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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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百裏小魚好奇又好笑,道:“你呢?你明明知道我身體裏有碧靈珠,為什麽沒有想要和雙修的想法?”

問完百裏小魚才發現自己這話有點歧義,尷尬地說:“當然了,就算你想,我也不會同意的。”

“不想。”

“……真幹脆……謝謝你哦!以後小心點別再被下藥了!”

季玄面無表情地說:“功力大增又能如何,升仙又能如何。”

百裏小魚一頓,點頭道:“我也覺得……其實再厲害又怎樣,這世界上,多少位居頂端的人,反而得不到最原始的幸福。”

季玄沒再接話,將火光弄暗了一些,脫下袍子墊在地上,而後自己縮角落裏窩著去睡了,他整個人融入角落裏,又似消失了一般。

那袍子則顯然是脫給百裏小魚的,百裏小魚想了想,也的確是有了睡意,於是還是躺了上去,用手枕著腦袋,沒一會兒便沈沈入睡。

百裏小魚第二日是被轎子給顛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身邊坐著金清浮,自己則在金燦燦的轎子裏,身上披著件金色的外袍。

見百裏小魚醒了,金清浮窘迫道:“你醒了。”

“嗯……”

這不廢話呢,你睜著眼睛睡覺啊……

金清浮道:“哎,季玄哪裏都好,就是路癡這點讓人沒辦法,還好我及時找到你。”

百裏小魚打了個哈欠,道:“你眼線還挺多的嘛。”

金清浮道:“哦,我昨晚就給給風雨鎮百姓還有附近的居民發了錢,說你是我媳婦,腦子有點問題,被人拐走了,讓他們都去找你,找到有重賞。今天天剛亮就有人來報告,說是上山采藥的時候看見了你躺在廟裏。”

百裏小魚:“每個人都發了錢?那該多少錢啊……”

金清浮道:“錢不……”

“是問題。”百裏小魚從善如流地接到,金清浮沖她一笑。

那模樣賤的……

百裏小魚想起死掉的侍衛乙,說:“阿乙死了。“

金清浮無所謂地說:“是嗎?沒有吧,等下你就可以看見他了。”

百裏小魚大奇:“我明明見到了他的屍體。”

金清浮只是笑。

百裏小魚左看右看,沒見著季玄,說:“那季玄人呢?”

“他是暗衛,現在應該在我們周圍吧。”

百裏小魚玩心大起,對金清浮道:“借我用一下你腰間的那個鞭子。”

金清浮不明所以,但還是借給了百裏小魚,百裏小魚拿過鞭子,那鞭子分量倒是不輕,估計裏面還真有點金子的成分,她笑了笑,將鞭子對折,舉著捅了捅轎子頂端。

轎子頂端傳來奇怪的聲響。

金清浮:“……”

百裏小魚:“啊哈哈哈哈哈。”

轎頂的季玄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肚子,縮成更小的一團。

***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百裏小魚現在是充分的明白了這個道理。

若要人不欺,還得靠自己。

而百裏小魚悲劇的只會輕功,甚至她發現,輕功方面她雖然比常人厲害許多,卻比不過季玄,更別提百裏雲鶴了,是以不免有些悲傷。

百裏小魚向金清浮表達了一下自己想要學武功的想法,金清浮驚訝道:“百裏雲鶴功夫那麽好,為什麽不教你?”

“他……”

百裏小魚猶豫萬分,總不能告訴他百裏雲鶴對自己的那些評價,只好道:“他說女孩子不該打打殺殺的。”

金清浮想了想,說:“嗯,這個說的挺對。”

百裏小魚無奈道:“可我現在不得不打打殺殺啊!你請個人來教我功夫吧,能學一些傍身的都好。要不直接讓季玄教都行。”

“季玄是暗衛,大概是不肯教人功夫的,”金清浮搖著扇子笑道,“請人做什麽,我教你就好。”

“嗯,行。”百裏小魚沒做他想,點頭就答應,金清浮得意一笑,抓著百裏小魚的手,認真道:“我不輕易許諾,既然許諾,一定不會辜負你。”

百裏小魚:“???”

不就是教個武功嗎,有必要嗎……

侍衛甲湊過來,很尷尬地說:“莊主,這句話不是這時候說的。”

金清浮臉上微微變色,拉著他去了一旁:“那什麽時候說的?”

“反正……應該是更浪漫的時候吧,比如‘我若為王,你必為後’這種承諾。”

金清浮手中的扇子直接落在侍衛甲頭頂,一個狠拍:“什麽為王為後的,這不是要造反嘛!”

“我只是舉個例子嘛!”侍衛甲很委屈。

金清浮:“嘖,你去吃栗子吧你。”

百裏小魚全程面無表情:“……”

金清浮理了理衣服,走到百裏小魚面前:“我們繼續。”

“……嗯。”

“來,你先頓個馬步。”

百裏小魚認真地蹲了個標準的馬步。

金清浮更加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轉頭對侍衛甲說:“給小魚每日的食膳裏多加點豬腳什麽的,下午水果記得放木瓜。”

百裏小魚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金清浮。

金清浮:“來,我們繼續。”

“你到底教不教,不認真教我就走了啊。”百裏小魚郁悶的很,她是認真要學啊!金清浮這樣教,起碼要等個二三十年才能教出點什麽名堂吧!

金清浮嘆了口氣,道:“小魚,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從小根基不好。學武這件事,必然要從小就開始,你現在腳步虛浮,內力也不足,而來抓你的人,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你真想要有能力獨挑大梁,其實最簡單的辦法,還是用你肚子裏那顆碧靈珠--不用白不用啊。”

百裏小魚楞了一會兒,說:“算了,我先回去了。”

金清浮別有深意地拍了拍她:“無論何時,我永遠支持你。”

侍衛甲著急道:“莊主!這句話也用的不對!”

金清浮:“有沒有搞錯!我覺得用的挺好的啊……”

“您剛剛那麽說,豈不是……”

百裏小魚黑著臉走回自己房間,把那兩個人和兩人的聲音遠遠拋在身後,她回頭望了一眼,見兩人湊的很近,似乎還在討論“臺詞”問題,不由得扶額長嘆。

你們兩個雙修去吧………………

百裏小魚悶悶不樂地走回房間,想了想,覺得目前自己最大的危機就是□□。

各色□□,各種途徑,防不勝防啊簡直。

於是她隨手抓了本醫書,帶著自己的小荷包去了金家藥房,花了一下午時間,弄出了一些藥丸,給幾種比較常見的□□都弄了對應的解藥,另外還有解百毒的除毒散,吃了能暫時功力大增的空乏丸……

分門別類地裝好後,百裏小魚滿意地點了點頭,頓了頓,她喊道:“季玄?”

空蕩蕩的藥房裏沒人回應。

但百裏小魚知道季玄一定就在附近,於是鍥而不舍地道:“季玄?”

季玄依然不吭聲。

百裏小魚撇了撇嘴,道:“你要一直跟著我,萬一碰上和上次在廟裏那樣的事情也不好辦,我給你也做了一點,擺在桌上了,你自己都裝好,下次有機會我給你說說都是做什麽的……反正如果出事了,你一樣吞一個就行,最多拉三天肚子。”

說完轉身就出了藥房。

等晚上百裏小魚再來藥房的時候,藥房的桌子上空蕩蕩的,藥丸都被拿走了。

百裏小魚不屑道:“還不是要拿……就是不肯出面?暗衛有這麽嚴格嗎……”

當然,季玄是不會回話的。

***

百裏小魚在金家也住了好幾日,除開在破廟那一晚,其實一直都沒和金清浮住一起,百裏小魚之前的理由是希望他自己幾天時間來適應,金清浮很快就答應了,百裏小魚滿以為這事兒可以多拖一段時間,想不到白天金清浮才讓廚房給她準備木瓜,晚上就讓她來自己房間。

百裏小魚很苦悶,看著眼神亮晶晶的金清浮:“那啥,我們可以再晚幾天再同房嗎……”

金清浮善解人意地說:“先同房而已嘛,再幾天就要同床了。”

百裏小魚:“……”

金清浮當著百裏小魚的面差使著下人搬了張雕花大床進去,和金清浮的床就放在一起,中間僅隔著兩道床幔,百裏小魚一想到晚上就要和金清浮隔著兩張床幔睡,頓時臉就有點黑。

雖然金清浮的確不會做什麽,比起左晏安來說好太多太多,但……

算了,不想了。

百裏小魚揉了揉臉,認命地洗了個澡,進房間之後,直接和衣而眠,被子蓋的緊緊的。

金清浮比她晚些才來,見百裏小魚已經在床上了,笑道:“小魚,這天氣說冷也沒那麽冷,你被子裹那麽緊,別捂出病了。”

百裏小魚背對著他,半個臉都埋在枕頭裏,悶悶道:“不會。”

金清浮道:“我這是心疼你……你是需要人憐惜的弱女子,而那個人,就是我。”

百裏小魚煩躁地轉過身,掀開床幔,正好抓住金清浮對著小紙條念臺詞的樣子。

金清浮囧:“……”

百裏小魚:“……”

百裏小魚抓狂道:“到底是誰出的餿主意!幹嘛讓你念那多古怪的臺詞啊!!!”

金清浮尷尬地說:“侍衛甲。”

“他怎麽說的啊!!!你怎麽就信了呢莊主大人?!”

金清浮道:“他說你們小女生,就是喜歡這種話……像我之前的妾侍,都只要金銀珠寶就夠了。”

百裏小魚想了想,說:“我什麽都不想要,你還是給我金銀珠寶吧。”

金清浮:“……哦。”

百裏小魚見他看起來還有兩分失望,說道:“其實我只想要找出我師父的兇手。”

金清浮說:“要你喜歡我,就要先讓你開心,讓你開心,就要滿足的你要求……可偏偏你的要求這麽難。”

頓了頓,他問:“百曉生怎麽說?”

“百曉生什麽都不肯說。”百裏小魚郁悶地嘆氣,“還跟我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讓我不要太執著於報仇。”

金清浮皺了皺眉:“你給他看了信物嗎?”

“看了。”

“這樣他也不肯說?”

“嗯……”

金清浮道:“那要麽百曉生是真的不知道,要麽……那個人,的確很難辦。”

百裏小魚煩躁地說:“他不知道,還敢叫自己百曉生!”

“呃,百曉生是別人給他的封號,他自己沒叫自己百曉生……”

“……”

金清浮道:“不要想太多了,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兇手。”

百裏小魚悶悶地應了一聲。

當然,她內心想的是,靠你實在太不靠譜……

金清浮見百裏小魚點了頭,於是哼哧哼哧脫了外衣,在百裏小魚警惕的眼神下躺進自己床上的被子裏,眼神閃亮亮地看著百裏小魚:“天色漸暗,睡吧。”

百裏小魚:“等下,我不困。”

金清浮側撐著腦袋,斜躺著盯著她:“唔?不困?那正好,我也不困,我們來做一點會讓自己困的事情吧!”

百裏小魚哈欠連連。

金清浮:“……”

百裏小魚忽然想到一件事,問:“對了,你把阿乙叫過來一下,我今天一天都沒見著他……我還想問問他是怎麽回事,他那時候不是死了麽。”

金清浮疑惑道:“他今天一直都在啊。”

百裏小魚:“啊?!”

金清浮對著外面喊:“阿乙,進來!”

一個男人應了聲就推門而入,而後撓了撓頭:“莊主,什麽事?”

百裏小魚一臉問號:“這,這哪裏是阿乙啊?!”

金清浮說:“誒?怎麽不是啊,說,你叫啥。”

“我叫阿乙。”那個人老老實實地回答。

百裏小魚更加不解。

金清浮說:“侍衛甲乙丙丁,一個少了,其他人自然會接上。”

百裏小魚明白了。

難怪他們沒有明確的名字,而是叫甲乙丙丁。

因為他們本身就隨時有喪命的危險,甲乙丙丁不是名字而是一個代號,如果這個死了,那接下來就會有人取代。

百裏小魚:“……哦,是這樣。”

說什麽侍衛乙沒死,原來是這個原因。

死掉之後,侍衛乙就換人了,而之前那個侍衛乙,什麽都不是了。

百裏小魚看著還在朝自己笑的金清浮,霎時覺得,自己和他真的不止是沒法溝通的問題,可能……從各方面來說,想法都大大的不同吧。

她揮了揮手:“算了,你走吧。”

侍衛乙點點頭,很快就出去了,百裏小魚沒了心思和金清浮插科打諢,自己脫了外衣,蓋著被子背對金清浮,金清浮也沒再說話。

百裏小魚又忍不住想起師父,師父也是那種冷冰冰的人,看起來對什麽都不在意,但有一次啊,年紀小小的百裏小魚去挖草的時候,撿到一只受了傷的小喜鵲,她感覺師父應該不會喜歡自己隨便撿東西回去,所以偷偷地把小喜鵲放在籃子裏,想辦法醫治它,然後每天丟點小米瘦肉或者菜地裏夾出來的青蟲,直到小喜鵲可以飛走才放飛它。

百裏小魚以為師父全程不知情,可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每天給小喜鵲敷的藥根本是錯的,但小喜鵲卻很快愈合了,這根本不合理。

於是百裏小魚想到了師父,她硬著頭皮去問:“師父,當初那只小喜鵲……是不是你治好的?”

師父當時正懶懶地曬太陽,一本醫書覆在臉上,看不清模樣,只有白色的長發隨著微風輕輕搖動,他淡淡地一句“嗯”,讓百裏小魚忍不住紅了臉。

她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麽要臉紅,是因為自己發現了師父的秘密嗎?

——那個看起來不近人情的摘星手,其實啊,有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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