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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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忙不疊地去安排,也不知道老夫人帶了多少人來,至少他應該給老夫人和世子爺整理出個院子來。

老夫人在看到左邵卿時就怔住了,楞是無法將眼前這個圓潤的少年和以前那個姿蘭玉樹的少年相比。

不過,她的視線落在左邵卿的肚子上時,爆發出了異樣的光彩,然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好好!”

“祖宗保佑啊!”老夫人上前圍著左邵卿前看後看,嘖嘖有聲:“看著形狀,八成是個小子。”

左邵卿尷尬的要死,想捂住肚子不給看,又覺得不合適,於是將註意力轉移到左小狼身上。

父子倆一整年沒有見面,乍一對上視線都有些恍惚的感覺,左小狼甚至沒有像以前那樣沖過來讓他抱。

“兒子,你怎麽了?不認識爹爹了?”

左小狼抿著嘴唇,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左邵卿。

“兒子,過來,讓爹抱抱!”左邵卿張開雙臂,朝左小狼笑道。

左小狼慢慢走過去,表情有些猶豫,讓左邵卿覺得身心受傷。

左小狼其實並不是不想撲上去,只是眼前的左邵卿和他記憶中的爹爹差別甚大,他有些不確定。

等靠近了左邵卿,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左小狼終於抑制不住,朝左邵卿跑過去。

陸錚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領子,一旁的老夫人見狀也喊道:“哎呦,小祖宗,慢著點,你爹爹現在可撞不得。”

左小狼嘴巴一癟,委屈地看著左邵卿。

左邵卿向前挪動兩步,沒辦法蹲下身子,只能彎腰將他抱住,揉著他的腦袋說:“兒子啊,你是不是把爹爹忘了?”

“沒忘!”左小狼吸吸鼻子回答。

“那就好。”左邵卿在額頭上親了親,又端詳著他的臉頰,發現他長高了不少,臉蛋也好看多了。

左小狼抱著他的腿,身高已經能到左邵卿的大腿了,左邵卿彎著腰的話,他還能碰到他的肚子。

“爹爹,你肚子怎麽打了這麽多?頂著我的頭了。”

左邵卿聞言有些尷尬地一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陸錚提著他的衣領將人拉開,警告道:“你爹爹現在情況特殊,你不準鬧他。”

“哦……”左小狼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然後抓著左邵卿說起話來。

左邵卿也有很多話想問他,但礙於老夫人在場,不能將他老人家擱置了。

進了屋子,老夫人向鐘嬤嬤了解了情況,知道左邵卿一切安好後也安心了不少。

而老夫人來了之後,左邵卿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家裏的事情全都有老夫人承包了。

而衙門這邊,因為過年也放了假,於是乎,他一下子就清閑下來了,整日和左小狼說話聊天,偶爾教他寫字讀書。

左小狼卻心思不在此,每回盯著左邵卿看了又看,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問:“爹爹,祖母說我要有弟弟了,是在你肚子裏麽?”

“……”左邵卿無語望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偏偏左小狼時個執著的孩子,一次得不到答案就問兩次,兩次沒有就三次,鍥而不舍。

最後左邵卿不得不按住他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讓他感受一下來自弟弟或者妹妹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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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置於何地

左小狼好奇地摸著左邵卿的肚子,那鼓鼓的觸感和平時的很不一樣。

突然,裏頭動了一下,一個東西踢在他手掌上,他嚇得立即收回了手。

“爹爹……裏面……裏面有東西在動。”左小狼口齒不清地叫道,老夫人和鐘嬤嬤同時笑出了聲。

左小狼卻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猛地眼眶一紅,眼淚刷刷刷地落下來。

“怎麽了這是?”左邵卿不方便抱著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將他拉到面前。

“爹爹……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快死了?”左小狼哭泣的方式永遠是那麽默默無聞,眼淚直流卻沒有一點哭聲。

老夫人看著心疼不已,將他抱起起來拍著安慰:“乖孫啊,哭啥啊?你爹爹不是生病了,只是有寶寶了,很快你就要有弟弟妹妹咯。”

“真的?……不是生病?”左小狼還理解不了什麽叫有寶寶了,聽到左邵卿不是生病眼淚立即止住了。

“當然不是,你爹爹身體好的很怎麽會生病呢?”老夫人細心給他解釋,盡管左小狼未必聽得懂。

最後她還特意交代了一句:“這件事只許咋們自家人知道,千萬別說出去,否則你爹爹就真的會生病了,知道不?”

左小狼點點頭,好奇又擔憂地看著左邵卿的肚子,過了好一會兒又將小小的手掌放上去,“我知道了,爹爹裏面是有小人了,就跟母狼懷小狼一樣。”

“噗!”老夫人捂著嘴悶笑,就連陸錚也不免勾起了唇角。

“臭小子,你還見過母狼懷小狼?”左邵卿捏著他的臉頰問。

“見過啊,剛生出來的時候醜死了。”左小狼扁著嘴說。

左邵卿聽他這麽說,第一次正視了將來自己兒子或女兒長相問題。

他看著陸錚,再想想自己的長相,深怕生出來的兒子長的想他,生出來的女兒像陸錚。

當天夜裏,左邵卿抓著陸錚討論了半夜的長相問題,一遍又一遍地問:“萬一生個閨女長的像你可怎麽辦?”

“長的像我不好嗎?”陸錚將他抱緊,用鼻尖蹭他的鼻尖。

“粗眉,大眼,鷹鉤鼻,薄唇,女人長這樣能嫁出去嗎?”

陸錚眉頭微皺,仔細想了這個問題,如果生個女兒長成這樣確實挺讓人著急的,如果能像左邵卿好歹還有希望長成美人。

“算了,那就生兒子吧,不管像你還是像我都可以。”

“兒子是你說生就能生的嗎?”左邵卿脾氣上來了,揪著陸錚問:“你是不是不想要女兒?”

“好了,睡覺吧,就你想得多!”陸錚從來不知道孕夫原來這麽難伺候的,以前左邵卿可沒這麽折騰人。

有了老夫人和左小狼加入,這個年左邵卿過的還算如意,尤其沒有繁覆的宮宴和祭祖儀式,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大年初一,一家子只是草草的做了個祭拜先祖的儀式,準備等左邵卿生完後再隆重祭祖。

老夫人比當初自己懷孕時還緊張,對左邵卿的每一道食譜都要過問,她將安大夫奉為座上賓,賞賜不斷。

左小狼也很緊張,因為被告誡過很多次,所以他也知道不能沖撞了左邵卿,只是鍥而不舍地當起了他的小尾巴。

左邵卿去哪他也要去,哪怕陸錚讓他習武也要拉著左邵卿在一旁觀看。

左邵卿等過完年才開始檢查他的功課,他發現這一年左小狼的成長是非常迅速的,如果說一年前他還如同嬰兒一般,現在則和正常三四歲的孩童一樣了。

左小狼每日練功習字,偶爾跟著左邵卿學四書五經,日子過的很充實。

然而,就是這樣充實美好的日子也會有意外發生。

某日,左小狼跟著羅小六上街游玩,在茶樓聽說書時,聽到了百姓們議論,說的正是鎮國公即將喜得貴子的消息。

“你們說,若是這一胎是男嬰,那先前冊封的世子是不是就該讓位了?”

“必然的,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撿來的,孰輕孰重誰不知道啊?”

“真可憐,那位世子才當滿一年吧,就這麽讓位,可惜了。”

“這有什麽可惜啊?即使當不成世子他還是鎮國公府的少爺,比起之前不知道阿貓阿狗的身份強多了。”

“這倒是,好在年紀小,還不記事,等將來和嫡子處好關系,一輩子總是不愁的。”

“不過聽說這位世子當初是知府大人收養的,知府大人肯定是更加偏愛這個孩子的。”

“那又怎樣?陸公爺有了嫡子還會偏愛養子不成?”

“這麽說,鎮國公府可能還會上演一場嫡庶相爭了?”

“額……呵呵,我可沒這麽說……”

“去,膽小鬼!”

羅小六擔憂地看著左小狼,生怕他會因為這些話而傷心,他是知道鎮國公府不可能發生嫡庶相爭的戲碼的,因為即將出世的小少爺是三爺生的,光是這一點,地位就不可動搖。

如果讓他選,他當然也會更加偏愛三爺的孩子,不過他也很喜歡左小狼,肯定不會讓他被人欺負的。

“小狼,他們說的話別放在心上,他們就愛胡說八道,陸爺和三爺對你怎樣你是清楚的。”

左小狼歪著腦袋不說話,半響才點點頭,可是卻不見絲毫高興的表情。

羅小六將他送回府,立即將這事告訴了左邵卿,左小狼最依賴的人就是左邵卿,想必聽得進三爺的勸告。

左邵卿知道事情後並沒有單獨和左小狼說什麽,只是平日總是拉著他摸自己的肚子,告訴他兄友弟恭的故事。

不僅如此,他對左小狼也更上心了些。

對於左小狼,話說的再多也不如做,說的話久而久之會忘記,而發自內心的關愛才是刻入他的記憶深處。

可是,就在左小狼漸漸忘記了這回事的時候,王振海登門了。

他帶來了王家三分之一的家業,一一擺在陸錚面前。

左邵卿坐在屏風後,聽著陸錚冷聲問,“你這是何意?”

王振海筆直地跪下去,鏗鏘有力地說:“陸公爺知道,小狼是我的孩子,以前草民不敢奢望,可是如今,陸公爺即將有自己的親生骨肉,能否將小狼還給草民?草民願意用所有家當換回他的撫養權。”

“放肆!”陸錚大怒,“陸瀟瀾乃是上了陸家族譜的,是皇上親筆禦封的,鎮國公世子,與你何幹?又哪來的歸還一說?”

“草民……”

“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王振海筆直地跪著,不為所動,“陸公爺,如果您有了嫡子,該將那孩子置於何地?”

“這是本公的家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幹涉了?”

“我知道,鎮國公府不會養不起一個孩子,我也知道,那孩子在鎮國公府比在王家好上萬倍,可是,您不覺得讓他待在鎮國公府很多餘嗎?”

陸錚怒極反笑,“我只知道,你此舉很多餘!不要讓本公有毀了王家的沖動!”

不等王振海爭辯,陸錚冷笑道:“王三少不是也娶妻了麽?聽說貴夫人同樣了有身孕,那你又想將左小狼置於何地?一個可能被繼母虐待的孩子麽?”

“怎麽可能?他是我的孩子!”王振海大聲反駁。

“嗤,那可未必,曾經你能讓一個小妾害了你的正妻,現在同樣可能讓一個填房害了你的兒子,你今日之所為貴夫人不知道吧?”

見王振海眼神閃爍,陸錚繼續說,“如果讓她知道你用全數家業換取一個孩子,讓她和她的孩子跟著你吃糠咽菜,你覺得她還會對那個孩子好嗎?”

“這……我會努力賺錢。”

“真是可笑!”陸錚懶得和他多說,正想將人丟出去,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外探出來。

對上左小狼的視線,陸錚楞了一下,猶豫過後朝左小狼招手,讓他進來。

“父親。”左小狼走到陸錚面前,擡頭看他,眼底是抹不開的異色。

王振海一直覺得愧對這個孩子,尤其一想到他的經歷就夜不能寐,於是一聽說陸錚即將有自己的嫡子,就下了這個重大的決定。

陸錚將左小狼帶到王振海面前,慎重地說:“眼前這個男人是你的親生父親,給他磕三個頭,算是還了他的生育之恩。”

左小狼照做了,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對於這個所謂的親生父親,他雖然有些異樣的感覺卻並不親近,在他心裏,早就認定了那個教他走路教他吃飯教他讀書的男人為爹爹。

等三個頭磕完,陸錚抱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振海,“你覺得你配做他的父親嗎?”

王振海低著頭,不安地拽著衣擺。

“本公可以告訴你,不管將來本公有幾個孩子,陸瀟瀾都會是鎮國公世子,還有,他這輩子只姓陸!……來人,送客!”

不管王振海震驚的神色,陸錚抱著左小狼走到後堂,開導孩子這種事情他可做不來,還是交給左邵卿把。

番外 孩子出生

左小狼的情緒低落了幾天,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個心思多的孩子,被左邵卿開導了幾天就恢覆了常態,並且天天守著左邵卿的……肚子。

“爹爹,弟弟什麽時候出來?”

“快了。”左邵卿靠在美人榻上,肚子高高隆起,九個月的身孕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了,連動都不願意動。

他現在已經徹底不去衙門了,開始時衙門上下的官員還齊齊出動來拜訪他,言語裏都是開導他的話,都以為他是因為陸錚即將出世的孩子病倒了。

雖然事實也差不多,只是生孩子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別的女人而已。

府裏的下人只知道陸公爺的院子裏住著個孕婦,卻從來沒見她出來過,不過等左邵卿病倒的消息傳出來後,大家便將註意力轉移開了。

陸錚高價買下了隔壁的宅院,將院子擴大了一倍,如今這個院子自成一體,周圍布滿了鎮國公府的隱衛,隔絕了一切想探視的人。

左小狼趴在左邵卿身邊,耳朵貼在他肚子上,聽著裏頭的動靜,他耐性極佳,有時候這麽聽著能聽上半天。

“好了,起來吧,你是不是該去寫字了?”左邵卿揉著他的頭發,左小狼的頭發經過這兩年的生長總算不再是雜草了。

“在聽一會兒,我剛才聽到弟弟肚子餓了。”左小狼雙手抱著左邵卿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左邵卿臉色一紅,沒好意思說那是你老爹我餓了。

他現在一天要吃四餐,餓的快,但吃的不多,大概是裏頭的小東西壓到他的胃了。

他嘆了口氣,祈禱這樣的日子快點結束吧,再折騰下去他都快瘋了。

其實身體上的折磨還好,主要是心裏的違和感一直消除不了,尤其在安和告訴他生產是要動刀子時,他就嚇得冒冷汗。

關於這個問題安和和陸錚仔細討論過一次又一次,陸錚也請教過不少大夫和穩婆,可惜沒人有這個經驗。

甚至連老夫人和鐘嬤嬤到時候也幫不上忙,總歸男女有別,可以說,左邵卿現在的小命就拽在安和安大夫手裏了。

“哎……”左邵卿嘆了口氣,艱難地坐起身,伸手從旁邊的小桌上拿了個水果開始啃。

左小狼有樣學樣,也拿了一個,一大一小面對面坐著,哢嚓哢嚓吃的正香,啃的嘴邊都是。

而小的那個背對著他,只能看到雙手捧著那個香瓜,埋頭苦吃,像只小倉鼠似的。

“今天感覺怎樣?”陸錚抱開左小狼,自己占據了左邵卿身邊的位置。

左小狼很不滿,但是他連陸錚的一只手都抵不過,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乖乖地站到一邊。

“不就那樣,真希望哪天一覺醒來他就出來了。”左邵卿輕輕敲了敲肚子,想和裏頭的小東西打招呼。

陸錚用布巾擦掉他嘴角的汙漬,握住他的手,“別敲,他要真和你打招呼你又該難受了。”

這些天,左邵卿一到晚上幾乎都睡不著,小家夥成天伸胳膊蹬腿,精力旺盛,鬧的他五臟翻江倒海,難受的要命。

左邵卿將最後一口瓜塞進陸錚嘴裏,等他將自己的雙手擦幹凈,立即搭上陸錚肩膀。

現在他和陸錚已經沒有辦法面對面擁抱了,中間總是頂著個球,無時不刻在提醒著他的異常。

“很甜。”陸錚傾身吻著他的嘴角,動作小心翼翼。

左邵卿推開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準備出去散散步。

“成天貓著人都快僵了。”現在天氣逐漸熱了,屋子裏在通風也不免有些悶熱。

見他要走路,左小狼立即丟開吃了一半的瓜過來攙扶,這個動作他已經連續做了幾個月,小小的人兒現在照顧起人來像模像樣的。

說是攙扶,以他的身高只夠左邵卿牽著他走,倒更像是左邵卿帶著他。

不過左小狼顯然喜歡極了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自從糾結過後,他天天都在努力表現自己,深怕哪天爹爹不喜歡他了。

他的努力看在左邵卿眼裏,除了心疼還是心疼,他想,要是肚子裏這個是閨女就好了,至少以後不會有人再嚼舌根,影響他們父子的感情。

“來,寶貝兒,給爹爹拿著扇子。”左邵卿往他手裏塞了一把紙扇,低頭擰了她臉頰一把。

“小心!”陸錚正給左邵卿拿外衣,一轉身就見那人的腳絆在門檻上,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竄了出去。

左邵卿還沒驚叫出聲,就發現自己倒在陸錚懷裏,他一擡頭便對上了一雙飽含怒火和擔憂地眼神。

“額,呵呵……別緊張,這不是沒事麽?”左邵卿訕訕地笑,他哪知道今天腿重的他都擡不起來了。

陸錚松了口氣,扶著他站直,剛想出口訓他兩句,就見左邵卿的表情有些不對。

“怎麽了?”

“我……我肚子疼……”左邵卿彎下腰,雙腿顫抖著站不穩。

陸錚一把將他打橫抱起,朝偏房的方向喊了安和的名字,然後抱著他沖進內室。

“忍忍,別怕……安和很快就來了。”陸錚將人輕輕放在床上,握著他的手往他體內送入內力。

左邵卿側著身體弓著腰,緊緊地握著陸錚的手,羅小六在聽到消息後整個人都呆了,正同手同腳地走過來。

安和跑到床邊,替左邵卿診了脈,又仔細摸了摸他的肚子,“像是要生了,但是我也沒經驗,不太敢保證。”

“走開走開!”鐘嬤嬤推開他,伸手去解左邵卿的褲子,頓時讓陸錚的臉都黑了。

“做什麽?”陸錚阻止她的動作,放著冷氣說:“要看哪裏跟我說。”

鐘嬤嬤瞪了他一眼,吩咐道:“女人懷孕都有羊水,羊水破了即為要生產的征兆,您給看看他身%¥下是否有液體流出來。”

其實她也不太肯定,畢竟男女有別,男人生孩子會是什麽境況她是一點也不知道。

陸錚解開左邵卿的腰帶,伸手在他身下摸了摸,頓時感覺到股間一片濕膩,於是黑著臉點頭。

安和點點頭,“那開始吧,將人抱到隔壁的產房。”

左邵卿咬緊嘴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叫聲,哪怕肚子疼的他快室息了,他依舊不想將脆弱暴露於人前。

陸錚將他抱到隔壁,產房是根據安和的要求布置的,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另外就是一些他看不懂得工具。

“陸爺是出去等還是……”

“就在這!”陸錚斬釘截鐵地回答。

老夫人和鐘嬤嬤止步門前,在外頭焦急地等待著。

安和有條不絮地吩咐羅小六去準備,他抓著羅小六培訓了幾個月,勉強能讓他當自己的助手。

原本他是想從京都將蔡太醫請來,無奈對方年紀太大,醫學理念又不同,在聽說他要為一女子破腹娶子後,言辭激烈的將他訓了一頓。

“準備好了嗎?”安和穿上特質的衣裳,吐了口氣。

羅小六站在他身邊,心跳的太快,以至於他聲音都發布出來,只能點點頭。

陸錚看著蜷縮在床上的左邵卿,雙手握的死緊,他多想走過去將他抱在懷裏,多想代替他忍受這種痛苦。

安和給左邵卿灌了麻醉藥,安靜地等待著他入睡。

“他會沒事的吧?”陸錚聲音嘶啞地問。

安和頓了一下,“草民盡量。”

“若是……保住大人!”

安和和羅小六回頭看他,同時點了點頭。

陸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動作,當視線裏充斥著紅色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之前他還想過如果可能,將來一定要讓左邵卿多生幾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可是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寧願這個孩子永遠沒有出現過。

時間過的很慢,陸錚覺得兩條腿都麻木了,而實際上也不過剛過去一刻鐘而已。

等那小東西被抱出來發出第一聲啼哭時,陸錚的心房被錘子重重一擊,也不知道是疼還是麻,整個人都懵了。

羅小六接過那孩子迅速遞給陸錚,“爺,您先抱著。”說完轉頭幫助安和給左邵卿縫合傷口。

陸錚的視線依然落在床上,除了雙手捧著那個啼哭的小東西,壓根沒看他一眼。

外頭的老夫人和鐘嬤嬤聽到孩子的聲音立即跳了起來,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還是急匆匆地推開門。

屋子裏全是男人,就算是安和懂醫術也不可能對女人生孩子後的事情了如指掌。

因此沒有一個人知道,孩子出生後還應該要做什麽。

老夫人看著陸錚手上沒有清洗過的孩子,頓時後悔沒有早點進來。

她和鐘嬤嬤接過那孩子,有條不絮地給孩子清洗身體,露出一張還不算好看的小臉。

即使如此,老夫人還是覺得這孩子好看極了,她甚至看出這孩子的鼻子和嘴唇和陸錚很像。

過了半個時辰,安和終於松了口氣,“好了,讓左大人好好歇息,別吵著他了。”

陸錚聽到這句話終於覺得冰冷的身體回暖了些,他一步一步輕輕地走到床邊,想摸摸床上的人,想探探他的呼吸和脈搏,卻在碰到他之前立即收回了手。

其實,以他的功力,只需要這麽站著就能聽到左邵卿的呼吸,可是他還是不放心。

最終還是老夫人將他拉出了門外,“看你這樣子,哪裏還有一點大將軍的風範?”

陸錚無動於衷,筆直地站在門外,直到老夫人將包著繈褓的孩子送到他面前,他才終於移動了視線。

“看看,多好看的孩子啊,和你小時候真像。”

陸錚低頭,端詳著那個只露出一張笑臉的東西,嘴角抽了抽,他實在無法看出這個醜陋的東西和他哪裏像了。

不過到底是他和左邵卿的孩子,是左邵卿歷盡痛苦生出來的,陸錚不可能不喜歡。

只是他那麽小,陸錚根本不敢伸手碰他,更別說抱了。

“男孩女孩?”陸錚開口問。

“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忘了這回事了呢?”老夫人打趣了他一句,然後歡喜地說:“是兒子。”

陸錚臉上不辨喜怒,但盯著那孩子的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小狼呢?”老夫人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院子裏少了一個人。

“咦,似乎剛才就沒見到他了。”之前大家又是忙又是緊張,還真沒人註意到左小狼的動向。

“快去找找。”老夫人眉頭微微一皺,那還子該不會是被嚇到了吧?

鐘嬤嬤應聲而去,想了想,走進了左邵卿的臥房。

喊了幾聲沒人回應,鐘嬤嬤一個個角落找過去,最後在被窩裏發現了鎮國公府的世子爺,小家夥包裹著被子趴在床上,兩只耳朵用被子捂著,牙齒咬著嘴唇,看著格外可憐。

“世子爺,這是怎麽了?三爺生了,您不去看看弟弟麽?”

“生……了?”左小狼動了動身體,露出一張哭泣的小臉。

“是啊,您不是成天念叨著弟弟麽,快去看看。”

左小狼有些猶豫,“爹爹……怎麽樣了?他剛才……剛才很痛的樣子。”

“生孩子都是這樣的,將來等世子爺娶妻就知道了,三爺現在已經沒事了,在休息。”

“那我能去看看爹爹麽?”比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弟弟,左小狼顯然更關心左邵卿的安危。

剛才左邵卿那模樣把他嚇得不輕,他以為他就要這樣失去爹爹了,他完全不敢想象沒有爹爹的日子回是怎樣。

“三爺還沒醒,等醒了您就能看到了。”鐘嬤嬤將他從被窩裏抱出來,直接將人抱到剛出生的小少爺的房間裏。

左小狼擠入人群,扒著陸錚的腿擡頭想看看弟弟的模樣,無奈個子太矮,只能看到一塊紅色的繈褓。

陸錚將他抱起來,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剛才躲到哪兒去了?陸家的男兒怎麽能這麽膽小?”

左小狼擰著衣角,視線時不時往老夫人懷裏瞟。

老夫人看出他的急切,將孩子抱到他面前,“看看,這是弟弟,你們就是親兄弟了,要相互扶持才行。”

左小狼看著那瘦小脆弱的嬰兒,狠狠地點點頭。

半夜時分,左邵卿從睡夢中醒來,小腹上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屋內靜悄悄的,有沈穩的呼吸傳來,他動了下手指,只覺得全身無力且疼痛。

“啊啊……”隔壁傳來響亮的哭聲,頓時驚醒了屋子裏的另外一個人。

陸錚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醒著的左邵卿,忙走過去問:“感覺怎樣?”

“疼……”左邵卿委屈地回答。

陸錚低頭親吻著他的額頭,“乖,養幾天就好了,就當是受傷了。”

左邵卿白了他一眼,著急地問:“孩子呢?男孩女孩?健康嗎?像你還是像我?”

陸錚哭笑不得,安撫地摸著他的頭發:“別急,好的很,是兒子,至於像誰……”陸錚的表情有些怪異,“等你自己看了再分辨吧。”

左邵卿精力不濟,才說了這幾句話卻覺得全身乏力,眼皮也重的很。

他很像先看兒子一眼,卻被疲憊和疼痛拖入了睡眠。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明媚的陽光從窗欞投射進來,照在床的一側,暖暖的。

感覺胳膊上有東西在動,他一轉頭,正對著一張比巴掌還小的臉,烏黑的雙眼正盯著他,淡淡的眉毛,淡淡的頭發,有點黃的膚色,怎麽看都像一直猴子。

“這……這就是我生的孩子?怎麽這麽醜?”左邵卿大叫一聲,頓時嚇哭了懷裏的孩子。

一群人聽到動靜立即沖了進來,手忙腳亂的安慰著這一大一小。

番外 羅小六VS隱一

羅小六是左府的家生子,因為父母在左府還算得勢,所以小時候過的挺不錯,直到八歲被分到三爺左邵卿的房裏做小廝。

那會兒阮姨娘還在世,是府裏最得寵的姨娘,連帶著三爺的地位也不錯,雖然比不得嫡出的大少爺,但好歹吃穿不愁。

可是羅小六還是不太樂意去伺候這位三爺,因為整個府裏都知道,三爺性格軟弱,平日裏話也不多,一看就不是有大出息的人。

但這事兒沒有羅小六拒絕的份兒,他站在夫人面前聽她訓了半天話,然後才讓常嬤嬤帶著他去了三爺的院子。

那時候三爺還是和阮姨娘一起住,院子雖然不大也不奢華,但也算精致,該有的都有。

羅小六進門後忍不住四處打量,對未來的生活環境還挺滿意的,等見到了左三爺,他連最後一絲不樂意都沒有了,因為……左三爺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啊。

羅小六聽著他軟軟的聲音,看著他那精致漂亮的臉蛋,心裏湧現出一股大哥哥的憐惜之情來,他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三爺。

之後的日子,羅小六過的格外輕松快樂,三爺雖然性格軟,但脾氣好,從來不打罵下人,有好吃的也會拉著羅小六一起分享,對他比府裏的親兄弟還親。

羅小六沒什麽不滿意的,他以為自己能這樣過一輩子,等將來三爺出府分家,他就過去給他當管家。

小小年紀的羅小六已經萌生出了當管家的終生願望。

可是,在他十歲那年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他的生活現狀。

他緊張地跪在那間奢華大氣的屋子裏,低頭不敢看大夫人的臉色,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大夫人喝茶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一大早被常嬤嬤拉到了這裏,接著一頭霧水的跪著,等著大夫人發落。

就在羅小六腿跪的發麻的時候,他見到了自己的父母,同樣是被常嬤嬤帶來的,那雙不年輕的臉上帶著驚慌恐懼。

“夫人,可是小六子犯了什麽錯?您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就饒了他這一回吧。”羅小六的母親哭訴道。

羅小六莫名其妙的看著這一幕,他犯錯了?他怎麽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大夫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她那張端莊艷麗的臉上擠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來:“都起來吧,跪著幹嘛?”

羅小六很聽話的想站起來,卻被母親扯住了褲子,讓他又跪下了。

“夫人明鑒,我家小六子笨手笨腳的,奴婢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不用,我倒是看著不錯,聽說他和三爺相處的極好,兩人就跟親兄弟似的,怎麽可能會笨手笨腳呢?”

羅小六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他這麽機靈可愛,哪裏笨了?

羅小六年紀小聽不出她話裏的深意,羅父羅母可是嚇得不輕,府裏誰不知道大夫人恨阮姨娘恨的要死。

這府裏只有三爺一位庶出的少爺,想想都知道大夫人有多生氣了。

隨後大夫人語氣一轉,嚴厲地說:“但是,關系好是一回事,尊卑是一回事,哪有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三爺願意照拂你那是他大方,可你也不能忘本!”

羅小六懵懵懂懂地看著父母在大夫人面前磕頭回話,然後大夫人又訓了幾句話,本來似乎是要杖責他的,後來也平息了。

“小六子,三爺昨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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