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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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錚,沒心沒肺的笑起來:“爹爹回來了?”

陸錚眉頭皺了皺,將他扔到地上,冷著聲質問:“剛才是怎麽回事?”

左小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然後朝著養成易揚起下巴,並甩了個鄙夷的眼神。

揚程義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礙於陸公爺在場不敢發飆,否則非得好好教訓他一番不可。

陸錚掃視一圈,語氣依然冰冷,問:“誰負責教你們騎射的?“戰澤天拉著左小狼上上下下檢查一番,確定沒有受傷松了口氣,才回答道:“王將軍今日有急事沒來,我們就自己練練,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是孤安排不周,讓鎮國公擔憂了。”

陸錚冷哼一聲:“那周圍的侍衛都是死人麽?連一匹瘋馬都制不住,有如何能指望你們保護太子殿下的安全呢?”

眾侍衛羞愧的低頭,事發突然,他們的反應能力的確慢半拍,被陸公爺抓了個現行,不敢想象,要是陸公爺沒來陸世子的下場回事如何。

戰澤天也後怕得很,皺眉吩咐道:“都去禁衛軍統領那領罰,每人三十鞭,罰俸三個月。”

“謝殿下!”眾侍衛聽到這個責罰心裏稍微松了口氣,可是他們卻不知道,這僅僅是戰澤天的懲罰。

左小狼甩開站澤田的手,拉住陸錚的胳膊問:“爹爹是不是也回來了?“他都大半年沒有見到爹爹了。

“恩。”陸錚應了一聲,他們今日剛進京,戰袁鋒得到消息立即就宣他進宮,他這也是順道過來看看小東西。

“真的?”左小狼高興地跳起來,拉住陸錚的手往外走,“快走快走,回家吃飯了!”

另外兩個被撇下的人相互對視一看,都無奈的苦笑起來。

“程義,你也先回去吧,左大人回京,小狼這幾日都不會進宮的。”

揚程義朝他拱了拱手,“那臣也可以歇息幾日了,真好!”

戰澤天斜了他一眼,“你若是再這麽懶散下去,不僅騎射,連文書都要被小狼比下去了。”

揚程義面色一變,尷尬的摸了摸腦袋,誰知道那小東西進步會這麽快?剛開始左小狼什麽都不懂,上課也只是寫寫畫畫,他一直以為這小子即使不傻也不可能是個聰明的。

結果這才兩年多,才六歲的小東西就跟吃了仙丹似得,不僅個頭長得快,這腦袋更是靈光的很。

王將軍已經不止一次在皇上面前誇讚陸世子是習武奇才,將來一定能接陸公爺的班,害的皇上不知道該喜該憂。

而太傅也對他的進度很滿意,雖然沒有快的令人驚艷,但也足以對陸公爺有個交代了。

揚程義原本就好文厭武,在騎射武學上的領悟力落戰澤天一大截,現在是連左小狼也比不上了。

他咬咬牙,下定決心:“殿下放心,臣一定會努力的!”禮、樂、射、禦、書、數。六藝之中他已經輸了射、禦,其餘決不能再被趕超了。

作為太子殿下的伴讀,他的起點比一般學子高得多,若是沒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本事,將來只怕也是被拋棄的下場。

戰澤天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觀察了他兩年半,戰澤天對揚程義還是比較滿意的,這人有點小聰明,懂得變通,處事也圓滑,與皇宮的宮女太監乃至侍衛都混的很熟,這種人最容易往上爬,只要他足夠忠心,有足夠的野心和毅力,不愁不為己所用。

左小狼和陸錚騎馬出了皇宮,一路上迫不及待的問他們這半年都做了什麽,爹爹有沒有想他,是不是再也不走了。

陸錚嫌他聒噪,直接點了他的啞穴,在左小狼憤怒的目光下,一派閑適的騎著馬。

等到了鎮國公府,不用左小狼提醒,陸錚迅速解了他的穴道,警告說:“若是敢告狀,本宮就把你丟到北疆去!”

左小狼朝他怒目而視,“爹爹不會同意的!”

“你可以試試!”陸錚不急不緩的走進大門,立即有小廝進去通知左邵卿。

如今,鎮國公府的下人們已經習慣了家裏有兩個男主人,尤其在看到陸錚對左邵卿幾年如一日,對左邵卿更是打心眼裏恭敬著。

父子倆一前一後朝著老夫人的暖香閣去,許久未見的團圓飯,肯定是要和老夫人一起用的。

左小狼這些年已經和老夫人混熟了,祖孫兩甚至有了點相依為命的感覺,感情突飛猛進。

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左邵卿陪著老夫人說話,左小狼飛撲了過去,抱著她不停地喊:“爹爹……你可回來了……”

左邵卿被勒緊脖子,呼吸頓了頓,然後把左小狼拉倒腿上坐好,仔仔細細的盯著他看,感慨道:“哎,半年不見,小狼又長高了。”

“可不是,小孩子長得快,你們若是去個十年八載的,小狼可就不認識你們了。”老夫人伸手捏了捏左小狼的臉頰,一副慈愛的模樣。

陸錚將左小狼從左邵卿懷裏扯出來,“也不看看自己身上有多臟,快去換了衣裳再來!”

左邵卿也註意到左小狼滿身塵土,不過他想,小孩子嘛,愛玩愛鬧,身上臟點也是正常的。

左小狼深怕陸錚會將剛才的事情說出去,飛快的竄進了偏房,那裏是他偶爾休息的地方,有準備他的衣物。

等他離開,座邵卿問:“皇上可又說什麽?”

老夫人同樣報以詢問的目光,陸錚在他們對面坐下,“無非是了解了下水師的布防,當初本公堅持在海外設立駐點,很多大臣都以為本公是想帶著人海外自立,不說清楚怎麽行?”

左邵卿撇撇嘴,這希爾就是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荒涼的島嶼,連水師都得半年換一批去,誰哎跑那去紮根?

“你的下個職務皇上也透露了一點,六部其中一個,看來咱們家要 出個史上最年輕的尚書大人了。”

左邵卿眨眨眼,小聲嘀咕說:“我還以為皇上會將我丟進翰林院,讓我修書去呢。”倒是他看左了。

“你在鶴城的功績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裏,換個閑差說不過去。”

老夫人趁此打住,“行了,在老婆子這就不說公事了,快上菜,乖孫該餓了。”

左小狼進來時只聽到了最後一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餐桌做好,眼睛亮亮的看著左邵卿,“爹爹,用膳!”

“好!”左邵卿特意將他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一頓飯都熱情的給左小狼夾菜添湯,害左小狼被陸錚瞪了好幾眼。

左邵卿見左小狼禮儀端正,一舉一動都盡顯世家風範,再也不是當初剛撿回來時的粗魯和無知,心裏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些失落。

大概是因為沒能親眼看到他的成長,加上他的這些變化並不是自己教導的,左邵卿難免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太不負責任了。

想起在鶴城時,王振海三番四次來大題左小狼的消息都被他打發了,想必他將來見到左小狼的模樣感慨會更大吧?

左小狼的肉食本性依然存在,不過不再是大口大口的撕咬,而是慢慢咀嚼,吃得多卻不快,任誰都看不出來他曾經與狼生活一起過。

等他吃完飯,輕輕放下碗筷,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結果丫鬟遞來的水漱了口,又用帕子擦了嘴,動作一氣呵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積累下來的。

“看來在皇宮學習也沒什麽不好,起碼這利益在標準不過了。”左邵卿摸著左小狼的腦袋感慨道。

左小狼成長記(三)

左小狼果然一連三天都沒進宮,戰澤天獨自一人坐在上書房,聽著父子枯燥的講解,心神總是往外飛。

也不知道那小東西回家後有沒有被鎮國公懲罰,哪天那麽危險,如果陸世子真的在皇宮出事,自己即使是太子爺難逃其咎。

作業聽說那天在場的侍衛全都被調往了北疆,說是歷練,其實是鎮國公變相的懲罰吧。

發生了這件事情後,整個皇城內的禁衛軍都抓緊了訓練,不用人督促,大家都不想被人看扁。

父皇對這樣的現象是十足的滿意,畢竟禁衛軍中多為世家子弟,平日高傲慣了,能讓他們吃點虧也好。

連上了三天沒精神的課,戰澤天不得不差人去鎮國公府,通知陸世子明日務必進宮,三天的休假應該夠了吧?戰澤天承認自己有點小心眼。

翌日,左小狼打著哈欠進宮,見到戰澤天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然後趴在桌子上假寐。

戰澤天觀察者他的臉色,眉頭皺了起來,“表弟,這幾日你妹休息好嗎?為何衣服困頓的模樣?”

左小狼隨意的揮揮手,咕噥道:“睡晚了……”這幾天,只要左邵卿一有時間,他就拉著他講故事,聽著兩位父親在鶴城發生的事情,興奮得睡不著。

戰澤天見他眼下還帶著黑眼圈,心裏有些心疼,早知道這樣就不把人叫進宮了。

等揚程義進來時,也頂著一副黑眼圈,戰澤天更加詫異了,“你們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這樣。

揚程義往左小狼那瞥了一眼,不自在的車了個謊,“作業和兄長玩鬧睡遲了。”他這三天卯足勁的看書,就差懸梁刺股了,自信照這樣下去,應該不會被左小狼超越才是。

可是看著同樣困頓的人,揚程義又有些不確定了,打算晚上回去之後再多看半個時辰的書。

睡得正香的左小狼還不知道起到了 如此重要的激勵作用,以至於很多年後,當揚程義成為一名飽學之士時,他還很詫異,明明是相同夫子教出來的,怎麽就差那麽多呢?

左小狼調整了幾天,終於有適應了每日進宮學習的日子,只是現在他每一天都過得機器開心,一到放學的時辰就飛快地往家跑。

一想到以後每日都能和爹爹在一起,左小狼就分外滿足,連帶著對戰澤天和揚程義的態度也好了。

只是有了兩位父親的撐腰,左小狼做事大膽了許多,加上每日回家聆聽爹爹的教誨,整個人朝著內外兼修的方向發展著。

時間仿若白駒過隙,燈戰澤天十五歲時,左小狼也十歲了。

某日早朝,一位大臣遞上了奏折,言辭中稟明太子殿下已經到了適婚年齡,應該盡早選妃成親才是。

這些年來,大臣們已經漸漸接受了後宮無人的情況,以往三年一次的選秀自然是擱置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太子殿下長大,一個個都 開始關註著東宮的情況。

戰袁鋒看到奏折後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說自己會考慮,因為皇後已故多年,太子的婚事沒人提起他還真忘記了。

左小狼這段時日見戰澤天明顯的悶悶不樂,找了個機會偷偷問他:“太子哥哥,你怎麽了?”

戰澤天勉強笑笑,“無事。”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形容,明明應該是件喜事,為何他並不覺得開心呢?

左小狼和他混熟了,對戰澤天也沒多大的尊卑之心,聽到他的回答立即反駁:“騙鬼吧?看看你這臉,明顯寫著‘孤不開心’四個字。”

戰澤天下意識的陌上自己的臉,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十歲孩童揭穿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揚程義剛寫完一篇策論,聽到兩人的對話笑嘻嘻的插了進來,“我知道我知道……太子殿下不是不開心,而是……嘿嘿……”

“是什麽?”左小狼一把握住揚程義的胳膊問。

他如今的力氣比戰澤天都大,教他們武藝的師傅換了一個又一個,全都是被左小狼打跑的,就揚程義這細胳膊被他一握,疼的他直冒汗。

“放手,放手……要斷了……”揚程義將胳膊抽出來,揉了揉,“你還真是粗魯,將來哪個姑娘嫁給你還不被你蹂躪死?”

左小狼撇撇嘴,不屑道:“明明是你太沒用了,再說了,誰說要娶姑娘了?本世子將來要娶男妻的。”

“啪嗒……”戰澤天和揚程義的下巴同時掉了下來,前者反應快些,趕緊捂住他的嘴,“胡言亂語!這種話怎麽可以亂說?”

左小狼“嗚嗚”了叫了兩聲,將他的手掌拿開,氣憤的辯解:“怎麽是胡言亂語?我又不喜歡女人!”

揚程義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想到鎮國公府獨特的家境,知道左小狼是被長輩影響,笑著說:“你還小,懂得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等你到了……的年紀,嘿嘿,到時候嘗嘗女子的滋味,也許就不會說這話了。”

左小狼更加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繼續辯解。

戰澤天略帶憂慮的看著左小狼,鎮國公府能出一個娶男妻的家主已經是千古奇譚了,要是再來一個,恐怕連鎮國公和左大人也不會同意的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將來左小狼會擁抱一個男人,他的心情更加不舒坦了。

左小狼就像是他的親弟弟,他們一起成長,早就比其他親兄弟更加親密了,戰澤天覺得自己有義務改變他的想法。

於是,第二天的課程裏,其他兩人發現,父子一整日都圍繞著陰陽調和,人倫大道侃侃而談,聽得左小狼臉都黑了。

左小狼瞪著那侃侃而談的夫子,無奈的瞥了戰澤天一眼,嘀咕道:“早知道今日就稱病不來了。”

從那天開始,左小狼一見到戰澤天和揚程衣就頭疼,前者總會給他送各種書籍,全是男男女女的愛情話本,後者則是逮著機會就告訴他女人有多好多好。

有一日,揚程義偷偷摸摸將一本書籍塞進左小狼暴力,燈左小狼回府發現包裏多出一本書也沒在意,只當是戰澤天給他的。

用過晚膳後,他照例跟著爹爹學習一個時辰,然後去校場練了半個時辰,才沐浴上床。

躺在床上,他想起那本被他遺忘的書籍,決定取來看看太子殿下又給他塞了什麽話本,說實在的,那些話本的故事講的確實不錯,唯美動人,當睡前讀物最適合了。

他將油燈點亮,翻出拿本書躺倒床上,借著燈光翻開書頁,裏頭的內容剛如煙,左小狼頓時驚呆了。

以往戰澤天給他的話本都是純情的,連親吻都不會有,這次怎麽……怎麽如此開放?

只見畫面上一男一女光著身子,以不同的姿勢擁抱著,連交合之處都畫的惟妙惟肖,頓時令左小狼整張臉都紅了。

男人的身體左小狼沒少見,偶爾也會和爹爹一同沐浴,但女子……他還真沒仔細研究過,原來是長這樣麽?

左小狼饒有興致的從頭看到尾,將八十一個姿勢看了個遍,燈看俺還感慨一句:“畫工不錯,姿勢也不錯,不知道用在男子和男子身上是否可行……“左小狼年紀還小,並不懂得這其中的妙趣。但他偶爾也會看到兩個父親的親熱,因此並不覺得這種事有多難為情。

如果揚程義知道自己塞給左小狼的春宮圖被他當成了學習的範本,不知道會不會一口血嘔出來。

戰澤天從十四歲開始就被允許參政,每日早朝都隨著眾大臣一起上朝,在上書房的時間少之又少,騎射課程是完全不去了。

左小狼通宵看完了那本畫冊,第二日進宮時並沒有看到戰澤天,只有揚程義正默默地看著書。

一見到左小狼,他擠了擠眼睛,在發現左小狼精神不濟像沒睡好時,更是放肆的笑了起來。

等夫子上完課,揚程義立即挪過去打著左小狼的肩膀問:“怎樣?昨夜是否覺得……春心蕩漾?“左小狼將他的胳膊丟開,白了他一眼,”你又發什麽神經?”

“別不好意思,咱們都這麽熟了,說說,好看不?”

左小狼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什麽,拿東西是你放在我包裏的?”

揚程義擡了擡下巴,“當然!”

左小狼眉頭挑了挑,將揚程義上下看了個遍,“就你這身體,恐怕要學上面的姿勢有些困難。”

揚程義一口氣憋在胸口提不上來,他咬牙切齒的問:“我這身體怎麽了?”好歹也是練過武之人,雖然不及左小狼,但也不至於虛弱到那種地步吧?

左小狼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我曾經聽府內的侍衛說過,但凡那方面很強的男子無不適身強體壯的,就你這……恐怕不行。”

揚程義臉色一黑,反駁道:“據我所知,左大人也是一介書生,你如此誹謗我豈不是連同左大人一同鄙視了?”

左小狼拍了他一掌,“就你?連我爹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他這說的可是實話,連他現在都不是他爹爹的對手,更何況是比他還不如的揚程義?

揚程義擺明了不信,朝中知道左大人文武雙全的在少數,他這個小一輩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左小狼成長記(四)

戰澤天一連數日未曾到過上書房,左小狼按耐不住心裏的好奇,直接跑到東宮堵截他,可是等到天黑都沒等到人,只有抓了個內侍問:“你們太子殿下呢?”

“回世子,陛下前些日子給殿下布置了任務,殿下這會兒肯定還在禦書房呢。”

左小狼一聽人在禦書房,就打了退堂鼓,皇伯父每次見到他都得拿他開刷,他才不去自討沒趣。

“那你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上課嗎?”

那內侍年紀頗大,是這東宮的總管,和左小狼也混熟了,於是笑著回答:“依老奴看,殿下怕是沒多少時日去上書房了,您以後可就得一個人學習了。”

左小狼瞪大了眼睛,氣呼呼地問:“這話怎麽說的?”讓他一個人面對著那幾個老夫子,還學個屁啊!

“呵呵……聽說皇上正在為殿下選妃,只要殿下一成親,就算是大人了,就該上朝為政了。”

“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聽說是禮部尚書上的奏折,殿下今年都十五了,也該娶妻了。”

左小狼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答案,雖然這段時日沒少聽他們說要娶妻的事情,可是他一直以為娶妻是件很慎重的事情,起碼得有個心上人。

可是以他對戰澤天的了解,他根本沒心上人啊,怎麽說成親就成親了。

這些年他和戰澤天日日相處,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比他和爹爹還多,早就把他當成至親好友了,此時突然聽到他要成親,左小狼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鎮國公府,一整天都處於一種沈悶的狀態,連左邵卿會拉了也不見他的好臉色。

左邵卿捏著他的臉頰問:“誰欺負你了?看看這臉色都黑的能滴出水來了。”

左小狼靠近左邵卿的懷裏,如同小時候那般蹭著,低聲問:“爹爹,太子哥哥要成親了……”

左邵卿天天上朝,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你太子哥哥長大了,就快是大人了,自然是要成親的。”

一想到再過幾年,小東西也到了成親的年紀,左邵卿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出來什麽樣的女子才能和左小狼共同生活一輩子,而且也想不出這個家裏多出一個媳婦兒的情景。

“太子哥哥成親後是不是就不能和我一起上課了?”

“自然,他也該學著處理政事了。”左邵卿終於明白這孩子的低落情緒哪來的了,不免覺得好笑。

他打趣道:“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太子哥哥?”

左小狼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以後就我一個人上課了,多無趣啊。”

“誰說的?”左邵卿托起他的腦袋,敲了敲他的額頭,“你真傻,等你太子哥哥參政了,你自然就不用日日進宮了,到時候爹爹給你找個書院,讓你也感受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學習。”

左邵卿一直覺得,左小狼從小的交際範圍太窄了,成日呆在皇宮裏,不利於他了解百姓民生,也該是時候讓他出去見識見識。

左小狼一聽可以不用進宮,終於有了點活力,“那我可以跟父親出海麽?”

這幾年,陸錚偶爾也會出海練兵,一去就是幾個月,左小狼聽多了鎮國公的英雄事跡,漸漸地對陸錚也崇拜起來,特別向往那種熱血沸騰的日子。

左邵卿嘴角抽了抽,這小子越長各方面和陸錚越像,連老婦人都說他給陸家挑了個好繼承人,一看就是個硬漢子。

可偏偏左邵卿希望他將來從文,刀頭舔血的日子固然快意,可是危險也太大了,哪回陸錚出門他不惦記著?

他憂慮地看著已經長到他胸口的兒子,想象著將來他們父子一同上戰場,而自己卻只能孤零零地守在家裏,就如同當年的老婦人一樣,想想就悲哀。

“你想出海?”

左小狼點點頭,見左邵卿不太高興的樣子,立即加了一句:“要是能喝爹爹一起去就好了。”

左邵卿揉著他的腦袋,“臭小子,一說可以出去玩連爹爹都可以不要了是吧?”

左小狼嘿嘿一笑,圈住左邵卿的脖子動用了許久不用的撒嬌手段,父子倆鬧著鬧著總算把不愉快的事情鬧沒了。

當天夜裏下起了大雨,左小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會兒想著將來的太子妃會是什麽模樣,一會兒想著太子哥哥娶妻後是不是就不會和他玩一塊了,一想著很快就會失去這個朋友,左小狼就煩躁的睡不著。

也不知道楊程義是否和他一樣的心情,左小狼想起他塞給自己的春宮圖,覺得那人八成是體會不到自己的心情的。

“扣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世子爺,家裏來了貴客,三爺叫您起床。”

左小狼翻身坐起來,嘀咕道:“誰這麽晚了還來?”而且從未發生過需要他半夜三更起床接客的事情。

隨意地穿了件外衣,左小狼打開房門,外頭站著他的貼身小廝,見到他急忙拉著他就往前廳去。

雨水打在雨傘上,濺了幾滴在臉上,冰涼冰涼的,他停下腳步問:“到底是誰來了?”

“您去了就知道了。”

左小狼瞪了他一眼,甩下他的手運氣輕功往前廳趕,等他一身濕漉漉地鉆進大門時,就見主位上坐著他剛才想到的人。

“太子哥哥怎麽來了?”

“你怎麽渾身都濕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隨後相視一笑。

戰澤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半夜三更來鎮國公府,只是今日聽到下人匯報說左小狼找過他,便想過來看看。

左邵卿眉頭微蹙,教訓道:“怎麽不撐傘?正好太子殿下衣裳也濕了,你帶殿下去你房間換身衣裳。”

戰澤天道了聲謝,“勞煩左大人深夜接待孤,實在是對不住。”

左邵卿微微一笑,那張俊美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太子殿下言重了,我這就讓人去傳信,外頭雨大,您就在府上留宿一宿吧。”

“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左邵卿叫來了羅小六,吩咐他就整出一間客房來,雖然按理說太子殿下來應該住在正房,可是對方年紀小,左邵卿只把他當孩子對待了。

“不必勞師動眾了,孤和表弟擠一宿就好,正好孤有些話想和表弟說。”

“好啊好啊。”左小狼在一旁附和,左邵卿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於是就同意了。

左小狼帶著戰澤天回房,讓人送來了兩桶熱水,還有兩人的換洗衣物,然後直接鉆進了浴桶裏。

“你還沒說你為什麽大半夜的來我家?”

戰澤天沒想到左小狼自顧自地脫完衣服就開始沐浴,而房間裏只有他們二人,一向被伺候慣的太子爺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誒,你在呢麽還站著?快泡泡熱水,別感冒了。”

戰澤天認命地自己解開衣帶,脫到一半才看到左小狼竟然一直盯著他,頓時下不了手。

“你看什麽?”

“快脫啊!要不要我幫忙?”左小狼雙目亮晶晶地問道。

“……不必!”戰澤天快速退下衣物,然後擡腳踏進浴桶,同時還聽到了左小狼的一聲驚嘆。

“你果然是大人了!”左小狼興奮地趴在浴桶邊緣,盯著戰澤天的身體,絲毫沒有漏掉一處,他和左邵卿一起共浴過,知道男人和男孩的區別在哪裏。

戰澤天打了個哆嗦,身上漸漸紅了起來,扯開話題問:“今日你去找我了?何事?”

戰澤天心下一跳,不太自然地幹咳兩聲,“你聽誰說的?”

“大概整個京都都知道了吧。”難怪爹爹老說他沒心沒肺,竟然連這麽大的消息也沒註意到。

戰澤天沈默了一會兒,良久才開口說:“我不想成親,但是……我找不出不成親的理由。”

他摸了摸胸口,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堵在那,他很明白自己不想娶妻,可是卻找不到原因,所以當父皇說起給他選妃的事情時,他也沒有拒絕。

如果是面對其他人,左小狼一定會慫恿你他:不想成親就不成親唄,可是此時對面的人是戰澤天,是大央的太子殿下,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在皇宮呆了這麽多年,他並不是單純的學文習武,多少了解了一些身為儲君的責任。

“我爹爹說,人長了就要娶妻,所以啊,你還是去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吧。”

“怎麽選?”戰澤天好笑地問。

“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女人,無法幫你出謀劃策。”

戰澤天一噎,“你還真是……”直接啊!

番外 左小lang成長記(五)

戰澤天並不覺得才十歲的孩子真的懂喜歡不喜歡,只當左小狼還沒長大,受家庭的影響產生了錯誤的認識而已。

左小狼在水裏泡了一會就起身了,穿好衣服後海特意問:“太子哥哥,要不要我幫你擦背?”

“哦?你還會擦背?”戰澤天平日在宮裏自然有人伺候著,原以為左小狼身為世子應該也是如此才對。

“這有什麽難的?我經常幫爹爹擦背的。”左小狼所謂的經常其實也就那麽一次經歷而已,自從被陸錚知道後就禁止他和左邵卿共浴了。

“既然如此,孤可要好好享受陸世子的侍候了。”戰澤天轉身趴在浴桶邊緣,等著對方下手。

左小狼說道做到,從水裏撈起布巾,團成一團,用力擦戰澤天的後背。

“噝……”戰澤天抽了一口冷氣,懷疑自己的後背世不是被搓下一層皮了。

左小狼見自己剛剛擦過的地方立馬紅了,很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減輕了手下的力度,同時心裏想:太子哥哥的皮也太嫩了,怎麽一擦就紅了呢?

戰澤天完全是忍著痛享受完這個酷刑,等他爬出浴桶時,只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偏偏對上左小狼那得瑟的眼睛時又說不出打擊的話。

他披上鎮國公府為他準備的中衣,看著先一步爬上床的左小狼,搖頭笑了笑,吹滅了蠟燭也躺了上去。

被窩裏還有一點點餘溫,左小狼體熱,尤其在冬天一直是熱的,戰澤天最愛在冬天握著他的手。

他的被子對於戰澤天來說實在有些薄了,身體下意識地往左小狼身上貼,吸取著他身上的溫暖。

“太子哥哥冷嗎?”左小狼突然握住戰澤天的手問。

“……還好。”戰澤天晃了一下神,敷衍道。

左小狼手腳並用地抱著戰澤天,天真地說:“那我抱著你睡,我看父親一到冬天都是這樣抱著爹爹睡的。”

戰澤天無奈地看著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孩子,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解釋他們之間和鎮國公夫夫之間這是不一樣的。

不過想到左小狼的年紀,他又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何況懷抱裏多了個人形暖爐,確實暖和多了。

戰澤天將被子提到兩人的脖頸處,反抱著左小狼的身體,閉上眼睛說:“睡吧。”

左小狼第一次和戰澤天同床,強大的領地意識讓他睡不著,他聽著耳邊均勻沈穩的呼吸聲,突然想起他還沒問清楚這人到底為什麽來的。

他盯著戰澤天的側臉,無聊地研究起了他的長相,大家都說太子殿下是眾皇子中與皇上長的最像的,因此皇上才特別偏愛他。

其實要他說,他覺得太子哥哥比皇伯父好看,皇伯父整天笑著,眼睛看起來小,哪有太子哥哥那雙眼睛好看?

心思越飄越遠,左小狼突然想:若是將來他喜歡的那個人也能有太子哥哥這般相貌就好了。

左小狼從小的審美觀就與眾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見少了女人的緣故,他對於女人的美醜分辨總是令人啼笑皆非,鎮國公府裏第一美貌的紅鳶在他眼裏也不過如此。

盯著盯著,左小狼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夢裏自己被一條長藤緊緊地綁著,差點室息而亡。

翌日清晨,戰澤天按時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到的是一個黑乎乎的頭頂,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等他看到與自己緊緊抱著的人是左小狼時,才想起來自己昨夜一時沖動跑到鎮國公府來了,還留了宿。

感受到懷裏人那暖和的溫度,戰澤天竟然不舍得將人放開,記憶中,著還是他第一次和人相擁而眠,第一次醒來時有人作伴。

是不是娶了妻之後,他也能這樣,每日在戀戀不舍的溫暖中起床?

他假設自己懷裏抱著的是個光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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