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Act3·西方羅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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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不少書籍上,他都看到了花體字的批註,優雅而流暢,最後的署名,漂亮的縮寫——

阿爾塔·洛蘭,隨光樂這個時候,倒真的有些好奇這具身體的父親是怎樣一位人物了。

身為帝國的薔薇公爵,長子修應該是繼承爵位的存在,而次子則是出生後就被送往了教廷。從他已經了解到的情況來說,前任教皇格裏高列親眼目睹了阿爾蘭的出生,並且成為了阿爾蘭的教父。他生下來就是光明之體,但是並沒有聽說過阿爾塔與教廷聯系過密。至少在他記憶中了解到,在不少人的眼裏,阿爾塔就是一位威嚴、冷漠、一絲不茍的貴族,與法師、教廷保持著一般的關系,並不過分靠近,也不過分疏遠。

有法師要在他的洛蘭行省上建法師塔,他沒有拒絕,但是他的幼子也被帶往了教廷。

而算算時間,兩者之間的間隔並不久。

敢於將帝國王子囚禁在此,不管公爵閣下是否知曉,隨光樂都覺得,這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情。

如果只說小處,只是盧西拉個人的行為,然而從另一方面來看,卻完全可以成為荊棘家族和薔薇家族的爭端。路透斯,如果他沒有想錯,他一定會想辦法奪回屬於自己的王位,到時候秋後算賬,那麽薔薇家族就不一定逃得了。

“你可以什麽都不教他。”998提供一個主意,“現在反正他什麽都不會,你只教他在文學上的、最基礎的東西,不教給他聖術、武技就好,那樣他就肯定不能造成威脅了。”

隨光樂眼睛一亮,決定就按照998說的做。他為什麽要糾結於兩者之間的恩怨,只要什麽都不教會路透斯就可以了。強權即是真理,只要路透斯打不過他,那什麽都好說。自己完全可以將他帶走,不讓他卷入王位爭端。

那天路透斯終於編織好了他的荊棘長袍,被他親手穿到了伊澤克森身上。少年沈默而悲傷地親手安葬自己的兄長,直到轉頭時,眼裏含滿了淚光。

身側穿著白袍的孩童給他施加了一個聖光治愈術,然後凝視著即將入土的伊澤克森——他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人,一位正直、勇敢、沈默而溫柔的騎士,他為了教皇的囑托一路帶著他躲避追殺,為了自己的弟弟最後奉獻出生命。伊澤克森曾經說過,他在教廷成為騎士後,卻並沒有向任何一位主教效忠,而是成為了路透斯的守護騎士。前任教皇格裏高列在知曉後並沒有責怪他,反而為他保守秘密,這也是伊澤克森心甘情願保護他的原因之一。

青年的面龐已經衰老,再看不出年輕時候的模樣。隨光樂抿唇,想了想,終於從記憶深處搜刮出來一段可能有用的法術。

——時光回溯。

柔和的白光從幼嫩的手心亮起,緊接著伊澤克森的面龐出現了驚人的變化,宛如返老還童一般,剎那間頭發由灰白變成烏亮的黑色,叢生的皺紋漸漸消退,而他的面容也變得像青年時候一般,年輕而俊美。

直到變得像他們初次相遇那時,才漸漸的停了下來。即便如此也倒回過多,此時伊澤克森看上去比他們初遇時還要年輕,就像路透斯長大一點點的翻版,兩者間有七八成相似。

路透斯呆呆地盯著兄長的屍體,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又疑惑地看向阿爾蘭。

“時光回溯,可以讓人的外表返老還童,但是內裏卻無法改變,依舊是施術時的情況。”孩童的聲音稚嫩而清亮。

倘若世界上真的有時光回溯,那麽幾乎是擾亂了世界的規則。教廷的聖術不過是在外表上模仿,真正的卻無法到達其萬一。

“阿爾蘭陛下,世界上真的有時光回溯這樣的法術嗎?”少年遲疑著,又帶著不可察覺的期冀。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也不是很明白。那應該是神靈的境界,不是凡人能夠觸摸的存在。”銀發孩童低聲說,凝視著青年時候的騎士,“如果時間真的可以倒流,那麽世界上恐怕就再也不會有人後悔了吧。”

路透斯沈默而悲傷,宛如雕像般立在伊澤克森身前,黑發少年的身影消瘦而孤獨,他在此刻終於送別自己最後的親人。

阿爾蘭嘆了口氣,湊上前,輕輕吻上了伊澤克森的額頭,送下來自於教皇的祝福——那是教廷裏對於逝去的騎士最高的禮節,表達懷念與哀思。

黑發少年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年幼的孩童吻上面容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兄長,在額頭的位置上,扇動的睫毛宛如翩躚的蝶。內心升起難以言喻的情緒,下一秒,他就聽到阿爾蘭用一種很不確定的口氣說道:“我聽說,這個世界上有覆活術,可以覆活死去的人。”

剎那間路透斯漆黑的瞳孔蘊滿光芒,轉頭急切地看著他,帶著難以掩飾的渴望。

年幼的教皇陛下搖了搖頭:“不用看我,我只是聽說過,事實上,我也不知道。”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微笑了一下:“但是,至少你要努力,不要讓伊澤克森失望,不是嗎?我的守護騎士閣下。”

有希望,才不會絕望,至少不要讓路透斯一直這麽死氣沈沈才好。用家族的衣飾安葬伊澤克森幾乎成為他唯一的渴望,隨光樂很擔心,在這件事情完成後,支撐著少年的事物一旦消失,他就會陷入崩潰的邊緣。

必須找到一個可以支撐他的存在。

而守護騎士與教皇的關系,或許能夠成為其中之一。

雖然他也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黑發少年神色再次陷入迷茫,他不自覺的沈思,最後緩緩搖頭,低聲道:“可是,我什麽都不會。我不會劍術,我不會法術,我不會聖術,我不會武技......我什麽都不會,我一無所有。”

他安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瓢潑大雨裏目送母親遠去的孩子,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承受銘心的寒冷,孤獨而無所依靠。

“我會教你。”銀發孩童肯定地說,在心裏嘆了口氣。才想著不要教他,也不過才這樣做了沒多久,卻要轉向另一方了。

“我不會的,你也要學會。”他補充道。

“你會拋棄我嗎?”路透斯輕聲問道。

“只要你不會,我也不會。”

黑發少年垂目註視著身下的銀發孩童,最後突然伸出雙臂擁抱住了他。他力氣那麽大以至於隨光樂有種自己即將被勒死的錯覺,然而那裏面的渴求意味又那麽明顯,讓他無法推開對方。只能任由路透斯抱著,輕輕地撫摸著少年的脊背。

路透斯突然擡起頭,用手擋住他的眼睛。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少年親吻他的額頭,仿佛再一次,確定達成的聖約。

路透斯是一個好學生,當他終於從過去的悲傷中走出來後,漸漸學會了露出笑容。

他像一只孤獨的雛鳥,在失去母親的庇佑後,終於找到了新的溫暖來源。黑發少年開始粘著他,跟在他身後,纏著他講那些神秘的、有趣的冒險小故事,然後一個人呆呆的,翹起嘴角傻傻地笑。

有一天隨光樂終於忍不住了,於是敲了敲他的頭:“聽到故事很開心嗎?”

路透斯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用黑亮的眼睛滿含期待地看著他。少年的眼神濕漉漉的,就像還未成長的小鹿。

那個時候隨光樂正窩在路透斯懷裏,銀色的發絲和黑色的短發交織在一塊,意外的和諧。自從路透斯連續幾天晚上被噩夢與黑暗驚醒後,兩人就在一張床上,再也沒有分開。睡前小故事則是成為了傳統特色,是每個晚上都必須進行的保留節目。

黑發少年伸出手,像往常一樣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裏,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說:“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冒險嗎?就像你講的那樣。”

“當然......可以。”

路透斯頓時滿足地笑起來,少年青澀的臉龐上,漾起了淺淺的笑渦,單純而明朗。

“真好。”他小聲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年幼的教皇,阿爾蘭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就像翩躚的蝶翼,漂亮而又可愛。在他的生命力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吸引人的事物,路透斯終於沒有忍住,湊上去,小心翼翼地親親他的額頭,“我會保護你的,阿爾蘭。”

似乎怕他不信,又補充道:“真的。”

他和伊澤克森的性格有一點像,但是卻有著不同。伊澤克森是沈默的、強大的、看上去並不讓人親近的,但是在熟悉他之後,才會明白騎士有多麽溫柔。而屬於路透斯的則是靦腆而害羞,他是一個安靜的少年,可以對著一本書看一整天,但是也會在自己看不懂的時候騷擾他的教皇一整天,直到對方答應給他講解為止。

——足可見他有多麽的執著。

在黑暗之塔內定居後,隨光樂從來都沒有都沒有考慮過離開的事情。

這裏仿佛世外桃源,沒有任何人回來打擾他。而且更重要的是,留下了前任主人數不清的手劄與筆記,恰恰可以指導路透斯進行法術方面的學習。

聖光會壓制其他元素的存在,這是大陸上亙古不變的真理。因此教廷中騎士們聖術與武技兼修,其他地方也有人法術和武技兼修——就像他曾經在很多小說裏看到的那樣,魔武兼修很難,難到了堪稱苛刻的地步。單一修習聖術或者單一修習法術或許會讓天才們進展的非常快,比如說他自己、阿爾蘭的身體;單一修習武技也可能進展非常快,雖然在他們身邊沒有實例,大陸過往上成功的例子卻有很多;而魔武兼修幾乎沒有成功的人物,最強大的也不過堪堪到了七階的地步。而教廷中的聖騎士們,所學的聖術也並非是最高深的那幾種,他們學習的更多是低階的輔助聖術。

而聖術與法術兼修的人,一個也沒有。

倘若有人提出聖術和法術可以在一個人身上共存,那麽他一定會被世人當做是瘋子——教廷信奉光明女神,法師相信自然,兩者間的信仰就是最大的矛盾,怎麽可能互相學習對方?元素和聖光,本來就是不兼容的。

隨光樂覺得,自己大概會被當成瘋子。

因為在路透斯的身上,聖光與元素奇異的,達成了和諧。

這是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的存在,無法用他已知的任何原理來解答。少年同時學習教廷的聖術以及法師的法術,居然還沒有炸裂成兩半——其實裏面也曾經有過危險情況,但是卻全部被隨光樂給壓制了。天生光明之體讓他的修習起來事半功倍,很快就突破了九階,而路透斯這只還在低階的菜鳥,就算是將兩種截然不同的體系進行碰撞,造成的傷勢也會很快被他治療好,盡管更多的是才有一個苗頭就被掐掉。

真是角色大變樣。

隨光樂不禁想起以前自己學習的時候,苗頭都是被別人掐斷的,那個時候自己有另外的人保駕護航,而且遠遠比自己強大的力量可以確保自己不會受傷。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記憶有些模糊,又有些不清晰。他覺得這應該是屬於阿爾蘭的記憶,想必當時阿爾蘭學習聖術的時候,格裏高列也會守在他身邊吧?

作者有話要說:情節慢了點,樂樂的記憶出了一點問題_(:з」∠)_

好節奏!

明天居然就雙十二了!

PS.蟹蟹未眠的地雷

這個名字讓人想到了“花未眠”,意境很美XD

2013.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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