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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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臻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剛才的想法,畢竟滕明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自己心裏的秘密,也許是時候告訴另外一個人了吧。

“我知道我很難相處。”

“唔,這個,我不否認,但是我很喜歡就是了。”

滕明說著一邊寵溺地揉了揉陸啟臻柔軟的黑發,在後者有些害羞的眼神裏,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現在是為這人而跳動著的。之前的人生之所以一直以來都覺得十分無趣大概是因為自己還沒有遇到這人吧。

陸啟臻望著滕明那深情如水的深邃眼眸,緩緩地說出了自己剛才鬧情緒的原因。

“其實我不是氣你,我只是氣我自己。我從小就不太惹人喜歡,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沒有人理解我,所有人都是因為我是陸家的二少爺才會和我玩的。我和我哥不一樣,他到哪裏都能有新的朋友,我只是作為他的弟弟才被那些人所接受的。

後來我哥上完大學就出國了,我也上大學了,兩個人的交流也少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雖然是兄弟,但感情,我覺得多多少少還是淡了一些。也許人長大了就是這樣,越長大越孤單,我以前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我覺得你也是沒有辦法理解我這種扭曲的心理的,又覺得難受又覺得沒人理解我,我也沒有辦法,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怕你不理解我,但我也沒有辦法開口解釋什麽。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明白,我真的……真的是……”

陸啟臻說到後來都開始有些發抖了,滕明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裏又心疼又後悔,自己竟然沒有看出陸啟臻的這個擔憂。

雖然他很早就看出來陸啟臻在這方面是有些問題的,雙重人格、隱藏人格什麽的,雖然他只調查了一點邊邊角角,但多多少少心裏也都做好了接受他的這點缺陷的準備。

和他在一起久了,尤其最近這段時間以來,陸啟臻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他幾乎都要忘記這人的心是玻璃做的,非常脆弱。

十分心疼地把陸啟臻摟進懷中,滕明十分懊惱地安慰道:“你沒有扭曲,你真正常,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的。我都懂的,我只是不想逼你。”

“你懂?”

“嗯,你的孤單和寂寞,你的擔心和害怕,我都明白。我不會離開你,即便是陸氏上下反對,我想我現在也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和董事會抗衡了。

滕氏原本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就算他們反對,我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想要的人,他們是無法阻止的。至於婚姻的問題,我目前還沒有辦法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畢竟我父母一直很想要抱孫子,也非常希望我結婚。

作為滕氏的繼承人,我不能沒有子嗣,這一點我必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希望我們以後因為這個問題而發生爭執。”

滕明之前打算把這番話留在以後再說,沒有想到陸啟臻是這般脆弱,如果這時候他不趕緊給這人一個承諾、一個解釋,只怕陸啟臻過幾天會因為心情抑郁而再次病倒。

那樣的話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讓自己心愛的人一而再地因為自己而傷心難過,實在不是他滕明的作風。

陸啟臻聽了滕明的話,大致明白了兩個道理。

第一點,這個叫滕明的男人是了解他、懂得他的,他之前的憂慮是多餘的,這人並不會嫌棄他。

第二點,滕明以後必須需要一個女人,無論如何,就算他的父母同意自己和他做長期的伴侶,滕明在T市的事業需要發展,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如果他的終身伴侶是個男人,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雖然這幾年T市對Gay的寬容度漸漸地有放寬的趨勢,一般人也不會提Gay色變,不至於說立刻大聲叫喊“死變態、滾開!”之類的,但多多少少還有所顧忌,會把他們劃到另外一個世界,疏離感依舊不容忽視。

他自己作為醫生,多多少少也接觸過一些因為無法忍受世人的眼光而得了抑郁癥,最終整個人日漸消瘦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有些人是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來了自己的生命。

他不希望在未來的將來他和滕明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因為承受世人那些巨大的壓力而變成那樣,他甚至根本不願意滕明有那方面的負擔。

他自己已經放棄了陸氏的繼承權,那些事情對他來說基本上都是浮雲,記者和狗仔撐死就是會在醫院外面找點八卦,實際上這家醫院裏面警戒森嚴,記者根本就進不來,就算進來了也會很快就被保全隊的人用各種方法趕出去。

他擔心的是,在不久的將來,在滕明繼承滕氏之後,如果滕氏醫院沒有一個與他相稱的總裁夫人,沒有人和他一起出席那些交際場合,那外界肯定會對滕明進行各種揣測。

媒體能寫到哪種程度陸啟臻再清楚不過,當初他放棄陸氏繼承權的時候那些人甚至在報紙上寫他已經得了絕癥,將不久於人世,完全都是亂扯,根本沒有一句實話。

女人在交際場合很多時候只是一種點綴,在燈光搖曳的酒會現場一個個爭奇鬥艷,只為在眾人面前展現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在陸啟臻看來,女人的最大作用之一就是這裏,她們是美麗的天使,能在各種場合給人帶來無比豐富的視覺和聽覺享受。

可是,在另外一方面來看,女人的交際手段有時候比男人更厲害,枕邊風是十分厲害的,有時候情人的一句話,比什麽都來得有用。

女人們聚集在一起,除了互相攀比之外,還要互相拉攏關系,為自己的丈夫謀取最大的利益,卻又要將這些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不要讓人看出你故意巴結人家的意思。

陸氏之前的陸夫人,也就是陸森楊的母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陸啟臻早年也經常在各種交際場合看到他的那位嬸嬸,那人不僅僅是在場的各位女性中最為高貴、富有內涵與氣質的一位,也是最討人喜歡的一位。

有些女人,在那些場合,一旦打扮得過於出位或者行為有些許的越位,都會讓人覺得不太舒服,無意間會被其他人一起排斥,陸夫人卻一直都十分得體,不太炫目也不是慘淡的低調,只是安靜地存在於那個現場,給人一種無形的強大存在感,讓人無法忽視。

她通過她的交際圈子為陸氏謀取來的那些利益,說大不大,說小卻也是絕對不小的。

陸啟臻知道女人的厲害,也知道滕明未來若想要在T市好好發展下去,就必須有一位厲害的女伴。這不僅僅是給外界造成一種美好現狀的必要手段,也是讓滕氏上上下下對滕明沒有異議的最好辦法。

依照滕明剛才說的那番話,他也許還是有可能還是要和女人結婚的,只是顧慮到自己,他現在還沒有確定下來罷了。

這個認知讓陸啟臻的心都有些疼了,他知道那人對他的好,卻也明白自己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搭上滕明的大好前程。

他只要還能夠陪伴在他身邊,只要滕明的心還在他身上,這樣就夠了。

如果哪天滕明不愛他了,他會立刻離開,絕對不會再和這人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雖然很想把這話明明白白地告訴那人,但是一想到滕明這人說風就是雨。如果他為了消除自己的顧慮而把兩人的關系公開了,到時候麻煩只會越來越大而已。

躺在滕明的臂彎裏,陸啟臻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的同時,也看到了自己和滕明的未來在一開始就已經註定要蒙上一層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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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南主動要求出差的時候所有人都很震驚,包括陸啟臻在內。雖然他基本上不會去過分關心陸氏集團的事,但陸啟南主動去歐洲出差,時間大概是一個月,這麽大一件事,就算他不想知道,整個陸氏上上下下也早已經把消息來來回回傳了好幾次了他想不知道都有些困難。

因為陸啟南這次去的目的是拿下幾個重要的合作項目,打開歐洲市場,基本上任務也算是非常嚴峻的,陸啟臻雖然心裏有些擔心他過去了之後又要沒日沒夜地拼命工作。

但是,一想起陸啟南現在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他能和那個叫林延的男人能有一個長遠的未來,想要勸告的話,不知道怎麽的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這種因為身份地位而註定的悲劇,有他和滕明這一對就夠了,既然陸啟南和林延有可能過上幸福的日子,那就還是讓他們去爭取一下吧,畢竟陸氏的繼承人,並不是非陸啟南不可。

醫院的日子依舊忙忙碌碌,他和林延基本上也沒有聯系,聽說他搬回了自己父母的家,生活應該也都是正常的,作為陸啟南的弟弟,就算他原本是有義務多去照顧照顧林延的,可一想到林延還有陸致那群人幫忙照顧著,估計也是不用自己費心的。

加上前段時間制定的幾個試驗計劃又要走上正軌了,陸啟臻整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很快也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照看林延了——那男人總是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就算自己不去提醒,他一定也能夠照顧好他自己的。

大概半個月之後,陸啟臻在滕明的西裝口袋裏看到了某個酒店的消費券——一般他們這種刷卡消費的人,都不會保留那些單據,畢竟刷卡處出錯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可滕明似乎一直都有一個習慣,去酒店或者飯店之類的地方刷卡,不管是信用卡還是一般的儲蓄卡,他都會保留單據的,陸啟臻也曾經問過他這是為什麽,他只是簡單地回答“習慣而已”。

滕明還在洗澡,陸啟臻看到手裏那張寫著酒店消費記錄的單子,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要坍塌了。

那上面寫著兩人份的燭光晚餐、有雙人大床的蜜月套房,還有一些別的兩人項目,一看就知道是男人和女人做某些事的絕佳安排。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滕明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相親的安排,他的父母還是很著急想要抱孫子,對於老人家的這份心情,陸啟臻也很理解,畢竟人老了,都很想在自己西去之前了結掉自己的心願。

滕明基本上每次去相親都會報備一下,有時候因為一些突發狀況——比如女方忽然難受而不得不送去醫院之類而不能準時回家,滕明也都會提前打電話告訴他,讓他先休息。

這種狀態下,陸啟臻從來沒有懷疑過滕明對自己的忠誠度。

他甚至做好了眼看著滕明和任意一個女人結婚的準備,畢竟這人的身份和自己不同,他必須結婚生子,有一個可以替他拓展事業的太太,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滕明有多麽孝敬自己的父母陸啟臻是看在眼裏的,他也能夠體諒他想要為滕家延續煙火的心情。

他並不是一個絕情的人,滕明可以擁有孩子,可以擁有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愛上了這個人,愛上了這樣一個不能因為他犧牲婚姻和孩子的男人,他認了。他在他的面前,從來都是卑微的,甚至已經沒有了一直以來都被他引以為豪的驕傲和自尊。

只要能繼續和滕明在一起,陸啟臻覺得自己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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