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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養父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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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的晚餐依然就是白糖酥與景老爺子夫婦和景雲崖一家三口, 因此他們除了問了幾句白糖酥在景闕白消失後的生活狀態以外,便只聊了些景雲崖和景闕白小時候的趣事。

不過他們還是忌諱著怕說多了景闕白的事會引起白糖酥的傷心,所以也都註意著沒提太多關於景闕白的事,將大半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景雲崖身上。

“雲崖小時候特別的乖巧, 雖然還是像現在這樣不怎麽說話,但是他那時無論我讓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反對。”雲晚秋說著還不忘用雙手比劃著景雲崖幼時的模樣,“他那時候大概就這麽小小的一個, 卻整天跟他爹似的繃著臉,穿著女孩子的衣服別提有多可愛了。”

“女孩子的衣服?”白糖酥的雙眸瞬間一亮。

“對。”雲晚秋的笑容中忽的多了幾分遺憾,“可惜那個年代還不流行相機什麽的, 我都沒給雲崖留下什麽照片。”

“這樣啊。”感覺到了景雲崖莫名慶幸的心情, 白糖酥悄悄地在心裏笑了。

在景家的這短短幾小時內, 白糖酥發現了自己的讀心術原來在同一個人身上也會有變化。

就像是她與景雲崖初見的時候,雖然當時的雲崖對她也充滿著善意,但她卻絲毫不能感覺到雲崖的心音與情緒。

然而現在她卻可以感應到了,想來是因為在自己家的原因,所以雲崖與爺爺他們才會如此放松地讓她察覺到情緒。

如果說白糖酥是因為有了讀心術這種外掛才能感覺到景雲崖在心裏偷偷松了口氣的話,那麽雲晚秋就是完全依靠著自己對兒子的了解發現了他的心情。

於是她方才還滿是惋惜的語氣猛然一轉:“不過還好我自幼學習丹青之術,雖不算精通, 但也能將幼時的雲崖畫的有七分神似,糖酥用完膳後要不要與我一同賞鑒賞鑒。”

“娘!”景雲崖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瞬間崩塌,“我怎麽不知道有這些畫。”

“那不是因為以前沒有可以陪我欣賞的人嘛。”雲晚秋毫不在意自家兒子即將抓狂的目光,“現在好不容易糖酥回到了家裏,我再也不用一個人偷偷看了。”

“哥哥你別著急嘛, 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哥哥小的時候一定特別可愛。”白糖酥笑得一臉狡黠,又夾了一筷子菜進了景雲崖的碗中,“哥哥你快吃飯,別再瞪著我和大伯母了。”

卻沒想她才給景雲崖夾完了菜,景雲崖到還沒什麽反應,可景老爺子與老太太竟然不約而同地幹咳了幾聲,並眼巴巴地看向了白糖酥面前的公筷。

“爺爺奶奶也快吃菜!”白糖酥秒懂了兩個老小孩的心思,忙給他們兩也布了菜,接著又順手給雲晚秋與景闕一也夾了不少。

“多謝侄女。”景闕一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硬表情,可他內心克制不住地慈愛與害羞卻讓白糖酥差點笑出了聲。

“我的乖孫就是貼心,更闕白小時候一模一樣。”老爺子看著白糖酥的雙眸中流露出幾分懷念,“糖酥,你等會兒吃完飯先別和小秋離開,我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好。”白糖酥楞了一秒才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雲崖說的那個爸爸留給她的東西,她在心裏暗暗思索著,不知道爸爸他會給她留什麽東西。

因為心裏記掛著老爺子說的事,白糖酥很快就用完了餐,並在一旁眼巴巴地等著老爺子也吃完飯。

“看你急的。”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早知道我就等你吃完飯再告訴你了,這樣你也好多吃點東西,你看自己都瘦成什麽樣了。”

說著他就想從椅子上起身:“反正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幹脆我們現在就過去。”

“我不急我不急!”白糖酥迅速地搖了搖頭攔住了景老爺子,“爺爺你先好好吃飯!”

“沒事,現在就去。”老爺子起身離開了位置,話語中多了幾分急切,“其實等不及的何止是你,我也一直在好奇著闕白留給你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連我和闕一都無法打開。”

“好的爺爺。”白糖酥聽到這話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沖著老爺子感激地點點頭後便跟在他身後大步朝外走去。

景老爺子雖然被家裏人尊稱一聲老太爺,在景家的輩分與年級都很高,但其實他看著也才是四十幾歲的模樣,腳步也格外的健朗,就連正當朝氣的白糖酥都差點跟不上他的腳步。

“抱歉糖酥,我一時有點激動。”註意到了孫女有些吃力的腳步,老爺子忙稍微放慢了速度內疚道。

“沒事的爺爺,我也同樣很激動。”白糖酥在這一路上已經在腦中想了許多的可能性,她猜來猜去,總覺得她爸爸留給她的東西很有可能與她的身世有關。

老爺子帶著白糖酥七彎八拐,繞過了重重建築,終於在一片梅林中停了下來。

分明是八月正當酷暑的時候,可是在這片梅林中的梅花卻開的正好,當白糖酥踏進了梅林中的一瞬,她似乎還能感覺到那些梅花樹上散發著的寒意。

“闕白從小修煉天分就不高,闕一是法修,雲崖是劍修,唯獨闕白他偏生喜歡鼓搗這些奇門異術,把精力都耗在了一些古怪的陣法上。甚至還想辦法在他房子周圍種了一圈梅樹,又用術法讓它們四季常開。”老爺子說起失蹤多年的小兒子時,語氣中雖有傷感,但更多的卻是豁達。

修真之人本就看淡了生死,他對小兒子的不知所蹤雖然焦急,卻也沒白糖酥這般的難過,畢竟玄武大人已經告知了他們景闕白的命燈未滅。

陶濁曾告訴白糖酥,景闕白的命燈未滅所以他一定還活著。可是他卻隱瞞了一點,這個‘活著’並不是指景闕白的肉身,而是指景闕白的魂魄依舊安然無恙。

他擔心白糖酥知道命燈的真相後會瞎想,所以沒有講話說全。可是景家人不一樣,對於他們這些修者來說,肉身的存亡本就不是判斷一個人生死的條件,只要景闕白的魂魄不散,哪怕他以後再投胎數次,他們也照舊將他當成自己的家人,景闕白在他們眼裏也還是活著的。

梅林的中間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木屋,白糖酥打量了幾眼,這個大小應該改好夠一個人住。

“這間木屋就是你爸爸離家前的住處。”老爺子的臉上寫滿了懷念,“他就是這怪毛病,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自己建個木屋。”

接著老爺子又繼續說道:“這間屋子在他離開後,我們便再也沒有成功將他打開過。可就在我上次去事務所見到你回來之後,這間木屋周圍許久沒有動靜的陣法竟然啟動了,並且直接將闕白多年前留下的話傳音給了我,說是要讓他的女兒來打開屋子。”

“我?”白糖酥心中一怔,她還想著老爺子應該會遞給她類似於鑰匙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老爺子在說完這句話後便站到了一旁,並用著飽含著欣慰與鼓勵的眼神安靜地看著她。

“就這麽打開嗎?”她不是很確定地看著老爺子問道。

“闕白的房間沒有鎖,全靠陣法攔著我們,不過我想他既然留下了這樣的話,那麽一定會讓你進去的。”老爺子仔細想了一會兒又擡起頭,“反正糖酥你盡管推就行,要是他讓你來卻不讓你進去,我們再想想別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把房子拆了。”

突然有了一種絕對要保護好爸爸屋子的使命感在白糖酥心裏油然而生,她再次看了眼面前的確沒有鎖和把手的門,小心翼翼地將手觸了上去。

可卻沒想她才堪堪將手指觸碰到門邊,木門上便倏地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吸力,似是要從她的體內吸走什麽似的。

“糖酥!”老爺子見到白糖酥陡然一變的臉色,急忙擔憂地就要上前查看孫女的情況,可卻沒想原本除了打不開門以外從未組織過他接近的木屋這次竟然將他死死地攔在了距離木屋的一米外,任他施了什麽咒術都無法解開禁制。

“這臭小子。”老爺子看著孫女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憤怒地狠狠一拍面前與空氣渾然一體,完全看不出的結界,“竟然連我都敢攔在外面,要是我乖孫出事了,管他投胎到哪裏我都要把他揪出來往死裏揍一頓。”

結界外老爺在還在奮力地捶打著眼前看不見的空氣墻,可結界內的白糖酥實際上並沒有他想的那麽難受。

那股吸力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在進入白糖酥的身體後非但沒橫沖直撞地破壞她的經脈丹田,反而由一開始的粗暴變成了輕柔,完全順著她的經脈方向溫和地朝著體內探查著,仿佛在找著什麽東西。

白糖酥疑惑地試著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掌,卻依然無法掙開這扇木門。

這股力量究竟在找什麽?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腦中思考著,爺爺說這個屋子旁人無法進去,可當時的爸爸根本沒有遇到她,又是通過什麽來判斷來的人是她呢?

還是說他算出了她有什麽與成人不同的地方,可以讓這個禁制分辨出她的身份?

不同的地方!

白糖酥心間似有靈光閃過,她不同於其他人的兩點,一個是可以燒制帶有特殊靈氣的飯菜,一個是可以依靠混沌之氣修煉。

現在這個情況讓她當眾來個料理表演是不可能了,那麽剩下的就只能是她的混沌之氣。

思考清楚後,白糖酥沈下心給自己打了個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試探性的將自己體內的混沌之氣也順著經脈的方向朝著那股力量湧去。

萬幸一切果然都如她所想,那股吸力在接觸到她的力量後便如同確認了生命一般,瞬間在她體內消失的無影無蹤,並且眼前的木門也瞬間消失,裏面的東西在白糖酥面前一覽無遺。

屋內空空蕩蕩,除了一個木桌與上面的藍色書冊外便再無其他。

這是……日記本?

白糖酥猶疑地拿起了桌上那本在封面寫著‘蔔卦手劄’的本子。

她翻了幾頁,可是前面的內容都是一些記載著景闕白在蔔卦時的見解與求卦者們的還願之類的話,白糖酥沒有發現這其中有什麽不對。

可等她繼續往下翻時,卻發現了她爸爸的手劄不知從何時期,裏面的內容變成了幾種奇怪的圖案,就像是未完成品的陣法一般。

她又直接將書頁翻到了最後幾張的她覺得應該是景闕白離開景家前寫的最後一點內容,這回她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明明是該感慨萬千的時候,她卻忽然想起了白澤的那句‘未知新物種’,原來在某種方面來說,她的師父還真是個真相帝。

【至我未來的寶貝女兒:

總覺得自己還沒成婚就給女兒寫信有點奇怪,但是沒關系,反正按照卦象上來看,我們兩應該直到分開我都不會給你找個媽。】

爸爸以前的性格好像很活潑的樣子,和她印象中的穩重模樣完全不一樣,白糖酥忍不住柔和了神情接著往下看去。

【讓我想想該怎麽組織語言,女兒啊,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所以我就直說了,你可一定要撐住,實在不行坐到桌子上再往下看。

爹的好女兒,其實你不是個人。

我該怎麽形容這件事,這得從很久之前說起了,你知道嗎女兒,我從剛出生起的那一刻,就一直知道我是為了一個人而生的,那個人就是你。

雖然當時的我還是個孩子,但是我就是有了這個預感並且深信不疑,而且這個預感也在我成年的時候印證了。

那天晚上,我夢到了我自己也不是個人,我竟然是一個有自己靈智的司南?難怪我從小的蔔卦天分就這麽高,原來我本體就該是幹這行的。

我還夢到當時的我雖有靈智,但卻還不能夠化形,只能夠陪在我的君上,也就是你親爹的身邊,為他勘測著天下大事。

當然在這裏我必須和你抱怨,你親生父親他自己隨便掐掐手指就能夠算出一切,他制造出我就是為了偷懶!

我還夢到了你和君上,還有你哥哥一起在九重天之上生活著,可是有一天你哥突然到了叛逆期,把你親爹暗算之後封印了,而且那小子喪心病狂竟然還想連你一起解決,因為只有融合了你身上的力量,他才能夠成為新的天道。】

景闕白的信到這裏忽的話鋒一轉,就連字跡看著都鋒利了許多。

【君上從天地初開時便獨自在九重天之上守護著世間萬物,可即使是天道,也會在億萬年的無盡歲月裏感到寂寞。

所以他將自身的天地之氣與混沌之氣一分為二,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般日夜為他們講道。其中天地之氣很快就有了靈智並化為人身,他是你哥哥羲元,另一個混沌之氣就是你,可是你稍微弱上了那麽一點,我在夢裏直到看見自己被君上扔下界等你,也沒見你成功化形。

但或許也是因為羲元他太聰明了,從有靈智起便一直順風順水的他絕不可能甘於人下。所以他很快就不能滿足於自己只能被稱為殿下,而不能主宰整個天地的身份,於是他利用了君上對他的信任,利用詭計將君上封印。

君上算出他與羲元間會有大劫,並且會波及到你,所以將我們兩同時扔到了人界,想讓我護著你躲開羲元的追殺。可是沒想到女兒你不僅修煉時比那個小子慢一拍,往下界跳的時候也比我慢一拍。

不過這也不能怪你,誰讓你本來就是一團氣,在空中當然是慢悠悠地往下墜了。反正我們兩兄妹變父女,吃虧的也是君上而已。

君上為了你的安全,將你的記憶也全都封在了神魂中,免得你憤憤之下自投羅網地去找羲元。可是我卻在君上消失後重新給你起了一卦,女兒,或許能夠在君上徹底虛弱到消散之前將他救下的關鍵點在於你身上,所以我才留下了這封信告訴你真相。

對了女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羲元在將來還毀了我別的信物?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算出了這個結果,未來的我應該會多準備幾封信的,你總能看到其中一封。

話就說到這,我該出門去把小時候的你撿回家了,還有就是……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小心羲元。】

白糖酥沈默地將信用術法燒毀,這不是能夠輕易透露給別人知道的事,哪怕景老爺子他們是親人也不行。不是因為擔心自己被背叛,而是擔心自己會連累他們。

她看完信後卻並沒有在太為了心中的內容震驚,只是連自己都有些意外於自己的冷靜,甚至還有些輕松。就仿佛是心裏的所有未知事物終於被解開了謎底的松快感,盡管那個事物在揭開謎底後依然是危險重重。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陷入沈思

或許我不是瑪麗蘇

我只是個單純的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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