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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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一如既往的熱鬧,戰袁鋒將各個外地歸京的官員都一一表揚一番,誇的原本因長途勞累而精神不濟的官員個個笑顏逐開,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左邵卿連續打了三個哈欠,他的位置依然不顯眼,所有不用擔心龍椅上的那位一眼就看到他。

“各位愛卿辛苦了,今日就先回去好好歇息,明日再去吏部報道即可。”戰袁鋒善解人意地說道。

左邵卿偷偷朝江澈的位置看去,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才幾個月不見,這個人明顯變了很多。

他還記得剛到京都時,江澈還是侍郎身份,卻是意氣風發,在全大央的頂尖才子面前左右逢源,風光月霽,可此時看到他的背影,卻有那麽點蕭索的味道。

難道他是因為剛休妻?難道他對他的妻子其實是真愛?

左邵卿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走神之際,內侍大聲宣布退潮,而緊接著他聽到戰袁鋒說:“陸愛卿和左愛卿留下,好好與朕說說定海軍的事情。”

大家對於皇上敬重陸公爺已經見怪不怪了,至於另一個人,多數只是添頭,倒是沒在意。

左邵卿升為鶴城知府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眾人只道這人運氣真好,也有人心裏酸溜溜地嫉妒:不就是因為不顧臉面嫁給了男人麽?否則一個小子哪能升的如此之快?

左邵卿不理會四周意義不明的視線,走到陸錚身邊主動牽起他的手,還朝他綻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頓時,周圍就有人冷哼出聲了,不用問,一定是外地回來沒見過這對夫夫倆秀恩愛的官員。

夫夫倆連眼神都沒瞟那些人一眼,快步跟上戰袁鋒,火熱的視線一直追隨在背後,令人芒刺在背。

一路跟著戰袁鋒往前走,左邵卿還饒有興趣地欣賞宮中的美景,此時雖然是寒冬臘月,可是皇宮之中的花草樹木依然長勢良好,花紅葉綠,一點也沒有頹敗的氣息。

“去弄點茶點來,咱們的鎮國公夫人八成餓了。”戰袁鋒撩起衣擺在鋪著獸皮的石凳上坐下,朝一旁的內侍吩咐道。

左邵卿聽到“鎮國公夫人”五個字臉有些黑,不過也滅膽量糾正他的叫法。

“坐吧,好久未見,咱們好好聊聊,午膳便留在宮裏用了。”

“謝皇上!”陸錚和左邵卿齊聲應諾。

左邵卿知道自己只是陪襯,等糕點茶水送上來後便不客氣地吃起來,一邊聽著那二人的交談,一邊欣賞著這園子裏的美景。

常常聽聞皇宮之中的禦花園不止一處,此時他們所在的園子望眼望去都是開的正盛的梅花,香氣撲鼻,一點也不比郊外的鹿鳴居差。

他們所處的這座亭子四面都圍上了屏風,裏頭燒著炭盆,帶著絲絲暖意。

良辰美景,又有美味的糕點濃香的熱茶,左邵卿的心情呈現質的飛躍。

見左邵卿雙眸含笑,戰袁鋒打趣道:“左愛卿若是喜歡這園子裏的梅花,走的時候帶上幾株回去如何?”

“多謝皇上的賞賜,那微臣就不客氣了!”左邵卿拱手回答,心裏開始籌劃該種在哪裏。

戰袁鋒被噎的不輕,不是他小氣,而是一般臣子聽到這話難道不是應該先推拒一番麽?

左邵卿心裏暗笑:有東西拿白不拿,何況還是禦賜之物,以後說不定還能靠這幾株梅花收點觀賞費什麽的。

戰袁鋒幹咳兩聲,轉向陸錚問:“剛才說到哪了?”

陸錚伸手摘掉掉在左邵卿頭發上的一片花瓣,叮囑他糕點少吃些,免得吃不下午飯,然後才正色回答戰袁鋒的問題,“回皇上,咱們說到半個月前,臣帶領水師出海的事情。”

戰袁鋒將陸錚的動作和眼神盡收眼底,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有些不是滋味地說:“兩位愛卿真是伉儷情深,令人羨慕啊。”

左邵卿想到了昨天剛聽到的謠言,頓時八卦心起,也不看美景,也不吃美食了,端端正正地坐著,附和道:“皇上後宮佳麗三千,燕瘦環肥各具特色,這才是天下男子所羨慕的。”

“哦?”戰袁鋒朝他擠擠眼睛問:“那朕將這些送你如何?”

左邵卿幹笑兩聲:“皇上說笑了,後宮之中的妃嬪都是您的妻妾,朋友妻尚且不可戲,何況是皇上您的內人呢?”

“也是,左愛卿大概也不喜歡殘花敗柳,正巧各地總督都孝敬了不少美人,不如愛卿挑幾個回去?”

左邵卿沒想到他竟然當著陸錚的面開這種玩笑,於是把陸錚推了出來,“臣可不敢!臣懼內!”

“懼內?哈哈……!”戰袁鋒指著陸錚笑得前仰後合,“陸錚啊陸錚,你什麽時候成了內人了?”

陸錚對此表情淡淡,“皇上若是沒有正事,臣等就先告退了!”

“別啊……正事說來說去就那幾件,朕對兩位愛卿的私事更感興趣些。”

陸錚瞅著他那張快笑抽的臉,冷冷地回答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戰袁鋒知道陸錚向來油鹽不進,想從他嘴裏挖出東西來難得很,於是轉向左邵卿問:“你當初看上他什麽了?”

左邵卿想也不想地回答:“陸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要本事有本事……看上他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戰袁鋒忍不住拿自己和陸錚比了比,論相貌,兩人不相伯仲,只是陸錚看起來更英氣些,論地位,他貴為一國之君,乃天下最尊貴之人沒有之一,論本事,陸錚尚武,他治理這偌大的國家,風調雨順,百姓安居,誰也不敢說他差,那為何陸錚能擄獲美人心而他卻不行呢?

想起那個近一個月沒見的人,戰袁鋒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皇上可是有煩心事?”左邵卿試探地問道。

戰袁鋒讓內侍將茶水換成佳釀,糕點換成了下酒的小菜,不急不慢地說:“朕的煩心事多著呢,左愛卿想一一為朕解決不成?”

左邵卿心道:誰愛給你解決煩心事?只是想看看熱鬧而已。

戰袁鋒語氣一轉,漫不經心地提起:“朕記得愛卿曾經為一個叛黨求過情,可對?”

左邵卿沒想到他還記得這麽件小事,如實點頭,“是的,皇上乃寬宏大量之人,定然會給真心悔悟的人一個機會。”

戰袁鋒暗忖:機會早給了,用了三年的時間換取未來光明的前途,他確實很寬宏大量!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說說看,你是如何確定那人是真心悔悟的?你們交情很深?”

左邵卿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對這事感興趣起來,不過還是挑挑揀揀說了點曹宗冠的優點,重點說了他誤入歧途的原因和動機。

“哦……原來竟是一段因愛生恨的故事啊!”戰袁鋒咬了咬牙,他怎麽忘了這單,難道說那人心裏還惦記著那個拋棄他的女人?

“那依你看來,你的那位好友可是長情之人?”為了掩飾自己的動機,戰袁鋒還感慨地嘆了口氣:“朕一直以為,為了個女人而毀了一生實在不值得……”

“呵呵……”左邵卿幹笑道:“這微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下次見到他時微臣可以問問。”

“哎呀,朕忘了那女子正是愛卿的大姐。”戰袁鋒擺手道:“不可不可,朕知道令姐如今是江尚書的妻,這樣的事情咱們私下說說沒什麽,若是讓有心人聽到了,豈不是毀了江少夫人的名聲?”這麽一提,肯定會勾起曹宗冠的傷心事,還是別提的好。

“皇上所言極是!”左邵卿一頂大帽子蓋下去,“皇上如此為下臣著想,實乃百官之福!”

“這是自然,朕當初之所以答應陸愛卿的請求,也是不想陸愛卿愛而不得,那不僅辜負了陸愛卿對朕的信任,也讓世間少了一段佳話。”

臉皮真厚!左邵卿這是第一次和戰袁鋒長談,難怪都說他是笑面虎,這功力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皇上的大恩大德,臣與陸爺一直銘記於心,誓死不敢忘!”

“愛卿嚴重了,只要你們能兢兢業業為百姓做事,讓朕不立於危墻之下,就算是對朕最好的報答了。”

“皇上真是心系百姓,難怪百姓們提起皇上無不歌頌您的英明!”

戰袁鋒雖然被奉承的身心舒坦,可是話題越來越歪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大仁大義地說了兩句,然後將話題繞了回去,“朕知道,要讓天下臣民真心歸順很難,如睿慶王那樣的叛亂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皇上多心了。”左邵卿暗暗瞥了陸錚一眼,懷疑戰袁鋒一直提叛黨可是在暗示著什麽?

“好在叛黨之中也不盡是不可救藥之人,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這位,只要他真心悔過,朕一定既往不咎。”

左邵卿之前就聽說曹宗冠入了國子監,想來戰袁鋒並沒有嚴責於他,否則以他的罪名,終生不得科舉都是輕的。

“曹兄身懷大義,定會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才怪!戰袁鋒想起某人那張茍不言笑的臉,心思一動,“聽愛卿這麽說,朕倒是很想私下見見你的那位好友,不如由你安排如何?”

“啊?”左邵卿被驚得一頭霧水,“這……”鬧的是哪出?

“哎,朕久居宮中,對民間心生向往,不如趁此機會與愛卿一家出去走走。”

左邵卿還在想怎麽回答,一旁的陸錚先接話了,“皇上的安危關乎社稷,豈可冒險?”看那一臉陰沈的模樣,就知道某人不同意了。

“有堂堂鎮國公隨行,若是朕還有安全之憂,那鎮國公也太對不起你的身份了。”

左邵卿只當是他在這籠子一樣的皇宮裏憋壞了,想出去散散心,於是偷偷扯了一下陸錚的袖子,示意他答應下來。

“要不……朕也不走遠,就上鎮國公府坐一坐?”反正重點是能見到某個躲著他的人。

說起來,他是可以一道聖旨將人召進宮,可是最近風頭正緊,那人對他避如蛇蠍,如果強硬著來只會適得其反。

而且往日都是夜裏才相聚,兩人的交流實在有限,真想看看他平日是什麽模樣。

陸錚將他今日的異常看在眼裏,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不過是否真是如此,還得親眼見識一下才行,於是他點頭說:“如此尚可!”

戰袁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那就定於明日午後吧,朕也好久沒看到表姑了。”

左邵卿只覺得戰袁鋒此時的笑容太亮太刺眼,真不知道他高興什麽,難道說老夫人的吸引力真有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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