅然,語氣中微帶怒氣朝孫千雨道:“本郎君累了,先回房休息!今日之事,我不同你計較,再沒有下次!”

孫千雨沒頭沒腦遭他一訓,紅著眼圈楞在當場。

劉琨冷哼一聲朝向煙蕪,卻柔聲道“接風宴你願去便去吧,畢竟是現成的飯食,若是傳火房,又得等,你會餓的。”說完,劉琨便朝府中走去,經過光叔身邊時,停了停,將光叔一並喊進了府。

煙蕪瞅瞅孫千雨,又轉眸瞧瞧劉琨,有些許尷尬,試探地對孫千雨道:“要不,我倆去吃。既然做出來了,浪費了就可惜了。”

孫千雨低眸不語,泫然欲泣。

“哎!”煙蕪嘆息一聲,走過去撈起孫千雨的手,拖著她進了府。

臨到後廳時,孫千雨拂了煙蕪的手,站定原地不動了,撅著嘴道:“師父,千雨不餓,千雨想回家了。”

煙蕪擡眸掃一眼後廳,廳內飄來一陣撲鼻香味,在外漂泊的這段時間,夥食自然是沒有府中好的,她咽了口口水,極力忍住飛奔進廳風卷殘雲,將飯菜一掃而光的想法。轉回頭,好言勸道:“哎呀,不就是郎君不吃嘛。郎君本來就傲嬌,他不吃,我們吃就行啦。”她再次攥起孫千雨,沒拉動,再拉,還是沒拉動。

煙蕪有點郁悶地想,難道她的魅力這麽差,讓小徒弟如此之厭煩?不應該呀,她一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走到哪兒哪兒就燦爛的小太陽。

再一擡眼,她發現了癥結所在,原來問題出在後廳身上。劉琨一點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小徒弟,就是小徒弟在廳上備了接風宴嘛,然後,小徒弟,觸景傷情了。

煙蕪猜得不錯,孫千雨方才被劉琨一句話訓得傷懷又委屈,一直在尋思哪裏出了差錯惹到了劉琨,一走到這兒,才猛然憶起劉琨那句“誰允許你備在我劉府廳上的!”,她不笨,頓時明白劉琨是因為她擅自做主而氣了。她心情更差了,可以說是跌入谷底,所以,她極想回去躲入孫秀老爹懷中尋求安慰。

“得了,你也甭觸景生情了!”煙蕪私心裏為自己的機智鼓掌,然後,金口一開,“既然不想在這兒吃,我們就去房間吃好了!”

便招來大連,指著廳中那桌芳香四溢的菜:“把那些全給我打包帶到我房中去!”接著,再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全力將孫千雨拖了走。

於是,接風宴轉移到煙蕪房中。此時,暮色四合,房中點起了蠟燭,煙蕪嫌古代燈籠什麽的太暗,讓她挑菜挑的費眼神,便將大紅燈籠挪到了桌上。

煙蕪塞了滿滿大口的醬牛肉,頓覺爽翻了,一擡頭卻見小徒弟單手撐腮,愁容滿面,她胡亂咽下牛肉,笑著道:“千雨吃啊!”

孫千雨失神的目光對上煙蕪,又一臉落寞地低下頭,不經意瞟到了擺在不遠處的酒盞,恍然想起一醉解千愁這句俗語,雖然她酒量在女子中不錯,但她仍是想借酒消愁。便伸了手拿過了酒盞,倒了滿杯酒。

煙蕪見她眼兒也不眨仰頭一飲而盡,不由喃喃出口:“千雨真乃女中豪傑!”

孫千雨側著頭眼兒一瞪,將酒盞在煙蕪眼前晃了晃:“師父,不來一杯嗎?”

“額。”雖然煙蕪滴酒不沾,但耐不住小徒弟的邀請,煙蕪決定就喝一口好了,她雙手拿了酒杯接了酒,抿了一小口。只一個字,辣!她登時吐了吐舌,放了酒杯,再不想喝了。

“哈哈……師父,酒不是你這麽喝的!酒要這樣喝才夠味!”孫千雨被煙蕪喝酒的姿態逗樂,她心裏稍稍平衡了。她示範著,又斟了杯酒飲盡,方道,“再試試!”

煙蕪不好意思拂了她的意,覺得就那麽一杯理應無礙,於是也仰頭喝光了杯中酒。

然後,腦中又只剩一個字——暈!顯然,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煙蕪看到眼前的孫千雨晃呀晃呀成了兩個,她晃了晃腦袋站起身想看清小徒弟,結果,沒站起來,反倒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啪”一聲倒在桌上暈了。

“餵!”孫千雨推了推煙蕪,沒反應,罵咧咧道:“真是不成器,才一杯酒就醉成這樣。”

孫千雨嘟著嘴,伸出食指點著煙蕪的腦袋笑道:“嘿嘿,怎樣!喝不過本姑娘吧!”

她心情頓時好了,哼著小調坐回位子上,憋屈了甚久,其實她早就餓了,這會子,心情一好,餓意鋪天蓋地而來,她撈起筷子,將剩下的幾盤菜就著酒掃光。

吃跑喝足,孫千雨滿足地打了個酒嗝,獨自喝了兩盞酒,饒是酒量大她也有些暈乎了。屋外黑透了,她琢磨著該回去了,慢慢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轉身,“砰”地一聲燈籠被她拂落,燈籠一落地,外層糊的紅紙便燒了起來。

她聽到聲音,緩緩地扭回了不甚清醒的腦袋。

燈籠殘骸很快被燒光了,火勢蔓延到了旁邊,火舌沿著門簾垂下的流蘇跳動著。

孫千雨微醺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點,她快速地環視一圈,意欲尋個滅火的物事,無果。又在房中跑來跑去,翻來覆去找水。喝了甚多酒的她只憑著本能亂找一氣,居然忘了尋人幫助。

“別吵!”煙蕪迷糊中聽到孫千雨腳步聲,又覺周身熱的慌,她揉了揉鼻子,不耐煩地咕噥一聲,然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趴在桌上暈乎。

孫千雨聞聲從床底下探回頭,轉身站定瞪了煙蕪一眼。

此時,火勢沿著門簾竄到木質廊柱上,孫千雨也已經完全清醒。她直勾勾看著煙蕪,心底湧起強烈地妒意。她眼底燃起怒火,之前煙蕪一些無心之過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

“你,莫要怪我!這火勢尚小,不定能燃起來,能否活命,就看你的命數了!”

她咬著唇道完這一聲,一拂衣袖,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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