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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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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蕪慢悠悠掏出手絹,故作風雅地轉身,在美女姐姐憂郁的小眼神下,撣了撣綠珠削肩上容易被河蟹的灰塵君,揚起手絹拭去矯情地掛在她鼻尖璀璨的淚珠。隨後,緊了緊綠珠白皙的手道:“姐姐,請給予我力量吧!”

風在吼,心在叫,蟾蜍在咆哮。煙蕪回頭,深呼吸,人群識相地刷刷讓開了一條康莊大道,她大無畏地踏步前進。有時候,即使身處人群,落寞也會無休止蔓延。

她移步到劉琨身前,鑒於越石兄剛正不阿地挺著脊梁骨,她不得不仰著頭,帶著自認為不羈灑脫的笑:“不知郎君可否賞我兩件器具使使。”說著,叉著腰竄到泉水邊,探頭打量幽幽泛著森森光芒的泉水,皺著眉頭輕嘆道:“您瞅,水這麽深,得做足了準備工作才行啊!”

劉琨點點頭表示由衷同意:“你要什麽說便是!難不成我會無緣無故為難你,倒叫人誤會我。”

“嗯,倒是如是的錯。何人不知您高風亮節、光風霽月。如是對做了好事從不留名的活雷鋒郎君表示深深的敬意!”做戲得做全套,煙蕪彎腰一鞠躬,“接下來,請郎君為我準備一張席子,要越柔軟舒適越好;一杯陳年上好果釀。”

劉琨眉頭一鎖,直覺奇怪,倒還是招來隨從依言置辦。想了想,竟不恥下問道:“誰是活雷鋒?”

“哦,回郎君的話。雷鋒是我們家隔壁阿毛重金請的護院,江湖人稱金剛不壞鐵膽精忠鋒。”煙蕪掛著適當的笑,一本正經恭敬地回道。期間,侍從們搬著席子,托著果釀姍姍而來。

“各位辛苦啦!請把東西放那吧!”煙蕪指著一棵葳蕤大樹下的樹蔭,反客為主地吩咐道。侍從們齊齊望向劉琨,劉琨正暗自納悶這丫頭的怪話連篇,聞言頷首示意照做。

看著從頭到尾木訥到呆板的侍從們一言不發,一板一眼置放好東西後,煙蕪懶懶地伸了伸腰,一邊垂著肩膀,一邊走到樹蔭下:“累得死呦!萬惡的封建主義地主階級,讓我代表月亮坑死你爹。”

而後,在看客們疑惑的目光中坦蕩蕩地躺倒在席子上,瞬間全身舒坦地想喊娘。端起酒盞仰頭喝了一口果釀。

“夢裏有位大神說會指示我金蟾蜍的具體位置,且容我會一會他,相信郎君不會介意吧。”煙蕪眨了眨無辜的大眼,覺得就地睡倒不太禮貌,還是得知會越石兄一聲。

“隨意!”越石兄音調變了變,活像含著蘿蔔一般。眾人看得小心肝一顫一顫的,姑娘,悠著點咧!

“嗯……”煙蕪應聲就勢躺倒,閉上眼。

那年,陽光微淡,西湖白堤上桃花灼灼,堤旁誰家少年風姿俊朗,隔著斷橋深情呢喃:“親,快點過來!”

翠聲嬌語喚得她心都酥了一半,眼上掛著兩個紅心屁顛顛狂奔而去,少年羞澀轉身,瞬間放大的俊臉成了越石兄:“親,你的舌頭掉了。”

煙蕪駭然,瞬間驚醒,伸出舌頭瞅了瞅,還好舌頭還在,深深呼吸,緩過神來一把甩掉滿頭冷汗,捂著小心臟偷偷打量了眼焚香,估摸著那香還剩一半左右。

她騰地竄了起來,胡亂地摸索到腰間,抽出絲質腰帶,華袍滑落在地。在眾人嗔目結舌中長呼一聲“眾人皆醉我獨醒。”,一溜煙跑到泉水旁,“噗通”一聲落了水。

初春尚顯冰涼的泉水激的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腦中放電影般回放了剛才劉琨扔金蟾蜍的一幕,劉琨在樹蔭下只輕輕一擲,樹蔭據泉水仍有數丈遠,想來金蟾蜍應該落在河岸不遠,極有可能便在沿岸。

根據物理原理,以葳蕤大樹為參照物,這樣,金蟾蜍落水地點便在大樹所在地的水平線上。平面兩線相交成一點,煙蕪似乎聽見金蟾蜍嘰嘰喳喳鬧騰地呼喚著她。

煙蕪捂了嘴偷笑,丫的,你給我等著,姐姐馬上來救你!

她冒出水面深吸一口氣,不意外地看到眾人趴在河岸,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下又鉆回水底。徑直向著確定的坐標點游去,在河底狗刨式得扒拉著汙泥,攪黃了一池青水。

一炷香相當於現在的一個小時,煙蕪打了個小盹看似消耗了很長時間,實則,她身心疲憊又懷有心事只迷糊地瞇了一會兒,損失了一半時間。

煙蕪卻認為這一半時間失得是值得的,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不管是恢覆體力還是確定金蟾蜍落水地點,打盹都是必要的。

按理說,在剩下的時間內特定地點撈出金蟾蜍不難。但煙蕪在泉底扒拉了半天仍是沒有金蟾蜍的蹤影,她不由得急了,難道是算錯了,不應該的,重物落水怎可能會有移動;或者劉琨根本沒有扔金蟾蜍,很顯然,猜測不成立,她親眼看見金蟾蜍落水的。她疑惑地瞇起雙眼,腦中飛快地用排除法做著猜測,手上仍舊不死心地絞著汙泥。

扒拉半天無果,煙蕪停下動作,再次浮出水面換氣,癱軟在一塊布滿青苔的滑溜巨石上,思想做著殊死搏鬥,仿似有兩個她,一個在說不能放棄,一個邪笑著說算了吧,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見狀,人群“切”了一聲對她強烈地鄙視了一把。她疲倦地擡頭瞄了眼焚香,約莫還剩十分鐘時間。又望向劉琨,尼瑪,那貨背負著雙手,閑閑依著大樹,嘴角含笑,這絕對是鄙視加嘲笑。

不爭饅頭爭口氣,不能放棄!許三多說,不拋棄,不放棄!

煙蕪舉起拳頭,露出不甚明顯的肱二頭肌,吐出一口濁氣,再次沈入水中。

香即將燃盡,眾人原本攀著河岸,這會子,倒沒了興致。誰願意浪費時間看一出沒波折的戲,簪纓世家華麗家族貴公子們揮了揮手表示無趣,探手捏了捏身側侍女滑膩的臉蛋,放著淫*光的眼掃向侍女豐滿的胸部。

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伸之際,水面“呼啦”一聲,煙蕪頂著一頭水草劈波斬浪而來,適時,香君燃燒自己成灰,灰燼在輕風下零落成泥,成就一段傳奇人生。

煙蕪拖著沈重的身子涉水而來,融了妝容的臉蒼白中映著五個手指印,半邊臉紅腫成饅頭狀,半邊臉煞白似雪,活脫脫陰陽臉一般。款款風姿令眾人望塵莫及,望而生寒。

煙蕪是個沒有覺悟的孩子,在眾人急切躁進而嫌惡的目光下緩緩爬上了岸,主動依偎進了大地母親懷抱。整個人呈十字形攤著,目光呆滯望天,只雙手緊緊攥著衣襟,仿似這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情*欲誠可貴,幹凈價更高,若為熱鬧故,二者皆可拋。

眾人以肉眼不可見之速度,從四面八方呈包圍之態,圍攏到煙蕪身周。上下左右四處打量一番,發現可疑目標——煙蕪的手。刷刷無數目光齊聚到一處,其熱切程度不亞於郭某美賭球的熱忱。

侍從尖利的嗓音喝開一條大道,劉琨邁著優雅地步伐,背著光由遠及近而來。

“如何?可找到了?”

清越的聲音仿似天外來客,激的煙蕪霎時清醒:“嘿嘿……”

她傻笑著擡了擡手,輕咳一聲,沙啞著聲音:“您瞧,不僅找到了。我還給它搓了搓背,您不知道,它在水中時多臟,一個勁兒埋怨您太狠,可憐見的,我安慰了好久,它才願意出來。”

煙蕪將金蟾蜍顫顫遞給劉琨,又趴到在地。

天知道,她現在多累,在水中幾度徘徊而不得,臨近奔潰之際,腦海中蹦出一句話,銅牛入水。

上天憐憫,重物落水會受到沖擊,時間長了會落在河流上游,劉琨練武之人,表面上輕輕一擲,背地裏暗箱操作也未可知。雖然希望渺茫,她還是沿著河岸一路搜尋,最終在兩塊石縫之間找到金蟾蜍。

費了大勁兒掰開石頭,誰知用力過猛,不甚發生了意外,把臉給磕石頭上了。也算塞翁失馬,這一磕到讓她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啐了一口,滾你丫的,劉琨你狠!

煙蕪錯覺,劉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揉揉眼,想看清楚,卻只見他抿著嘴沈默下來。

他刻意壓低聲音,搖頭嘆道:“原本,它找回來了,我很高興。可是,你瞧,它的舌頭掉了!想是你替它搓背時,太過忘我。哎,該怎麽辦呢?我說過的,它少了分毫都從你身上取回來的。”

“它落水時根本沒有舌頭,郎君莫要欺侮如是!”煙蕪低頭作嬌羞狀。

“是真的!它是我的傳家寶,原本銜珠而生。你不信,季倫他們都可以為我證明的!”說罷,劉琨擡頭望向石崇。

石崇端詳了金蟾蜍片刻皺眉道:“確有其事!”

“你看,它現在張著大嘴,多難看!乖,你在說什麽,我聽聽。”劉琨眸光柔柔的望著金蟾蜍,拎著它貼在耳朵處,仿似真的在聽一般,眉頭漸漸鎖起來,臉色陰沈下來,“它說,柳如是,還我舌頭!”

煙蕪絕倒!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作者君說,還我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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