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澎湃的紅色光芒

關燈
“我怎麽了?”雅真眼神閃爍,把頭撇到一邊。

雅真來學術旅行的地方是俊姬小時候生活過的山村。

只要有自由的時間,雅真就悄悄脫離大家,尋找從前的記憶。

少女和少年站在大樹下。

“我喜歡這個地方,在這裏會感覺心情很愜意,你也聽說過吧?我是在這兒被發現的。這地方是我生命的開始,所以我非常喜歡這棵樹,這樣抱著這棵樹,感覺像被母親抱在懷裏一樣。”俊姬抱著樹說道。

“如果有來生,你想變成樹嗎?”律河問。

“呵呵,不想!我雖然喜歡樹,但不想成為樹,樹不能動,我不喜歡像樹一樣生活。”俊姬咯咯笑著。

律河藍色的眼眸投向蔚藍的天空。透過閃著綠寶石光芒的樹葉,他看到了美麗的天空。

慢慢地,從空中一閃而過的飛機映入俊姬的視野,飛機經過後在蔚藍的天空中留下一道潔白的痕跡。

雅真努力搜尋著有關俊姬的記憶的碎片,陷入了沈思。

她把手放在粗糙的樹幹上,深情地凝望星樹--這是真正的星樹,和那時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這棵樹也留下了海爾珍和律河的回憶。

離開從小生活的山村後,俊姬幾乎忘記了小時候見過的律河。但當她變成雅真後,在一個下雪天,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跟律河關於星樹的約定,這才想起小的時候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少年就是他。

“律河以前就認識我,所以我女扮男裝他早就看出來了。”雅真如夢初醒,仿佛蒙在鼓裏的永遠只有她自己。

海爾珍臨死之前把俊姬托付給了律河,但是律河需要回英國為海爾珍辦理一些事情,等他回來的時候,俊姬已經不見了。

幾年之後,俊姬漸漸忘記了律河,當她再次和律河見面的時候,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黑頭發的小女孩,而是一個扮成男裝的少女。

律河和俊姬的笑聲似乎從某個地方傳來。

沙啦沙啦,聽到幹枯樹葉被踩碎的聲響,雅真睜開眼睛,即使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此刻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是誰。

“還不行,再等一會兒。”雅真喃喃說道。

回過頭,她的目光與律河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看到他的藍色眼眸正盯著自己看。雅真回頭看著星樹笑了,“有一樣沒有變,他的眼眸--“

就在那一刻,一架飛機從空中飛過,轟隆隆的發動機聲淹沒了雅真的聲音。

雅真沿著律河來時走過的路與他擦肩而過。

雖然是與那時同樣的場所,同樣的靈魂,但沒有了笑聲,取而代之的是樹葉沙沙的響聲。

“你的眼睛還是和藍天一樣。”

律河一動不動,像釘在那兒一樣。

學術旅行的最後一天,雅真凝視著篝火,突然產生了幻覺,篝火仿佛席卷了她的身體。

“好熱啊!我不要!”她在心裏呼喊著,閉上了眼睛。

同學們把暈倒的雅真圍在中間,大呼小叫著把她送回了房間。

本來篝火晚會的下一個項目是放煙花,可是雅真的突然暈倒只能讓這個節目取消了,大家都覺得很遺憾。

“現在該到時候了吧?”地獄使者看著手中的一顆五色珍珠變成了絢爛的紅色。珍珠縫隙中透出的紅色氣息似乎在活動,宛如紅色的鮮血。

珍珠裂了,那是封鎖雅真一部分記憶的珍珠。

雅真昏厥過去,沈浸在幻覺中。

她喊著“好熱“,“啊,火“,可是這個聲音漸漸變成了小孩子的聲音。燃燒的火花和熱氣,以及黑暗的空間都被染成了紅色。孩子的嗓音充滿了恐懼。那是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似乎在求救。

俊姬的意識迅速地被吸到某個地方去了。她看見了被火燒紅的鐵,那是汽車的碎片。熊熊燃燒的汽車很快就要爆炸了,她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熱度。

這是幻覺嗎?還是在做夢?俊姬摸不著頭緒。

她的身體在顫抖,作出各種各樣的反應。

這個時候,俊姬看見了金色的頭發。她的懷裏多了一個孩子,面孔很熟悉。孩子可愛的臉蛋上沾了血跡,變得凹凸不平。

幸好他沒有受傷。

孩子緊閉的眼睛抖個不停,不一會兒,他睜開了眼睛,迷茫的目光中帶著驚恐。

“姐姐!”孩子聲嘶力竭地喊著。

俊姬想起這個孩子是誰了,就是雅真的弟弟雅民。

突然之間,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俊姬變成了雅真,窺視著她的記憶。可是她的感覺怎麽會如此真切?就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她不停地流淚,流淚……

雪白的床上,雅真突然開始淚流不止。在旁邊照顧她的美子大聲喊道,“雅真,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其他同學聽到美子的聲音,趕緊跑到雅真身邊。

“怎麽樣了?雅真沒事吧?”班長擔憂地問。

“現在還不知道,可是她為什麽哭呢?”聽到美子的聲音,雅真吃力地睜開眼睛。

“雅真呀,你醒了嗎?”熙娜在旁邊輕聲問道。

雅真抓住自己蓬亂的頭發,坐了起來。頭痛得像有人用錘子打過她一樣。

“吵死了,你們嚷嚷什麽。”雅真迷迷糊糊地發起了牢騷。

“天啊,看你那副表情,像是要死的樣子,說話倒是挺厲害。還不都是因為你?誰讓你突然倒下的?”熙娜責怪起雅真來。她激動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來了。美子扯了扯她,然後對雅真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麽說,我在篝火晚會上暈倒了?”

“是啊!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真奇怪,我怎麽會暈倒?”

“我們也覺得奇怪。你平時強壯得好像能輕松制服一頭牛,可是今天卻突然臉色蒼白地暈倒了。唉,怎麽叫也叫不醒,我們以為你出大事了呢。”

“能輕松制服一頭牛?平時我是那個樣子嗎?”雅真抓著熙娜的手站了起來,可是她沒把持住平衡,身體左右搖晃了幾下。

“叫你不要太勉強自己!”美子在旁邊喊道。

“你什麽時候說了?”

“什麽?我這不是正在說嗎?我說,你可能有點兒貧血,把這個吃下去,就會有精神了。”說著,美子把一顆紅參糖遞給雅真。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剛才我之所以沒站穩,是因為被子絆住了我。”雅真難為情地笑了笑,解釋道。

“這還差不多,說雅真貧血,真是太好笑了。”熙娜笑道,雅真拿起被子勒住了她的脖子,兩人打鬧起來。

秘密的命運(願望是現在生命終結的時刻)

“孩子,你的心願是什麽?”

他說他是魔法師,可以滿足別人心願的魔法師。

“直到河水泛濫以後,才發出洪水警報,結果會怎麽樣?這次……”電視屏幕上流淌著土黃色的波濤。默默流淌著的波濤看起來是多麽的不真實。

“身體怎麽樣了?”護士溫柔地問了一句,孩子擡頭望著護士,又看了看護士手裏的遙控器--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護士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放下了遙控器。

護士走了以後,房間裏充滿了各種聲音。聲音越來越大,瘋狂奔湧的水聲,再加上記者枯燥的嗓音,充斥了整個空間。

窗外吹起一陣風,樹枝輕輕搖曳。

孩子拿著遙控器,按個不停。雨珠撞擊在顫抖的樹葉上。窗戶上斑駁的水滴就像鏡子裏映出的孩子的眼淚。

孩子擡頭仰望天空。

雨依然下個不停,現在孩子對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這場雨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中部和北部地區將有一場集中降雨。今天大部分地區的降水量達到200mm以上,全國各地深受暴雨的侵害。”另一個聲音通過電視屏幕傳了出來。但是語調仍然和先前聽到的一樣枯燥無味。

“江原道也迎來了一場暴雨。大概500噸重的石塊落在洪川44號國道上,給車輛通行帶來了很大的不便。”

雨點漸漸小了,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可是,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說不定又會下雨。

說不定--

“今天夜間。”孩子說。

天上的烏雲一動也不動。

孩子看不見天空,看不見他印象中明亮蔚藍的天空。

“都是因為我,因為我生病了。”孩子哭著說。

他太傷心了,於是他忍不住哭了起來。他竟然沒發覺,其實在他說話之前,他的眼淚就已經流淌出來了。

“你在為誰流淚?你流下的淚水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沒有必要因此譴責自己。”魔法師輕輕地為孩子拭去眼淚。他那銀色的頭發懸在空中四處飛舞。

“我想她,我好想她,可是你為什麽不把她帶來?”孩子問,他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迫切地望著魔法師。

“不可以,絕對不可能。至少在死之前。”魔法師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太過分了!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們見面?!”

聽了魔法師冷酷的回答,孩子大聲嚷了起來。他緊握起拳頭用力地捶打著無辜的枕頭。

“讓我見到我的妹妹,是我弄丟了她,讓她活著,求求你,讓她活著,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孩子的哭聲快要把魔法師的心給哭碎了,因為這位魔法師實際上是位善良的天使。

“孩子,你真得這麽決定的嗎?這個代價可能是你的生命,因為你的妹妹現在可能已經不在了,如果要救她,你可能就必須……”

“救她!”孩子看到了唯一的希望,擡起頭斬釘截鐵地說道,“讓我找到她,讓我見她最後一面,讓我看到她好好的,然後就請帶走我吧。”

“心願實現。”魔法師怕自己會流出淚來,轉過身去輕聲說道。然後,月光般的魔法師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了。

那張紙被水浸濕了,變得皺皺巴巴。這是報紙的一個版面,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一張報紙放在孩子窗邊。

魔法師消失的那個夜裏,孩子憑直覺意識到了,這是魔法師故意留給他的--

“江原道一輛豪華汽車與前面的貨車相撞,車上的一名七歲兒童和另一名五歲兒童……”孩子讀著報紙。

液體沿著孩子手裏的報紙一角滴落到地上。水珠滴落的聲音和孩子的眼淚一起融化在秒針的聲音裏。

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孩子發生了交通事故,孩子變得悶悶不樂起來。雖然這是與他毫不相關的人發生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卻讓孩子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心痛。

“不可能找得到,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找的話,我也不會阻攔你。”

魔法師的聲音乘著月光飛到孩子耳邊。

此刻,也許魔法師正在某個地方註視著他,孩子對著天空說道:“謝謝你讓我許下心願。”

嗶嗶嗶嗶--

那些戴著白手套的手一齊停了下來。鮮血從銀白色的手術刀上滴落下來。

所有人都註視著心電圖的曲線。嗶嗶的聲音停止了。

就在這一瞬間,奇跡發生了!壓抑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嘀,嘀,嘀--伴著規律的聲音,曲線也開始發生變化。

她死而覆生了。醫生們振作起來,又開始馬不停蹄地奔忙。

“心臟搏動恢覆正常,血壓正常。”不時地傳來激動的聲音。

“Gene Project--成功!”

“那麽現在我們可以救她了吧?我的她……”金發男人膽怯而吃力地一字一句地說。

周圍的醫生和幾名科研者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實在不忍心去看友爾珍。為了挽救自己的夫人,他組織了這個課題,此刻,他在默默地流淚。

太晚了,救不回來了--友爾珍心裏很清楚。即使不用特意說明,那沈重的空氣也在驗證著這個殘酷的事實。雖然他知道,但是他想假裝不知道。如果她能呼吸,能沖自己笑……

躺在透明水晶棺裏的小孩子仍然閉著眼睛。

這個促使Gene Project發生奇跡的孩子睡著了,她什麽都不知道。

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孩子的心臟停止跳動的時候,她和同在一個醫院的另一個昏迷中的孩子相互交換了靈魂。當孩子醒過來,不記得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們相信孩子是因為在事故中受到刺激而失去了記憶。

實驗侵犯了神的領域,導致了兩個孩子的靈魂發生了錯位,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失敗的,但是心願實現了。

魔法師讓孩子許下的那個心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